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來了，林夭然上車後看到顧卓陽一個人在路邊站著，雙手插在口袋裏，面無表情的樣子，硬是演繹出了幾分蕭索。

☆、313 音頻文件

周四一早林夭然照例去英語角，只是這一次卻是一邊對著本教材念，一邊用手機錄音，如果仔細聽的話會發現，她這個語速以及背的單詞都有些莫名的熟悉。

當天中午，正一臉無聊在學校食堂吃飯的顧卓陽就收到了一個郵件，郵件提示音和消息不一樣，顧卓陽沒怎麽在意，以為是什麽廣告郵件，本不打算看的，不過眼睛卻還是往手機上瞄了一眼，這一眼，他就停下了動作，立刻拿起手機打開了郵件。

郵件內容非常簡單，就一句話：我先給錄了一小部分單詞你沒事的聽聽看看有沒有用。附件是一個十兆的音頻文件。

顧卓陽看了一眼，笑了。

“什麽事啊，這麽開心。”小夥伴一邊喝著可樂一邊問他。

顧卓陽把音頻保存好，斂了笑，說：“沒什麽。”

小夥伴本來只是隨口問問，也沒打算得到什麽有用的信息，但是一看顧卓陽這前後態度的變化，頓時樂了：“喲喲喲，有情況啊！”

另一個也在一旁起哄：“怎麽個回事，還保密啊，你這就不厚道了……”

顧卓陽瞥了他們一眼：“吃你們的飯吧。”

小夥伴嘿嘿笑了幾聲，顧卓陽也沒理他，飛快的把午飯解決，然後起身就走，一點也不管還在扒飯的小夥伴。

“我先回教室了。”

小夥伴話還沒出口，顧卓陽就不見人了。

顧卓陽所在的學校是私立學校，在當地有貴族學校之稱，學校裏的學生，都有家底，至於誰家比誰家更有錢，這就不清楚，畢竟有很多人是信封財不外漏的。不過，大致也可以看出來。

比如，顧卓陽就可以劃為比較有錢那一類的。

當然還有一種劃分是，學習好的，和有錢的。

顧卓陽屬於後者。

而後者這些人，一點都不著急明年的高考，因為他們幾乎都有出國的打算，國內的高考根本就和他們無關。

但是顧卓陽偏偏又是個另類，不出國，不管誰問他都是不出國。

這也是，為什麽到了高三家裏才非要給他找家教的原因。

就他這成績，別說考名校，就是個普通本科都考不上。

可是，這些，他自己從來都沒有考慮過，誰也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

回到教室，他把耳機戴好，打開林夭然發給他的音頻文件，開頭幾秒是不知道什麽的沙沙聲，然後才是林夭然柔和的嗓音，她說話有個特點，咬字特別清晰，哪怕是拆分單詞讀字母都非常的好聽，語氣不急不緩，聽上去確實有幾分山澗清泉叮咚作響之感。

他笑了笑，打開了林夭然給他整理的知識點，耳邊聽著英語單詞，眼睛看著牛頓定律動量守恒……

第一次覺得，學習好像也挺有趣的。

察覺到有人似乎拍了拍他，他視線這才從筆記本上移過去。

英語課代表正站在他身旁，一臉沈著的看著他。

於劍一把扯了他的耳機說：“幹啥呢，美女課代表都喊了你三聲了，你都不理人，三顧茅廬也該出來了！”

於劍就是他那個嘴特別碎也特別損的小夥伴。

他一把搶回自己的耳機，沒表情的看向英語課代表：“有事？”

語氣一如既往的冷淡，這幾乎已經成了顧卓陽的標志了，誰都知道學校裏有個冰山校草，長的那叫一個帥，性子那叫一個冷，偏偏越是冷淡，女生就越覺得個性、酷。

暗戀顧卓陽的女生數都不知道該怎麽數，反正就是很多。

當然他學習差也是出了名的，但是沒關系啊，這個學校的學生，對於這些看的很淡的，學習不好，照樣可以當老總。

英語課代表顯然也是習慣了顧卓陽這麽冷淡的態度，把一個看著非常精致的筆記本放在他桌子上說：“老師說了，你英語又拉班裏後腿，讓我督促你學習，這是我的英語筆記你先看。”

於劍嘖了一聲說：“我英語也不好啊，怎麽不督促我。”

