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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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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舍

葉安寧推門走了進來,對面桌上擺滿了酒菜,呼延賀蘭一個人正喝著酒。

她四下看了看,沒發現房間裏有能藏人的地方,隨意坐了下來,說道,“看來上次的刺殺沒讓呼延王子長記性啊,還敢一個人出門。”

這一次葉安寧出門可是帶足了護衛,方平守在門口,酒樓外面也有人,她不擔心呼延賀蘭對她做什麽。

呼延賀蘭深深地看著她,不甚在意地說道,“他們要真想動手也不會等到現在了。”

“你知道是誰想殺你?”葉安寧問道。

呼延賀蘭舉起酒杯一飲而盡,說道,“誰不想促成和談,誰就是兇手,這不是很簡單的事情。”

刑部查了這麽多天也沒找到兇手,最後將事情推到了幾個外來的山匪身上敷衍了事。

誰都知道山匪是被推出來擋槍的,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停止了追查,呼延賀蘭也默認了這個結果。

葉安寧看他氣定神閑,轉而問道,“你找我來要說什麽?”

呼延賀蘭看了她一眼,開門見山道,“我想請郡主和我們一起去北狄。”

葉安寧以為他又起了要讓她嫁入北狄的心思,瞬間產生了想起身離開的沖動,但理智告訴她應該先聽聽他怎麽說,於是按捺住心中的不耐,淡淡問道,“我去北狄做什麽?”

呼延賀蘭轉著手裏的酒杯,說道,“那個病秧子......”

“你說誰是病秧子?”葉安寧冷著臉打斷他。

呼延賀蘭見她生氣,忽而笑了,她還挺在意那個叫謝然的男人。

這幾日他讓手下的人去查了謝然的底細,聽說禦醫都斷定謝然身子不好活不了幾年,讓他更加篤定這樣的男人配不上葉安寧。

他覺得葉安寧是一時受了謝然蠱惑,沒有遇到更好的男人,才覺得那個病秧子好,等她到了草原,見到了強壯威武的男兒,就明白他的好了。

“我是說謝然,”呼延賀蘭理直氣壯道,“我不相信他,萬一他在這裏面動什麽手腳,或者死在半路上,到時候我們怎麽辦?”

·

葉安寧每次只要一想到謝然短命心裏就難受得不行,更聽不得別人這麽說他,此刻聽了呼延賀蘭的話,只覺氣血上湧,拿起桌上的酒壺就朝著對面扔了過去。

呼延賀蘭一偏頭躲開了酒壺,笑得更放肆了,調笑道,“就你這說兩句就動手的性子,那個謝然也喜歡?”

他是很欣賞葉安寧這潑辣的性子,但他覺得謝然應該受不了這樣,那種文縐縐的男人不是應該喜歡那種大家閨秀才對麽。

“要你管,”葉安寧橫眉冷對,蹙著眉說道,“我只會對你這種招人恨的人動手。”

她才舍不得動謝然一根手指頭。

“好,”呼延賀蘭做出了讓步的姿態,想到今日的目的,他轉回了正題,“我希望郡主可以答應,這對我們雙方都有好處。”

說著,他從腳下拿上來一個盒子,打開,裏面是一根通體漆黑的馬鞭。

葉安寧看他,面露疑惑。

呼延賀蘭解釋道,“這是我為郡主準備的謝禮,若郡主答應就收下。”

葉安寧無語地看著盒子裏的馬鞭,甚至覺得有些荒誕,她和呼延賀蘭沒有半點交情,他居然說更相信她?不知道他哪兒來的自信。

“為什麽?”葉安寧問。

“因為雨夜的那座橋上,只有郡主出手幫了我,”呼延賀蘭深深地看著她,說道,“我相信我不會看錯人的。”

他至今無法忘記那個充滿殺氣的雨夜。

葉安寧心道,那純粹就是誤會,她可不會為了一個陌生人豁出性命,早知道那裏有刺殺,她一定拉著謝然躲得遠遠的。

但此刻沒必要說這些,他誤會就誤會吧,正好她也能順利成章跟著去北疆。

她拿起了那跟馬鞭,又看向呼延賀蘭,“你準備怎麽做?”

呼延賀蘭本以為要費一番說辭,沒想到她這麽快就答應了,當即說道,“我去跟你們的皇上說,他會答應的。”

他已經在一些互市的細節上做出了讓步,相信葉禛會樂意成全他提的小要求的。

從清風樓出來,葉安寧將裝著馬鞭的盒子隨手扔給了路邊的乞丐。

乞丐感恩戴德的沖她磕了幾個頭。

葉安寧在上馬車前吩咐方平再去采買一些冬日用的東西,之前已經命人買了不少,其中也包括她自己的份兒,但現在既然定下來要一起去了,還是再多備一些更穩妥。

方平點頭答應了下來。

回了府,葉安寧交代幾個丫鬟這幾日陸續收拾東西,將要用的東西先裝箱,免得走的時候匆忙間忘了什麽。

一聽她也要跟著一起去,丫鬟們又擔心起來。

葉安寧自打出生起就沒受過什麽苦,生活用度一應都是最好的,如今要去那麽遠的苦寒之地,身邊也帶不了這麽多人伺候,萬一適應不了那裏的生活,可怎麽辦。

路途遙遠,再想回來就沒那麽容易了。

忍冬說道,“聽說北疆冬日極冷,這一路上風餐露宿的,太受罪了,郡主您真的要去嗎?”

