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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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見到蕭啟煜的那一刻，姜允琮的面容有一瞬間的僵硬，但是也僅僅是一瞬間，他很快就恢覆鎮定的，除了頭發絲有些淩亂之外，氣定神閑、統攬大局的狀態，和以往每一日站在朝堂上的狀態，並沒有什麽兩樣。
“阿煜？前陣子聽聞你掉落山崖，我還派人找了你很久，今日如何出現在這裏？”
說罷，他睨了曾岸一眼，聲音沈下來幾分，“曾國舅挑選這個時間發難，你又恰好失蹤，如今帶著沒有來的罪證出現於此，硬是要給我塞一個罪名，怕是有些巧合吧？你這冊子，能做得了數？”
“能不能作數，請皇上看一眼便知。”
蕭啟於煜一手舉著冊子，一手拉著齊修竹，在眾人的註視之中，一點點朝著惠帝所在的方向走過去。
齊修竹靠的近，自然也能夠輕易地看見蕭啟煜捏在手裏的東西，若是距離遠一些，當然以為真的是一本記錄了重要信息的冊子。
若是近一些，便能夠發現這本冊子冒仿得有多麽的粗劣。
冊子還很新，潑上去的汙漬也看樣子十分刻意。
至於冊子的封面……蕭啟煜甚至都懶得標寫一本名字。
這樣的冊子……能騙得了誰啊？
這個念頭也只是在頭腦之中輕微地閃過了一下，利劍便已經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射了過來。
“小心！”
齊修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將蕭啟煜往身後一扯。
可是他的力氣在蕭啟煜面前似乎不值一提，就算是重傷未愈，齊修竹的力量也撼不動他，那一刻，齊修竹也終於知道，以往動手，蕭啟煜是讓了他的。
直到蕭啟煜手中的冊子被帶火的箭撩過，燃起火來，蕭啟煜故作驚慌地將其扔在地上，繼而將齊修竹攬入懷中。
齊修竹當下便明白了，蕭啟煜不過是演戲罷了。
拿個假冊子糊弄姜允琮，再把真的冊子遞上去，這個罪名，想必姜允琮是坐實了，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那麽真的冊子呢？誰去遞？
蕭啟煜垂眸，看出了齊修竹眼中的疑問，輕笑一聲，湊到他耳邊輕聲細語：“自然是送上門來的黃雀。”
利箭射出的那一刻，聽令於太子的禁衛軍的脖子上全部被架上了利刃，而不顧性命射出這一箭的人，也早已成為了年輕侍衛劍下的亡魂。
高臺之上，姜允玦沒有去看這血腥一幕，而從袖子裏面拿出一本冊子，以及一枚玉佩。
只是掃了一眼那枚玉佩，惠帝的眸子已經冷冷地轉向了姜允琮。
之前還鎮定自若的姜允琮，此刻眼神渙散，“撲通”一聲跪倒在惠帝的面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惠帝眼神依舊是藏了冰刃，語氣冷冷道：“看來你也想不出任何借口了，阿玦，把你這位好哥哥和這位好舅舅一並壓下去吧，該審的審，該抓的抓，想必你也知道要如何去做了。”
“是。”
姜允玦本欲把玉佩和冊子一起收起來，但是想了想，又把玉佩往惠帝面前遞過去。
惠帝見狀，將玉佩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繼而高高舉起，重重摔在了姜允琮的面前。
玉碎聲響起，伴隨著的是姜允琮那一聲帶著哭腔的“父皇”。
只是惠帝沒再看他，拂袖回了殿中。
姜允琦看了這位兄長一眼，此刻已經完全不認識他了，他跪伏在地上，神態近若癲狂，已不似曾經那般斯文模樣，也不再無奈地輕笑著，給他遞一塊藏了許久的點心。
也是……這也是，成年之後，再也沒有見到的光景了。
他嘆了一口氣，隨著惠帝進了殿內。
齊修竹楞楞地看完這一切，小聲問道：“我們呢？”
蕭啟煜牽著他，往大殿裏走，“進去再說。”
倆人往殿內走的時候，正好與姜允玦錯身而過，齊修竹忍不住看了對方一眼。