英語課代表唐瑜也算是學校比較特殊的一個了，有錢，而且學習也好，重點人長的漂亮，她看了於劍一眼，說：“你考個年級倒數第一，我也不會放過你的。”

於劍又不滿的說：“我又不是沒考過，這麽厚此薄彼。”

唐瑜臉一板，看向於劍：“你有意見啊？”

於劍忙擺手說：“沒有沒有，我哪敢啊！這可是顧大少爺才有的禮遇，我等升鬥屁民可不敢逾矩。”

唐瑜涵養是公認的好，於劍只一番廢話也只是讓她皺了下眉頭。

顧卓陽卻拿過唐瑜的筆記本遞給於劍說：“顧大少爺把這個機會賞你了，謝恩吧。”

唐瑜的臉色終於不那麽好看了。

於劍才不接這燙手山芋，頭搖的撥浪鼓一樣：“不敢不敢。”

開玩笑呢，他可看不懂上面都寫了什麽，更何況這可是大魔女唐瑜的東西，他一個不慎沒保護好，可是要死定了，他可沒有顧卓陽那一張臉，才不會給自己找事呢！

於劍不接，顧卓陽便把筆記本遞回給唐瑜：“沒人需要。”

唐瑜俏臉緊繃，就連生氣都那麽好看，於劍忍不住在心裏罵道，顧卓陽你這個不長眼的！

唐瑜喜歡顧卓陽，沒人不知道，可是有什麽用呢，顧卓陽壓根就沒表現過對哪個女生有意思，私底下還有偷偷揣測他喜歡男孩子。還是被於劍這幾個混世魔王給教訓了一通，才把這種不靠譜的傳言給遏制了。

“說了是督促你學習，”唐瑜也不接，就那麽看著顧卓陽：“我作為課代表有義務幫助班裏成績不好的學生。”

這麽一看，唐瑜倒是和林夭然有些相似，不過他再仔細一看，覺得還是不一樣，完全不一樣，林夭然那是一門心思就是要讓他學習，唐瑜卻頂著個冠冕堂皇的理由，根本上就是不同的。

他把唐瑜的筆記本往桌子的一角上啪的一放說：“謝了，不過不需要。”

然後就重新戴上了耳機，繼續看他的物理知識點。

絲毫不管唐瑜臉色有多難看。

☆、314 解決問題

林夭然又去了趟醫院，還給張心惠帶了那家以“懶”出名的面包店的面包，她現在也沒有什麽能為張心惠做的，只能給以這種方式提醒自己也提醒她，她存在過。

慢慢的學校裏不知哪裏刮來一陣風，風裏裹著些流言碎語，說鄭茵茵現在的男朋友是林舜給牽線的，置身於被流言包裹的大染缸中，林夭然就是想獨善其身都難。

只要一牽扯到林舜，大家都會打量她一番，好像她和林舜發生過什麽一樣。除此之外倒是一切順利，就連不愛學習的熊孩子顧卓陽都開始主動學習了，林夭然還有什麽理由不開心的？

就在她以為一切都按部就班的發生著進行著時，她認為最聽話的夏小周闖禍了。

夏小周班主任打電話給她時，她正在上課，所以沒有第一時間接到電話，下課的時候她看到未接電話立刻回了電話。

班主任簡單把情況跟她說了一下，就讓她現在即刻到醫院。

打架？

夏小周一直都挺乖的怎麽會跟同學打架？

還把同學腦袋給打破了？！

林夭然到醫院最先看到的是曲禾，曲禾比她先一步到醫院。

在林夭然電話沒人接聽時，班主任只得問了夏小周又給曲禾打了電話。

夏小周站在曲禾身旁，低著頭，雙手緊握成拳，只留個發旋給林夭然，夏小周不是熊孩子，林夭然也沒有熊家長的潛質，她先是檢查了一下夏小周的情況，除了臉上有擦痕胳膊其他地方並沒有大礙，這才詢問他。

“小周，能跟我說一下今天發生什麽事了嗎？”

林夭然聲音很輕，只是詢問，並沒有質問的意思，因為她檢查的時候發現夏小周一直繃著臉，倔強的咬著牙，這分明憤怒不甘的表現。

夏小周沒吭聲。

她擡頭看了曲禾一眼，曲禾沖她搖了搖頭，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什麽情況。

她問小周，也是這麽個結果，不說話。

“小周，”林夭然捏著他的下巴，說：“跟姐說一下，為什麽跟同學打架？”

