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茵茵自己都不覺得丟人，祁嘉和還是沒有把那兩個字眼說出來，換了種比較委婉的說法。

鄭茵茵用一種不屑又好笑的語氣對祁嘉和說：“說你蠢你還真蠢，就這件大衣沒五萬根本拿不下來，她一個天天打工做兼職掙生活費的，搶銀行去了嗎，有這錢買這麽貴的衣服！”

拜祁嘉和那一聲嘹亮的嗓音所賜，林夭然此時已經非常清醒了，只不過一直沒動而已。

她聽到祁嘉和不太順暢的吸氣聲，似乎被氣的比較狠……

“不能是別人送的嗎！”祁嘉和說：“你沒證據就別瞎說！”

鄭茵茵嘖了一聲。

“祁嘉和你腦子有水就去衛生間控控，別人送的？你收到這麽貴的衣服啊？用你那不冒泡的腦袋想一想，送這麽貴的衣服能無所求嗎？有所求的話還能求什麽？呵……”

祁嘉和又被堵的說不出話了。

林夭然想解釋一句，又覺得解釋也解釋不清，鄭茵茵其實看問題還是很透徹的嗎，沒有無緣無故的餡餅。

“這衣服，她穿也穿不出氣質來，白瞎了……”

鄭茵茵嘟囔了一聲：“我碰到的這些個男人怎麽就沒一個這麽大方的！看來我得換目標了，太虧了！”

“鄭茵茵你閉嘴！”祁嘉和終於忍不住又嚎了一嗓子。

眼看著兩人馬上就要打起來了，林夭然掀開被子，默不作聲的從上鋪下來。

兩人本來都以為宿舍沒人的，乍然看到林夭然從床鋪上下來，也是被嚇了一跳，鄭茵茵還好，臉上只是微微錯愕了下，馬上就恢覆了平靜，看林夭然的眼神也非常的意味深長。

可祁嘉和就不那麽淡定了……

剛剛她們說話那麽大聲，林夭然肯定聽到了吧？肯定聽到了啊！怎麽辦，剛剛鄭茵茵話說的那麽難聽，林夭然不會往心裏去吧？

看林夭然臉色，確實不太好啊！

祁嘉和正不知道該怎麽辦的時候，鄭茵茵走到林夭然旁邊，靠著她的桌子，眼睛看了下那件衣服，笑的不懷好意的對林夭然說：“林夭然，你這誰給你介紹的資源？挺壕的啊，大家都是室友，也給我介紹個唄。”

林夭然擡頭看向她，冷冷道：“你認真的？”

本來要過來把鄭茵茵拉走的祁嘉和楞在那，驚訝的看著林夭然。

鄭茵茵眼睛亮了，只不過眼神中可是帶上了蔑視的成分的，仿佛在說，不是看不起我嗎，你自己不也這德行！

鄭茵茵剛一點頭，林夭然就拿起桌子上的便利貼，寫了一串電話號碼，拍到鄭茵茵臉上：“延城宮少，宮朔的電話，你有本事就去找他！”

☆、358 兩記耳光

短暫的安靜之後，鄭茵茵一把推開林夭然，惱羞成怒的說：“你裝什麽裝呀！都是出來傍的，你還清高上了！”

那張寫著宮朔電話號碼的紙片晃晃悠悠落到了地上。

鄭茵茵看都沒有看一眼，她當然不信那上面是宮朔的電話。林夭然一個窮學生，怎麽可能認識宮朔這種層次的人，要說她從別人那裏要到宮朔電話的可能性都比林夭然大！

在她看來，林夭然這分明就是看不起自己嘛！嘲諷她沒見過世面，嘲諷她倒貼，嘲諷她……

簡直不能忍。

鄭茵茵越想越氣，又上前推了林夭然一把。

她手勁很大，林夭然本來就瘦，今天精神又不好，被她這推，撞在對面椅背上，背部一陣錐心的疼。

祁嘉和本來還楞著呢，剛開學那會兒，除了程菲不怎麽搭理人，她們三個人關系還挺好，只是後來因為林舜的事，鄭茵茵和林夭然翻臉，但是也都是那種互不搭理至少表面上的客氣還是有的，哪怕是冷嘲熱諷話裏有話的客氣，都沒有當面翻臉說太難聽的話，更不用說動手了。但是現在，兩人居然動手了，祁嘉和腦子裏翁了一聲，有點懷疑眼前所看到的，但是，本能的，她還是上前去拉……

