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考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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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拉2

靳戌文看清楚那張偷拍視角的照片時神色微動,昏暗的走廊拐角靠近樓梯的那一側,一個只比陳默行矮上半個頭的alpha手捏著他的脖頸向下壓去,嘴唇貼合的嚴絲合縫。

陳默行在十五歲時不出意外的分化成alpha,他能釋放信息素但他卻不受任何omega甚至alpha信息素影響。

陳家人焦急萬分帶著他去軍區醫院體側,檢查結果為——無性戀,平等的對所有人種沒有任何興趣,生理乃至心理,這類人在全球僅占1%,目前醫學界腺體前沿專家只能聲稱是基因突變所導致的腺體失衡。

不過陳默行的行為至於惡劣到了什麽地步呢?他在高一那一年,先是給一個死纏爛打的男性omega過肩摔進了醫院,後來又在收到同班女性beta的長篇小作文告白後,給那個女生轉賬5000,備註“小作文費”。

主打一個不禮貌的被撂倒,禮貌的委婉拒絕,算是首師附中最不近人情的頭號人物,就連許遠錚這麽好相與的人最開始也打了好幾次架。

靳戌文勾起玩味的笑,他在鍵盤上敲敲打打。

-他倆誰在上?

碎嘴子-@陳默行,我大哥問你話呢

陳默行-?

陳默行-傻逼。

回覆完後,陳默行手邊的煙也燃盡,他唇角紅腫一片,血腥味蔓延在唇齒之間。

陳默行摸上唇角的傷口,神色狠戾的怒罵:“瘋子一樣。”

他回想起那張兇狠乖戾的臉,像條惡犬,說話的語氣也聽著很沖,脖頸邊的竹葉紋身張揚高調,渾身的匪勁兒和流氓氣息洗都洗不掉。

就這樣的人卻紅著一張臉告訴他:“兩年前你親了我,我得討回來。”

俞千帆的吻技顯而易見的差勁,陳默行用舌頭輕抵住那出不淺的傷口,他將煙頭丟進垃圾桶,又低聲咒罵了句:“瘋狗。”

...

邱小成提前向秦筠如請好了假,她很爽快的批了,雖然有些心疼日薪,可他也不想錯過靳戌文專業的指導。

此刻,他規規矩矩的坐在那個軟椅上,腰肢挺立,不敢松懈一下,栗色的順毛在書桌臺燈下好似在散發光環,身上披著靳戌文遞來的毛毯。

那人還是像往日一樣給他折了很多個書角,有些冰涼的手輕輕捏了下邱小成的脖子,他說:“先做這些,卷子我回來會給你盤。”

“又要走嗎?”

這話一問出來邱小成就後悔了,就好像是在得到一塊糖果後又主動向糖果主人索要更大、更貴的糖一樣,這不應該。

他神情緊張,連忙揮手:“對不,對不起,我不應該問你。”

靳戌文一只手撐在桌角,他將筆遞到邱小成手裏,語氣沒有任何波動:“專心寫題。”

無法判斷的語境,邱小成將這四個字的語氣在大腦裏反覆剖析,他也不知道靳戌文是否生氣?

如果是在生氣的話,程度、結果又是什麽呢?

“你在生氣嗎?”

“停。”

兩人幾乎同時出聲,靳戌文伸出食指比在邱小成的唇邊,他的語氣變得柔和:“我心情很好,你也不需要說抱歉。”

邱小成的臉依舊苦悶,他蹙著眉點點頭。

“嗯。”

“是真的。”

他的語氣堅定,邱小成一怔,呆呆地,垂下眼後抿著唇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好的。”

靳戌文走之前用一個陶瓷杯盛滿水放在他跟前,似乎料定他不會主動麻煩別人,即使口幹舌燥,也會忍著。

在那人跳窗走後邱小成反思了自己好一陣,無論是作為“同桌”還是“021”陪酒師,他似乎總在麻煩靳戌文,這樣的好,溫存沒多久他便開始想著要怎麽去償還。

思來想去,手下的筆都動的慢了些,靳戌文比上次走的時間更長了,近兩個小時,邱小成待在書桌旁,寫完題後他有些困倦但還是直起腰不敢松懈,唱片機從靳戌文走時就一直響著首外文歌,他覺得有些熟悉。

門外忽然有人輕叩,alpha的聲音一墻之隔傳來:“少爺,您在嗎?”

