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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哭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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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哭也沒用

傅致堂眉頭一皺,目光從盛意身上掃過,那眼神中似乎隱隱有些責怪之意,平白讓人覺得心裏不舒服。

盛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沈著氣對他說:“傅老先生,您不用這樣看著我。理城醫院距離這裏不遠,您可以讓他們直接送您過去。靜風居近來不待客,恕我沒辦法招待您了。”

驅客之意很明顯。

“等等。”傅致堂說,“既然你當初決定一走了之,想必現在也不會再纏著阿霽。我知道一直是他一廂情願,所以爺爺不為難你。但是這個文件,請你務必簽了。”

黑衣人遞上來一份文件。

盛意半信半疑地接過,翻開一看,赫然是一份離婚協議書。

這份離婚協議書寫的非常詳細,其中包含了離婚財產的分配。屬於盛意的一部分被特別標註了,大意是讓他凈身出戶,不能拿走傅家的一分錢。

他低頭看了很久。

傅致堂以為他不滿意,猶豫地讓步說:“我知道這份協議對你並不公平,但你本來也就身無一物和阿霽在一起,來去一身輕對你才是好事。如果你不滿意,我會額外再給你兩百萬作為補償。”

盛意低著頭輕笑了一下,似乎思考了很久,旋即格外爽快地擡頭:“好啊。”

傅致堂心裏一邊為他如此輕易地答應而松了一口氣,一面又暗自鄙夷,對傅霽寒為這種人放下一切而感到不值得。

黑衣人遞上來一張卡,傅致堂看著他說:“密碼是六個零。這些錢,足夠你過一段日子了。”

盛意沒接卡,只是問:“有筆嗎?”

有人遞上來一支鋼筆。

他一手捧著文件,另一只手在末尾迅速簽上自己的名字,而後接過那張卡,淡淡地請求說:“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了。”

包括傅霽寒和他的家人。

傅致堂冷哼了一聲,讓身後之人推著他出門。烏泱泱一群人從院子裏離開,院子裏頓時顯得更加寬敞。

盛意回想起今天早上傅霽寒的樣子,眉頭跟著皺了一下。

他捏了捏指尖的銀行卡,抿著唇將它隨手放進口袋裏。盛意兀自上了二樓,把水果放在於舟房間門口,微信給他留了言。

很快就要過年了,怪不得傅致堂這樣火急火燎地親自趕過來要把傅霽寒帶走。很快於老師會走,游客會回家,大家都要離開。

工作和比賽都告一段落,盛意一時之間不知道要去做點什麽。

沿著環海路一直走,盛意攏了攏自己的領口,在掌心呼了一口熱氣。

回村的時候,隔壁的鄰居著急地對他說:“哎喲小盛,你可算回來了。今兒你早上剛走,一夥人就上你家院子裏頭來砸門。有人報了警才消停,你是招惹了什麽人吶?”

盛意看了一眼被砸得稀爛的大門,心裏一緊,立馬往樓上跑。

二樓的門還好生生地鎖著,他焦急地拿出鑰匙打開,確保書桌上的相機和電腦都沒事。

他松了一口氣。

盛意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沒有招惹過任何人。

鄰居說:“聽領頭的那個男人說,你老公把人家的朋友給揍了,他們這才要上門來找你和你老公的麻煩。原來小盛你已經結婚了嗎?”

盛意說:“什麽?”

-

理城醫院。

病床上的男人緊擰著眉,嘴角破了些許皮,眉骨處有青紫色的淤痕,額頭纏了一層繃帶。

護士正仔細地給他清理身上的傷口。

傅霽寒緊閉的眉眼看起來十分焦灼難忍,攥住被子的手掌青筋凸起。他猝然睜眼,像水底憋了很久氣的人終於喘上了一口氣。

“盛意!”

旋即帶起一陣咳嗽。

護士被他嚇了一跳,準備給他吊點滴的針孔險些錯位。

傅霽寒左右看了一眼,掀開被子就要起身。護士連忙按住他,“哎等等,你還發著高燒呢。打完這幾瓶點滴再走啊!”

他腦中的確有些混沌,只記得自己一直跟著盛意,後來就失去意識了。

傅霽寒冷著眉眼沒說話,依舊我行我素地下床。下一刻,一聲洪亮的嗓音從病房外沈沈地傳進來:“你又要去找那個男人是嗎?”