她下意識去拉的人是鄭茵茵，對於鄭茵茵而言祁嘉和伸出來的手就是在往她怒火上潑油，蹭的一下火冒三丈！

擡手就給了祁嘉和一耳光，罵道：“你拉誰呢！”

無緣無故被打，祁嘉和當然不會善罷甘休，她是脾氣好但是不代表沒脾氣，誰都可以打！

祁嘉和大喊了一聲撲上去就抓住了鄭茵茵的頭發，手腳並用，又扯又踹的，一邊打一邊罵：“你這個潑婦，要點臉，還敢打我！”

林夭然捂著腰，想要把兩人拉開，但是又哪裏插得了手，鄭茵茵拿出的可是潑婦罵街的架勢，祁嘉和也不甘示弱，跳的比她還歡暢。

鄭茵茵一直都覺得祁嘉和是個傻b她是最恨林夭然，但是她最看不慣的就是祁嘉和，整天樂呵呵傻了吧唧，以為裝單純裝可愛就是傻白甜了？整個就是一個蠢貨，看到就煩，尤其是祁嘉和總跟在林夭然身後轉，她就是不明白了，林夭然哪裏好了，祁嘉和怎麽就那麽愛捧臭腳！

鄭茵茵看不慣祁嘉和，同樣的，祁嘉和也看不慣鄭茵茵，年紀輕輕有手有腳又不是沒腦子，非要去當人家小蜜，說出去都丟死個人了，每次一聽到別人說，她們宿舍的鄭茵茵被包養什麽的，她都覺得丟臉死了！偏生鄭茵茵不以為恥反以為榮，整天穿的花枝招展的炫耀她的那些“男朋友”們又給她買了什麽，帶她吃了什麽玩了什麽！

她都快煩死了！

鄭茵茵搬出宿舍的時候，最高興的就是祁嘉和了，再也不用問那些烏七八糟的香水味了，她高興的很！

現在鄭茵茵一聲不響的又回來了，回來就算了，還滿口噴糞，居然還動手打人！她真是不明白了，鄭茵茵到底是怎麽考上延大的！

難不成她上延大就是為了頂著頂尖學府學子的身份自擡身價好出去傍的嗎！

祁嘉和平日裏對這些事可是非常非常的不上心且不關心的，這一次，她還真是猜對了。

鄭茵茵拼了命的考延大，還真就是為了這個。

只不過，她最初的打算並不是傍，而是找個富二代，借著她延大學子的身份上位，所以她看上了林舜，但是，她首戰就敗的丟盔卸甲，還是敗在了同宿舍不起眼的林夭然手上，她當然恨了，簡直要恨死了！

