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以死謝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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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邊微亮，夜色還未完全褪去。
雲凰殿裏點起宮燈，一片明亮。
阿靈替雲若束好最後一縷青絲，銅鏡中現出一個華貴威嚴的身影。
走出雲凰殿那一霎那，恢弘的宮殿、華麗的回廊都黯然失色，淪為無趣的背景。
那張臉斂住溫柔神色，鳳目微瞇，眉間流露出一絲慵懶的傲氣，是真正讓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天之驕女，貴不可言。
宣武殿的高階之上出現一抹明艷的黃，太監一聲唱和，跪拜之聲回蕩在宣武殿上空。
雲若懶洋洋地掃視一眼，容清站在左手邊最前端，清貴雅致。睿王站在右手邊最前端，豐神俊朗。
有人發現，今日的女皇陛下渾身散發著一股陰沈和低迷的氣息
“陛下，臣有事起奏。長公主貴為陛下長姐，當以身作則，愛民如子，可昨夜長公主只因心情不佳，便讓長公主府的幾十名奴仆無故受罰，乃至喪命，京城裏一下子多了無數冤魂，此事恐怕會激起民怨，影響皇家威嚴，希望陛下秉公處理。”
“這事交給睿王處理吧，朕懶得管。”她瞟了眼睿王。
“禮部啟奏，本月下旬舉行陛下的生辰大典，月國太子前來拜賀，加上九王爺也邊關來信說要回京，用度花費上決定超出往年六成以上，陛下以為如何？”
“唔，再說吧，生辰大典已經不重要了。”雲若有些索然無味。
“陛下，今年冬至日的祈福，還是只讓國師陪同去聖華寺嗎？”
“再說吧。”
……
“啟稟陛下……”
“好了好了，你們的事情都說的夠多了，接下來該朕說了。”雲若平靜地打斷道。
官員們豎起耳朵，靜聽下文。
大太監走上臺前，緩緩卷開手中的聖旨，亮起嗓門念道：“朕在位五年，遭天下蕩覆，信賴國師輔政，兼有睿王駐守北方大局，是以危而覆存。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民間多有見聞朕之殘暴無良，怨聲四起，四方動亂。夫大道之行，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而名播與無窮，今期朕已失民心與天下，故禪位於睿王雲寒宴。”
睿王一臉震驚地望著高階之上的美麗少女，俊臉上寫滿疑惑。
宣武殿上，一片死寂。
風呼嘯著，繞過殿上的橫梁，灌進官員們的袍子裏。
陛下這是在跟他們開玩笑嗎？雲國正值強盛之期，並無顯露出氣數已盡之態，放眼各國，千百年來從未有過在位帝王主動退位的事情，陛下是被誰逼迫了？
陛下回宮後，感覺越來越難以捉摸。
“陛下還沒睡醒？”一道清冷的聲線，打破了沈默。
雲若坐在那裏，懶洋洋望過去，與容清的目光對視。
“朕自然是醒著的，國師眼神不好？”她回答道。
容清瞇了下眼，“陛下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嗎？”
一道凜冽的寒風直沖面門，雲若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聖旨裏說得很明白，朕決定把皇位讓給皇兄來坐。”她挺了挺胸。
“先帝臨終之前，把陛下托付給微臣，讓微臣盡心輔佐陛下，直至陛下有能力主持大局。”容清盯著她的臉。
她聳聳肩，寬慰般地說道：“只是朕爛泥扶不上墻，國師一直都做得很好，倒也不必自責，相信皇兄即位之後，國師這般非凡的人物，必定會受到重用。”
“很好！”容清冷笑一聲，“退位讓賢，微臣都沒來得及教給陛下的東西，陛下都無師自通了。”
他語氣前所未有的冷冽，宣武殿上的氛圍變得僵硬和緊張。
雲若小心地瞥了眼他的臉，只覺得快要被撲面而來的寒意凍成冰塊，她不可抑制地抱起自己的手臂。
“朕心意已決，國師不必再多說什麽了！”雲若一陣沒來由的恐慌。
“陛下說什麽瘋話！”容清臉上早已覆上一層寒冰，“洛楓！把先帝賜的劍拿過來！”
