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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要不是獨棟,估計左鄰右舍都要來砸門了!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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摔成一團,林夭然手腳並用,顧卓陽怎麽甩都甩不掉,而且,讓他想不到的是,林夭然居然那麽大的勁,他都沒力氣,林夭然還不撒手。

顧卓陽被磨的一點脾氣也沒了,也不想再出去玩。

一進屋,林夭然就把門反鎖。

顧卓陽不生氣是不可能的,她一看林夭然這動作,沒好氣的說:“怎麽,還打算在我家分屍啊?”

林夭然沒理他,她快累死了,渾身都沒力氣,顧卓陽這會兒要再走,她真攔不住。

“沒有,”林夭然喘了會兒氣說:“這樣放心。”

顧卓陽隨手把外套往衣架上一扔,往客廳走去。

林夭然看他又換了鞋,又脫了外套,不像是還要走的樣子,便稍稍放心了點,也把外套脫了掛在衣架上,還順手把顧卓陽的外套掛好。

她抱著學習資料過去的時候,顧卓陽正坐在抱枕堆裏玩手機,那樣子一點沒有要學習的打算。

林夭然把書和她總結的筆跡都放到茶幾上,走到顧卓陽身旁,踢了踢他坐著的抱著:“看書!”

顧卓陽不理她。

林夭然簡直對顧卓陽無語了,她往顯示屏前一站,說:“你要是能說出個能讓我心服口服的理由出來,我就不會再來煩你。”

屏幕看不見,沒幾下就gameover,顧卓陽把手柄一摔,皺著眉頭擡眼,眼神卻明顯的楞了下。

林夭然額頭還貼著紗布,哪怕她把劉海放下來了,也遮不住。

☆、300 全是歪理

本來要說什麽難聽的話,顧卓陽又咽了回去。只說:“不參加高考,還要家教幹什麽?”

不參加高考?

“你要出國讀書?”林夭然問。

顧卓陽:“不出國。”

出國幹什麽,他才不想出國!

“那你要幹什麽?”林夭然又問。

“不幹什麽,啃老,坐吃等死,可以了嗎?”

情緒明顯又激動了起來,林夭然想了想,盤腿坐在他面前,說:“你是不是碰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

顧卓陽看她一眼。

“要是你願意的話,可以跟我說說,雖說我不一定能幫上你什麽忙,但是你說出來或許心情會好點。”

“不願意!”顧卓陽沒有任何猶豫,斬釘截鐵的拒絕了林夭然的好意。

林夭然一怔,抿了抿唇,想了想,說:“是學習上的事情嗎?其實你現在不要太在意眼前的成績,你正在系統的覆習,高中知識點說多不多說少不少,總要給自己個時間去消化,而且,你學的認真,一定會有提高的,你不要……”

“林夭然你腦子裏除了學習還有別的東西嗎?”顧卓陽擡眼打斷她的話。

“你不要自暴自棄。”林夭然補完剛剛的話,說:“有啊,掙錢。”

顧卓陽一臉我懶得理你的表情。

“我高中的時候,有一段時間也很郁悶,”林夭然說:“說了你可能不信,我那個時候每天下午都是在饑餓中度過的。”

她覺得也許把自己的事情說出來,顧卓陽可能會看的比較開,就不會再這麽鉆牛角尖了,雖然她還不知道顧卓陽到底是為什麽不開心。

顧卓陽看也沒看她,顯然對她是在饑餓中度過的還是在撐死中度過的一點也不感興趣。

林夭然也沒想著說兩句就能讓顧卓陽搭理自己,繼續說:“然後我就幫別人寫作業,掙錢吃午飯。然後我就考上了大學。”

這個然後,概括性實在太強,顧卓陽完全沒聽明白,幫別人寫作業掙錢和考上大學有什麽關系!

“我想說的是,有什麽困難都只是暫時的,一定會有辦法解決的。”林夭然又說。

這也是她一直對自己說的,一直支撐她走到現在。

所有的困難都是紙老虎,只要你願意去打敗它。

顧卓陽想對她說,別心靈雞湯了,老子打小就不愛喝雞湯!也不吃雞肉!

他這一擡頭,就又看到林夭然額頭上的那塊雪白的紗布。

林夭然皮膚非常白,比一般可以說是白的女孩子都要白上不少,尤其是她今天穿了件黑毛衣,顯得整張臉又白又小,而且,嘴唇也不帶什麽血色,帶著股子弱不禁風的虛弱。

弱不禁風?

呵,剛剛還差點沒把我給分屍了呢!

顧卓陽說:“別洗腦了,你要是還想從我媽那掙錢,來就來,但是來了之後就擱那兒坐著,別打擾我!”

