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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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29

走進公寓,入眼便是亂作一團的狼藉,有潔癖的牧之甚至不想走進去一步。

顯然祝餘並不是這樣想的,她摘了眼鏡,板著臉將不情願的牧之推進屋內,緊接著反手將背後的門反鎖並且將鑰匙折斷在鑰匙孔裏。

牧之不明白祝餘怎麽做的目的是什麽,但大概能知道這間屋子多半是走不出去了。

“工作比陪我還要重要?你們的眼裏就只有工作了?父親是,阿也是,你也是。”

“我從來就不是多餘的那個人,對吧,你才是,阿也也是嗎,不,都不是。”

祝餘重新戴回眼鏡,在嘴角扯出笑容,腳步往前走了一步,手指細細撫摸著牧之的發絲。

“我只是想要你陪我,我的世界裏就只有你了,你也這麽認為的對吧。”

牧之看不穿眼前這人在想什麽,她側過頭微微避開對方的手指,“是,我知道,但現在還沒找到殺害阿也的兇手,我實在沒時間。”

後者望著被躲開的手掌微微皺了下眉頭,緊接著摘下眼鏡,小心翼翼地放在門口的置物架上。

隨後嘆了口氣,褪下穿在身上的外套,“這是你的借口嗎,難道你從來就沒有察覺到我對你的一絲喜歡?”

面對祝餘的反問,牧之心裏打上了一個問號,腹誹道:難不成她認真了,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強制愛加病嬌嗎。

牧之一想到這些背後就一陣發涼,剛想要為自己辯解,這人就已經靠了上來。

祝餘眼睛通紅,眼眶濕潤,她一把將牧之按在墻上,手掌禁錮住纖細的脖子,根本不給一絲反抗的機會。

“你是覺得我有病,所以就可以把我丟在一邊,任由我自生自滅,然後你就可以好好慶祝終於擺脫了一個煩人精。”

這不是一句反問的話,而是祝餘通過自己的視角斷定牧之就是這樣想。

被按在墻上的某人心裏無語,她拼命拍打這幾乎能要了自己命的手掌。

“我答應過阿也會照顧好你的,只是最近真的……”

“借口,謊言,你去死吧。”祝餘壓抑不住心中低吼的惡魔,重重地把牧之摔進那片狼藉之中。

牧之還未反應過來,這人就已經拿起地上沾著血的玻璃沖了過來。

“所以你還是會像阿也那樣離開我,嫌我是個累贅。”

那掛在眼眶中的眼淚落了下來,滴在了她爆著青筋的手背上。

“我不想這樣的,我只是……我只是想要你多看我兩眼。”祝餘說著,便扔下帶血的玻璃碎片,看著手掌被劃破的痕跡蜷縮在了地上。

後者甚至沒來得及緩口氣,從狼藉中爬起來就趕忙走到祝餘面前。

她從沙發上抽出一張紙巾,將對方受傷的手包紮起來,輕聲安撫。

“對不起,最近工作真的很忙,你知道的,去年又多了一具無頭女屍,一直到現在都沒找到死者的身份。”

“阿也也這樣說過,她不要我了,你知道嗎,她不要我了。”祝餘終於卸下了所有防備,眼淚一滴接著一滴落在紙巾上。

祝餘哭得崩潰,脖頸處的青筋也因為用力而凸起,牧之望著她鎖骨邊上的煙疤,怎麽都覺得刺眼。

腦海中回想起那個時候自己所做的一切,祝餘用著害怕的眼神死死盯著自己。

“對不起。”她在為自己所有做過的錯事道歉,包括在祝餘身上留下的所有傷害。

坐在地上的某人抹幹了眼淚,雙眼失神地盯著地面上的玻璃碎片。

牧之想要說些什麽,但見到她這樣,心裏就只剩下愧疚。

“找到兇手之後,你是不是就能多陪陪我了。”祝餘捏緊了手裏的紙巾,頓著聲音,一字一句從喉嚨裏發出反問。

隨著聲音落下,牧之楞住,不明所以地看著她的眼睛,還未等問出什麽時候,祝餘就已經撲了上來。

她將牧之禁錮在地板與自己的懷抱之間,在窗外的夕陽落在她的臉上時吻過那張側臉。

當躺在地上的某人閉上眼,想著這人下一步該做什麽時候,她竟然停下了所有動作,只是安靜地趴在自己身上。

祝餘側著腦袋,耳朵貼在對方的心口上,像是在聽心跳聲。

牧之平躺著,卻不知道該如何做出下一步動作,遲疑的手掌還在猶豫要不要附上對方的後背。

“抱一下我,我只想讓你多陪我一會兒,而已。”祝餘小聲地抽泣著哭聲,緊接著把人抱得更緊了些。

雙手環抱在牧之的腰上,緊緊摟在懷裏,她仰起頭對上牧之的眼睛,這時她的臉上還掛著眼淚的痕跡,看著很是令人心疼。

祝餘蹭了下自己的腦袋,下巴順勢搭在她的肩膀處,眼睛望著對方脖子上那一點點痕跡的傷口入迷。

“疼嗎,很疼吧。”祝餘沙啞的聲音傳入牧之的耳朵裏,她這才敢把手掌落在那瘦弱的背上。

“傷口不深,不疼。”

