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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霸王票加更(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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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霸王票加更(二合一)

劉徹一直以為神女需要的是他的血肉。

但系統知道, 任務對林久的要求,只是要引動劉徹的情緒波動。

朝綱獨斷的帝王,和被全然架空的擺設皇帝, 這兩種身份,哪一種更容易被引起情緒波動。

根本就不需要思索就可以得出答案,當然是後者。

譬如林久現在在做的主線任務【使漢武帝對你產生喜愛之情】, 劉徹現在還沒到朝綱獨斷的地步呢,可林久做這個任務花費了多大的心思?

從水泥、到造紙術、到以【山鬼】改造植物的生長規律, 甚至在這三樣石破天驚的東西被拿出來之後,林久仍然遲遲未申請任務結算。

系統不大想承認這件事, 可事實就是如此,迄今為止林久的判斷從未出過錯, 她遲遲不申請任務結算,只能說明她判斷此時任務的完成度尚未達到SSR。

如此恐怖的任務難度, 系統在刷新了對劉徹“刻薄寡恩”認知的同時,也發自內心地產生了深深的畏懼:

倘若這次王太後敗在劉徹手裏,掃清了全部肘制,真正進化到朝綱獨斷的劉徹, 想要引動他的情緒,那該有多困難?

根本就變成不可能做到的事情了吧!

那如果是前者呢,被全然架空的擺設皇帝?

不需要設定條件進行推理,這樣的情況, 其實是有過前例的,就在不久之前:

被竇太皇太後壓制時期的劉徹有多好哄?林久用一個紅薯, 就換來了一個主線任務SSR的完成度。

系統雙手抱頭, 撕扯著頭發,“我現在有點……我一直以為劉徹對你的態度一如既往, 可其實他只是裝出來的一如既往吧,內裏一直在改變的。通過任務完成度就反映出來了,我竟然一直都沒看出來。”

林久對此表現得很平淡,“對啊,地位不一樣了,手中的權勢不一樣了,看待身邊事物的態度當然會發生變化的。”

“那所以,你要選擇王娡嗎?”

目前來看,這似乎是林久的最優解。

對於此時的劉徹來說,林久其實不是必須的,僅僅是錦上添花。可對於王太後來說,沒有神女,她整個奪權的計劃便都如同空中樓閣。

所以選擇王娡,林久在計劃中的分量更重,相應所能獲得的話語權也更大。

更何況,只要劉徹這一次被王娡架空,那麽接下來林久全部任務的難度都會暴跌。

根本不需要再思索任何覆雜的權術陰謀和政治,t林久完全吃著火鍋唱著歌地做完所有任務。

系統發現自己找不出林久選擇劉徹的理由。

可林久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她保持了沈默。

劉徹像林久一樣保持了沈默,沒有對王娡的舉動做出任何反應,他照常批閱奏折,安靜少言,也照常與林久談笑,陪林久玩一些幼稚的游戲。

總之,從他身上看不出任何與先前不同的端倪,他對待林久仿佛一如既往,沒有任何變化。

就在系統以為這份平和會被一直維持下去的時候,殿外忽傳,竇嬰覲見。

四周好像一下子就寂靜了。

劉徹在這段寂靜中擡起頭,平淡而又若無其事地說,“宣。”