他一指沙發,示意林夭然趕緊讓開。

林夭然一怔,然後胸腔劇一股氣劇烈翻騰,頂的她整個人都要炸了一般。她盯著顧卓陽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慢吞吞的問他:“不打擾你也可以,要收雙倍的錢。”

顧卓陽瞥了她一眼。

林夭然解釋道:“你媽媽雇我來是給你輔導的,我來了,這是一份報酬,我拿的理所當然。但是你讓我來,不讓我輔導,這對我的人格是一種蔑視,而且你媽媽的錢我拿的問心有愧,所以要雙倍的錢才能撫平你這個決定對我造成的心理陰影。”

她面不改色平平靜靜的看著顧卓陽,把這些話說完,並以眼神表達自己的堅定。

顧卓陽被林夭然這歪理堵得好半天不知道要說什麽,半響後,他笑了聲,說:“你算盤打的挺響的啊,拿我媽一份錢,再拿我兩份錢,合著,你往我家沙發上坐上一坐就要拿三份的錢啊?”

林夭然點頭:“對啊,我就是出來打工的,你指使我做事,付錢很正常啊,這有什麽疑問嗎?”

白白凈凈的一張臉,說出來的話簡直讓人無語。

無理取鬧還被她說的啞口無言了!

“你辯論社的吧?”顧卓陽突然說。

林夭然搖頭:“不是,我不參加社團,忙著打工掙錢,沒時間參加。”

顧卓陽都被她氣樂了,稍稍往後傾躺,雙眼也略微瞇著,說:“等著!我這就給你拿錢去!”

林夭然看著顧卓陽的背影,臉上的平靜終於崩了,有些郁悶的捏了捏眉心。

顧卓陽把一疊紅票子遞到林夭然面前,林夭然毫不客氣的接了過來,然後當場就開始數錢。

說實在的數錢這種事,顧卓陽挺不能接受的,尤其還是當著他的面,可是林夭然那無所謂卻又格外認真的樣子,硬是讓他產生一種,林夭然在做題的錯覺。

“多了,”林夭然數了四張出來:“雙倍的話是六百,這些還給你。”

顧卓陽沒接:“這是明天的。”

“那不行,明天的就明天再給,幹一天活收一天錢,踏實!”

顧卓陽冷不丁笑了聲:“你今天幹什麽活了?”

他算是發現了,林夭然軸的很,不僅軸還是個奇葩!大奇葩!

“今天?今天幹的活就是什麽也不幹啊!”林夭然說:“快拿回去,拿回去我就開始今天的工作了,絕對不會打擾到你,一定盡心盡力不打擾你。”

顧卓陽有種一拳打在棉花上的無力感。

顧卓陽把錢拿回去後,林夭然果然從顯示屏前起開了,也老老實實坐在了剛剛顧卓陽給她指定的座位上,全程輕手輕腳,幾乎沒有發出聲音,安靜的就跟不存在一樣,然後她就坐在沙發上看書。

顧卓陽一邊打游戲一邊瞎琢磨,越琢磨越不對勁,gameover了無數次終於覺察出哪裏不對勁了,合著,林夭然這是到他家誆錢來了?!

他家是不差錢,可是被人這麽找上門的誆,換了任何人也不能做到心平氣和吧?合著,花錢就找來這麽一個高智商邏輯上碾壓他的大騙子啊?!

他轉頭,打算把這件事跟林夭然好好說道說道,他這一轉頭,就只看到林夭然微微弓著背,趴在茶幾上奮筆疾書,傾瀉而下的頭發,在陽光下晃著七彩的光暈,臉全被頭發遮擋住了。

當然不用看到她的臉,他也知道林夭然此時的表情有多認真,本來還想奚落她幾句找回場子的,看到林夭然這個樣子,又說不出口了。那沙沙的寫字聲,他暴躁已久的一顆心就這麽在她沙沙的寫字聲下,安靜了下來。

☆、301 就要使壞

一上午,林夭然都在整理找祁嘉和幫忙做的總結,她再結合顧卓陽其他幾個學科的情況做一個安排,說累也不累,說不累,卻也是個燒腦的事。

她忙了一上午,還是被饑餓從知識的海洋裏拉出來的。

客廳座鐘的時針已經指向了一,她想問顧卓陽餓不餓,吃什麽的,然後就看到顧卓陽躺在那堆說不清有多少抱枕的抱枕堆裏睡的正香。

哪都能睡著,林夭然算是服了他了,沙發也睡,地板也睡,真要困了就不能回房間好好睡嗎?

她走過去想要把顧卓陽喊起來,手在他肩膀上推了推,喊了兩聲,顧卓陽只是迷迷糊糊咕噥了兩聲並沒有醒來的跡象,林夭然要再喊的時候,顧卓陽放在臉上擋陽光的抱枕歪了一下掉下來,現出那張睡的並不安穩的臉。

眉頭微微皺著,雙頰現出不正常的潮紅,嘴唇有些白……

發燒了?