林夭然毀了她當少奶奶的機會！

但是好在，她現在混的也不差，就是交往的人年齡大點，但是有錢啊！跟誰不是跟，呵，她才不在乎呢！

所以，她看到祁嘉和每次一臉正義的樣子，就煩的要死，她走她的路，管你個蠢貨什麽事，裝什麽道德模範呢！

這麽一想，鄭茵茵更氣了，本來今天就心情不好，破天荒的回趟宿舍，還被集火，她高跟鞋都脫了，就照著祁嘉和頭上砸。

今天，那個劉總的老婆就是這麽拿高跟鞋砸她的！

那個黃臉婆，自己看不住老公，居然還敢罵她狐貍精，呵呵，自己也不照照鏡子胖的跟豬一樣，自己留不住男人，還怪別人長的好看！

林夭然拉了半天都拉不開，還被鄭茵茵趁機打了好幾下，尤其郁悶的是，祁嘉和平常那麽守紀律那麽講道理的一個人，打起架來也是瘋狂的要命，居然都上嘴咬了。

女生打架，林夭然見識過不少，但是那都是切身經歷，都是單方面毆打，這種又扯頭發又咬胳膊的的打法還真是沒見過。

“你們兩個都停手，別打了！”林夭然一手抓著祁嘉和一手抓著鄭茵茵，沖她她倆喊，可，一點用都沒有，兩人根本就不當回事，還打的火熱。

程菲推開宿舍門的時候，看到的就是三人推搡成一團的混亂畫面，相當的……難看！

她皺起眉頭，非常不悅的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一臉的嫌棄絲毫沒有上前幫忙的打算。

“程菲，你來幫我一下，你拉祁嘉和，我拉鄭茵茵，把她們兩人拉開！”林夭然氣喘籲籲的說。

程菲還是沒動，甚至還不以為然的扯了扯嘴角。

然後，在林夭然無奈的眼神下，程菲轉身就走了，沒一會兒，三個宿管阿姨上來了……

宿管阿姨作為非常有戰鬥力的代表，三兩下就把這三人給摘開了。

鄭茵茵披頭散發的還要踹祁嘉和，卻假裝沒看清踹到了林夭然身上。

“哎，你這學生，別打了！”一個宿管阿姨指著鄭茵茵：“女孩子家家的怎麽能在宿舍打架，還要不要紀律了！”

鄭茵茵一撥頭發，看著那宿管阿姨，毫不示弱：“被欺負了當然要還手！就準別人打我，我還不能還手了！”

她這火還沒發完呢！誰怕誰啊！

宿管阿姨一看清鄭茵茵的臉，臉色立馬就變了，眼睛裏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鄭茵茵被包養，整棟樓都知道的，宿管阿姨又怎麽可能不知道。

此時看著鄭茵茵更是一臉的痛心疾首，好好的一個名牌學校的學生，幹什麽不好，非要走這條路！

鄭茵茵一下子就又火了，大聲道：“你們都看什麽看！我不偷不搶，光明正大的交男朋友談戀愛，礙著你們什麽事了！才不像你……”

她指著林夭然：“就你，林夭然！裝什麽清高！不知道被誰包了幾手了，裝什麽裝！”

本來宿管過來，把祁嘉和和鄭茵茵拉開了，林夭然就已經筋疲力盡，也沒什麽心思跟祁嘉和計較什麽，但是她這話，也讓林夭然一直憋著的怒氣轉變成了可目視的怒火……

林夭然擡頭狠狠甩了鄭茵茵一個耳光：“別以為我不敢打你，再胡說八道，照打不誤！”

她這一巴掌力道非常大，鄭茵茵腦袋都歪到了一旁，被打的鄭茵茵怎麽可能咽的下這口氣，她猛的擡頭……

啪！

又是一記耳光，聲音比剛剛那記還要響亮！

“這一巴掌是替祁嘉和還你的！”林夭然冷著臉說。

☆、359 天啦擼啦

在大家的眼裏林夭然一直是一個不怎麽表露個人情緒，或者說是一個看上去就非常好說話的學生妹。

別說動手打人，她甚至都沒有在大家面前大聲講過話。

林夭然甩鄭茵茵的這兩記耳光，把祁嘉和給震住了。

鄭茵茵柳眉一豎就要找場子，林夭然寒著臉，冷冷盯著她：“再來？”

林夭然屬於第一眼看上去不怎麽漂亮，但是五官是很容易讓人記住的那一掛，雖然總是安安靜靜的，卻總是給人一種莫大的距離感，此時臉色冷下來，那雙黑亮的眼睛帶著冰碴一樣看著你，就像是被一只隨時準備攻擊的毒蛇，讓人不寒而栗。