和他在宣室殿上接見朝臣時的姿態沒有分別。

可又怎麽可能沒有分別?這裏不是他的宣室殿,是神女的清涼殿,劉徹在這裏也不過是個客人,他怎麽能這麽平淡地說“宣”。

一時之間,氣氛好像一下子就變了,先前的平和蕩然無存。

有點古怪,系統想。

自從林久住進清涼殿之後,劉徹就極少在清涼殿接見臣子,迄今為止只有過兩個例外,一個是衛青,一個是東方朔。

這兩個人例外有例外的理由,可是竇嬰呢,他有什麽可例外的。

楚服站在宮門邊,忽然微微彎腰。

天光晃動了一下,衣裾和影子一起映入門中,在這之後,一條瘦長的人形走入清涼殿。

是竇嬰,他孤身上殿。

林久上一次見他,是在竇太皇太後瀕死之際,他和其他的竇家人一起跪在竇太皇太後的寢宮中,低著頭,身形有些消瘦。

竇太皇太後死後,他一直賦閑在家,不必再為政事費心,原本應該很快就將那點消瘦養回來的。

可如今觀其形貌,卻瘦得出奇。非但沒有養回來,反而更瘦了。

他來見劉徹,出人意料,講的竟然不是那條堤壩的事情,而是說他的一個門客,因為辱罵田蚡,而被田蚡投入了牢獄之中。

“拿竇嬰的門客下手,這是在殺雞儆猴吧。田蚡動手真快。”系統說。

林久沒有說話。

竇嬰的話說得很清楚,他希望劉徹能將他這位門客放出來。

可是他的態度有點奇怪,太平淡了,無論是說話的語氣還是什麽,怎麽說呢,缺乏那種被激怒之後的激烈情緒。

劉徹的態度也很奇怪,就,也是太平淡了。

竇嬰說陛下啊,我的門客他冤枉啊,求陛下明鑒。

劉徹說,什麽,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嗎,你放心吧,我會徹查到底的。

從頭到尾全部是句號,沒有問號也沒有感嘆號,平淡無味得像兩個蹩腳的演員在對臺詞,趕時間一樣過掉該過的無聊劇情。

“好怪——”系統說。

他只說了兩個字,聲音就卡頓在了喉嚨裏。

因為竇嬰擡起頭。

他說完了自己要說的話,便要告退,就在他轉身的前一刻,他一直垂下的睫毛掀了起來。

不知出於什麽緣由,他看了林久一眼。

那一眼的時間裏系統看見了他的眼睛。

魏其侯竇嬰,他成名在景帝年間的七國之亂。

那時他還年輕,是名滿長安城的貴公子,竇太後是他的姑母,人人都說竇嬰此人以外戚起勢,是攀在女人裙帶上的男人。

竇嬰聽了這些話,不發一言,連一笑也懶得相付。

再後來就是未央宮中的宴會,景帝酒醉之後說,“千秋之後傳梁王。”我死之後,把我的皇位傳給我弟弟梁王。

是不是酒醉之後的昏話,如今已經無從考證。只知道正值七國之亂,便因為這一句話,梁王率兵死死地擋住了叛王反攻長安的軍隊。

為了這根吊在眼前的胡蘿蔔,梁王幾乎是不惜一切代價地支持了漢景帝。

而當這句話被景帝說出口時,滿堂皆驚,然後在座所有人都去看竇太後。所有人都知道,竇太後偏寵小兒子梁王,她很想,很想讓梁王做皇帝。

她等了那麽多年,那麽多年裏景帝一直回避這個問題,而今天她終於等到了想要聽到的話,得償所願啊,這就是得償所願。

一些人在此時可能已經想好恭祝竇太後的好聽話了吧,而竇嬰舉杯上前,說,“高祖天下,父子相傳,上何以得擅傳梁王?”

天下是高祖劉邦打下的天下,父子相傳是高祖定下的鐵則,陛下怎能擅自傳位梁王?

他是外戚,是竇太後的親侄子,是攀在女人裙帶上的男人,此情此景之下他本該第一個站起來恭賀竇太後得償所願,他確實也站起來了,可他說出的不是祝詞,而是足以熄滅竇太後野望的一句冷語。

竇太後當然為之發雷霆之怒,重斥竇嬰,從此不許竇嬰出入禁宮。

而後竇嬰絲毫沒露出悔悟之意,他幹脆辭掉了當時的官職,做出一副抵抗到底的姿態。

這個外戚中的貴公子,忽然就像是要和他最大的靠山,他攀附的那條裙帶,徹底地決裂。

再然後是七國之亂徹底爆發,景帝環顧朝堂,找不到比竇嬰更有才幹的人,於是召見竇嬰,賜千金,拜為大將軍。

竇嬰辭而不受。

一個“辭”字,硬生生逼得竇太後向他賠禮,景帝親口對他說,“天下方有急,王孫寧可以讓耶?”

天下如今有了危急的事情,你怎麽能避讓呢?王孫,是竇嬰的字,他又稱竇王孫。

至此,竇嬰方受賞領封。

史書上記載這件事情,說,“所賜金,陳之廊廡下,軍吏過,輒令財取為用,金無入家者。”

千金都陳放在廊廡之下,願意追隨在他竇嬰身後一起上戰場的軍吏盡可以隨意從中取用,而他本人就坐在屋舍內,目光炯炯如燒著火,卻一眼也不落在那些金塊上。

他看人,每一個彎腰拿取金塊的人在直起身之後都會看見他的眼睛,然後像野獸拜服在猛虎腳下一般,拜服在他腳下。

如此千金散盡的兇猛氣魄,得到了一支與之相匹配的兇猛軍隊。

再後來就是順理成章的,“七國兵已盡破,封嬰為魏其侯。”

