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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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拒親

“說吧,什麽事兒?”葉安寧懶懶的活動了兩下胳膊,轉身走到一旁的躺椅上坐下了。

陸英所謂的大事兒,多半也不是什麽重要的事兒。

說不準又找到了什麽新奇的樂子,來找她同去。

“安寧,我們自小一起長大,我們之間的情誼無人能及對不對?”陸英像是想要求證什麽,眼神中帶了幾分希冀。

葉安寧從小就沒什麽玩伴,陸英是她最好的朋友,也只有陸英會跟她一起騎馬過街、滿山跑的打獵,從這個方面來說,他們之間的情誼的確無人能及。

“那是自然,”葉安寧不做他想,理所當然的答道。

聽了她的話,陸英明顯有些興奮,像得了什麽了不得的誇獎似的。

“那這麽說,我對你來說很重要對不對?”陸英繼續追問。

他的口氣,像是要迫不及待證明什麽。

“你今天怎麽了?”葉安寧忽然想到了什麽,笑了一下,繼而懶懶地問,“難不成你也看了什麽奇怪的話本?”

她昨天聽憐夢講了半天的故事,這話本裏最愛寫這類問題。

“你回答我就好。”陸英踢了一腳地上的小石子。

“對,”葉安寧說道,“你現在滿意了嗎?”

雖不知道他要幹什麽,但葉安寧現在心理上年長他幾十歲,重生之後她格外在意身邊親近的人,也樂意把陸英當孩子哄著。

“那既然如此,你是不是也希望我們以後能一直在一起呢?”陸英的語氣中難掩激動。

聽到這裏,葉安寧終於感覺到了一絲不對勁,什麽叫“以後一直在一起?”聽起來怎麽這麽肉麻?

“你沒發燒吧陸英?”葉安寧臉上寫滿了對他精神狀況的擔憂。

“當然沒有,”陸英重申了一遍,嚴肅道,“我是認真的。”

“認真的發瘋?”葉安寧挑眉。

“安寧,你剛才都承認了,我們之間的情誼無人能及,”陸英執著地問,“那你為什麽不想跟我一直在一起呢?”

少年眼中濃烈而不加掩飾的情誼看得葉安寧呼吸一窒。

陸英這是,在跟她表白?

難怪他剛才問那麽多奇奇怪怪的問題,原來都是試探,就說今天他怎麽這麽不對勁。

但是,等等,陸英為什麽會喜歡她?上輩子陸英後來是娶了妻的,對她並無男女之情。

看陸英的神情,好像是認真的。

難道是她的重生帶來了什麽無法預知的異變,改變了陸英的心意?

未免有些離譜。

葉安寧不可能答應他,但也不想因此讓他受到傷害。

“這是兩碼事,”葉安寧耐心解釋,“我把你當成我最好的朋友,一輩子的朋友,你說的那種在一起,在我看來只適用於兩個真心相愛的人,你明白嗎?”

“我也把你當成最好的朋友,想經常看見你,想給你所有你想要的東西,想陪著你看著你笑,這有什麽不同嗎?”陸英有些固執地說道。

葉安寧頓時有些頭大,現在的她不是十七歲的葉安寧,而是已經活過一世的人,她經歷了一次失敗的婚姻和情感的背叛,對感情本身就持有一種悲觀的態度。

感情中不穩定的因素太多,外界很多事情也會對感情產生影響,莫說從一而終,就算能和睦堅持個十年八年都算不易。

而且她現在漸漸明白,感情的事情不是看起來合適就可以,合適往往說得是兩個人的家族背景,而感情只跟自己的心有關。

這件事更不能強求,一朝選錯了人,往後就是天長日久的相互折磨。

聽了葉安寧的解釋,陸英似懂非懂,他好像有點理解了葉安寧的意思,但又好像不是那麽明白。

葉安寧是他最看重的人,永遠都是,他願意相信她。

她說不想,那就是不想。

陸英怔怔地,片刻後,輕聲說道,“不論如何,我都會尊重你的想法。”

他知道葉安寧向他解釋這麽多,是在照顧他的心情,他也同樣在意葉安寧的感受,絕不會做讓她為難的事情,他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

葉安寧心裏一暖,欣慰地點點頭,“你以後終會明白的。”

很多道理光聽是沒有用的,須得親身經歷過,才能真正明白其中滋味。

青澀少年終會長大,會擁有屬於他自己的故事。

陸英嘴角露出一抹苦澀的笑,他隱隱覺得自己並不想明白。

忽而,他想到了什麽,面色尷尬地說,“壞了...”

“怎麽了?”葉安寧問。

王府前廳,葉允承坐在上首,小口喝著茶。

陸松清坐在右側,臉色不太好看。

片刻後,葉允承笑出了聲,“侯爺,你剛才說什麽?我沒聽清。”

“你夠了啊,”陸松清板起了臉,“行不行你給個準話。”

葉允承不慌不忙翻起了舊賬,“我記得有人說過,‘這孩子的終身大事總是要同長輩提前商議的’,我怎麽瞧著不像是商議過了呢?”