鄭茵茵被林夭然盯的一時有些膽寒，連帶著有些語塞，等她反應過來的時候，才知道自己在林夭然面前露了怯，她暗暗咬牙，只可惜，棋差一招此時再找場子也只會讓她更加落入下風。

“你給我等著！”鄭茵茵怒瞪著林夭然。

輸人不輸陣。

林夭然看了看祁嘉和臉上的抓傷，看也沒看鄭茵茵，輕飄飄回了句：“我等著。”

怕？

她現在有什麽可怕的呢？

一個鄭茵茵就能讓她服軟的話，那她豈不是也太沒意思了？

“再打架就上報學院領導，”宿管阿姨看三人不動手了，打算就此結案：“都大學生，成年人了，做事多動腦子。”

“好了好了，沒事，走了。”另一個宿管阿姨純和稀泥。

宿管走後，鄭茵茵還盯著林夭然，林夭然絲毫沒把她當回事，該忙自己的忙自己的。

程菲在門口站了好一會兒，等宿舍的炸藥氣息消散了些，才進屋。

程菲不幫忙，而是去喊宿管的做法，祁嘉和是非常非常的不認同的。

這就好比，小夥伴在打架，你在旁邊看了一會兒，然後跑去把老師喊來了，喊來之後，還告狀，老師他們幾個違反紀律是壞學生在打架，一樣。

祁嘉和的不滿表現的那麽明顯，直楞楞的瞪著她，程菲又怎麽可能看不出來，但是她一點也不覺得自己做的有什麽不對的，她只是淡淡看了祁嘉和一眼，撇了撇嘴，徑直往自己的位子走去。

當她看到自己桌子上的東西成了池魚之後，臉色就不難麽好看了，語氣非常不悅的說：“以後再打架出去打，把別人的東西弄的一團亂，有沒有點素質。”

林夭然收拾東西的手頓了頓，程菲的態度，她是非常清楚的，她這種脾氣的人，林夭然也見過，所以對於此事程菲的話，也不覺得有什麽。

可是……

祁嘉和炸了。

“程菲，你到底什麽意思啊？從開學開始就各種陰陽怪氣的，誰得罪你了是怎麽著啊？”

祁嘉和大咧咧的沒什麽心眼，大家都知道，程菲經常的不配合，她也都是一笑置之，但是泥人也有三分性，更何況祁嘉和也是女生，還是個自尊心很強的女生，她之前的不計較只是覺得沒必要忍忍就過去了，可是，你越是忍耐有些人就越是放肆，現在都踩到她臉上了，她還能忍？

程菲看不慣她們，都是公認的了，就差直接說出來了，此時，祁嘉和這麽問她，她也不覺得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冷笑一聲：“潑婦一樣打架，丟不丟人？真是服了，和你們一個宿舍。”

祁嘉和氣的臉漲得通紅：“你不想住在這裏你搬走啊！誰還求著你了！真把你自己當公主了啊！”

“我可當不了公主，”程菲幽幽道：“咱宿舍又不是沒有公主，呵，我可不稀罕這種尊稱。”

鄭茵茵臉綠了，冷嗤一聲：“那是，倒貼都沒人要的，還不如公主呢。”

程菲的臉色也變了，拿著鏡子的手青筋都在跳。

祁嘉和楞在那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這幾句話話裏的深意……

“趙立洋和你的好閨蜜現在不是打的火熱嗎？”鄭茵茵笑著對程菲說：“怎麽樣？你們三個現在關系應該更好了吧？”

程菲忍著把鏡子摔鄭茵茵臉上的沖動……

“啊……”鄭茵茵恍然大悟一般說：“不對不對，怎麽能說關系更好了呢，其實你應該跟你好閨蜜學一學，學學男人喜歡什麽樣的女人才對，要不然呢……洗幹凈了光溜溜的躺那人家都不願意多看一眼的……”

本就是個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我喜歡你你喜歡她的事件，偏偏被鄭茵茵這張抹了毒的嘴一說，完全變了個樣！