第一次，國師大人眾目睽睽之下動了怒。
沒有人敢對國師大人不敬，國師大人也從未發過脾氣，這是第一次。官員們大氣都不敢出，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大殿裏閃過一個黑影，洛楓直接將劍送進來。
這種場所出現一把利劍，氣氛無比緊張。
眾目睽睽之下，容清拿著那把劍，一步步走上通往龍椅的高階，帶著如寒冬般凜冽決絕的氣息，所經之處，冰霜蔓延。
雲若的掌心被指尖戳得有些痛，眼睛亮亮地盯著容清。
優雅而修長的身影越來越近，空氣裏寒意越來越重。
一道亮光閃過，容清將劍身拔出，劍光映在雲若的臉上，她的臉色發白。
大殿上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國師他……他要斬了陛下不成？！
“國師，皇妹妹年紀還小，剛剛說的不過是在玩鬧！”睿王焦急而嘶啞的聲音響起在宣武殿上。
雲若有些感激地看了睿王一眼，心臟狂跳，快要從嘴裏蹦出來。這回……不會是玩脫了吧？！
容清沒有理他，只是目光冷冷地盯著雲若的臉。
長劍被舉起，右手上手腕一轉，劍光閃爍，刺痛人眼。
“國師！”睿王大喊。
雲若驚恐地閉上眼睛，預料中的痛沒有傳來，只聽到“哧啦”一聲，聲音不大。
她將眼睛瞇開一條縫，蒙眬中看到劍刃上有紅紅的液體，是血。
她移開眼，看到容清裂開的長袖和血流不止的手臂。
“你！”她猛地睜開眼，大驚道。
傷口處皮開肉綻，她看得全身發麻，“你這是什麽意思？”
“先帝將陛下托付給容清，是相信容清，陛下十一歲繼位，如今還不到五年，陛下喜歡胡鬧，錯不在陛下，都是微臣教導不善。剛才這一劍，是向先帝在天之靈請罪，以後陛下再這樣，容清只能以死請罪。”
雲若皺起眉，若有所思地看著容清的臉，“國師當真會以死謝罪？”
“陛下的錯就是微臣的錯。”容清收起劍，淡淡瞧她一眼，“陛下若是真的胡作非為到需要微臣以死謝罪的地步，微臣一定會用這把劍先斬了陛下，然後和陛下共赴黃泉。”
雲若打了個冷戰。這就是要死一起死？！
“國師……”她剛一開口，腦海中便一陣眩暈，一陣無力感襲來，像被人從腦後重擊了一般，倒進容清的懷裏。
衣服上恬淡的香氣讓她舒服地閉上眼，沈沈地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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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靈替雲若束好最後一縷青絲，銅鏡中現出一個華貴威嚴的身影。
走出雲凰殿那一霎那，恢弘的宮殿、華麗的回廊都黯然失色，淪為無趣的背景。
那張臉斂住溫柔神色，鳳目微瞇，眉間流露出一絲慵懶的傲氣，是真正讓人可望而不可即的天之驕女，貴不可言。
宣武殿的高階之上出現一抹明艷的黃，太監一聲唱和，跪拜之聲回蕩在宣武殿上空。
雲若懶洋洋地掃視一眼，容清站在左手邊最前端，清貴雅致。睿王站在右手邊最前端，豐神俊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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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臣有事起奏。長公主貴為陛下長姐，當以身作則，愛民如子，可昨夜長公主只因心情不佳，便讓長公主府的幾十名奴仆無故受罰，乃至喪命，京城裏一下子多了無數冤魂，此事恐怕會激起民怨，影響皇家威嚴，希望陛下秉公處理。”
“這事交給睿王處理吧，朕懶得管。”她瞟了眼睿王。
“禮部啟奏，本月下旬舉行陛下的生辰大典，月國太子前來拜賀，加上九王爺也邊關來信說要回京，用度花費上決定超出往年六成以上，陛下以為如何？”
“唔，再說吧，生辰大典已經不重要了。”雲若有些索然無味。
“陛下，今年冬至日的祈福，還是只讓國師陪同去聖華寺嗎？”
“再說吧。”
……
“啟稟陛下……”
“好了好了，你們的事情都說的夠多了，接下來該朕說了。”雲若平靜地打斷道。
官員們豎起耳朵，靜聽下文。