不同於田蚡靠著太後親姐姐而顯貴,魏其侯竇嬰,他是在景帝年間踏著血火摘取軍功而封侯的大漢勳爵。

而現在是武帝年間,竇嬰的時代過去了,他不再年輕也不再意氣風發,昔日長安城中陳金廊廡的貴公子,如今鬢角兩邊都是白發,臉頰瘦得有凹陷的痕跡,整個人如同一捧燃燒殆盡的灰燼。

只有在他擡起眼睛時,方能看見他從前的一絲風采。

他的眼睛,亮得就像是灰燼中最後的炭火,因為轉瞬之後就要熄滅,所以不顧惜性命地燃燒。

眼睛裏有這樣的神采,說話時語氣怎麽可能平淡如灰燼。

這不對勁。

林久輕聲說,“荊軻刺秦王。”

系統忽然靈光一現,拍案大聲道,“我明白了,劉徹是燕太子丹,竇嬰是荊軻,而現在已經走到了易水之畔。可如果說王太後是秦王,那是不是還缺一個樊於期,缺個引動王太後的誘餌?”

就在系統說話的下一秒鐘,田蚡走了進來。

“樊於期就位了。”系統喃喃說。

竇嬰猛然擡眼。

先前他低著頭,藏起眼睛的時候,模樣就像是一段燒盡的灰燼,可就在看見田蚡的那一瞬間,灰燼重新又熊熊燃燒了起來。

而且不止是眼睛,他全身上下都在發光,整個人像戰神一樣凜然不可直視。

系統一把捂住眼,露出慘不忍睹的表情,不忍心看這車禍現場。

但他還能聽見聲音,竇嬰很快就響亮地念出了一段林久聽不懂的文言文。

系統自覺翻譯,順便從手指縫裏偷偷往外瞅,“竇嬰說,你田蚡從前不過是個在酒席上諂笑獻媚的侍從,那時我坐在主位上喝酒,杯子一放你就知道彎下腰來倒酒。”

田蚡鼻孔微微張開,整個人都繃緊了。

竇嬰繼續說,系統繼續翻譯,“從前我聽人說,狗這種東西最會忘本,吃著肉的時候,從來不記得從前施舍給他骨頭的人。原先我並不信這話,想畜生也該有廉恥之心。如今見到你在我面前不知道行禮的模樣,總算是相信了世間原來還有這樣的事。”

翻譯完了系統都震撼了,“竇嬰,是個猛人,當著劉徹的面他就敢這麽罵田蚡。”

田蚡的臉完全漲紅了,他出身微賤,如今坐上了丞相和君侯的高位,最不願聽人提起自己從前落魄時的樣子。

可竇嬰一張嘴t就往他最痛的地方戳。

他也不是拙於口舌的人,當即反唇相譏。

系統一視同仁,也為他翻譯,“田蚡說,從前我聽人說,烏龜縮在殼子裏的時候,就只會回憶從前的事情,因為心裏知道自己再也不能有那樣風光的時刻。魏其侯曾經的大名,我是領略過的。如今我在宣室殿上傾聽陛下的旨意時,心裏也時常想,從前坐在我這個位置上的魏其侯如今正賦閑在家,大把空閑的好時光,不知有多快活呢。”

與田蚡相反,竇嬰是從頂峰滑落的人,堂堂魏其侯曾經也宰執天下,如今竟然只能賦閑在家,這簡直像是個笑話。

田蚡這一張口,也正是捏死了竇嬰的軟肋。

竇嬰憤怒得像是一座瀕臨噴發的火山,說田蚡抓走他的門客,是恃強淩弱,是蒼蠅才會做的事情。

田蚡憤怒得像是一座正在噴發的火山,說竇嬰不顧門客犯錯的事實,一味顛倒黑白,這是女人才有的胡攪蠻纏。

竇嬰說我堂堂魏其侯,我當年在景帝座下效力時,你還只是個吃不飽飯的混混!

田蚡說,如今也只剩下這個侯位好拿來說嘴了吧,倘若再胡攪蠻纏,當心你連這個爵位也保不住!

竇嬰說,侯自我得之,自我捐之,無所恨。且非我,上安能稱上?汝安能為汝?