祝餘松了一口氣,隨後為自己找了一個舒服的姿勢,靠在牧之的胸口上,用她的心跳聲當作安眠曲,沒多久就已經睡了過去。

牧之聽著耳邊均勻的呼吸聲,心裏似乎又泛起了一絲悸動,這種感覺她都忘了有多久沒有感受到了。

從再次見到祝餘的第一眼,牧之就能隱約感覺到了什麽,她坐在垃圾堆旁,渾身臟兮兮地看著和流浪漢沒差。

說不心疼都是假的,見到這一幕,她能感覺到自己的心變軟了。

一個精神病人失去了最好的良藥,只是在幾秒之間整個世界都變黑了,牧之動了想要保護她的心。

而現實卻沒能給她這次機會,祝餘把她推開了一次又一次,用僅剩的理智為自己築起了保護墻,堅不可摧的樣子就是在對所有人宣告。

牧之溫柔地揉著她的頭發,對著她的額頭輕輕地蓋了一個章,接著便小心翼翼地將人抱起來送回房間。

阿也的房間一如既往的幹凈整潔,床上只有一個白色小羊的玩偶,床單還是一如既往的灰色。

她輕手輕腳地把人放在床上後,正準備要離開就被熟睡的人抓住衣角,牧之回頭看去時,這人就趴在床上,一手扯著衣服,一手摟著玩偶。

眼睛雖然沒有睜開,但能知道這人是在裝睡。

直到兩人再次躺在一起,祝餘就像聞著味的小狗,挪著位置就側躺在牧之的胸口上,接著將玩偶放在她的肚子上,抱著一起睡。

某人只好無奈地也閉上了眼睛準備入睡,可怎麽都睡不著,身體被抱住令她無法動彈,後半夜迷迷糊糊中竟然起了煙癮。

實在睡不著的她輕輕推開了祝餘,來到客廳的沙發上點燃香煙。

才過去沒一會兒祝餘從背後抱住牧之的脖子,緊接著拿過牧之手裏的香煙,煙霧緩緩從耳邊吐出。

霧黑的視線裏充滿不安,祝餘也是如此,她主動吻上了牧之,接著跨坐在她身上,雙手捧著那張宛如大明星的臉。

霎時間侵入築起的城墻堡壘分崩離析,後半夜的欲望與纏綿,緊閉著雙眼感受著真實的接觸。

牧之並不知道自己現在是否清醒,只知道她的唇和她的吻都令人陷入遐想。

“別,別伸舌頭。”她用著僅剩的理智輕輕推開面前的人,牧之沒有忘記她是誰。

可祝餘顯然已經置身愛欲之中,幾乎發瘋般想要索取一切包括丟失自己的靈魂。

直到牧之順應了她,躺在狹小的沙發上,聽著彼此的呼吸聲,此時的祝餘已經安然入睡,嘴裏還在小聲哼著阿也這兩個字,不過已經無所謂了。

天亮時醒來,祝餘已經不見了影子,她走得沒有一點聲音,牧之還未緩頭疼的感覺就被電話聲強制開機。

電話那頭的人是白楓。

“廣林道附近有一間廢棄的宿舍,你立刻過來。”

白楓的語氣沒有了平時開玩笑的松弛感,裏面全是嚴肅,不像兒戲。

牧之只好稀裏糊塗跑了出去,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頭不知道該往哪走。

好不容易打到車,又躺在車裏睡了過去。

來到電話裏的地址時,這裏已經裏裏外外圍了好幾個穿著制服的警察。

她正想從口袋裏掏出煙盒打算清醒一下時,就被不知從什麽地方冒出來的白楓拽進了人群裏。

後者不明所以,連煙都沒來得及點燃就被帶到樓梯上。

“發生了什麽,難道又出新案子了,我沒帶工具在身上。”祝餘臉上寫滿了問號問起對方。

“沒案子,嫌疑人自首了,這件事很蹊蹺,這件事沒有想象中的那麽簡單。”白楓神情緊張地解釋道,上樓梯的腳步越發沈重,氣氛全然沒有告一段落的輕松。

直到上到了三樓白楓才示意停下腳步,走廊盡頭站了幾個人,其中就有祝合,牧之扭頭還想詢問來龍去脈,她便一言不發地將人往走廊盡頭推去。

牧之喘了口氣,點燃香煙就走了上去,輕輕推開了專案組同事,往門裏的畫面看去。

入眼的就是祝餘坐在地上,手指抵著刀把刀尖頂在地上轉圈,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很是悠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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