林夭然這一驚可不得了,忙探出手,額頭滾燙,哪怕她這個沒什麽經驗的小白都知道顧卓陽燒的厲害,她費力的把顧卓陽搖醒,拉著他的手把他從地上拉起來……

這一下可是要了林夭然的命了,平常看著瘦瘦高高的少年,怎麽這麽沈,她根本就拉不動!

“顧卓陽你快起來,你發燒了知不知道?”林夭然拽了兩下,憋的臉都紅了:“起來,去醫院了!”

她這兩天盡往醫院跑了。

顧卓陽揉了揉有些脹痛的太陽穴,迷迷糊糊借著林夭然的手勁站起來,然後往沙發上一坐,說:“不去醫院。”

燒那麽嚴重,不去醫院?是燒傻了嗎?

“你發燒了知不知道?”林夭然湊到顧卓陽跟前。

顧卓陽終於睜開了眼,不過看上去似乎非常疲憊,只睜開了一半,另一半還虛虛的瞇著,說:“你不是說絕對不會打擾我的嗎,別煩我,困著呢。”

昨天和同學跑出去通宵玩了一夜,困的都快散架了。

發燒的人會犯懶也會困,這個林夭然是知道的,她看顧卓陽閉上眼又要說,忙說:“你先別睡,先去醫院,到了醫院再睡。”

“不去,別碰我。”顧卓陽不耐煩的甩開林夭然的手,像個生病亂發脾氣的小孩,尤其鼻子還皺著,但是說話的語氣非常讓人不爽。

“你要不去,我就打120,直接開到家裏把你拉去醫院。”林夭然站在一旁無奈的說。

生病了,不去醫院,這不是鬧呢麽!

顧卓陽終於舍得把眼睛全睜開了,瞪著林夭然:“你試試!”

就這麽瞪了一會兒,顧卓陽覺得費力,擺了擺手說:“死不了,我不去醫院,你該幹嘛幹嘛,錢也給你了,你趕緊回學校吧,我要睡覺。”

在自己家想好好睡個覺都這麽艱難,真是嗶了狗了。

林夭然沒辦法,只得上網查查發燒了怎麽辦,搜出來一堆多喝熱水……

林夭然一邊嘩啦著找有用信息,一邊心想,喝熱水又不是萬能什麽都喝熱水!

最後找了個帖子,林夭然忙去找醫藥箱,找到溫度計給顧卓陽一量,三十八度六,高燒!

算了不管了,那個人說自己燒到快四十度,喝了一大杯姜汁紅糖水又吃了兩片退燒藥,蒙著被子睡了一夜第二天起來就好了,下面還有好多人說自己也是這麽幹的,應該蠻靠譜的。

林夭然又忙跑去廚房給顧卓陽倒了杯開水費了九牛二虎之力讓他喝下去,然後找出退燒藥想了想,不太放下,只讓他吃了一片。

然後把毯子羽絨服都蓋在了他身上,又去廚房翻冰箱和櫥櫃,看看有沒有紅糖和生姜……

比較不順的是,這兩樣什麽也沒有,林夭然拿了顧卓陽的鑰匙,又跑出去買,關鍵,她不知道顧卓陽家哪裏有賣生姜和紅糖的,又不敢坐車,只得一路找一路問人,跑了好遠才找到一個非常小的菜市場……

等到林夭然揣著一塊生姜和一包紅糖跑回來的時候,出了一身的汗,臉還被風給吹紅了,她顧不上這些,把外套脫了就往廚房跑。

還好她在司家大宅的時候,跟著做飯的阿姨學過做飯,熬個姜汁紅糖水還是沒有問題的。

“這什麽啊,那麽難聞,拿開,不喝!”顧卓陽皺著眉頭,一臉嫌棄的別開臉,堅決不喝。

林夭然廢了那大半天勁,熬了這一碗出來,不喝灌也得給他灌下去,要不是剛熬出來還有點燙,她一定捏著顧卓陽的鼻子給他灌下去了。

“快點趁熱喝!”林夭然沒吃午飯跑了那麽遠又折騰這一下也累的沒多少力氣了,只是說話的語氣還是氣勢很足的。

大有大人訓熊孩子,你怎樣不,不怎樣揍你的樣子在。

可是顧卓陽並不是怕大人的熊孩子,所以,林夭然的話對他來說沒用。

“要麽把這個喝了,要麽去醫院,你自己選擇。”林夭然不讓顧卓陽逃避,趕緊喝完,喝完回房間捂汗,退燒了她才能放心!

顧卓陽一擡手,差點沒把碗給打翻,幸虧她動作快,不然就什麽都沒了!但是這一下還是讓林夭然生氣了!