鄭茵茵就是故意惡心程菲的，看她氣的渾身都在發抖了，還不解恨，那張嘴繼續煽風點火：“你不是有潔癖的嗎，趙立洋和你閨蜜睡了，你還……”

“鄭茵茵你閉嘴！”

林夭然聽不下去了。

鄭茵茵雙手環胸，斜睨著林夭然：“都是水，你又他媽裝哪門子的純？”

林夭然不想再搭理鄭茵茵，制止了她繼續胡說八道後，就不打算再開口，只不過，程菲已經被刺激的有點不淡定了，她白著臉看著鄭茵茵：“你不就是個賣的，有什麽資格說別人！看你那一身靠睡男人換來的衣服鞋子包，我就惡心！”

瘋了！

祁嘉和的第一感覺就是，宿舍的人全瘋了！

林夭然動手打人啦！

程菲說這麽不堪入耳的話啦！

天啦！

他們宿舍是被人集體下降頭了嗎！

鄭茵茵不以為恥反以為榮，笑笑說：“對啊，我陪男朋友睡，還能得到點實實在在的回報，可不像某些人，倒貼別人都不要呢，我就是不明白了，你腦子到底是怎麽想的，玩倒貼，被人拒絕了還能站在道德的制高點judge別人，你不覺得丟人，我都替你丟人！”

論舌戰，鄭茵茵甩程菲十條街，這事，明事理的都知道，程菲當然是占理的一方，卻因為不知道怎麽措辭怎麽反擊，一直被鄭茵茵羞辱奚落。

林夭然一句話也不想在說，友好的室友關系是不可能的了，撕破臉也是遲早的事，她自己一身的麻煩事還理不清呢，哪有功夫去管別人的情啊愛啊的，祁嘉和這次沒有插話，是因為，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鄭茵茵歪理一堆，而且，她還在生鄭茵茵和程菲的氣呢，她倆要罵就繼續，煩死了！

程菲說不過鄭茵茵，只能鐵青著臉瞪著她。

鄭茵茵可算是“罵”了個痛快，末了，把東西一收，拎著包就走，住什麽宿舍，五星級酒店的大床比這硬板子單人床舒服多了。

走到門口，她轉身看了看林夭然和程菲順帶賞了個眼神給祁嘉和，神情非常詭異。

☆、360 新年願望

鄭茵茵一走，宿舍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些，至少不像剛剛那樣隨時都能幹起來，只不過這緩和也是相對而言，此時，氛圍依然讓人不爽，沒有一個人說話。

林夭然是心累，不想說話。

程菲是不屑的和她們說話，再加上，剛和鄭茵茵吵了一架還沒吵過她，憋了一肚子的火。

祁嘉和倒是好一點，怒氣來的快散的也快，她這會兒已經有點後悔剛剛為什麽要那麽說程菲了，她要不沖動，程菲也不會被鄭茵茵奚落。

但是，讓她道歉又不可能，她說的也是實話，只是太直白了而已，猶豫半天，最後幹脆保持沈默。

林夭然睡覺前又看了下祁嘉和臉上的傷，確定不會感染，就拍怕她的肩膀去睡覺了。

至於程菲，她沒什麽好說的。

每個人都是一個獨立的個體，她無權去評判別人什麽，她只要做好她自己就夠了。

假期結束，課程也都相繼結束，掀起一股期末覆習狂潮，因為考慮到也許過了這個假期她極有可能會失去做顧卓陽家教這份兼職，林夭然對期末考試尤其重視。

沒別的，她要拿獎學金。

宿舍樓有通宵自習室，很多時候，林夭然都是在自習室度過的，她把自己的時間排的非常滿，每天就是不停的學習學習學習，強力擠壓吃飯睡覺的時間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學習上，這樣她就沒有剩餘的精力去想司辰風去想司辰風的未婚妻，也不用去想宮朔給她安排的新任務，除了學習，什麽都不想。

