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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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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見

陵都城東街,安寧橋下邊,小攤販賣力的吆喝著:“古來名家大作開賣開賣,十文錢一幅,走過路過不要錯過。”

小攤前圍了些人,走走停停,卻不見真掏出銀錢買字畫的。

季瑾行至此處,眼皮子不擡,遠處箭矢如風,他一個轉身,抽出一卷字軸,擊落敵人的暗殺。

“哎呦,客官好眼光,這可是當朝大將軍季瑾的真跡,瞧瞧,這一筆一劃,幹凈利落,筋骨非同一般,要不買一幅?”

季瑾單手一擲,展開字軸,灰塵襲面而來,他朝小攤上就是一丟。眼角瞥見下方顏公的章印,才又止住了腳步。

“嘿,十文錢一幅,買不了吃虧。”

小攤販見來人衣著華貴,想來定是不缺這點銀錢的,抓著機會就往跟前湊。

季瑾掏了塊碎銀子給他,撿起那不知放了多少年月的顏公絕版真跡,留下句:“不用找了。”

*

尚書府內,顏瑤正躲在字畫裏睡覺,只覺得腦袋嗡嗡的,一陣天旋地轉,晃的她犯惡心。

她死後穿越到這晉朝,棲身於大書法家顏公的傳世名作中,已有十餘年了。

在陵都城,她共有三個住所,其中兩個都在這尚書府,至於另外一個,顏瑤想到那隨著小攤販四處漂泊的慰將士帖,蜷縮的身子不禁抖了抖。

和在尚書府被好吃好喝供著不同,小攤販對她,那是一點也不憐惜,一想到這顏瑤就腦殼痛,悄悄探了頭打算瞧瞧那邊發生了什麽。

隔著筆墨,透過日積月累的細灰,她朦朧間撞進一個男人的眼眸裏,煞是好看的丹鳳眼,不慍不喜,瞬間吸住了她。

他撿起她,買下了她。

顏瑤甚是喜悅,可算碰到個識貨的了,還如此的俊美帥氣,比謝言臣那呆子強多了。

再次被卷了起來,顏瑤縮在狹窄的空間裏,隨著季瑾入了將軍府。

來不及打量新住處,顏瑤鼻尖就嗅到醬鴨的鹵香味,她知道老東家那邊開飯了,立馬屁顛屁顛趕了回去。

老東家謝言臣有個習慣,吃飯的時候,喜歡觀摩她,不對,是觀摩顏公的真跡。

一回來尚書府,顏瑤就聽見這位大少爺呼奴喚婢,果不其然,她又被從書房挪到廳堂裏,撐了起來。

“你,還有你,稍微再舉高一點,離桌子遠一點,別濺到油漬了。”

謝言臣正坐在她對面,使著筷子夾起一塊鴨肉,美滋滋的享用著,眼睛卻一眨不眨的落在她身上。

顏瑤不太理解他的癡,一幅字,能看許多年?

可是,醬鴨真的好香啊!

他已經吃了一半了,能不能留下點?

眼見他嘴巴不停,顏瑤急得從字軸裏走了出來。她隱著身,靠近謝言臣,盯著他嘴裏正咀嚼的鴨肉,咽了咽口水。

偷吃一塊?就一塊!

瞧著所剩不多的醬鴨,顏瑤實在等不及他吃完,萬一到時候,一塊也沒了如何是好?

眼疾手快,她趁眾人不備,趕忙塞了一塊鴨肉到嘴裏,瞬時滿意的哼哼了起來。

“本少爺吃好了,剩下的,就拿去餵小白吧!”

小白?那是謝言臣新養的狗。

顏瑤一聽他要把剩下的吃食拿去餵狗,不滿意的齜牙,可他也瞧不見,只得趁著丫鬟收拾的間隙,又叼了一塊肉走。

自從小白入住尚書府,她快活的日子一去不返,每日淪落到在狗嘴下搶食。

顏瑤想到了自己新家,那個有著丹鳳眼的男人,一看便是非富即貴,去瞧瞧,也許可以發現新大陸?

是夜,她蕩了過去。精準的找到自己位置,她驚了。

為什麽身上灰塵還沒擦?顏公絕版真跡哎?就這樣被隨意的掛在閣樓裏?

丟在這裏,她何時才能有出頭之日?嗚呼哀哉!

顏瑤在將軍府裏閑逛著,撞上季瑾進了書房,也悄摸跟了過去。這算是她的新主子,了解一下,有利於知己知彼?

“將軍,四大藩王裏,西北那位對您被封異性王還存有異議,您看,要不要敲打一番?”

“不必,很快他就會知道,和本將軍作對,是何下場。”

晉朝大陸,藩王有四,顏瑤來這裏時日不短,卻沒怎麽出去過,她都是陪著謝言臣讀書,這才知道些外面世界。

眼前這人,是當朝大將軍季瑾。顏瑤聽謝言臣說起過,年紀輕輕,手握重兵,殺人如麻,狠辣絕情雲雲。

怪不得,他不愛笑。

見他寫東西,顏瑤湊了上去。

這是,削西北那位的藩?

西北定安王不滿他當異性王,他就上奏折,這樣搞人家?當真是個睚眥必報之人。

燭火搖曳,顏瑤撐著下巴,靜靜看著他,薄薄的嘴唇抿起來,嚴絲不茍,鼻梁高高的,很立挺,臉部很瘦削,但是一點也不病弱,相反,很有力量感。

瞧了一會兒,顏瑤不知怎麽的,起了逗弄他的心思,心道:反正他也看不見。

手指一揮,他筆桿子一歪,這奏折算是廢了,顏瑤樂的呵呵大笑。

她能控制筆墨之力,能通曉筆墨之言,甚至還能以筆墨為武器。只是鮮少,顯露於人前。

瞧著這樣嚴肅冷面之人,因為自己方寸大亂,顏瑤得到了莫須有的滿足感。

“誰?出來!”

