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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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一

顧冕確實難以啟齒。

林蘇同母異父的哥哥和她前男友的出軌對象搞在一起,怎麽說都不光彩。

同樣大吃一驚的,還有江季青,他也是回家拿存折,才意外發現奸情——林徐半點不講究,在江月白床上和唐蜜顛鸞倒鳳。

“林徐,我等你的解釋。”老好人難得板起臉,讓慌亂的林徐先穿好衣服,就拎著他到客廳裏接受盤問。

“解釋?”林徐漫不經心的穿著褲子,半點沒有被大舅子抓奸在床的緊張,反而囂張地瞪著江季青,“解釋什麽?我為什麽要解釋?不如,江季青你先解釋一下誰是徐凱平?”

聽到徐凱平的名字,江季青滿肚子火氣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他吶吶地後退半步,心虛地垂下眼眸。

他該怎麽解釋徐凱平?

是他和江月白的義父。

既然是義父,為什麽不名正言順的介紹給林徐呢。

難道要他說徐凱平是林徐的親生父親?

那問題更嚴重,林徐都不知道這事,他和江月白怎麽會知道?是剛知道還是早就知道?早就知道的話為什麽不告訴林徐?

一個謊言,要用無數個謊言來掩飾,江季青編不出圓滿來,只能沈默以對。

“呵”,已經洞悉真相的林徐假裝不知道,站在道德的制高點抨擊江季青,發洩心中的憤懣,“他徐凱平是什麽牌面的,用得著你和月白親自去伺候他?為了他還低價出售奢侈品,真是夠情義。”

“你們兄妹到底瞞了我什麽?我感覺我就像個白癡,像個牽線木偶,被你們兄妹牽著鼻子走。你們對我,有一分真心嗎?或者說,你們的真心都建立在欺騙之上!”

江季青囁嚅著嘴唇,無言以對。

他和月白對林徐當然有真心,但是,這份真心多少是出自內心,多少是出於完成義父任務的責任心,他自己也分不清。

“哈,說不出話來了吧”,沈默的江季青讓林徐更加憤怒,還不如江季青對他大吼大叫,甚至於打一架,這樣林徐才能覺得他們還是朋友。

江季青的沈默,在林徐眼裏就是心虛,就是逃避。

為什麽要心虛、逃避,因為他說的都是對的,江季青江月白是帶著任務接近他的,接近他還能為什麽?

無非是謀取“時光錦”

接近他是有目的的,那江月白愛上他,也是劇本嗎?

往日的一幕幕浮上林徐心頭,這時他不覺得幸福,只覺得諷刺,從而恨上了江月白。

“她假裝愛上我,你假裝是我好友,這一切都是假的。你們可以欺騙我,我和別的女人上床又怎樣,至少,她是真實的。”

江季青看著頹廢到懷疑人生的林徐,心痛不已,雖然他是帶著目的接近林徐,但這麽年的友情不可能作假。他更明白,林徐已經給他和月白定罪,現在他說什麽都沒用。

“你和月白還在婚姻存續期間,你出軌總歸是不對的。”江季青只抓住這點,予以反擊。

林徐搓把臉,“讓江月白回來,我們離婚!”

“離婚不是兒戲,林徐你好好考慮考慮。”

“考慮什麽?考慮繼續被你們兄妹倆騙嗎?你們騙得我離開林家,騙得我和父親斷絕關系,騙得我妻離子散,我身上還有什麽值得你們騙?放過我吧,求求你們了。”

想到自己因為一個騙子,失去“時光錦”的繼承權,林徐的心就一陣陣的疼。

“不是這樣的”,江季青辯無可辯,只能一遍遍這樣說著,以此緩解內心的恐慌。

林徐直接把人趕出門去。

江季青失魂落魄地回到醫院,他振作精神,覺得只要義父清醒過來,困局不攻自破。

“江季青,住院費去交一下。”護士看到他,走出導臺提醒,“已經欠了一萬多,再不交要停藥的。”

江季青摸遍口袋,找出一張新辦的信用卡,透支了兩萬塊,才算渡過了這個難關。沒辦法,他實在沒錢了,只能出此下策。

回到重癥監護室前,他意外得知義父短暫清醒過,江月白進去後還跟義父說了幾句話。

江季青笑了,這是這段時間惟一的好消息。

他坐在過道的長椅上,等著江月白。

“哥”,江月白臉色酡紅,兩眼放光,顯得很興奮,見到江季青後拉著躲到開水間,“哥,我拿到義父的銀行卡密碼了!”

什麽?!

江季青楞住了,緊跟著松了口氣。

至少,不用再為醫藥費發愁。

“哥,我們給義父交十萬塊,然後...”江月白咬著下唇,轉移話題,“我看到林徐和唐蜜在一起了,他倆毫無顧忌地出雙入對,把我當死人啊。”

江月白掉下眼淚,她太知道江季青的弱點——心疼她,“哥,我要跟他離婚。我們是帶著目的接近他,但我們從沒害過他,如果不是真心相愛,我何苦生下他的孩子?”