就連去輔導顧卓陽的時候，都背著專業書，倒不是在顧卓陽家看，而是坐車的時候看。有時候午休，也會看會兒。繼夏小周那股生活裏除了學習就沒別的事情了的打擊之後，顧卓陽再次被林夭然給打擊到了。

連他想要再進行一次的二次表白都給取消了，看林夭然的樣子，她是巴不得自己所有的時間都用在學校上呢，他這個時候，明顯是在影響她覆習。鑒於上次不成功的表白給他帶來的陰影，顧卓陽打算等林夭然期末考試結束再找機會。

這天為了期末考試也在閉關好久沒有出現的曲禾，終於擺脫了最難的那一門專業課，專程跑到延大找林夭然。

知道林夭然去做家教了，曲禾就在公交站等林夭然，看到林夭然的第一眼，曲禾那雙精亮的眼睛差點瞪出來……

“你怎麽瘦了這麽多？”曲禾驚訝的說。

林夭然看了看她，笑笑說：“哪有。”

曲禾把她的書包從肩膀上拿下來，皺著眉頭說：“怎麽沒有，下巴都尖了。”

“本來下巴就尖。”林夭然回道。

曲禾始終皺著眉頭，把林夭然上下掃了一遍，哪怕冬天穿著厚厚的羽絨服都能看出來衣服裏包裹著的那個人身量到底削薄到什麽程度！尤其是這羽絨服就像被衣架撐著一樣，讓她心裏非常的不好受。

“別看了，沒那麽瘦，”林夭然挽著曲禾的胳膊往學校走：“今天想吃什麽，我請你，祝賀你翻過了龍門。”

曲禾他們專業的這門課號稱比鯉魚躍龍門還要難過，所以這些天，曲禾哪都沒去，元旦假期都把自己關在家裏看書！

曲禾有些不是滋味的說：“聽你的，你想吃什麽，咱們就吃什麽。”

“怎麽能這樣，說好了你來找我，我請你吃飯的。”林夭然不滿的小聲嚷嚷。

曲禾和林夭然一起進校門的時候，她眼睛往魏林濤那輛車的方向瞟了幾眼，光線暗，林夭然也沒註意到她的視線其實從很早就開始盯著那輛車了。

好多次，她都想問林夭然跟司辰風是什麽關系，那輛車又是怎麽回事，可是，一直一直，她都沒有問出口。

尤其現在看林夭然那麽辛苦，她更是問不出口。

只看林夭然的狀態，她雖然不知內情也是能猜到點東西的，不管是什麽關系，總之，林夭然和宮朔還是司辰風，都不會是什麽多麽良好的關系，否則，林夭然不至於過的這麽悲慘。

林夭然剛到十一中的那段時間簡直就是生活在水深火熱之中，別說司辰風和宮朔了，就是他們底下隨便一個什麽人出面，林夭然都不至於天天帶傷，還被拍了……luo照。

每次一想到這些，曲禾就無比的痛恨自己，為什麽一開始沒有人認識她，為什麽一開始不幫她還要為難她？

曲禾遺憾，那麽早的認識她，卻沒能保護她。

甚至有些自責。

“林夭然，”遺憾已經鑄成，唯一不讓自己再留遺憾的方式，也只能是當下，每一個當下，她能幫到她。

“你有什麽心願嗎？”曲禾問。

“心願？”林夭然詫異的回道：“什麽心願？”

“就是一直想要完成卻一直沒完成的心願，就當做是新年願望啊，你說給我聽，也許就能實現了呢。”曲禾笑著說。

“哦，這樣啊，”林夭然笑容頓了頓，說：“我現在的心願就是期末考個好成績，爭取拿獎學金。”

“這種……”曲禾抓了抓腦袋：“好吧，這個心願我準了，你一定會實現的。”

林夭然被她逗樂了。

“不過，這個不算我的那個承諾內的，你再說一個吧，這個心願我也幫不上什麽忙，只能默默祈禱，所以，你還有其他的心願嗎？”