那人面沈如水，沒有一絲多餘的神情，仿若常年掛在兵器架子上的冰冷利刃，眸子裏映不出任何情緒。
齊修竹也只是看了一眼，忽然覺得那日在宮宴上的有意為難是假的，那日在瓷器鋪裏的挑釁也是假的，這人似乎就這樣頂著一個不真實的面孔，生活了很多年的樣子。
姜允玦似乎是感知到了，側眸看了他一眼，平靜如水的面容似乎顯現了一絲漣漪。
“你很幸運。”
撂下這麽一句話，姜允玦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齊修竹莫名其妙，扯了扯蕭啟煜，“他是說我嗎？”
蕭啟煜握著他的手更緊了幾分，笑道：“他在說我。”
齊修竹跟在蕭啟煜身邊，聽著他們同惠帝解釋這一切發生的緣由，惠帝一開始並沒有說話，之前在殿外的那些冰冷也全然不見，滿眼寫著悲戚。
曾皇後陪在他身邊，始終輕輕地拍著他的背，一句話也沒說。
關於宮中的一切，齊修竹在茶樓裏倒是聽說書先生說了不少，曾皇後的事情也聽了不少。他聽聞曾貴妃當了皇後之後，似乎就開始覬覦太子的位置，只是奈何小子不爭氣，二殿下的才能，別說和太子相比了，和其他皇子都無法相提並論，不會被皇上看上的。
如今看來，曾皇後的如意算盤似乎邪門地成了，姜允玦並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他似乎已經暗地裏，得到了皇上的一些重用，只是表面上沒有顯露出來罷了。
若是如此，曾皇後應當開心才對，但是她眼中除了迷茫，和對眼前人的擔憂之外，似乎沒有多餘的情緒去慶祝這件事情。
齊修竹在內心嘆了一口氣，他心想，人的內心還真是覆雜，明明費盡心機、寧願舍棄一切想要得到的東西，真正到手的那天，比起失去的東西，還有經歷的心慌意亂，好像到頭來得到的東西，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好了。
他們後面說的話，齊修竹並沒有聽進去多少，反正太子和曾國舅的罪行肯定已經坐實了。
他更加關心的事情，是他和蕭啟煜要何去何從。
如今朝廷裏面大洗盤，蕭啟煜還要在京城裏攪這趟混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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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蕭啟煜的那一刻，姜允琮的面容有一瞬間的僵硬，但是也僅僅是一瞬間，他很快就恢覆鎮定的，除了頭發絲有些淩亂之外，氣定神閑、統攬大局的狀態，和以往每一日站在朝堂上的狀態，並沒有什麽兩樣。
“阿煜？前陣子聽聞你掉落山崖，我還派人找了你很久，今日如何出現在這裏？”
說罷，他睨了曾岸一眼，聲音沈下來幾分，“曾國舅挑選這個時間發難，你又恰好失蹤，如今帶著沒有來的罪證出現於此，硬是要給我塞一個罪名，怕是有些巧合吧？你這冊子，能做得了數？”
“能不能作數，請皇上看一眼便知。”
蕭啟於煜一手舉著冊子，一手拉著齊修竹，在眾人的註視之中，一點點朝著惠帝所在的方向走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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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近一些，便能夠發現這本冊子冒仿得有多麽的粗劣。
冊子還很新，潑上去的汙漬也看樣子十分刻意。
至於冊子的封面……蕭啟煜甚至都懶得標寫一本名字。
這樣的冊子……能騙得了誰啊？
這個念頭也只是在頭腦之中輕微地閃過了一下，利劍便已經朝著他們所在的方向射了過來。
“小心！”
齊修竹驚呼一聲，下意識地將蕭啟煜往身後一扯。
可是他的力氣在蕭啟煜面前似乎不值一提，就算是重傷未愈，齊修竹的力量也撼不動他，那一刻，齊修竹也終於知道，以往動手，蕭啟煜是讓了他的。