傅致堂由人推著進門,氣勢威嚴。

傅霽寒眉眼微凝,眼神中帶著防備。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有半分傅家掌權人的模樣嗎?!”傅致堂說完,不容置疑地對護士小姐說:“你先出去。”

護士忙不疊地推著換藥車出去。

傅霽寒橫過眼,“您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傅霽寒幾個月前離開以後,公司的人不知道他去了哪裏。逼問之下,林助理依舊守口如瓶。

傅致堂無法,當即命人去查盛意,順藤摸瓜一路查到這裏,果不其然就找到了傅霽寒。

他把那份盛意簽過的文件甩到傅霽寒面前,冷聲哼道:“為了那樣一個男人,把自己弄成這副樣子。看看吧,離婚協議盛意已經簽了,你現在就立馬給我簽字。然後跟我回京市,公司總部也要調回京市,杭城再也不要回去了。”

當初是傅霽寒執意要留在杭城,然而商界盤根錯節的勢力和權利中心幾乎都在京市,留在杭城並不是最優選擇。

不過隨著傅氏這些年來不斷發展壯大,地域影響甚微。

“不可能。”傅霽寒語氣一凜。

“你一定要氣死我是不是?”

傅霽寒皺著眉翻看這份協議,上面寫了很多不公平甚至限制性條約。比如不僅要凈身出戶,而且在外絕口不能提到自己曾經和傅霽寒的婚姻關系,甚至不能出現在京市。

所有與傅霽寒有關的,協議上都要求盛意避而遠之。

不公平、不平等。

而這些盛意都接受了。

傅霽寒心裏堵了一瞬,冷得更加厲害。他漸漸紅了眼眶,視野模糊了一圈,發顫地將這份協議扔出去,聲音嘶啞不堪:“不。我要去找盛意,我要把他找回來!”

傅致堂重重地拍了拍輪椅的扶手,恨鐵不成鋼地教訓他:“我傅家怎麽就出了你這麽一個孽障!”

傅霽寒冷眸猩紅,手裏緊緊捏著那份協議,“您以為我還是當初那個什麽都不能做,只能任你們把他從我身邊帶走嗎。您不行,徐雲錦不能,誰也不可以。”

他擡眸看了傅致堂帶來的這些人,心裏冷到想要發笑。多少年了,傅致堂這種強硬的手段絲毫沒有變過。

“如今誰才是傅氏真正的掌權人,我想您比誰都清楚。”他聲音冷靜,夾著冰冷的脅迫:“今天您有權利帶著這些人站在我面前,是因為您是我的長輩。只要我想,讓整個傅氏改姓盛又有什麽問題?”

這話像是戳中了傅致堂的死穴,讓他瞪圓的眼睛,一口怒氣霎時湧上心頭。

“你、你…”

傅霽寒將他身後的人冷冷掃了一圈,眸光幽深似冷潭:“誰都不能,再把我和他分開。懂了麽?”

場面就這樣僵持著,兩人都毫不退讓。

站著的幾個黑衣人被他冷冽恣睢的目光震懾住,狹窄的病房中感到一種無法言說的壓迫感,一時之間紛紛噤若寒蟬。

傅霽寒疲憊地站起來,冷著臉繞過眾人從病房出去,竟然沒有一個人敢攔住他。

下一刻,他腳步一頓。

傅霽寒的表情在一瞬間又活了過來,恢覆了一絲神采,他有些喜出望外地看著一直站在門外的人:“小意?!”

房間內的人也回過頭來。

盛意自然註意到他身上的包紮,但眼神越過他,話是對傅致堂說的:“傅老先生,讓我來勸勸他,我會讓他跟你回去的。”

傅霽寒神色僵了幾分。

傅致堂在與傅霽寒爭論過後已經沒什麽力氣再跟他爭辯了,整個人顯得更加蒼老。他從房間裏出來,由人推著往醫院外走。

人都散盡,盛意把傅霽寒拉進房間,定定地看了他很久,沒什麽情緒地問:“身上的傷怎麽弄的?”

傅霽寒聲音柔了幾分:“沒事。”

盛意沒想彎彎繞繞,直說了:“那些人是來找我的,你跟人打架了?”

