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一切都被卑鄙地事先許可了，所以一切都被理所當然地原諒了

顧草籽只是沈默地低著頭，摳著自己的指甲。

季唯一接著說：“草籽，現在可以跟我說說，到底發生什麽了嗎？”

又是一陣良久地沈默，季唯一也不急，耐心地等著顧草籽開口。

“我被裁了。”顧草籽擡頭，看著季唯一，語氣平靜，簡單著陳述這個事實，四個字足以把人的一輩子攪得天翻地覆。

短小精辟卻威力無限，大概說的就是這種句子。

對面男生的眼裏的情緒沒有絲毫變化，依舊溫柔而耐心，他伸出白皙修長的手指，輕輕捏了一下顧草籽肉肉的臉頰。

“所以你覺得自己很失敗，打算走到車流裏，結束一切。”

顧草籽沒有說話，季唯一輕輕嘆一口氣。

“傻孩子，以後別這樣了。工作本來就沒有意義，對大多數人來講它只是一個謀生的工具。”

“我覺得不公平，我付出了那麽多時間和精力，轉頭就把我裁了，我找不到奮鬥的意義。”

“草籽，公司這個主體本來就是一個畸形的存在，它的出發點就是為了價值。它裁人，並不是因為被裁者不夠好，而是因為裁你所需要的成本最低，可以保證它的利益最大化。你是你們部門最年輕的員工，也沒有家庭負擔，裁你所要支付的成本最低，所以你就成了不幸兒。說到底，那就是一個冷漠的機器，咱們花再多地時間和精力都不能將它捂熱。”

“可是，我並不覺得它這是裁員，這並不符合裁員地條件，而且它有那麽多不合法地行為，卻不用承擔任何後果，我不明白，究竟是哪裏出了問題？”

季唯一輕輕一笑，擡手將顧草籽臉龐的耳發幫她別在耳後，接著說：“草籽，這能想到這一層，說明你已經成長了。不過，對於這個問題，我並不能很明白地回答你。如果一定要有個答案，我只能說，因為一切都被事先卑鄙地默許了，所以一切都被理所當然地原諒了。”

顧草籽點頭，又接著問：“唯一，他們面試反饋的時候，問的第一句總是開朗外向，如果人內向就會不要。內向的人真的就不好嗎？為什麽這個社會對內向的人一點包容度都沒有呢？”

“性格本身沒有錯，只是大多數人受刻板觀念的影響，先入為主地認為內向的人不好打交道、不好融入集體，但事實是，大多數內向的人都很真誠、很有責任感、他們言出必行，不過這需要和這個人相處久了才能知道，可悲的是，這是一個速食時代，大家都很忙，沒多少人願意花時間去了解一個人、去維系一段感情。”

“所以性格並沒有錯，錯的是這個世界。”

“草籽，你知道響尾蛇嗎？”

“我了解過一些，它生活在沙漠，它的皮色和沙漠的顏色幾乎一模一樣。”

“嗯，在生物學上這就叫做保護色。人也需要保護色，我其實也是一個內向的人。”

“你？內向。”顧草籽是萬萬沒想到的。

“不過我披了一層保護色，第一次見面時我會裝作很外向，慢慢熟了，大家也就不會再介意了。”

“首因效應，我們對人的印象絕大部分取決於初次見面的判斷，這其實是一種錯誤的反應。”

“草籽，沒有那麽多是非對錯，你看同樣是一個盜竊行為，弱者拿強者的東西叫偷，強者拿弱者的東西叫據為己有。好了，不說這個話題了。”

“嗯。我不知道我接下來應該做什麽了。”

“我最喜歡的偶像科比說過：我寧願30投0中，也不願意9投0中。因為，這樣意味著你被自己擊敗了。草籽，你停下來好好想想，自己到底想做什麽，不要放棄，去做就好了。”

顧草籽想起了在學校時，自己就想問他的問題：“季唯一，為什麽你像陽光？

季唯一笑了一下回答道：“因為我從小就明白一個道理，所有的希望都是自己給的，只有這樣才能把握住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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