夏小周垂著眼，林夭然也不知道他在看什麽，反正就是不看她，林夭然有些焦急，曲禾看他們這樣子，沖林夭然打了個手勢，過去看那個被打傷的學生的情況，同時示意林夭然不要著急，好好問。

可是，夏小周還是不配合。

林夭然輕輕嘆了口氣，說：“小周，你是在生姐的氣？”

夏小周終於擡眼看向了林夭然，眼中帶著他刻在骨子裏的倔強，他說：“沒有。”

“那為什麽不說話？”

夏小周沈默了一會兒，說：“他活該。”

“姐知道你不會說謊，你告訴姐，他到底做了什麽？”

夏小周眼圈有些紅，卻倔強的不哭，看著林夭然說：“他罵我是沒人要的野種，還搶了我的零用錢。”

林夭然揉了揉他的腦袋，說：“什麽時候發生的事？”

“上個周就這麽做了，”夏小周說：“我跟老師說了，老師找他談過話，但是今天又來搶我的錢，還罵我。”

林夭然皺了皺眉，她自己就是校園暴力的受害人之一，她只是畢竟幸運沒有被那些事情帶上歪路，但是夏小周眼裏的恨是很明顯的，同時也讓她察覺到了自己的疏忽：“小周，上個周就發生的事，為什麽不跟姐說？”

夏小周不說話了。

他低著頭的自己硬抗的樣子讓林夭然有些心疼，她甚至看到了曾經的自己，她抱了抱夏小周，說：“以後有什麽事都要跟姐說，你出了任何意外，姐都很擔心的，知道嗎？”

夏小周點了點頭，林夭然這才拉著他的手說：“先去找老師把事情說清楚，至於家長那邊，姐去和他們交涉。”

走了兩步林夭然又問他：“他搶了你多少錢？”

夏小周停頓了下說：“一共是兩百二十塊錢。”

林夭然眉心動了下，她每個周給夏小周一百塊錢的生活費，這個周已經快到周末了，夏小周平時都不舍得花錢的嗎？

林夭然沒說話，也沒動，夏小周突然就緊張了，抓著她的手也不由得握緊了她，說：“姐，我沒有做壞事，錢都是我攢下來的。”

錢的問題，等她先把現在的事情解決了再好好跟夏小周說一下。她伸手在夏小周頭頂揉了揉說：“姐當然相信你。”

林夭然跟老師反應這個情況的時候，曲禾也在場，她的表現很平靜，不是無動於衷，而是早就有心裏準備，畢竟她也是校園暴力中的老手，雖然她不是那種為暴力而暴力的學生，但是事情見的多了，總會比別人的觀察更細致。

夏小周整個的狀態都讓她有種熟悉感，非貶義，就是單純的一種感覺。

而且，他那小倔表情，可是和當時的林夭然有一拼，真不知道兩人是真的有緣還是他受了林夭然的影響。

校園暴力不稀罕，只是畢竟他們都才是十來歲的孩子，老師就是要管也要有家長的協助，只靠學校，恐怕作用不大。

而且……

那學生家長已經找了過來，人還沒到就罵咧咧的要打人。

那小孩林夭然看到了，看上去倒是挺精明的，年級那麽小滿臉戾氣，此時正跟在家長後面，惡狠狠的瞪著夏小周。

“有沒有點教養？啊？”那家長咋咋呼呼的沖林夭然喊：“你是這崽子什麽人？看把我家孩子打的？這崽子家長呢！我要找他算算賬！”

林夭然正要說話，曲禾就搶先一步，拍開她快要指到林夭然鼻子上的那只手，說：“指什麽指，就你有教養，在醫院還大呼小叫的！”

講理？

呵……

這種人，她見得多了，講理是沒有用的，哪怕你有理，就得耍狠。

“你怎麽說話的？”

要不是地心引力，那家長都要一蹦三尺高。

“年紀輕輕，說話這麽難聽！”

“你年紀大，說話也沒多好聽啊，”曲禾一手指著她：“別廢話，不就是想訛錢嗎？可以，但是在這之前，先把你兒子搶我家小周錢這件事給說道清楚了！”

那家長一怔：“搶什麽錢？你別胡說八道！”

“這就要問你兒子了，”曲禾看向那個一看就刺頭的男孩子，問他：“上周三，搶了夏小周一百七十塊錢，今天搶了五十塊錢，還辱罵他，這事是你做的吧？”