邱小成忽然想到了靳戌文的叮囑,他慌忙的站起身又因為腿傷沒有站穩,跌坐在了地上。

敲門聲再次響起,他顫著聲應答:“他,他上廁所去了。”

“我是靳戌文的同學。”

門外那人靜默了會,畢恭畢敬的說道:“好的,打擾了。”

聽著腳步聲越來越遠後,邱小成才撩開褲管,剛剛不小心摔在地上將膝蓋處的傷口迸裂開了。

他胡亂摸索著,鮮血糊了一手正以緩慢的速度順著他的小腿朝地板滴落,他小聲嘀咕:“弄臟地板可不好了.......”

邱小成從背包裏拿出一包紙,他半趴在地上將那幾滴血擦拭幹凈,淅瀝小雨拍打在半開的窗上,蕭瑟的冷風朝室內卷入,alpha帶著一身濕氣踏進了屋子,獨有的橙香在經過雨水的洗涮已經變得非常淡了,可邱小成還是聞見了。

靳戌文站在他跟前,眼睛緊盯著邱小成高卷的褲管以及上面血液已經凝固了的傷口。

那人沒有擡頭,聲音很小:“對不起,是我沒有註意,血弄了一地......”

“你看看還有哪裏需要擦的?”邱小成對自己的眼瞎很無力,他甚至無法說出一句“我擦幹凈了”

“沒有,你擦的很幹凈。”靳戌文看著那灘汙漬,他嫻熟的從抽屜裏拿出一個醫療急救箱,用了些力度抓住邱小成的手腕。

“過來。”

語氣聽著像是命令,邱小成跟著他坐在了沙發上,靳戌文坐在一側微微俯下身,濕潤的頭發絲輕蹭過他的胸膛,有些癢,他朝後躲閃,一只手從後輕掐住邱小成的腰,低沈的聲音猶在耳側:“別亂動,我給你處理傷口。”

可能是雨漸漸大了,屋內的濕氣都有些粘稠,如膠似漆,alpha溫熱的呼吸輕輕拍打在露出的小腿上,邱小成下意識點頭又意識到這個角度那人可能看不見。

他開口:“謝謝你。”

很官方,幹凈利落。

“不客氣。”靳戌文的語氣很淡然。

靳戌文的手指修長,輕而易舉就能圈住他的腳踝,他拿出棉簽沾上酒精,先是將傷口一圈的血汙清理幹凈。

隨後又拿出碘伏棉簽輕輕擦拭,全過程靳戌文沒有說一句話,眉頭卻越皺越深,他的手在發抖,不安被強行壓下,最後用紗布包紮好後又用消腫噴霧噴在淤青處。

“謝謝。”他又說了一次,不過這次靳戌文沒有禮貌的回應他,他站起身,冰涼的手輕輕撩撥過邱小成的喉結,看著那人瑟縮了下,靳戌文才露出笑容。

他問:“你覺得瓷磚被濺上了幾滴血會疼嗎?”

邱小成搖頭:“不會疼。“

“那傷口就這麽晾著,不處理,你不會疼嗎?“靳戌文很耐心,他收拾好醫藥箱後,等待著邱小成的答案。

“有點疼的。”邱小成一五一十的說著,其實他是怕靳戌文也會討厭紅花油的味道,他不能再多添麻煩了。

“下次受傷先顧及自己。”

靳戌文輕輕拍了拍邱小成的頭,又道:“明白了嗎?“

“嗯。”被摸摸頭也算是靳戌文說的“親近“嗎?他想,應該是吧。

他坐在書桌旁也依然忐忑不安,因為靳戌文上次說相同題型錯了會有懲罰,邱小成一邊不安又有些期待。

懲罰也算另類的給予,不是嗎?

半晌,靳戌文看完了那幾張試卷,邱小成屬於理科超常發揮,文科卻落了一大截,尤其是閱讀理解,題意說東他朝西,可偏偏還是及其認真的答了,密密麻麻寫了一大堆。

他忽然輕笑出聲,說:“講過的題型只錯了一道。”

邱小成眼睛一亮,微乎其微的輕搖了身體兩下,這似乎是雀躍的表現?

alpha藏於眼底的笑意愈發濃烈,他撐著腦袋,笑問:“你很期待懲罰?”

邱小成輕咬著下唇,他點點頭,後知後覺的又搖搖頭,靳戌文伸出手輕勾住他的衣領,他的信息素透過抑制貼向外發散,眼前的beta依然無動於衷。

“你就不怕我利用這個機會讓你做些不願意的事?”