“你知道了?”傅霽寒眼神微冷,“這件事我會處理好,不會讓他們在出現在你面前。”

“不用。”盛意說,“已經報警了,這件事情我自己會處理好。離婚協議你應該已經看見了吧?”

傅霽寒臉色白了一瞬。

“你來找我是要說這個?”

盛意淡淡地看著他,眼神默認:“除了這件事,難道我們還有別的可聊的嗎?”

他的臉色霎時變得難看無比。

盛意從口袋裏掏出來一張卡,那是不久前傅致堂給他的。傅霽寒看不明白他的意思,眼神掠過那張卡,心裏總有些不好的預感。

“這張卡裏有兩百萬,”盛意看著他,頓了頓說:“那張離婚協議書,值這麽多。所以我簽了,一筆很不錯的買賣。”

傅霽寒皺著眉,下意識對兩百萬這三個字感到不舒服。

“我知道你可能還對十年前那兩百萬抱有愧疚。”盛意繼續說:“這件事也是因為我一開始沒有勇氣告訴你真相,雖然即便後來說了你也不相信。現在我真的拿走你家的兩百萬,就當是你賠給我的離婚補償費,我們兩清。”

傅霽寒上前一步說:“你想要多少錢都可以,兩百萬,兩個億都可以。”

“不是錢的問題。”盛意皺眉,“你從杭城把我逼到理城,是不是你非要我這個人從世界上消失你才能放手?如果你執意要待在理城一直糾纏我,那我只能離開這裏。”

傅霽寒眼含熱意,“離開我,然後和於舟結婚?”

盛意吐了一口氣,“這不關你的事。”

“能不能不離婚?”他說,“我已經在改了盛意。我知道自己對你的控制欲太強,我努力去看心理醫生,努力控制自己不去找你。以前的那些事情我都調查清楚了,我知道你是為了我才要出國。你以前很愛我的,為什麽現在你對我這麽冷淡?”

“因為沒有愛了。”

盛意閉上眼睛,努力想要回想在一起的美好時刻。哪怕刻意跳過婚後的那一年,只要一想起醫院李明時問傅霽寒的那句“玩玩而已”,就連最初的一切都讓人覺得只是一個巨大的騙局。

是只要一想起就會驚醒會覺得荒唐的存在。

傅霽寒從左手的無名指上扯下來一枚戒指,不知道什麽時候,他把盛意的銀白色對戒和他的黑金對戒戴在一起,兩枚戒指緊緊挨在一起,看起來親密無間。

他取下這一枚戒指,慌亂地解釋:“小意,這一枚戒指是我親自制作鑲嵌的。我就是希望我們可以一直在一起,一直相愛。”

“我…我還沒有給你一場盛大的婚禮,如果你願意的話,讓我在婚禮上重新給你戴上這枚戒指好不好?”

“盛意,我……”

“傅霽寒你不累嗎?”盛意看著那一枚戒指,“以前我可能是把你當成人生中唯一的太陽,所以要一直圍著你轉。現在我有自己的朋友、有自己喜歡想要繼續學習的事業,愛情不是唯一的必需品。”

盛意不知道該怎麽說,他疲憊地提起一口氣:“如果你簽字,我會感謝你願意放我自由。你要是不簽字,一年後對簿公堂,我們照樣可以在法庭上把離婚協議簽了。”

話已至此,傅霽寒的神情卻沒有絲毫松動,執拗地可怕。

“我不會簽字的。”

“我也不會離開理城。讓我離開這裏,然後看著你跟別人在一起嗎,你好狠的心。”

“好。”盛意點點頭,“你不走的話,那就我走。”

他沒什麽好說的了。

正好近期的工作告一段落,盛意有個一直想去的地方還沒有來得及去一趟。趁著放年假期間可以著手準備一下,人在路上的時候,心就不會一直停在原地。

氣氛沈默下來,盛意聽見傅霽寒垂著眼睛,呼吸很不平穩,仿佛在強忍莫大的情緒。

病房裏一股消毒水的味道,沒來得及掛上的藥水瓶還放在床頭,順著輸液管垂落下來的針孔往外滴著水,沾濕了被褥。

盛意對他說:“傅霽寒,哭也沒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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