那男孩子本來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對於曲禾的話根本就不當一回事，梗著脖子說：“沒有！夏小周他偷我的錢，還撿垃圾，搞得班裏很臟，我說了他幾句，他就動手打人。”

夏小周很憤怒：“你說謊！”

林夭然心底一沈，撿垃圾？

☆、315 不用講理

那熊孩子仗著家長在，還要繼續說謊被曲禾一通嚇唬，連尾巴都灰溜溜的夾起來了。

在這點上，這小屁孩在曲禾面前就是一個泥娃娃，一點戰鬥力都沒有，當然曲禾也不至於欺負一個小學生，她只是“讓”他說實話而已。

家長明顯對此非常的不滿，上前就要動手，如果只有林夭然一個人，今天這件事可能要更膠著一些，但是，有曲禾在，打架根本是不可能的，曲禾不會讓她有撒潑的機會，上去捏著她的手腕，張牙舞爪要打架的熊家長就疼的動不了了。

這樣子的狀態下才可以好好說話。

林夭然也不是要逃避他們的責任，只是想讓她理智點，大家把問題解決，她對那個男孩子說：“你搶了夏小周的錢，全數奉還，還要給他道歉。”

男孩子眼神有些怯的瞄了曲禾一眼，說：“錢……錢花了……”

那家長疼的動不了還要瞪眼睛，林夭然又看向她：“你兒子的醫藥費，我會如數奉上，你別嚷嚷，不是誰的嗓門大誰就占理也不是誰傷的重誰就可以肆無忌憚，你兒子既然把我家小周的錢花了，這樣，就從醫藥費裏扣。”

曲禾一把拿過家長手裏的賬單，林夭然看了看，從書包裏拿出錢包，數了五百七十三，說：“這是醫藥費。”

然後她又當著家長和學生的面從裏面數了二百二十塊錢，把剩下的錢連同賬單一起塞回家長手裏，說：“這是你們搶走的錢，現在兩清。”

曲禾順勢松開她，熊家長還要跳，林夭然臉色不再那麽溫和，她很少有陰鶩的時候，此時卻絲毫不給那熊家長喘氣的機會，冷冷的看著她：“管好你兒子，再有下一次，你試試？”

說著她又慈愛的看了那熊孩子一眼，熊孩子再橫也是個孩子，林夭然再溫和狠下來的時候，也不是個善茬，尤其一旁還站了曲禾這麽個骨子裏就不是良善之輩的主，熊孩子被嚇的退了一步，然後就要躲。

這家長既熊又慫，曲禾這一手，林夭然臉一冷，她也不叫囂了，只是惡毒的眼神還在作祟，但是卻不敢和林夭然還有曲禾對視，小人心態一覽無遺。

曲禾瞥了那熊孩子一眼：“小子，你還沒道歉呢。”

熊孩子看了看他媽媽，又看了看曲禾，這才不情不願的說了句對不起。

老師趁著這個機會馬上說：“小周，浩浩都說對不起了，你也原諒他吧，以後你們還是同班同學還要互幫互助的。”

夏小周看了那個浩浩一眼，抿著唇嗯了一聲。

小孩子健忘，卻也記仇。

他是不會和這個壞孩子做朋友的，淡淡嗯了一聲之後，小周就收回了視線不願再看他一眼。

小孩子的心思，老師多少還是理解的，也沒再多說什麽就讓各自的家長他們帶回家，明天再回學校上課。

出了醫院，林夭然終於有機會把話問清楚了，她把夏小周拉到一個僻靜的角落，蹲下來和他平視：“小周，你是不是瞞著我什麽事？”

林夭然臉色難得的嚴肅，她在面對夏小周的時候，一向是溫和的，只有剛剛在醫院有些色厲內荏，此時這個樣子單獨跟夏小周說話，夏小周還是有些不適應的。

“看著我。”夏小周視線一躲，林夭然就沈聲說了一句。

夏小周不得不把視線再次移回來，他看著林夭然好一會兒，眼神漸漸有些悲傷，他低下頭，小聲說了句對不起。

“我……我做作業很快的，”他說：“平常也不喜歡玩，所以我閑的時候就去撿瓶子……”

林夭然看著他黑漆漆的發頂，心裏有些難受。

沒有哪家小孩願意去撿瓶子，他只是太懂事。

懂事的讓林夭然有些心疼。

她擡手輕輕揉了揉他的腦袋說：“不用說對不起，姐沒有怪你的意思，只是，你不是答應過姐的，不去撿瓶子了嗎？”

