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莊子

關燈
莊子

到底是什麽事兒這麽嚴重,過了這麽久還不能說。

葉安寧心裏更加好奇,對方越是不說,她就越想知道,於是她朝馮望保證道,“這裏只有我和你,我不會跟別人說的,你只管如實道來。”

馮望偷眼朝周圍看了看,確實沒看見半個人,這才戰戰兢兢,小聲道,“這事兒說來也不覆雜,當年王爺和沈大人一起在書院上學,因為一個問題起了爭執,兩人各執己見吵得厲害,說著說著不知怎麽就打了起來,也不知是誰先動的手,那打得衣裳都撕破了,其他人都被嚇住了,當時王妃正好路過看到,就去勸架,王爺剛好打輸了,被沈大人按在地上,王爺當時愛慕王妃,還未將人娶進門,或是覺得在王妃面前丟了面子,所以氣得從此跟沈大人斷了來往,也不許人再提起此事。”

葉安寧覺得有點心酸,又有點好笑,她的爹爹居然因為在喜歡的人面前打輸了架,覺得失了面子,就記恨了這麽多年?

印象中葉允承一直是溫文爾雅的模樣,實在很難想象他和別人打架是什麽樣,還打得衣裳都撕破了。

葉安寧沒忍住,笑出了聲。

馮望後背都開始出汗了,他緊張地四處看了看,沒見著其他人,才松了口氣,心中不免惴惴,這麽嚴肅的事兒,葉安寧居然笑得出來,若是讓王爺知道了,怕是會扒了他的皮。

馮望走後,葉安寧又在池塘邊餵了一會兒魚。

片刻後忍冬找了過來,說葉允承回來了。

葉安寧提了裙擺去了葉允承房裏,葉允承見她來了,知道她是來問消息的,於是將沈崇山說的,和他的猜測都說了出來。

果然是皇後在背後搗鬼,偏偏又是於知節。

於知節三個字在她腦海中反覆過了幾遍,電光火石間,她忽然想起了什麽,上輩子她成婚後,有一次她和陸英去侯府的溫泉莊子上玩兒,路上碰到了一群要去告狀的百姓,說是要狀告一位刑部的大人,那位大人似乎就是姓於。

據她所知刑部身處高位又剛好姓於的大人只有一位,這些百姓要告的會不會就是於知節呢?

這個念頭一出來,葉安寧就無法將它棄之不顧了,她止不住地去想,若他們要告的人真是於知節,那只要找到了這些百姓自然就掌握了於知節的罪證,到時候他就不能以戴罪之身審案了。

她越想越覺得合理,心跳都快了起來,恨不得立刻飛到那莊子上去,找到人問個明白。

一刻都等不了了,葉安寧起身拜別了葉允承。

葉允承看她匆忙離開,有心想問什麽,話還沒出口,人就已經離開了。

葉安寧出門交代忍冬,說她現在馬上要去找陸英,去莊子上有點事兒,又轉頭吩咐仆役將她的馬牽到門口,同時把方平叫過來。

忍冬看了一眼天色,還有一個時辰就到晚飯時間了,有什麽重要的事兒非要今日去呢,她勸了一句,“郡主,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再去吧。”

葉安寧卻是一刻都等不了了,現下天黑得晚,那莊子離得也不算遠,快馬半個時辰也就到了,早一點查清,也能早一日安心。

她拒絕了忍冬的提議,同時吩咐忍冬,今晚她應該是回不來了,讓她跟其他人說一聲。

忍冬想到葉安寧如今已是有家室的人了,夜不歸宿怕是不太好,但看了葉安寧不容置疑的眼神,終究還是把話咽了下去。

葉安寧想做的事,怎麽會因為旁人的看法而放棄呢。

葉安寧騎了馬,帶著方平和幾個護衛直奔侯府去了。

到了宣平侯府,葉安寧下了馬,方平等人在外等著。

外面守門的仆役看見葉葉安寧下馬朝他走過來有瞬間的驚訝,不知她這麽晚了來侯府做什麽。

等人到了近前,他才反應過來,立刻開了門將人請了進去,陸英吩咐過,葉安寧來是不用通傳的,直接放人進去就行。

進了府,她朝一個路過的仆役問了一句,“陸英在哪兒?”

仆役躬身答了一句,“回郡主,在前廳呢。”

葉安寧大步朝前廳走了過去,前廳一般是用來待客的,她怕陸英在見什麽客,於是遠遠地站住了,往那邊看了一眼。

這一眼剛好對上陸松清朝這邊看過來的眼神,既然都被看見了,她索性大步走了過去,前廳只有陸松清和陸英父子兩人,倒是沒什麽客人。

陸松清看她進來,笑了起來,“安寧這是來找陸英的嗎?”