直到蕭啟煜手中的冊子被帶火的箭撩過，燃起火來，蕭啟煜故作驚慌地將其扔在地上，繼而將齊修竹攬入懷中。
齊修竹當下便明白了，蕭啟煜不過是演戲罷了。
拿個假冊子糊弄姜允琮，再把真的冊子遞上去，這個罪名，想必姜允琮是坐實了，沒有任何退路可言。
那麽真的冊子呢？誰去遞？
蕭啟煜垂眸，看出了齊修竹眼中的疑問，輕笑一聲，湊到他耳邊輕聲細語：“自然是送上門來的黃雀。”
利箭射出的那一刻，聽令於太子的禁衛軍的脖子上全部被架上了利刃，而不顧性命射出這一箭的人，也早已成為了年輕侍衛劍下的亡魂。
高臺之上，姜允玦沒有去看這血腥一幕，而從袖子裏面拿出一本冊子，以及一枚玉佩。
只是掃了一眼那枚玉佩，惠帝的眸子已經冷冷地轉向了姜允琮。
之前還鎮定自若的姜允琮，此刻眼神渙散，“撲通”一聲跪倒在惠帝的面前，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惠帝眼神依舊是藏了冰刃，語氣冷冷道：“看來你也想不出任何借口了，阿玦，把你這位好哥哥和這位好舅舅一並壓下去吧，該審的審，該抓的抓，想必你也知道要如何去做了。”
“是。”
姜允玦本欲把玉佩和冊子一起收起來，但是想了想，又把玉佩往惠帝面前遞過去。
惠帝見狀，將玉佩拿在手上，掂量了一下，繼而高高舉起，重重摔在了姜允琮的面前。
玉碎聲響起，伴隨著的是姜允琮那一聲帶著哭腔的“父皇”。
只是惠帝沒再看他，拂袖回了殿中。
姜允琦看了這位兄長一眼，此刻已經完全不認識他了，他跪伏在地上，神態近若癲狂，已不似曾經那般斯文模樣，也不再無奈地輕笑著，給他遞一塊藏了許久的點心。
也是……這也是，成年之後，再也沒有見到的光景了。
他嘆了一口氣，隨著惠帝進了殿內。
齊修竹楞楞地看完這一切，小聲問道：“我們呢？”
蕭啟煜牽著他，往大殿裏走，“進去再說。”
倆人往殿內走的時候，正好與姜允玦錯身而過，齊修竹忍不住看了對方一眼。
那人面沈如水，沒有一絲多餘的神情，仿若常年掛在兵器架子上的冰冷利刃，眸子裏映不出任何情緒。
齊修竹也只是看了一眼，忽然覺得那日在宮宴上的有意為難是假的，那日在瓷器鋪裏的挑釁也是假的，這人似乎就這樣頂著一個不真實的面孔，生活了很多年的樣子。
姜允玦似乎是感知到了，側眸看了他一眼，平靜如水的面容似乎顯現了一絲漣漪。
“你很幸運。”
撂下這麽一句話，姜允玦便頭也不回地走了。
齊修竹莫名其妙，扯了扯蕭啟煜，“他是說我嗎？”
蕭啟煜握著他的手更緊了幾分，笑道：“他在說我。”
齊修竹跟在蕭啟煜身邊，聽著他們同惠帝解釋這一切發生的緣由，惠帝一開始並沒有說話，之前在殿外的那些冰冷也全然不見，滿眼寫著悲戚。
曾皇後陪在他身邊，始終輕輕地拍著他的背，一句話也沒說。
關於宮中的一切，齊修竹在茶樓裏倒是聽說書先生說了不少，曾皇後的事情也聽了不少。他聽聞曾貴妃當了皇後之後，似乎就開始覬覦太子的位置，只是奈何小子不爭氣，二殿下的才能，別說和太子相比了，和其他皇子都無法相提並論，不會被皇上看上的。
如今看來，曾皇後的如意算盤似乎邪門地成了，姜允玦並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樣，他似乎已經暗地裏，得到了皇上的一些重用，只是表面上沒有顯露出來罷了。
若是如此，曾皇後應當開心才對，但是她眼中除了迷茫，和對眼前人的擔憂之外，似乎沒有多餘的情緒去慶祝這件事情。
齊修竹在內心嘆了一口氣，他心想，人的內心還真是覆雜，明明費盡心機、寧願舍棄一切想要得到的東西，真正到手的那天，比起失去的東西，還有經歷的心慌意亂，好像到頭來得到的東西，並沒有想象中那麽好了。
他們後面說的話，齊修竹並沒有聽進去多少，反正太子和曾國舅的罪行肯定已經坐實了。
他更加關心的事情，是他和蕭啟煜要何去何從。
如今朝廷裏面大洗盤，蕭啟煜還要在京城裏攪這趟混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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