夏小周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才說：“你每天都那麽累，雖然你說你不累，可我知道的，肯定很累，吃的也少，還那麽瘦，我想幫你掙點錢……”

曲禾遠遠的看著，不知道他們兩個人在說什麽，不過大致也猜的到，這兩人的性子還真像一對姐弟！

夏小周撿瓶子的事情，她是知道的，她雖然並不讚成，但是也沒反對，困境中的孩子總是要比同齡人早熟的多，也註定了他要比普通人吃更多的苦，這是既定的現實，無從改變，而且，她其實並不覺得這是什麽壞事，力所能及的，就不算委屈。只要他自己不覺得委屈。

而且，她看夏小周撿瓶子撿的挺歡樂的。至於原因嗎，她多少能猜到。

林夭然久久沒有說話，沈默了好久，夏小周以為林夭然生氣了，這才白著一張臉擡頭，無助又忐忑的看著林夭然：“姐……你別生氣，我以後不去撿了，你……”

林夭然摸了摸他的額頭說：“我沒生氣。”

夏小周還是無措的看著林夭然，這讓林夭然想起了那個在司辰風面前小心翼翼的自己，她笑了笑說：“你不是姐的麻煩，而且，姐真的不累，養活你還是沒問題的，你還小知道嗎，要好好學習，要長身體，等你長大了再想掙錢的事，到時候姐不僅不會攔著你，還會督促你趕緊去掙錢。你到時候要是犯懶不去掙錢，姐一定會揍你的。”

夏小周看了林夭然一會兒，這才笑了，眼睛瞇成月牙，說：“好！我以後要掙好多錢，給你買大房子。”

林夭然禁不住笑出聲來：“好啊，我等著。”

“餓不餓？”

夏小周點頭。

林夭然起身說：“走，吃飯去。”

曲禾看兩人話說完了走過來，笑了笑，她倒是沒看出來，林夭然還有帶孩子的天賦。

她正笑著，倏然間眼風裏瞥到一輛車，覺得有些不對勁，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再仔細看的時候，又覺得正常了，她皺了皺眉，忍不住心裏嘀咕自己是不是太神經質了。

林夭然他們三人坐車走後，那輛被曲禾盯了好幾眼的車裏有人在打電話，這個聲音，如果讓林夭然和曲禾聽到的話，一定不會陌生。

☆、316 進步神速

從來不翹課的林夭然翹了一堂課，這還是挺稀奇的，班長趙東賀還專門打電話問林夭然是不是發生什麽事了，順便提前預定一下班級元旦聚會。

林夭然一沈默，趙東賀就明白了，他相當的無奈，現在也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了，別人不去，他也不能把人綁去不是。

趙東賀又非常嚴肅的問了林夭然一句：“林夭然，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對我有意見，還是說，你對班裏其他人有意見？”

“你現在在圖書館嗎？”趙東賀又說：“我過去找你。”

“我回家了，”林夭然看了許楓一眼，說：“不在學校。”

趙東賀覺得自己一口氣憋在胸口，怎麽也吐不出來。

司辰風沒有來，而且，晚上都沒有回來，這也正常，以前天天在家住，有時候都要好長一段時間見不到司辰風的面。

第二天一早，林夭然堅決不讓許楓送，自己坐車去的顧卓陽家。

顧卓陽的學習能力還是很強的，至少在林夭然看來，他還是有希望的。

“你元旦怎麽安排的？”休息的間隙，顧卓陽問林夭然那。

“元旦？”

林夭然這才意識到還有一個月又是新的一年了，她想了想，說：“元旦是周幾？”

然後又一想，元旦三天假，無論周幾她都是要來給顧卓陽輔導的。

“你元旦是不是有安排啊？”林夭然反問顧卓陽。

她自己倒是無所謂安排不安排，就是不知道司辰風會不會有什麽安排，倒是顧卓陽，這麽問，可能元旦要跟家人或者朋友玩。

“我？”顧卓陽捏了下眉心，說：“我在家學習啊，還有七個月就要高考了，我哪有時間玩。”

這話說的，一本正經，正經的林夭然都有點不相信。

“勞逸結合，”林夭然把他剛剛做的數學題分析完，說：“你現在的狀態就很不錯，這次進步不小，選擇題做對了一半。”