今日,陸松清帶著陸英前來拜訪,說是拜訪敘舊,聊了兩句閑話後,陸松清卻突然說要給陸英提親,著實嚇了葉允承一跳。

一開始他還懷疑是不是葉安寧又有了什麽新的鬼主意沒知會他,後來聽了半天才明白,這事兒純粹是陸英的一廂情願。

是陸英突然間說自己鐘情葉安寧,非要陸松清帶著他來提親的,搞得陸松清一點思想準備都沒有。

葉允承早就聽葉安寧說過,她是拿陸英當好朋友好兄弟看的,根本沒有男女之情。

“你也說過,孩子大了有自己的想法很正常,”陸松清說道,“安寧是我看著長大的,她要是願意,我陸家肯定會好好待她,陸英,你也是看著長大的,他是什麽樣的人你還不知道嗎。”

“陸英是個好孩子,我當然知道,”葉允承正色道,“但安寧一直當他是好朋友,沒有那方面的意思,我不可能強迫她,所以啊,這事兒還要看安寧的想法。”

“也對,問你也是白問,”陸松清搖了搖頭。

“哎,你......”

正說著,陸英從外面進來了,他朝葉允承拱手一拜,接著對陸松清說,“爹,我們回去吧。”

“這就走了?”陸松清疑惑。

話還沒說完呢,怎麽就走了。

陸英點點頭,跟葉允承告辭,“王爺,我們先走了,改日再來拜訪。”

回去的路上,陸英和陸松清同乘一輛馬車。

兩人誰都沒開口,車廂裏的空氣格外安靜。

陸英想說點什麽,但又不知從何說起,幹脆保持沈默。

陸松清光看他的臉色就能猜到剛才發生了什麽,他有心安慰兩句,“結不成親也挺好的,至少你們會是一輩子的朋友。”

陸英聞言,吸了兩下鼻子,說道,“父親說得對,她不想嫁我也沒關系,我們還是可以一直在一起。”

當一輩子朋友那也是在一起,誰知道她以後會不會改主意呢。

“真想開了?”陸松清問。

陸英點點頭,“她說感情的事不能強求,我尊重她的選擇,我會等她回心轉意,或者......等她嫁給別人。”

陸松清聞言怔住,此刻的他仿佛回答了幾十年前,看到了從前的自己,他仿佛記得自己好像也說過類似的話,但結局......

時移世易,相同的故事依舊會一遍遍地上演。

“父親,您怎麽了?”

陸英的話喚回了他的理智,他看著陸英,語重心長地說道,“英兒,你的人生還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安寧說感情不能強求,也是在告訴你不要強求自己,你明白嗎?”

知可為,也知不可為,不強求自己便能少些苦楚。

陸松清說得鄭重,陸英下意識的點頭,“我明白。”

今天葉安寧和陸松清對他說的話,他好像明白了,又好像不那麽明白。

但終歸都是為他好的。

王府前廳,丫鬟給葉允承添了一杯新茶。

葉安寧從外頭進來,問了一句,“侯爺走了?”

“走了,”葉允承揶揄道,“難道你想讓人留下來一起商議婚事不成?”

葉安寧知道他是故意調侃,於是也有樣學樣,“好啊,父親你快讓人把侯爺追回來。”

葉允承笑著搖了搖頭,“我看你啊就是嘴皮子厲害。”

“還不都是跟父親大人學的。”葉安寧說罷笑了起來。

“你啊...”葉允承也笑。

這時,一陣腳步聲由遠而近,管家馮望從外面進來,躬身說道,“王爺,崔游崔大人來拜訪。”

“崔游?”葉允承面露疑惑,他與這人並無半分私交。

崔游是鎮國公崔牧的第三子,皇後的庶弟,此人愛好琴棋書畫,最擅琴畫兩樣,平日裏最□□飲玩樂,經常將一些人聚集到莊園裏吃喝玩樂,絲竹聲整夜不斷。

因彈得一手好琴,得了皇上歡心,特賜琴待詔一職,偶爾進宮給貴人們彈彈琴,陪皇上下下棋,算是個風流人物。

他是崔家的人,又是如此做派,葉允承與他並無交集,平日裏見了面最多就是打聲招呼。

他來王府做什麽?

“既然來了,就請進來吧。”

上門即是客,沒有將人往外趕的道理。

“既然父親有客,那女兒就先告退了。”葉安寧站了起來。

“那個,”馮望猶豫著開口,“崔大人說他是來找郡主的。”

“找我的?”葉安寧一臉莫名其妙。

她與崔游不熟,實在想不到對方來找她幹什麽。

片刻後,人未至聲先至,一陣爽朗的笑聲傳入了耳膜,接著,一個寬衣長袖的白袍公子從門外跨了進來。

崔游穿一身飄逸的白衣,頭戴一頂繁覆奢華的玉冠,就連腳上的靴子上都繡著金線,渾身上下無一處不彰顯主人的品味。

他笑得滿面春風,進來後朝葉允承拱手道,“喲,王爺也在啊。”

這話說得,這裏是璟王府,葉允承當然在了。

崔游這人,平日裏沒什麽正事兒,吃喝玩樂倒是樣樣精通,葉允承隱隱覺得他這次來沒什麽好事兒。

“不知崔大人來,所為何事啊?”葉允承問。

崔游毫不見外,自顧自地在葉安寧旁邊的椅子上坐了下來,還以眼神示意旁邊的丫鬟倒茶。

“我是來找郡主的,”崔游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上面的茶葉沫子。

“找我做什麽?”葉安寧問。

也不知是故意吊人胃口還是根本無事可說,崔游好似沒聽到,依然自顧自地喝著茶,嘆道,“這新茶味道真不錯。”

“崔大人莫不是特意來我府上喝茶的?”葉允承問。

“當然不是,”崔游一打扇子,“我知郡主如今遇到了難處,是特意來幫郡主解決的。”

“哦?”葉安寧問道,“那請崔大人說說我遇到了什麽難處,又要如何解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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