“找到我爸爸。”林夭然遲疑了很久才說。

曲禾沈默了一會兒，輕聲問道：“你不知道你爸爸去了哪裏？”

這是林夭然第一次在她面前提及她家裏的事情，認識她這麽久，從來都沒有聽她說過，一次都沒有，她是想知道，甚至不惜去政大男生宿舍堵高博，搞得整個大學城都流傳著工大的一個女生追政大的男生都追到男生宿舍了的傳聞，讓她非常的無奈。

只不過，她犧牲這麽大了，也沒能從高博那裏得到多少有用信息。

她的問題，讓林夭然又陷入了沈默。

曲禾也沒有催她，就和一起在校園裏走著，她就是不說話，只是在她身旁站著，曲禾都能感覺到她那濃烈的化不開的憂傷，有一瞬間，曲禾甚至產生了林夭然爸爸是不是已經遭遇了不測的錯覺。

“我爸爸失蹤了，”林夭然突然開口，聲音很輕的說：“失蹤兩年多了。”

☆、361 字字錐心

兩年兩個月十四天，她獨自承受了八百零四天，沒有對任何人說過，或許是因為今天的風太寒，也或許是因為，曲禾的肩膀足夠軟，或者，是她太累，想要找個人傾訴一下……

曲禾靜靜的聽著。

當然哪怕今天突然間想說一說這些事，林夭然還是有選擇的說，她沒有說她和司辰風的感情糾葛，只是簡單說了下事情的經過，她從哪裏來，家在何方，家世如何。

宮朔和司辰風，她只是簡略的一提。

那麽輕描淡寫的語氣，好像在說一個毫不相關的路人甲，平鋪直敘的簡潔，卻字字如錐，全都往曲禾心頭最柔軟的那塊肉上剜。

“我家欠著宮朔的債，”林夭然最後輕笑了一聲，似乎是在作總結，也似乎是在對自己說，她接下來的這句話裏帶著讓曲禾抽痛的嘆息，她說：“有可能這輩子也還不清呢。”

這輩子都還不清了，所以，她這一生都將被宮朔擺布。

曲禾突然停下腳步，站在那裏艱難的吸了兩口冷冽的寒氣，才艱難的開口：“你……”

林夭然也停下來，借著校園裏暖黃色的路燈，看著她，笑笑說：“不用安慰我，我沒事的。”

她真的沒事，最艱難的那段日子已經挺過來了，就算接下來的路再難走，再絕望，她也不懼了。

“你累不累？”曲禾看著她，問。

累嗎？

並沒有多累，就是有時候心裏會很難過，空蕩蕩的難過。

她搖了搖頭：“累什麽啊，就是上學，然後想辦法還錢而已，欠那麽多，我都麻木了，反正也不是一朝一夕能還上的，幹脆就慢慢還唄。”

林夭然語氣突然間輕快了不少，消瘦的臉龐使得五官更加立體，尤其是那雙眼睛，更加突出。

曲禾看著她的臉上無所謂又非常輕松的笑，萬箭穿心是怎樣的痛她不知道，她只知道她此時痛的要不能呼吸，痛的無所適從，痛的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她看著林夭然，看了好一會兒，突然伸手把她抱在懷裏，死死抱在懷裏。

寒冬雪天，兩人穿的都是厚厚的羽絨服，就連脖頸間都隔著一層圍巾，卻還是隱隱的能感覺到對方的心跳。

林夭然心跳如常，平靜的很，曲禾的心跳宛如擂鼓。

林夭然非但沒有掙紮，還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曲禾的背以示安慰，她輕笑著說：“你心跳好快啊。”

曲禾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卻又不得不幹點什麽，否則她會難受的發瘋的，而此時，她能做的，也是她一直想做卻沒敢做的——把她抱在懷裏，就像是用自己的血肉保護著她，給她撐起一片天一樣。

感覺到自己又被抱緊了點，林夭然在曲禾耳邊又極輕的嘆了口氣，說：“我真的挺好的，你見我哪裏不好了嗎？”