我的侯爵是我自己得到的,如果要由我丟掉,那也沒什麽好在意的。而且沒有我,劉徹怎能做皇帝,沒有劉徹做皇帝,怎能有你田蚡現在的地位。

這句話的殺傷力,大概可以類比為“孫子,我是你爺爺。”

田蚡的臉色已經不是紅了,而是紫黑一片,袍袖之下他的拳頭緊緊捏了起來,看起來像是要給竇嬰一拳。

而竇嬰昂然不懼,以輕蔑的眼神打量他。

竇嬰是上過戰場的武將,如今他年紀很大了,人也瘦得可怕,可仍然高大。而田蚡雖然年輕卻矮小,兩人倘若打起來,勝負還真不好斷言。

系統看得目瞪口呆,“好家夥,我直接好家夥,這就是傳說中的政鬥嗎?竇嬰好會罵,田蚡也好會罵,就是有一個問題,你就算了,他們這是當劉徹不存在嗎?”

不存在的劉徹在這時出聲,輕輕咳嗽了兩聲。

璀璨天光照入宮室,光線不斷收束合攏,最後變成極細的一條線,橫劈過竇嬰的眉心,又貫通田蚡的眼睛。

就在這樣堪稱淩厲的光線下,他們對視著,然後又在劉徹的輕咳聲中挪開看向彼此的視線。

午後的清涼殿上,一片寂靜中,劉徹的聲音響起。

他說,既然各執己見,那就以廷議相決吧。

說是竇嬰和田蚡之間的廷議,但這背後全然是劉徹與竇太後的博弈。所以事情又回到了原點,系統問林久,“如今圖窮匕見了,神女你站哪邊?”

這時劉徹忽然轉過頭,看著林久說,“柏梁臺將要竣工,神女可要前往一觀?”

系統一楞,“什麽柏梁臺,劉徹給你修宮殿了?這麽大動靜竟然沒有成就被打出來啊?”

不等林久回話,系統又是一楞,“我忘了,這是劉邦當年承諾給你修建的宮殿吧,修了這麽多年啊。”

過了一會兒,系統又說,“這應當是長安城中,乃至整個大漢境內最高的建築了吧。”

林久沒說話,只是默默遠眺。

柏梁臺修建在未央宮外,但劉徹並沒有要林久出宮的意思,而是叫人將林久帶到了未央宮中最高的樓閣。

從這裏往遠處,能將整個柏梁臺盡收眼底,或者說,柏梁臺與未央宮遙遙相望。

系統難以理清楚這其中代表的各種含義,但他知道林久一定比他看到的更多更遠。

“柏梁臺中修建了水渠,等到了夏天,神女可以去賞荷花。”有人在林久身後說。

這個聲音響起的同時,林久身後的侍從分列兩邊默默下跪,有人從中走來,刺金的衣裾落在地上,下巴微微揚起,露出一個含蓄的微笑。

是王娡,但好像又不是王娡,見慣了她粗服素容的模樣,再看她如今盛裝嚴容,會有種迷亂感。

聽聞她以樸素的裝束贏得先帝的寵愛,可見了她如今的模樣,才能意識到她原來是個這麽美麗的女人,眼睛明亮,嘴唇殷紅,含笑而來,又美又威嚴,將大漢太後四個字詮釋到了極致。

很難以形容她緩步走來的樣子,系統在那一瞬間甚至以為自己看見了林久,她身上某些氣質和林久微妙地重合在了一起,她這樣緩步走來,卻像是要把這整座未央宮都踩在腳下。

“完了,完了。”系統輕聲說,“活久見,你竟然還有被人在氣勢上壓制住的一天。”

說著他看了林久一眼,正看見林久飛快地劃拉了一大串【成就】,並一氣呵成地點中了【一鍵換裝】按鈕。

系統瞬間瞪大眼。

王娡猛然停下那似乎要碾壓一切的腳步。

林久歪著頭看著她,方才那一瞬間她轉過身,雪白衣裾飛揚到一半忽然變成水紅色,那種飛揚的姿態,有種要蔓延無際,直到鋪滿整片天空的氣度。

系統的提示音姍姍來遲,“確認兌換並更換SR級套裝【西洲曲】,單衫杏子紅,雙鬢鴉雛色。”

王娡看著林久,她應該行禮,應該說話,但此時此刻她唯一能做的是克制住後退的沖動。

林久張開手臂,【西洲曲】是一套繡滿荷花的水紅色襦裙,此前曾經被系統推薦給林久,那種水紅色的裙擺就像是鋪滿夕陽的水面,萬頃荷花就綻放在夕陽之中,看起來有一種難以形容的美麗。

而在林久張開手臂的同時,衣袖展開,全身衣料也都隨著衣袖展開,荷花和夕陽都震顫起來,顯出一種鋪天蓋地的壯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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