當年江月白也是校花一枚,追求者眾多,林徐只是其中比較優秀的之一,還不是最優秀的。江月白選擇他,是有義父的原因,更多的,還是出於愛。

這份愛被林徐全盤否定,江月白也是痛苦的,但更痛苦的,是今後如何生活。

“這樣不好吧?我們...”

“哥,難道你要我跟林徐繼續生活在一起?”

“不是”,江季青看到一向驕傲的妹妹如此痛苦失落,心裏也不好受,但讓他按照妹妹的意思攜款離開,他又做不出來。

“哥”,江月白的聲音像是摻了迷魂藥,讓江季青忘了自己的堅持,“我們不是不管義父,之前我說了呀,給他交十萬塊錢的醫藥費,保證最好的治療。再說我們幫義父做了這麽多事,拿點錢怎麽了?”

“十萬,是不是有點少?”江季青被說動了。義父對他是很重要,但對他而言最重要的,還是妹妹。

“那交二十萬?三十萬也行。”想到徐凱平銀行卡上的數字,江月白大方極了。

她趁徐凱平短暫清醒的機會,忽悠他林徐經濟困難。徐凱平腦子混混沌沌,一聽兒子沒錢花,立馬把銀行卡密碼告訴江月白。

其實車禍後他並沒有完全失去意識,他手腳雖然動不了,意識還是清醒的,能感覺到江季青和江月白不但沒有放棄他,還不辭辛勞照顧他,更是為醫藥費愁白了頭。

他也是很感動的,覺得自己沒看錯人,也就大大方方把密碼告訴了江月白。

三十萬,醫藥費應該足夠了。江季青開始動搖,“那夢徐呢?我們要帶著他嗎?”

江季青優柔寡斷,江月白不是,她果斷的否決了,“帶著他不方便。再說,夢徐名義上還是林家的孫子,我們離開了,林至禮那個老不死的不會不管的。夢徐跟著他,比跟著我們強。”

“那……”

“哥,我不逼你,你同意就點頭,不同意就算了。”江月白知道,讓她那老好人的哥哥主動說帶著錢離開的話,是不可能的,“你想想,林徐背叛了我,我拿點錢離開不是很正常嗎?當補償啊。”

江季青趴在玻璃上,看著渾身插滿管子看不到明天的徐凱平,心偏了。

最終,他點了點頭。

“什麽?江家兄妹跑了?”林蘇聽到這個消息大吃一驚,前幾天她還在感慨,徐凱平好運氣遇到不離不棄的子女,結果打臉了。

跑就跑,還帶著徐凱平的存款跑了。

哈,哈哈哈,跑的好跑的妙,跑的呱呱叫。

林蘇恨不得仰天長笑,人在做天在看,徐凱平也有今天。

“徐凱平醒過來了嗎?他知道江家兄妹跑路作何感想?”

“他醒過來了,第二天就醒過來了,轉到普通病房。”顧冕專心削蘋果,修長的手指轉著紅色的蘋果,就像藝術品。

“還是護士發現,天天守在病床前的江家兄妹不見蹤影,大家才知道他們跑路了。”

“嘖,徐凱平沒氣得再進重癥監護室?”

“沒有,聽說醫生給他做了心肺覆蘇,半個小時後才醒。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報警,說江家兄妹騙他錢財,因為數額巨大,已經立案偵查了,相信警方很快就能把犯罪嫌疑人抓捕歸案。”

就在這時,顧冕接到老丈人電話,原來是江家兄妹還沒走出海城就被抓到了,警方出現時他們正在和平飯店享受美食……

心好大。

或者說他們不認為自己是犯罪。

又或者,他們沒料到徐凱平醒的這麽快。

“那是肯定的哇,現在的偵破手段那麽先進,他們怎麽可能跑掉。”林蘇撇撇嘴,估計要私了了,“徐凱平不可能為了幾個錢,逼江家兄妹狗急跳墻的。”

不能看到江月白吃官司,好遺憾吶。

“聰明”,顧冕把削好皮切成塊的蘋果遞到林蘇面前,“據說雙方見面後抱頭痛哭,前嫌盡釋,和好如初。”

“真是感人肺腑。”林蘇不甚有誠意的說道,哢嚓哢嚓吃起蘋果。

說實話,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蘋果是顧總削的,總感覺又甜又脆特別好吃。

“我在江省承包了一片山頭,蘋果是那裏出產的,無農藥無化肥,純天然純有機,好吃嗎?”

有錢人就是任性,包片山頭自給自足,真是可惡。但這個有錢人是她家的,就…好帥好霸氣。

“好吃,非常好吃,顧先生你嘗嘗”,林蘇撚起一塊送到顧冕嘴邊,嬌滴滴的樣子像了禍國殃民的寵妃。

顧冕懶洋洋的靠在沙發上,懷抱著禍國殃民的寵妃,像極了愛江山更愛美人的君王,“好吃,酥酥遞給我的更好吃。”

聽完八卦,吃完蘋果,然後就是拉燈和諧。林蘇揉著腰感慨,顧總真是有一把好腰,持久、有力的小馬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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