曲禾沒說話，但是喘氣聲卻愈加猛烈，似乎在忍受什麽巨大的痛苦的一般。

“好了好了，”林夭然無奈又有些開心的說：“早知道你會這樣子，我就不跟你說了，好好的來吃飯，到現在還沒有到餐廳。”

她是開心的，因為曲禾這個不可多得的朋友。

那一段時間裏，她唯一的朋友，讓她覺得自己也可以像普通人一樣去結交朋友的一個人。

“林夭然你到底有沒有良心！”曲禾突然悶聲說。

林夭然楞了一下，反應過來後，又笑了說：“你哭了啊？來快讓我看看，咱曲老大也會哭的啊？”

她說著手上就去推曲禾，要看她此時的樣子，被曲禾狠狠又抱進懷裏，力道大的隔著兩件那麽厚的羽絨服林夭然都覺得肋骨疼。

“以後有什麽事一定要跟我說！”曲禾兇狠的在她耳邊命令道。

“好。”林夭然笑著說。

“不能做危險的事情！尤其不能做傻事！”曲禾又命令道。

“不會的。”林夭然笑著應允。

曲禾這才松開林夭然。

她看著林夭然的笑臉，自己繃不住，也笑了。

實在難以想象，有朝一日，她居然也會為了一個人的遭遇紅了眼痛了心。

“你會不會覺得我……”林夭然垂下眼嘴角帶著自嘲的笑：“會不會覺得我在銅雀臺那種地方待過，所以……”

不等她說話，曲禾就打斷了她的話：“我不管你之前現在以後會怎麽樣，你都是你，再加一條，以後別再想這種沒意義的事情！”

林夭然笑了說：“好。”

曲禾看著她臉上的笑，像破了苦膽一般，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可以去吃飯了嗎？”林夭然問：“我餓得不得了。”

曲禾擡手摸了摸林夭然額頭，一臉寵溺的說：“走吧，你想吃什麽？”

“我吃什麽都可以，”林夭然還是挽著曲禾的胳膊，一邊走一邊說：“我跟你混。”

“吃火鍋吧？”曲禾突然提議說：“這麽冷的天就適合涮火鍋。”

“好啊。”林夭然當然沒有異議，欣然應允。

“那就走！”

曲禾說著直接轉了個身，連帶著把林夭然帶著掉了個個。

“這是去哪兒？”林夭然問。

“去吃火鍋啊，我知道一家火鍋店，超級好吃。”曲禾說。

語氣比剛剛輕快了不少。

林夭然聽到她刻意表現成這個樣子，心裏有些感動，也有些悵然。她到底也不能對曲禾全盤托出，不是不信任，是不想讓她陷進自己的麻煩裏。

可，此時的林夭然又哪裏知道，曲禾早就在她這深不見底的麻煩沼澤裏越走越遠，已經不能回頭了呢。

林夭然這幾天，胃口並不是特別的好，總是吃一點就飽，今天為了不讓曲禾擔心，她特意多吃了些，可是再特意，也有個限度，再吃她真的要吐了。便停了筷子，不吃了。

“怎麽吃這麽少？”曲禾一邊給她涮牛肉一邊說：“還沒我養的貓吃的多。”

林夭然哭笑不得的說：“別拿你那只肥貓跟我比，她一頓吃的比你都多！”

“再吃點，”曲禾把涮好的牛腱放林夭然的小碟子裏，說：“晚上不是還要覆習的嗎，吃這麽少營養跟不上，大腦營養不足，還怎麽好好覆習啊？”

“他家牛肉丸非常好吃，”曲禾又舀了一個丸子給她，說：“你再吃一個，真的很好吃的。”

“你快吃吧，別管我了，”林夭然實在吃不下了，但是曲禾這目光灼灼的，她也實在不想讓她再擔心，只好從鍋裏撈了一片白菜說：“我吃點蔬菜，肉吃多了不好消化。”

到最後兩人走，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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