“我沒那麽嬌氣,”葉安寧說道,“那麽多北疆的將士為了戍衛大梁十幾年都在那苦寒之地待著,我不過就是去幾個月罷了,有什麽不能忍的。”

再苦的日子她也經歷過,況且如今是為了正經事兒,日子過得舒不舒服就不重要了。

紅英看著一件件男子冬衣被裝入箱子裏,揶揄道,“我看啊,郡主就是舍不得郡馬,一天不見都不行,非得千裏迢迢跟著去不可。”

其他幾個丫鬟笑了起來,憐夢接了一句,“這就是那話本子裏寫的感情好得如膠似漆吧。”

葉安寧一擡下巴,算是默認了她的說法,同時囑咐道,“這件事兒誰都不許跟謝然說啊。”

丫鬟們知道葉安寧要親自說,於是都答應了下來。

小雲幫葉安寧捶腿,一邊捶一邊悄悄看她,如此幾次後,葉安寧知道她有話說,於是示意她想說就說。

“郡主會帶誰去北疆呢?”小雲怯怯地問。

此次去北疆葉安寧只能帶一個丫鬟,帶得多了沒地方安置也顯得她嬌氣。

帶誰呢?其他幾個丫鬟都豎起了耳朵。

紅英率先開口道,“當然是帶我了,郡主以前出門都是帶我的。”

葉安寧沒答應也沒拒絕,她覺得紅英勇敢果斷,但有時候有些冒失,不是最合適的人選,她想了想,看向小雲問道,“你想去嗎?”

小雲先是詫異,繼而眼睛亮了起來,重重點頭,“想去,我什麽都會做的。”

她在這世上已經沒有親人了,葉安寧和謝然都對她很好,一個在她絕望之際救了她,一個給了她容身之地。

這段時間以來她已經把葉安寧和謝然看作最重要的人了,自然不想被扔在府裏幹等他們回來。

她一點也不怕苦不怕累,只要能留在他們身邊照顧就很開心了。

“那就這麽定了,”葉安寧說道。

“郡主,我也可以......”紅英還想繼續爭取,被葉安寧三兩句安撫了下來。

晚上,謝然回了府也不去書房了,只要有時間就和葉安寧膩在一起,恨不得時時刻刻跟著她,生怕少看一眼。

葉安寧心裏暗笑,但面上半分不顯。

熄了燈躺在床上,謝然又朝葉安寧貼了過去,葉安寧身子一僵。

謝然將手放在她肚子上,輕聲問,“不舒服嗎?聽她們說你今日出門了,不舒服就不要出去了。”

葉安寧心想,若你知道我出去做了什麽,怕是巴不得讓我出去呢。

“我沒事,”葉安寧感到謝然這幾日特別黏她,心裏極受用,她暫時不想說破她也會去的事情,想等謝然自己發現。

謝然只靜靜地抱著她,嗅著她脖頸間的氣息,呼吸溫熱纏綿。

葉安寧脖子有些癢,笑著躲開了些,謝然再次把她抱緊,固執的問,“安寧,你會想我嗎?”

葉安寧不敢再同他開玩笑,老實說道,“想。”

謝然還在等她的下文,等了半天發現她只說了一個字就不說了,好像打算睡了。

謝然:......

因為分離而日夜焦慮的果然只有他一個人。

能怎麽辦呢,只能更加用力抱緊懷中的人了。

葉安寧想笑又不敢,快憋出內傷了。

就這樣到了臨出發前一晚,謝然也沒發現任何異常,裝行李的箱子多了好幾個,滿滿當當的堆在院子裏最顯眼的地方,他連看都不看一眼。

只知道晚上抱著葉安寧撒嬌,一遍遍聽她說想他。

“都說這麽多遍了,你還沒聽夠啊?”葉安寧笑著看他。

謝然心裏壓著一朵名叫離別的愁雲,根本笑不出來,但面前的人笑得過於好看,他甚至覺得這樣也不錯,她只要一直這麽開心就好,所有的煩惱都讓他一個人承受就行。

他湊過去吻她的唇,斷斷續續的想著,她在府裏會不會無聊?她喜不喜歡孩子?

葉安寧感受到他急促的呼吸,笑著說道,“明日一早就要走,還不趕快睡。”

這是睡覺的時候嗎?

謝然瞪大了眼睛看她,滿眼都寫著不滿足。

葉安寧好笑的看著他,隨後拍著他的背,說道,“快睡,我要困死了。”

謝然無奈,不再亂動。

他聽著身邊漸漸放輕的呼吸,心中一片苦澀,一想到睡一覺起來就要離開上京,半年多看不見她。

他硬是睜著眼睛撐到了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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