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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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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溪

林間陰翳,微風徐徐,顏瑤聞言,怔楞住了,林修竹這是在問她的意願?

試想,若可以抉擇,她是願意回到現代繼續做牛馬,還是在這古代不見天日的活著?

在顏瑤愁眉苦思之際,季瑾不知何時從後面的灌木叢裏走了出來,他看了看顏瑤,後朝林修竹擺了擺手。

林修竹撇撇嘴,識趣的不再打擾。早已萬花叢中過的他,自是看慣了愛恨別離,對情之一事兒,也淡了心性。可不像他的好兄弟季瑾,這麽多年不近女色,難得在這方面有了旖思。

他此番跟著一起,也是好奇,想瞧瞧什麽樣的佳人,能迷的住大權在握的攝政王?

季瑾單手攬著顏瑤,下巴抵著她的額頭,悠悠嘆了口氣,輕輕道:“阿瑤,我不會讓你離開我的。”

道阻且長,他會為之努力,不言棄。

-

半月後,季瑾一行人到了蘭溪邊界。這裏地方不大,氣候溫潤,算是一塊風水寶地。

這裏,幾乎可以說是顏氏後人的天下,顏公作為當初德高望重的天子之師,後代族人即便沒落了,安居一隅,也受人敬仰。

季瑾來蘭溪,走的隱秘,可當朝的大人物到訪,難免給一小族帶來壓力。

顏氏現如今的長老負責接待,應予應求,領著季瑾等人,入住提前就備好的院落。

這裏比不得陵都城攝政王府,但也可以看得出,是極致規格的妥善安置。

接風宴上,顏瑤並未出現,季瑾說出了來意。照理說,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是一國太子,未來的君王,要什麽就應該有人巴巴的送上來。只是世道清流,偶也有並非都站在他這一條線上。

尤其像顏氏這種傳承百年的氏族,講求一個緣字。

顏公的傳世書作,千金難買,對他更是意義非凡。季瑾許諾,只要顏氏族人答應了他的要求,以後晉朝軍隊,會保蘭溪安然無憂。

若說氏族的傳家寶,能換的了後面數十年的安然富貴,也很值得。可令季瑾想不到的是,顏氏長老拒絕了。

“殿下,我族人世代守護,皆因祖輩留言,待有緣人來尋,自願贈予,我朝重信守信,是以不能讓殿下如願。”

沒有人會傻到和朝廷作對,當是家訓有言,不得有違。

季瑾點點頭,問:“何為有緣人?”

這一次,顏氏長老沒說話,帶季瑾去了一個地方,繞過庭院,後山腳下,藏著一個巨大的石洞,洞裏有一張寒玉凝結成的床,上面躺著一女子。

季瑾不經意擡眼,驚了。

怎麽會……

是顏瑤?

不對,床上的女子緊閉著雙眼,睫毛微卷,像兩片扇子,靜靜貼合著。寒玉床上冒著冷氣,泛起淡淡細煙。

神經跳動,季瑾快速的整合信息,思索著,顏瑤也姓顏,會不會……

“殿下,祖輩曾留言,有緣人是可以讓我們顏氏族聖女蘇醒的人。”

“聖女?”

季瑾心裏有很多疑問,可理智告訴他,這個時候要冷靜。氏族文化,自古有之,就算是當權者,也不好與其硬碰硬。

何況,這事關顏瑤,他必須要慎重再慎重。顏氏長老打開機關,石洞內霧氣慢慢散去,季瑾看得更真切了。

寒玉床上的女子,仔細觀察,會瞧見她胸廓有起伏,脖頸兒處的動脈也在跳動,她分明是有呼吸的。

顏氏長老點點頭,繼續陳述:“我們顏氏一族,聖女為尊,這一代的聖女,卻在一年前陷入沈睡,也就應了祖輩留言。”

顏氏有祖訓,氏族之人,最看重這個,他們世代守護,既碰上了,必然依照祖輩的意思去做。

季瑾位高權重,顏氏長老在努力的解釋,希望得到諒解。晉朝實力強盛,哪怕出兵滅了他們,一族覆滅,也不過別人一句話的事兒。

-

顏瑤自從來了蘭溪,就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她隱約能感應到,這裏似乎有顏公的遺跡,可具體位置卻探不出。

待季瑾回來,顏瑤見他愁眉不展,也猜測,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不好的事兒。

她輕聲咳了咳,笨拙的安慰:

“那個,你別太有壓力,我現在這樣也挺好的,可以陪著你,還能幫到你。”

在季瑾奪嫡之爭裏,顏瑤確實給予了一定幫助。她能通筆墨之力,竊了不少情報過來。

“這天下,如今已是你的,不應該不開心了。”

顏瑤抱了抱他,身體上的貼貼,總會讓人心安。

季瑾反手把她擁入懷裏,蹭了蹭她的額頭,微微嘆息:“阿瑤,喜也是你,憂也是你。”

翌日。

顏瑤被季瑾帶著去了一個地方,她藏在卷軸裏,什麽也看不見,待睜開眼,已身處石洞內。

滴水嗒嗒,周遭很是潮濕,顏瑤來不及打量周圍,就瞧見了玉石床上的“自己”。

“這……”

這個世界,怎麽會有人和她長的一模一樣?

“殿下,可以開始了。”

旁邊一道蒼老的聲音響起,顏瑤瞬間覺得自己被定住了,動也動不了。

“季瑾……”

這是怎麽回事?

“阿瑤,莫怕,忍忍,一會兒就好了。”

顏瑤:……

一滴血點在眉心,無形中一股龐大的力量把她往玉床上拉扯,顏瑤看著自己像玉床上的“自己”靠近再靠近。

融合,再融合。

顏瑤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醒了。她只覺得身上很痛,四肢百骸,骨肉分離的酸痛。

張張嘴,想說話,“啊”了幾聲,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阿瑤,別急,大夫說,你身子現在很弱,得靜養,慢慢恢覆。”

季瑾在旁邊,輕輕拍著她,顏瑤這才稍稍安心。

她說不出話,就只能聽季瑾說。也終於知道,原來,她的魂身已寄托在前些天看見的“自己”身上。

至於靜養,完全是因為這具身體太久沒用了,喪失了部分功能,比如聲音,得慢慢恢覆。

顏瑤心裏是有內疚感的,她覺得自己像一個強盜一樣,占了別人身體,每每這時,她就覺得身體很痛,身上的骨頭好似不屬於她一般。

後來,她見了一個人,自稱是顏氏族的長老,尊敬的稱她為聖女。

被一個白胡子老爺爺叩首拜禮,顏瑤覺得很怪,渾身不自在:“其實,我並不是你們的聖女。”

顏瑤也不知道,他們的聖女在哪,但是很清楚,自己不是。她在現代,就一普普通通人,毫無功績可言,在古代晃悠了許多年,若非遇上季瑾,估計還在偷吃謝言臣家的肘子呢,哪當得起如此大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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