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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他們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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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樣的命令,宮人微微詫異,但也算不上震驚。睿王位高權重,由他來行刑,倒是給那被女皇陛下親自下令處決的梁統領長平白多了一份重視似的。

當然,女皇陛下的用意到底是什麽樣的,就不是他們這樣的下人可以去肆意揣測的了。

曾經女皇陛下瘋癲不似常人,叫眾人猜不透,現如今女皇陛下像個正常人了,卻仍舊是讓人看不透。

傳旨的宮人剛離開睿王在聖華寺歇腳的院子,裏面就傳出一陣淩亂的聲響。

一地的碎片狼藉當中,雲寒宴的隨身侍從戰戰兢兢,不敢聲言。

地位卑微的下人不知道,但是作為隨身侍從,怎麽可能不知道女皇陛下下旨讓睿王親自處斬梁紹的用意,睿王親手斬了梁紹,一來給手下其他黨羽帶來了震懾,二來睿王沒有護住梁紹、反倒親手斬了對方,這樣的消息同樣讓其他從屬於睿王的朝臣或將士的忠心有所動搖,以至於產生內訌。

不得不說,女皇看似無意於理會政事,但是這一決斷實在是讓人感到意外。

“本王若不是還稱她一聲皇帝,必然要給那乳臭未幹的女娃一點教訓看看!竟然敢這樣羞辱和算計本王!”

雲寒宴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失去了所有面對外人時的運籌帷幄和意氣風發。

侍從不得不上前勸慰:“殿下,且再忍一忍,像這樣得意的機會她已經沒有多少了,到如今為止,我們的準備進行得很順利,不是嗎?”

他附到雲寒宴耳邊,低聲說道,發出一聲得意的笑容。

雲寒宴略作思考,想到事成之後天下間再也沒有人可以忤逆他的意思,高居全天下人之上,如同神明,萬古留名,心情漸漸才開闊起來。

沒過一會兒,又有雲若那邊的人來請,說是行刑可以開始了。

他的臉色又陰沈下來,梁紹說重要也不是十分重要,但是也不是全然地一無是處……甚至可以說,自從秦林父子接連在雲若跟前犯錯失信之後,他情願拿秦林去換取梁紹活命。

然而秦林此次根本就沒有獲得恩準隨隊前來聖華寺參加祈福大典,這一切都只是他的空想而已。

來請的下屬又說:“犯人梁紹現在正由九王爺的人看押,殿下請隨小的前往九王爺的院子。”

雲寒宴始終沈著臉,一言不發地跟隨那名下屬朝皇叔雲征鴻的院子去了。

等到了那裏,遠遠就看到一排排將士身披銀甲,手持長戟,臉上皆是神色肅穆,不怒自威,怎一個威嚴肅穆了得。

雲征鴻作為這些將士的統帥,對於他們的影響力早已經超過了皇帝,九王爺的軍隊,向來只知九王爺,不知何為皇族,何為女帝。

這對雲若不是什麽好事,雲若不知道也好,知道也好,都是個鐵一般的事實。

然而,對於意圖自己坐上皇位的雲寒宴來說,這位九皇叔的存在,同樣是一個巨大的威脅。即便九皇叔表明會站在他這邊,支持他取雲若而代之,事成之後,依他的作為,同樣不可能放著這樣一個龐然大物在自己身側而安睡於踏上。

雲征鴻站在院門前的一棵盛放的紅梅樹旁,邊上是下人提著照明的燈籠,還有等待行刑的梁紹正被人在兩側壓制住臂膀,跪在地上。

冬至附近,天已經入冬,雲國國都冬天寒冷,入夜後更不必說。

雲寒宴來到跟前,呼出一口白蒙蒙的霧氣,對雲征鴻行禮,恭敬道:“皇叔久等。”

“無妨,夜裏左右沒什麽事,出來賞賞寺裏的梅花也好。”雲征鴻對著他,不見親昵,也不見有多針鋒相對,倒是忽然之間變得輕松和諧起來。

雲寒宴在昏暗而寒冷的夜裏不自覺地褪去了偽裝,又一次生出拉攏的心思。那張英俊非凡的臉上露出很少見到的溫和笑意,對雲征鴻笑道:“皇叔喜歡這等物什?侄子前些日子剛得了幾株從檐州送過來的紅梅,正值盛放之時,侄兒回去後就命下人將它們送去皇叔府上。”

雲征鴻也輕笑一聲。這使得他像是窺見了希望。

“檐州的梅花乃是一絕。”雲征鴻說道,停頓片刻後,又道,“不過,在檐州可以盛放枝頭成為一絕,名揚天下,到了京都,卻又不一定了。與其說是這紅梅讓檐州成名,倒不如說是這二者是在相處成就。”

“那皇叔想不想做這傲雪的梅,和這天下相輔相成?”雲寒宴眸光深深,透過夜色,看向對方。

燈籠的光忽然被風吹得晃動,影影綽綽的場景中,雲征鴻的臉色並不是很能讓人看得清楚。

雲寒宴從未有過的生出一種強烈的期待和自信。他覺得今晚的雲征鴻有些不同,似乎正在向他靠攏。

片刻過後,雲征鴻輕笑道:“睿王殿下還是先解決一下眼前的事情吧,陛下怕是要等急了。”

地上的梁紹眼睜睜看著自己跟隨的主子就這樣忽視掉自己的存在,笑意溫和地與人交談,他面臨死亡也不得不發出最後一點祈求的聲音,悲痛地喊道:“殿下,屬下只有一事相求,家中妻兒父母,懇求殿下在屬下去後代為照顧,他們何其無辜和可憐啊!”

“你在求哪位殿下?”

雲征鴻似笑非笑地看向這人,似乎是當真不知道他所托付的是何人,對於他的答案很感興趣,“你且說說看。”

梁紹擡眼,渾身有些顫抖,匆匆地掃過他真正想要懇求的人,也就是睿王雲寒宴的臉,接觸到他臉上那陰沈神色之後,心頭一震,立刻挪開目光,看向雲征鴻,目光中含著絕望,低聲說道:“罪臣……罪臣是在請求九王爺慈悲……不要與罪臣家中的妻兒父母計較。”

這是梁紹此生說的最後一句話。

……

雲若在臨睡前,等到了睿王行刑結束的消息,臉上的神情有些覆雜。

論罪,梁紹的確當斬。

然而睿王竟是真的從頭到尾不曾為這名效忠於他的人說上一句話,將自己撇得幹幹凈凈。

曾經她以為國師和睿王是一樣野心勃勃絕情寡義的人,到目前看來,卻非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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