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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不祥之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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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容清說皇叔沒有大礙,雲若那顆心才算稍稍安穩下來,隨後她又擔心地問道:“我昏迷多久了?”

容清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勉力擠出一絲笑容,回答道:“陛下已經昏睡過去兩天一夜了,現在是第二天的晚上了。”

雲若有些僵硬地轉動著脖子,看到房間裏點著燈燭,那火光明亮,令她立刻就想到了發生在祭臺上的那一場大火還有爆炸,眉眼之間顯露出痛苦神情。

“為什麽只有你在這裏?啼月她們呢?你臉色看上去有些蒼白,是不是因為照顧我所以沒有休息好?”她註意到容清的樣子和平日裏有些不一樣,擰著眉問道。

容清又輕笑了一聲,在她額頭上輕撫一下,道:“照顧陛下的是啼月她們,微臣是傍晚的時候才過來的,啼月他們昨夜裏照顧陛下沒有合眼,微臣讓他們先去歇下了。”

雲若垂眼,心說這貨如今怎麽還是一樣的任性,作為外臣,竟然趁著她昏迷不醒,自作主張地屏退她的近侍,自己留在這裏。

孤男寡女,就算他視清名如糞土,她還不想和這樣的家夥扯上太多的關系呢。

“陛下是要責怪微臣僭越了麽?”容清望著她,很認真地開口問道。

雲若想到祭臺上出事,能成功逃出大概還是多虧了對方的幫助,要知道當時出口的門都從裏面被鎖死了。

“你也不是一次兩次這樣了,我要是能拿這個治你的罪,還能等到現在這種時候。”她小聲嘟囔著。

容清又笑了笑。

“你怎麽今天總是笑,是不是覺得我現在這副狼狽的模樣特別好笑?”雲若有些不滿。可能是出自一個病人的敏感和脆弱,她沒有一點點忍耐心地表現出了自己的情緒。

容清收起笑容,露出抱歉的神情,“對不起,只是因為想到陛下沒事,微臣終於等到陛下醒來,所以無法控制地感到開心。”

雲若又輕輕哼了一聲,嘀咕道:“你還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緒的時候麽,我還以為你是只老奸巨猾的狐貍呢。”

“陛下說我是什麽?”容清追問。

雲若擡眼看他,端詳好一會兒,沒看出來他是明知故問,還是真的不知道,便一字一句鏗鏘有力地重覆了一遍:“狐貍。我說你像只狡猾的狐貍!”

“狐性本淫,陛下您覺得這個比喻是認真的?”容清依舊一副很正經地模樣,望著雲若誠懇地發問。

雲若瞅了瞅眼前這看起來渾身不帶煙火氣的男人,一言一語一舉一動都好像是往外飄著仙氣兒,至於淫逸這類的字眼,說起來真的和他相去甚遠。

霎時她竟是覺得容清的質疑很有道理,用狐貍來比喻這樣一個男人,似乎真的有些不太合適。

再一轉眼,就看到容清臉上帶上了促狹的笑意。

“你竟敢故意調笑我!”雲若氣哼哼的,無奈動彈不了,只能幹瞪著眼口頭上表達一下自己的憤怒。

容清又換回剛才那副正經的模樣,“微臣不敢。”

“你有什麽是不敢的,你就是看我這樣所以才故意欺負我的對不對!還刻意把我的人都屏退了,就算不是狐貍,你也是最適合老奸巨猾這個詞的人!”雲若說道。

“好,陛下說臣是什麽,臣就是什麽。”容清忽然乖巧起來。

雲若登時還有些不習慣這個“乖巧溫順”的國師,眼神飄忽起來,有些不自在地清了下嗓子,轉而換上一副嚴肅認真的模樣,問道:“你和皇叔當時是怎麽把我從祭臺救出來的?”

“銅像後來又爆炸了三座,之後門又從裏面被打開了。”容清說道。

雲若錯愕:“又從裏面被打開了?難道真的是個意外?”

“不可能是意外,只單獨拿出一件或許可以定性為意外,但是所有意外累加在一起,就不能用意外或是巧合這樣的詞語來解釋。”容清表情有些凝重,沈下臉來,“只能說,對方布置這一場‘意外’的目的,可能不是要置我們、或者說是陛下於死地。”

“祭臺失火,銅像爆炸,皇帝身體抱恙……”雲若喃喃低語著,眉頭又不知不覺地擰了起來,神色憂慮,“我怎麽越想越覺得,這不是什麽好兆頭呢。”

“確實不是什麽好兆頭,對於百姓和朝中大臣來說。”容清道,“陛下昏迷的這兩日,消息比預計的速度傳播得更為迅猛,現在京城百姓都在議論此次祭祀之事。”

雲若心裏咯噔一聲響,“如果我猜得沒錯,他們是不是都在說,我這個皇帝做得太糟糕,觸犯上天,所以降下天火和病痛,作為警告和懲罰?”

容清抿了抿嘴唇,片刻後說道:“差不多吧。”

之後,雲若得知了占星師更為直接和膽大的評價,說祭臺無故失火和爆炸,是不祥之兆,多半因在位者殘暴昏庸,觸怒神明,天子乃上承天意之人,如今火勢兇猛也是天意……意為另換良主……

“無故”,這個形容詞就很值得推敲。要麽雲國封的占星師是個傻的,要麽雲國封的占星師的確很期待皇位換人坐。

靜默良久過後,容清的臉色看起來越發糟糕,雲若疑惑:“你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容清搖頭,緊抿嘴唇,而後底氣不足地說道:“陛下放心,谷神醫已經在研制解藥了,你的毒雖說不能動彈,但是幾天時間不會對身體有太大傷害。”

“我是在問你有沒有問題,你是不是受傷了?”雲若忽然想到了什麽,“當時祭臺上幾尊銅像都爆炸了,態勢兇險,你是不是也受傷了?”

“一點小傷,已經看過了。”容清道,“陛下已經醒來,微臣這就喊人進來伺候,不多打擾了,告退。”

雲若還沒有說話,他已經徑自轉身朝外走去。

到門口的時候,腳下不穩,踉蹌了一下。

雲若皺著眉,心情覆雜,等伺候的婢女進來後,她便吩咐道:“派太醫去國師那裏看看,查明情況後回來稟告。”

其中一名婢女領命退下。

雲若恍惚間心頭閃過一絲詭異——她為什麽要這樣做?現在的心情是叫做“擔心”嗎?什麽時候開始,她竟然對原本全力提放的人擔憂不安起來了。包括剛才對皇叔,還有現在對容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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