顧卓陽本來聽林夭然前半段話的時候心情還挺好的，後面陡然一轉折，眼角都開始抽搐。

搞那麽半天選擇題才對了一半？

他一把搶回自己剛剛做的試卷，大致看了一眼，臉色那叫一個難看，合著除了選擇題，其他的題都沒法看了。

林夭然看出了他的情緒，知道這個時候不能安慰他，眉頭一蹙，往他旁邊坐了坐，聲音有些嚴厲說：“你看這幾道題，周三講過的知識點，這次又出錯了，是不是沒用心做？”

顧卓陽順著林夭然手指的方向，橢圓的兩個焦點……

上周三是講過，他也看了，當時確實是聽懂了，但是做題的時候就又有些不太明白了，林夭然不等他想出個所以然來就說：“這種題，考的知識點是不變的，但是考查方式會有很多種，你要養成以不變應外變的習慣，萬變不離其宗，無論題型怎麽變，到最後都是要回歸到書本上的知識點，這一塊要重點去理解。”

“還有第十題，你看，它要考查的是……”

林夭然一講起題來，顧卓陽就把剛剛那些焦躁的情緒給自動屏蔽掉了，非常認真的聽林夭然說話。

在他看來，聽林夭然給他講題比學校裏那麽名師們都要明白。

還有一點就是，林夭然講課，他不煩。

老師們一講課，他就生厭，這段時間受林夭然的影響，他對老師已經沒有那麽大的抵觸心理了，但是老師們講的，他聽不懂，聽不懂還是會煩。

顧卓陽進步最快的就是化學，化學知識點比較多，但是好記，而且林夭然教他的方法都非常實用，最主要的是，容易理解，當然化學比較簡單也是一方面。

好容易有一門學科他能做對一半以上的題，讓他尤其的激動，越是進步快就月想學，越是沒進展就越覺得沒動力，比如英語，比如物理，他都覺得自己跟這兩門學科相克。

十二點的時候，上午的課程暫時告一段落，學渣和學瘋子都是凡夫俗子，要吃五谷雜糧的。

顧卓陽一邊放著林夭然給他錄的英語單詞，一邊佯裝漫不經心的說：“中午你想吃什麽啊？”

今天天氣不太好，外面陰沈沈的，感覺隨時都要下雪。

林夭然說：“我都可以，你想吃什麽？”

顧卓陽頓了頓說：“要不然你教我做飯吧？”

林夭然擡頭看過去，顧卓陽正一臉期待的看著她，像個等球的海獅。

“做飯？”林夭然以為自己聽錯了，反問了一句。

顧卓陽扯了扯嘴角說：“外賣吃膩了，想自己做。”

“你每天在家都是吃外賣嗎？”林夭然問。

她每次來，只要到飯點，顧卓陽都是吃外賣，而且，他家廚房，似乎很長時間都不會用一次的那種。

“對啊，”顧卓陽說：“我又不會做飯，不吃外賣，喝西北風嗎？”

林夭然突然覺得，顧卓陽的叛逆，是有原因的。

“不是有家政阿姨來的嗎？”

“哦，家政阿姨就是來做衛生的。”顧卓陽沒所謂的說：“而且，我吃飯時間也不固定。”

林夭然遲疑了一下，說：“那好吧，你想學做什麽？我其實也不怎麽會做飯，就是會做點簡單的吃食。”

顧卓陽一下子就來了興致，從沙發彈起來說：“簡單的就行，我也就填個肚子，不用滿漢全席。”

林夭然有種錯覺，他學做飯的勁頭都比學習高……

顧卓陽家長時間不開竈，所以能用的東西著實不多，雞蛋看上去還算新鮮，這些材料也就做個蛋炒飯了。

顧卓陽那雙黑漆漆的眸子裏都跳著興奮的小火苗，不知道的還以為他是要什麽大菜呢！

蒸飯，放多少水多少米，顧卓陽都在一旁像模像樣的記筆記。尤其的認真，林夭然瞟了幾次，有些無語，學習都沒見你這麽上心！果然是民以食為天嗎？！

“雞蛋怎麽打的？”顧卓陽盯著林夭然手裏的兩個雞蛋，問：“為什麽只碎了一個？要怎麽控制力道，不會兩個一起碎嗎？我來試一下。”

林夭然終於忍不住了，陰測測的盯著他：“你學習都沒現在認真！”