“比......比如呢?”邱小成一時間還想不出來,他想靳戌文提出什麽要求他應該都會答應,因為他是第一個對他這麽好的人。

靳戌文是個好人,邱小成篤行,他又道:“你想做什麽都可以的。“

“占你便宜呢。”

占什麽便宜?錢嗎?

邱小成開始數起自己身上帶了多少現金,如果靳戌文真的想要他的錢,他會將那二十七塊五全部交出去。

如果靳戌文今天不叫那個大叔送他,他就要從裏面拿出五塊去坐公車,再把剩下的二十二塊五交出去。

可是如果晚點沒有車了……二十多塊還不夠打車費……邱小成忽然耷拉著眉,像只失魂落魄的小貓。

“我今天身上只有這些……“邱小成大把大把的往外掏錢,一共二十七塊五全交了出去。

……

靳戌文哭笑不得,他朝邱小成額頭上彈了個暴粟,把那些零零散散的錢全塞進邱小成手裏,無奈的道:“以後肯定沒人和你談戀愛。”

“為什麽?”雖然邱小成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但是他很好奇為什麽靳戌文會這麽說?

“談戀愛,很多人都很喜歡奸詐、狡猾的、喜歡琢磨不透的,你太老實了。”

“被賣了還會擔心自己有沒有被賣個好價錢。”靳戌文冷不丁又補了一句,按照邱小成的語文功底,也夠他揣摩老半天了。

“所以你可別答應別人的追求。“一句話饒了十八個彎子,靳戌文不自然的扶上脖頸,他清了清嗓又喝了口水。

邱小成擡起眼,纖長的睫毛微動,雖然是個瞎子,但他看人時總是很真誠,眼眸閃爍,他問:“所以懲罰是什麽呢?”

靳戌文蜷縮著食指輕輕抵在邱小成的鼻梁骨上,他問:“我要你誠實一次。”

寥寥幾字忽然如重石一樣壓在邱小成的心底,他開始向自己反問。

靳戌文為什麽忽然說出這句話?是他發現了什麽?還是說在試探他?

心裏如亂麻一般理不清時,靳戌文又忽然開口:“說出一句真話,隨便什麽都行。”

邱小成嗅著靳戌文手掌心上淡淡的墨香味,有些苦惱,這樣的誠實要從何說起?怎麽進的首師附中?家境並沒有很優渥?一個人在酒吧做陪酒師這樣的工作?還是在酒吧認出了靳戌文卻裝不認識?

在這時邱小成才意識到,這樣與靳戌文共處一個空間,做著朋友之間的調笑日常,甚至去接受來自同桌的課後輔導,這些事所有的前提——是邱小成用謊言堆砌起的形象。

擊碎謊言,他與靳戌文之間相隔的不會是書桌間高高一摞的盲文教材,而是銀河。

他一定會討厭自己的,邱小成篤定,沒人會想和一個撒謊精做朋友。

“和你在一起的時候,我很開心。”在此刻他忽然慶幸自己沒有信息素,這份不安與忐忑並沒有傳遞出去。

淺琥珀的眼眸忽閃,纖長的睫在昏黃的書桌燈下散著淡淡的光暈,邱小成的臉很素凈,也很白,身體單薄清瘦,那些搖搖欲墜的、拼湊不起的圓壓在他的身上,圓那些謊有些累,而靳戌文是第一個敲響那扇門的人。

輕輕地,那人的食指在他鼻梁骨上刮過,邱小成忽然一楞。

“騙人精。”靳戌文的聲音很小。

邱小成的心又被高高吊起,可靳戌文的情緒依然那麽難以捉摸,感受不到生氣和喜悅,叮囑他回到家後要記得給他發消息。

“打電話也可以。”靳戌文又說。

...

看著短信依然官方客氣的幾個字:已安全到家,這時靳戌文才躺上床,他撥通了電話。

“餵。”邱小成的聲音有些悶。

“你在被窩?”

“嗯。”

“下次給我發消息,記得加語氣詞。”靳戌文的話直截了當,他發現對於邱小成,就是要越直接越不費勁。

“好。”邱小成憋了許久才說出一句。

“那晚安?”

“晚安。”

靳戌文掛斷了電話,他直勾勾盯著天花板,手機忽然震動了下,是來了消息。

邱小成-已安全到家啦(∩_∩)

靳戌文看著那個消息看了許久,然,他掂著手指長按那條消息加了星標,備註——好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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