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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好久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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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好久不見

傅霽寒冷著臉還想再說什麽,李明時趕緊打發他:“他身體又沒什麽大問題,那我只能考慮心理作用了!這種事情就算是夫夫之間也要講究和諧之道,你要每次都來強的,誰能天天受得了你這樣。”

“好了好了。”李明時說,“下次等我新助理來了把人給你使喚,別一天天就逮著我薅羊毛。”

傅霽寒冷淡地說:“知道了。”

臨走前,李明時還不忘提醒他:“暈倒了你知道急了,盛意現在這個身體虛地很,那事兒你也別太過分啊。”

傅霽寒一眼也沒看他,淡淡嗯了一聲就推開病房的進去了。

他坐在床邊,伸出去的手想摸他的臉頰,頓了頓,指尖微微蜷縮著又收回。

等了很久,傅霽寒低聲喃喃說:“盛意,如果不是因為盛德松,不是因為這場同學會,你是不是永遠也不打算見我?”

喉結艱澀地上下一滑,他的聲音低得只剩下模糊的氣息:“那我憑什麽不能恨你。”

盛意睫毛輕輕顫動,緩緩地睜開了眼睛,入目是傅霽寒單手支在床邊,正在合眼小憩的俊臉。

傅霽寒睡著的時候,周身的冷意和疏離感淺淡許多,臉部線條英氣冷峻。他有一副令人驚艷的皮囊,矜貴內斂,五官猶如金雕玉砌般貴氣逼人。

從前他會罵著教訓人,囂張而從不收斂。現在卻能不動聲色地做盡一切,把人禁錮在自己身邊。

盛意想起早上傅霽寒的那番話,心裏空蕩蕩的苦澀,強忍著眼淚偏過頭去,一張臉忍得皺巴巴,倔強又難過。

傅霽寒醒過來,只看見一個圓潤的後腦勺,幾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僵硬又別扭地啞聲說:“好點了嗎?”

盛意目光空空地看著前方。

“吃點東西。”傅霽寒傾身向前,想扶他坐起來,盛意警惕地回望過來,下意識裹緊了被子。他的耐心有限,冷冷地說:“別再惹我生氣了。”

盛意移開眼睛,心不在焉地說:“沒胃口。”

“只吃一點。”

“不舒服,吃不下。”盛意轉過來,眼睛紅彤彤的,臉上的淚痕還未完全幹涸:“我不想在醫院待著。”

傅霽寒說:“好。下午就…”

盛意又打斷他說:“也不想回那裏。”

“不可能。”傅霽寒冷然,沒什麽情緒地說:“盛意,你非要這樣挑戰我的底線嗎。”

講不通,盛意幹脆沈默。

兩人在病房裏各自安靜地待著,傅霽寒雙腿交疊,隨性自然地靠在沙發上看報紙,不一會接到一個電話,面色變幻幾番,起身出去了。

盛意想趁著這個間隙去散散步,他掀開被子,從病房出來的時候傅霽寒站在走廊盡頭接電話,背對著他。男人身量高挺,肩寬腿長,深黑色的襯衫貼著他緊實的肌肉,隨接電話時的手臂動作而抻出一段緊致淩厲的線條,氣場強大到讓人望而生畏。

幾月來的很多個夜裏,他都是用這種不容拒絕的強勢和壓迫與盛意親密相處,在絕對強大的力量面前,盛意毫無反抗之力。

他快步往另一頭走去,甚至想過就此逃掉好了,腳下的速度越來越快,轉角出醫院大門時,盛意撞上一個人。

“請小心。”

說話人的嗓音溫柔又熟悉。

盛意在這人有力的攙扶下擡起頭,圓眼一怔,意外地開口:“伯特先生?”

對面的人一身白大褂,上衣口袋掛著科室的牌子,盛意沒有仔細看。時隔多年,即便已經年近四十,他依舊像往日一樣英俊。

伯特也很意外會在這裏碰到很多年前的一個病人,他不僅記得盛意,而且記憶深刻。

“盛,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伯特先生。”盛意笑起來,顯得很高興,“你怎麽會來中國?”

伯特五官帶著歐洲人特有的深邃,一雙眼睛像大海一樣湛藍,說話間讓人感到成熟又可靠:“我被安排來到中國交流學習,這是我任職的醫院。不過很快就要結束了,大概再過一個月我就要回倫敦去了。”

“這麽快?”

“是的,”伯特將盛意打量了一番,笑著用新學的蹩腳中文說:“盛,你成長了。”

他可能想說你長大了。

剛出國時,盛意還是個二十出頭的年輕大學生,臉上稚嫩又青澀。一晃九年多,那些張揚漂浮的少年氣都沈澱下來,變得成熟又溫和。

伯特又說:“你臉色很不好。你回國以後,身體如何?有沒有每年按時覆查?”