大太監走上臺前，緩緩卷開手中的聖旨，亮起嗓門念道：“朕在位五年，遭天下蕩覆，信賴國師輔政，兼有睿王駐守北方大局，是以危而覆存。然仰瞻天文，俯察民心，民間多有見聞朕之殘暴無良，怨聲四起，四方動亂。夫大道之行，天下為公，選賢與能，而名播與無窮，今期朕已失民心與天下，故禪位於睿王雲寒宴。”
睿王一臉震驚地望著高階之上的美麗少女，俊臉上寫滿疑惑。
宣武殿上，一片死寂。
風呼嘯著，繞過殿上的橫梁，灌進官員們的袍子裏。
陛下這是在跟他們開玩笑嗎？雲國正值強盛之期，並無顯露出氣數已盡之態，放眼各國，千百年來從未有過在位帝王主動退位的事情，陛下是被誰逼迫了？
陛下回宮後，感覺越來越難以捉摸。
“陛下還沒睡醒？”一道清冷的聲線，打破了沈默。
雲若坐在那裏，懶洋洋望過去，與容清的目光對視。
“朕自然是醒著的，國師眼神不好？”她回答道。
容清瞇了下眼，“陛下清楚自己在做什麽嗎？”
一道凜冽的寒風直沖面門，雲若不自覺打了個寒顫。
“聖旨裏說得很明白，朕決定把皇位讓給皇兄來坐。”她挺了挺胸。
“先帝臨終之前，把陛下托付給微臣，讓微臣盡心輔佐陛下，直至陛下有能力主持大局。”容清盯著她的臉。
她聳聳肩，寬慰般地說道：“只是朕爛泥扶不上墻，國師一直都做得很好，倒也不必自責，相信皇兄即位之後，國師這般非凡的人物，必定會受到重用。”
“很好！”容清冷笑一聲，“退位讓賢，微臣都沒來得及教給陛下的東西，陛下都無師自通了。”
他語氣前所未有的冷冽，宣武殿上的氛圍變得僵硬和緊張。
雲若小心地瞥了眼他的臉，只覺得快要被撲面而來的寒意凍成冰塊，她不可抑制地抱起自己的手臂。
“朕心意已決，國師不必再多說什麽了！”雲若一陣沒來由的恐慌。
“陛下說什麽瘋話！”容清臉上早已覆上一層寒冰，“洛楓！把先帝賜的劍拿過來！”
第一次，國師大人眾目睽睽之下動了怒。
沒有人敢對國師大人不敬，國師大人也從未發過脾氣，這是第一次。官員們大氣都不敢出，只想快點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大殿裏閃過一個黑影，洛楓直接將劍送進來。
這種場所出現一把利劍，氣氛無比緊張。
眾目睽睽之下，容清拿著那把劍，一步步走上通往龍椅的高階，帶著如寒冬般凜冽決絕的氣息，所經之處，冰霜蔓延。
雲若的掌心被指尖戳得有些痛，眼睛亮亮地盯著容清。
優雅而修長的身影越來越近，空氣裏寒意越來越重。
一道亮光閃過，容清將劍身拔出，劍光映在雲若的臉上，她的臉色發白。
大殿上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國師他……他要斬了陛下不成？！
“國師，皇妹妹年紀還小，剛剛說的不過是在玩鬧！”睿王焦急而嘶啞的聲音響起在宣武殿上。
雲若有些感激地看了睿王一眼，心臟狂跳，快要從嘴裏蹦出來。這回……不會是玩脫了吧？！
容清沒有理他，只是目光冷冷地盯著雲若的臉。
長劍被舉起，右手上手腕一轉，劍光閃爍，刺痛人眼。
“國師！”睿王大喊。
雲若驚恐地閉上眼睛，預料中的痛沒有傳來，只聽到“哧啦”一聲，聲音不大。
她將眼睛瞇開一條縫，蒙眬中看到劍刃上有紅紅的液體，是血。
她移開眼，看到容清裂開的長袖和血流不止的手臂。
“你！”她猛地睜開眼，大驚道。
傷口處皮開肉綻，她看得全身發麻，“你這是什麽意思？”
“先帝將陛下托付給容清，是相信容清，陛下十一歲繼位，如今還不到五年，陛下喜歡胡鬧，錯不在陛下，都是微臣教導不善。剛才這一劍，是向先帝在天之靈請罪，以後陛下再這樣，容清只能以死請罪。”
雲若皺起眉，若有所思地看著容清的臉，“國師當真會以死謝罪？”
“陛下的錯就是微臣的錯。”容清收起劍，淡淡瞧她一眼，“陛下若是真的胡作非為到需要微臣以死謝罪的地步，微臣一定會用這把劍先斬了陛下，然後和陛下共赴黃泉。”
雲若打了個冷戰。這就是要死一起死？！
“國師……”她剛一開口，腦海中便一陣眩暈，一陣無力感襲來，像被人從腦後重擊了一般，倒進容清的懷裏。
衣服上恬淡的香氣讓她舒服地閉上眼，沈沈地睡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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