葉安寧點了點頭,眸光微動,問了一句,“侯爺身子還好嗎,皇上上次賞了不少的藥,改日我讓人給您送來一些。”

她記得上輩子,陸松清兩年後染了重病,在床上躺了幾年後就故去了,為此陸英一度難過到要輕生,在她的勸說下才漸漸緩了過來,後來去了西南投奔了陸松清的舊部。

這輩子她既然已經知道了,多少可以早早預防,若是能找到那位江南的名醫就再好不過了。

陸英一雙眼裏盛滿了驚喜,定定地望著葉安寧,自從成婚後,葉安寧就很少主動來找他了,這一次不管她是為什麽來的,他都高興。

陸松清聽了葉安寧的話,只當她是在寒暄,大笑了幾聲後說道,“我可是從戰場上回來的人,身體好著呢,還能多活幾十年。”說完他瞥了陸英一眼,“我還沒抱孫子呢,不舍的死。”

陸英自動忽略了孫子這兩個字,聽他說什麽死不死的,立刻皺起了眉,板著臉說道,“不要在安寧面前說什麽死不死的,一點長輩的樣子都沒有。”

陸松清原想叫陸英好好考慮成婚的事,卻反過來被他訓了兩句,絲毫不惱,只苦笑著朝葉安寧說道,“你聽聽他說的這是什麽話,還教訓起我來了。”

葉安寧也忍不住笑了起來,“陸英是擔心您的身體,您可千萬要好好養著。”

本來是一句再正常不過的安慰的話,但陸松清聽了,心情忽然低落了起來,隱隱泛起酸澀,他知道陸英從小沒了娘,他又一直在戰場上常年回不來,心裏其實是很缺安全感的,自他從戰場上回來以後,每次他生病陸英都很著急,像是害怕失去什麽。

說起來,陸英其實是個極孝順的孩子,雖不能繼承他的衣缽,但他見慣了戰場兇險,又怎麽忍心讓自己唯一的孩子去過那種朝不保夕的生活呢,現在這樣當個紈絝子弟也不錯。

他看陸英緊緊地盯著葉安寧,知道他一顆心早就飛了出去,也不再攔著,擺手讓二人出去玩兒吧。

只是這天色也不早了,葉安寧到底是有家室的人了,臨出門前,陸松清朝陸英使了一個眼色,希望他收斂些,也不知他看懂了沒有。

陸英壓根沒當一回事,出了門,就帶著葉安寧往自己的院子去,邊走邊問道,“安寧,你這麽晚來找我,是有事嗎?”

葉安寧本想讓陸英帶她去那個莊子,但此刻她突然覺得這麽晚了來攪擾陸英好像不太合適,那莊子她去過一次知道位置,只要得了陸英的首肯,她帶著方平幾人去就行了。

於是葉安寧擡眼,看著陸英道,“我想借你的莊子用幾天,不知道行不行?”

“借莊子?”陸英笑了起來,他看她神色嚴肅,還以為是什麽大事兒,不過就是借個莊子罷了,她想要送她都行。

葉安寧點頭,不明白他在笑什麽。

“你想借哪個莊子,我陪你去。”陸英說罷,朝另一處喚了一聲,讓人將他的馬牽到門口去。

一個仆役答應了一身聲,立刻往後院去了。

葉安寧遲疑片刻道,“我認得路,自己去就好,天晚了,你就留在府裏吧,免得侯爺擔心。”

陸英恨不得時刻都陪著她,又怎麽會讓她自己去呢,於是滿不在乎道,“我爹不會擔心我的,我都這麽大了,還能時時刻刻被他管著不成。”

葉安寧看他鐵了心要一起去,眼角眉梢都是興奮的笑意,也就沒再繼續攔著。若她堅持要自己去,反而讓人誤會她要做些什麽。

等出了府,陸英才想起來問,葉安寧怎麽突然想到要去莊子上。

這事兒也沒什麽好瞞著的,葉安寧將謝然的師傅宋方硯入獄的事兒同陸英說了,只說她似乎聽下面的人提過那莊子附近似乎有百姓受冤,跟於知節有些關系,於是想去看看。

一聽是為了謝然,陸英有些意興闌珊,不高興的嘟囔了一句,“你倒是重視他。”

他有些懨懨地想,當初不是說只是與謝然做了一場交易麽,現在怎麽為了謝然的事急得大晚上就要去莊子上。

他轉念一想,如今天色已晚,葉安寧既是來查事情的,那今晚定是要在莊子上住一晚了,思及此他又高興了起來。

這個念頭剛起,陸松清在他臨走時投來的目光浮現在眼前,忽然就有點不安起來,他偷瞧了葉安寧一眼,正巧與葉安寧投來的目光撞在了一起,立刻心虛地別過頭去。

葉安寧不明所以,以為他有什麽話要說,於是問了一句,“有什麽問題嗎?”

陸英看她神色平和,感覺是自己想多了,於是隨便扯了個幌子敷衍了過去。

一行人打馬往溫泉莊子上去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