盛意說:“謝謝您的關心,我一切都好。”

“有件事情,我一直很遺憾。”伯特從上衣口袋拿出他的手機,“這幾年我一直嘗試聯系你,但你的電話似乎已經註銷了。現在我能得到你的新聯系方式嗎?”

盛意想說沒問題,念出現在的電話號碼,伯特低頭點了幾下手機屏幕,對他說:“在中國,我的同事都用微信彼此聯系,我想你也是。能方便加上你的微信嗎?”

“當然。”

兩人在醫院樓下散步,陽光好得出奇。提起離開英國前的原因,盛意似乎不願提起,但還是說:“我想讓我爺爺落葉歸根。”

其實不止這些。伯特看他一臉心事重重,禮貌地沒有多問,只是對提起他的傷心事說:“我很抱歉,盛。”

兩人又聊了一會,盛意臉色疲憊起來,伯特紳士又幽默地說:“我可以借一把輪椅送你回去嗎?”

盛意又笑起來。

沒過一會,伯特有工作上的事情不得不離開,臨走前他邀請盛意說:“有時間能請你喝一杯咖啡嗎?”

想起傅霽寒對他的掌控欲,盛意僵了僵,遲遲沒有回話。伯特幽默地說:“沒關系,我可以等你有時間請我喝。”

盛意終於笑了,會心地點了點頭與他告別。

他獨自在椅子上坐了一會,直到傅霽寒陰怖著一張臉找過來,強壓著怒火,焦急地看著他:“亂跑什麽?”

盛意攥緊拳頭,疲憊無力地說:“你還打算關著我多久。”

傅霽寒想起李明時的那些叮囑,頓了頓,放低了身段說:“只要你乖一點,盛意。別再惹我生氣,否則我怕我真的會控制不住自己。”

盛意知道,不論對於從前的傅霽寒來說還是現在的傅霽寒,放低身段都不是一件輕易的事情。他又止不住心軟,又想起那些蒼白而無法解釋的往事、想起自己的過錯,最終軟下了調子:“……好。”

傅霽寒目光怔楞半晌,有過片刻的失神,下一秒打橫抱起盛意,嚇得盛意一聲驚呼:“你幹什麽!放我下來!”

傅霽寒下頜線緊繃,午間陽光穿過樹梢,斑駁地落在他冷冽的側顏,憑添了一分暖意,他開口:“不是不喜歡醫院嗎?那帶你回家。”

車子一路疾馳回到杭灣君庭,從下車、進電梯到坐回沙發上,盛意幾乎腳沒沾過地。

這幾天,傅霽寒態度有所緩和。除了必須跟他睡在一個房間之外,在那件事情上沒再強迫盛意。兩人像回到最初領結婚協議的那幾天,變成一對時而客氣時而親密的夫妻。

白天盛意在客廳看電視或在陽臺曬太陽睡午覺,傅霽寒則在書房處理工作。吳媽因為兒子要手術了,請了長假。

盛意打開冰箱,裏面的食材很豐富,他挑了幾樣,打算做一頓晚飯。

從前在國外,盛意和盛德松一直吃不慣當地的食物,很多時候都是盛意自己下廚。只是食材和調料都是當地風味,怎麽也做不出熟悉的味道。

但久而久之,盛意的廚藝卻有所進步。

他做了一碟簡單的青菜,一道油燜春筍,還有一道醋魚。傅霽寒和他都不喜歡吃辣,他幾乎沒放辣椒。

飯桌上,一切都準備就緒。盛意躊躇著,在腦海中預想一會要跟傅霽寒說的話。

書房門被人從裏推開,傅霽寒穿著灰色的棉質家居服出來,看著餐桌上的飯菜,冷淡的眸光一掃,眉峰微微上挑說:“都是你做的?”

傅霽寒坐到他身邊,盛意鼻尖嗅到一股冷香,他應道:“不知道好不好吃,你嘗嘗。”

傅霽寒嚴謹地往每個盤子裏都夾了一筷子,慢條斯理地放在嘴裏仔細咀嚼,動作優雅又貴氣,像在品嘗什麽宮廷名肴。

惹得盛意臉熱地緊,品嘗過後,傅霽寒給出評價:“很好吃。你在國外經常自己做飯?”

“嗯。”盛意緊張地盯著他,欲言又止。

傅霽寒看穿他的眼神,直白地說:“有事要說?”

“我……”他猶豫了一會,終於下定決心說:“我有個朋友,她從海城來這裏出差,我們很久沒見,我想跟她見一面。……可以嗎?”

盛意小心翼翼地觀察著傅霽寒的神情。

等了一會,傅霽寒吃完用餐巾擦拭了嘴角,緩緩吐出了兩個字:“可以。”

盛意松了一口氣,心裏的大石頭一下放了下來,嘴角掛上笑容:“謝謝你。”

“不過,”傅霽寒轉過來,目光灼灼地看過來,眼神晦暗不明:“你準備拿什麽條件來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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