夜間一片寂靜,除了遠處幾聲蛙叫,不見任何響動。良頃,季瑾換了一本折子,重新寫。

在他執筆寫到一半的時候,顏瑤故技重施,甚至調轉筆墨方向,在他冷峻的面容上生添一筆。

“啪!”的一聲,一支上好的狼毫筆被他拍碎,他眼底迸發的殺意嚇了顏瑤一大跳,驚得她一溜煙跑了。

回到尚書府,她拍了拍自己胸脯,仍是驚魂未定。奇怪,她有什麽可慫的?他又不能把她怎麽樣,怕什麽?

一擡頭,謝言臣正在寬衣,顏瑤自覺背過身去,這才發現,自己來了他的臥房。

咳,這也不能怪她,誰叫他把自己棲身之所掛在了床頭邊上

書聖顏公十大傳世名作,陵都城只得其三,兩幅在謝言臣這,一幅在季瑾手裏。

對比季瑾的隨意,謝言臣對她,實在寶貝,獨掛一幅在臥房,恨不得日夜瞻仰。

待謝言臣換好了衣服,顏瑤這才轉過身,她還是知禮數的,不能硬吃人家豆腐占便宜。

眼前人已不是十年前的小屁孩兒了,成年男子該有的他都有,即便他不知道,顏瑤還是自覺相避。

要說她為何不夜宿書房那邊?無他,怕孤寂啊!

在謝言臣這邊,好歹周圍有個鮮活氣息,不至於冷冰冰的。

傳世墨寶懸掛在床邊上,顏瑤縮在裏頭,不算寬敞的空間,僅夠她翻個身的。

想出來找個地方睡,她摸了摸自己右手臂還沒好全的疤,再一次打住了這個想法。

一覺睡到晌午,是顏瑤日常,她雖然饞,卻也不是日日都要吃飯,困意難挨,她索性就不出來。

等她醒來,天色漸晚,日頭西下,沒了討厭的光,顏瑤這才可以為所欲為。

在尚書府吃飽喝足,顏瑤又晃悠著去找季瑾。書房沒見到人,她便隱著身去別處看看。

庭院裏,她找到了他,顏瑤興奮的揮揮手,明知他瞧不見,還是快奔了過去。

“季瑾,季瑾?”顏瑤笑嘻嘻的喊他,“你的名字和我的名字一樣哎,都只有兩個字。”

純屬於沒話找話,還是自問自答那種,顏瑤就這樣跟著他,嘰嘰喳喳的。

季瑾坐在桌前,有侍女陸續上了兩道菜,清炒時蔬和涼拌黃瓜。

顏瑤看了菜品,有些傻眼。萬幸自己是吃飽了才來,她是個肉食主義者。

“餵,季瑾,你是兔子嗎?吃的這麽素。”

“這,好吃嗎?我還是比較喜歡雞鴨魚肉,嗚呼,你真不是個合格的主子,不會好好投餵。”

季瑾面無表情的吃完,擦了擦嘴角就起身。

一臉哀怨的顏瑤,盯著他的後背,慢吞吞飄著。

在府裏逛了兩圈,顏瑤覺得有點累了,正思索著要不要打道回府,見季瑾擇了一條小道,好奇心驅使下,她又跟了過去。

樹蔭遮掩,這裏竟直達他的臥房?顏瑤感慨,好精妙的設計。

室內風格,一如他這個人,灰的黑的,俱是深色系,不見一點明艷。

等等,這裏還有別人的氣息?

顏瑤短暫驚訝過後,又變得淡定,古代人都有通房侍妾之類的,季瑾這麽陽氣方剛的,難免不會……有那個心思。

紅燭明亮,散發著淡淡香味,季瑾身上冷意更甚,氣勢駭人。

“我不打女人,你是自己滾,還是我踹你下去。”

“將軍,奴家心儀你已久,奴家不要名分,只求陪在將軍身邊。”

床上女子,身軀半露,細長的手臂,再往上是香肩,聲音軟綿綿的,活叫人酥了骨。

如此艷麗佳人,顏瑤都禁不住多看幾眼,季瑾卻無動於衷,他手掌一擡,不知從哪飛來幾名暗衛。

“把她給我拖出去。”

只見床上女子一個轉身,口中吐出一枚利劍,直向季瑾射去,他似乎早有所覺,轉身避過,暗衛上前,和女子扭打在一起,很快便將其制服。

“打三十大板,丟出府去。”

“是!”

一番操作,看的顏瑤目瞪口呆,美貌女子引誘不成反暗殺?季瑾這生活,未免太波瀾起伏了些。

她看著府內下人進門把被褥抱出去,又全鋪了新的,還有那蠟燭,盡數熄滅毀去,換了燈盞。一時間,竟忘了離去。

“餵,季瑾,你去哪?不睡覺了?床都鋪好了。”

顏瑤跟著季瑾來到後山,山腳下有一處冒著寒氣的冷泉,他三下五除二去除了衣物,把自己浸入泉水中。

猝不及防看了他全身的顏瑤,小臉唰的一下子紅了,她捂住眼睛,支支吾吾狡辯道:

“那個,不是我故意要看的,你,你也不提前知會一聲。”

樹葉沙沙作響,涼風嗖嗖的,自是沒人應她。

顏瑤一點點松開自己手指,坐在石頭邊上,瞧著池下季瑾裸著的後背,擡腳給了一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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