顧卓陽自動忽視她的吐槽，一手那一個雞蛋，學習林夭然的姿勢，兩個雞蛋一磕，哢擦一聲脆響……

“餵，這怎麽辦？”顧卓陽一臉驚慌：“兩個都碎了，這要怎麽弄？快快快……”

☆、317 倉鼠跑輪

本來無比簡單的一頓蛋炒飯，因為顧卓陽的加入，硬是讓林夭然手忙腳亂起來。

“要一直鏟來鏟去嗎？”顧卓陽兩只眼睛就盯著鍋裏一粒粒的飯，頭也不擡的問。

林夭然正在找盤子，順便收拾一下被顧卓陽造的無比狼藉的案臺。

“只要不糊就行，”林夭然轉頭看了一眼，顧卓陽這個樣子特別像玩跑輪的倉鼠，看的她忍不住樂了，說：“你頻率再快一點，不然要糊啦。”

顧卓陽哦了一聲，果然開始加快速度，這樣看上去就更像了！

林夭然費了很大的勁也沒有忍住，終於還是笑出了聲，顧卓陽手上沒敢停，但是林夭然的笑聲實在是……詭異，他飛快的轉頭看了一眼，但是這一眼也沒看明白林夭然到底在笑什麽，他問道：“怎麽了？”

林夭然走過去關火，輕咳了一聲，說：“可以了。”

然後還是一直在笑，笑著盛出來，顧卓陽越看越覺得她不對勁，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肩膀，板著臉問：“你在笑什麽？”

林夭然躲了一下，顧卓陽又戳了戳她：“你到底在笑什麽？”

咳咳咳……

林夭然擡頭看他，本想表情嚴肅一點，但是沒忍住，好容易收拾好的表情又裂了，笑的不能自已。

顧卓陽一臉無語的看著她，他現在可以肯定，林夭然剛剛一定有哪個地方耍他了。

他微微挑眉，看著已經盛出來的蛋炒飯，又看看林夭然，心頭一動說：“剛剛根本不用一直那麽快的翻炒是不是？”

嘖，還挺聰明，林夭然笑而不語。

顧卓陽又擰了擰眉頭，覺得還是有些不解，就算是因為這個也必要笑成這個樣子吧……？

“不止這個吧？”顧卓陽問道。

林夭然把勺子拿出來放好，然後把一盤炒飯放到顧卓陽手裏，低著頭，忍著笑說：“快吃飯了，一會兒要涼了。”

但是那肩膀，一直不停的抖，憋笑憋的。

顧卓陽看了看手裏的炒飯，又看了看林夭然的發頂，只得先把飯端出去。

林夭然在廚房待了好一會兒才再次出去。

出去之後突然間想起來，雞蛋湯還沒有端，又回去端湯。

本來已經不笑了的，這一坐下，就看到顧卓陽又盯著自己，黑漆漆的眼珠，一瞬不瞬的盯著自己，又讓她笑起來玩跑輪的倉鼠，這一下徹底忍不住了，捂著肚子趴在餐桌的一角笑個不停。

林夭然這個樣子，顧卓陽哪有心情吃飯，這要不問清楚，別說這頓，就是下頓他也吃不安生。

他就坐在那裏，安安靜靜的等林夭然笑完，才慢悠悠的問：“說吧，到底笑什麽，不說的話，下午的課就不上了，你笑，我看著你笑。”

林夭然也覺得自己好像有點過分了，整了人，自己笑個不停，當事人完全不知情，還懵懂的看著自己，實在是……良心有點痛。

她捏了捏因為笑太多而有些僵硬的臉頰，說：“那個，你見過倉鼠嗎？”

顧卓陽面無表情的點頭，顯然，倉鼠和現在的情況沒有一分錢關系，他一點都不好奇。

“倉鼠玩跑輪，你應該也見過的吧？”林夭然笑繃都繃不住，又說。

顧卓陽眼中有些疑惑，但還是點了點頭，乖巧的就像在等吃的倉鼠。

林夭然後面的話沒有說，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麽開口，而是模仿了一下顧卓陽剛剛的動作，眼神動作頻率，一邊模仿一邊笑，最後又笑趴了。

顧卓陽眼角抽了抽，消化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林夭然是在說他剛剛的樣子像個玩跑輪的倉鼠，登時有些哭笑不得。

“我說你……”顧卓陽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話說一半你了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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