她拿起一個靠墊,使勁往顧卓陽腦袋上砸了一下:“你能不能別那麽虎啊!不去醫院也不喝紅糖水,你是想怎麽著啊!”

說完她又砸了一下,雖然靠墊軟乎乎的砸人並不疼,但是也不怎麽好受,尤其是照著臉使勁砸,顧卓陽被砸的一肚子火,狠狠瞪了林夭然一眼,抓著碗,咕嘟咕嘟喝了,林夭然那聲小心燙都沒來得及說出來他就喝完了……

他把空碗往茶幾上一扔,歪了個頭繼續睡。

“哎……”林夭然忙就去拉他:“不能在這裏睡!回房間!”

顧卓陽火氣蹭的就竄了上來,林夭然壓跟就沒看他,拉著他的胳膊放到自己肩膀上,像是架著一個行動不便的重癥患者一樣,就要把他往樓上扛。

顧卓陽心裏那個火呀,行,你不是愛扛嗎,扛,使勁扛。

然後,他就把全身的重量都壓在了林夭然身上,瞇著眼看她步履維艱的上樓,心情非常的好!

被林夭然懟的那股憋屈勁這會兒終於可以散出來了,再不發洩出來,他能憋死!

然後,躺倒床上之後,那股剛散發的憋屈感,又他麽翻倍回流!

壓三層被子是什麽意思?

不讓露腦袋蒙著頭睡又是什麽意思?

謀殺嗎?!!!

☆、302 關系破冰

藥勁上來,顧卓陽折騰不動了,徹底放棄掙紮,一臉煩躁的閉上眼蒙著頭睡覺。

林夭然筋疲力盡的下樓,扶著樓梯欄桿的雙手因為脫力而輕微顫抖,癱在沙發上動也不想動。

為了怕顧卓陽在家燒出個好歹來,林夭然傍晚的時候給曲禾打電話,讓她先幫忙照看下小周,她要照看留守大熊孩子顧卓陽。

廚房有米有雞蛋,林夭然做了雙人份的蛋炒飯,本想喊顧卓陽起了吃了飯再睡,又一想,發燒估計也沒胃口,萬一叫醒了,影響土方子退燒就得不償失了,便沒有喊顧卓陽。

顧卓陽是被生生餓醒的,腦子昏昏沈沈心跳加速走路腳都是軟的,黑暗中從臥室中摸出來要去廚房找吃的,就只是下個樓就讓他呼吸急促,比打了一上午球還要累。

客廳裏落地臺燈亮著,最暗的那一檔,看到臺燈顧卓陽腦子清明了些,忍著低血糖反應走過去,果然看到沙發上熟睡的林夭然。

她就裹著那個總是拿來給自己蓋的毯子,睡相非常乖,面朝外,裹得嚴嚴實實,額頭上的紗布尤其顯眼,茶幾上還放著一摞已經整理好的覆習資料,顧卓陽擰著眉頭站著看了好一會兒……

半響罵了聲靠,忙不疊往廚房跑,跑的太快被地毯上的抱枕絆了下,踉蹌了幾步,差點沒摔個狗吃屎。

這一下動靜有點大,把林夭然驚醒了,她坐起來只看到一個黑影唰的一下往廚房的方向跑去了……

緊接著,廚房的燈就被打開了,看清楚是顧卓陽,林夭然才放松了些。

“餓了?”

林夭然剛走到廚房門口,就看到顧卓陽正捧著一碗炒飯吃的正香。

顧卓陽瞅了她一眼,頓了下,才點頭,然後還是開吃。

他真的要餓死了。

林夭然看他這樣子,又皺了皺眉,說:“我給你熱一下再吃吧,涼的吃了胃不舒服。”

顧卓陽躲開林夭然要去搶碗的手,把嘴裏的米飯嚼完了,才說:“不用,我胃好著呢。”

說完就又爭分奪秒的開吃。

“你怎麽……跟個餓死鬼似的啊?”顧卓陽此時的吃相實在是太兇殘了,林夭然忍不住說道。

“我都兩天沒吃飯了。”顧卓陽抽空回了一句。

林夭然一怔,白天顧卓陽在睡覺確實沒吃東西,但是……前一天他也沒吃嗎?不吃飯他幹什麽去了?

她又忍不住問了一句,可顧卓陽顧著吃,沒回她,或者壓根就沒打算回她。

林夭然拿他沒辦法,只得作罷,說:“那我給你做個雞蛋湯……你吃慢點。”

她也不等顧卓陽回答,就洗了手,上鍋燒水,從冰箱裏拿了兩個雞蛋一個碗一雙筷子,兩個雞蛋輕輕一碰,哢的一聲,碎了一個,林夭然熟練的把雞蛋打出來,另外一個在碗沿上一磕,同樣的把雞蛋打出來,加了點鹽,筷子熟練的把雞蛋打散……

水燒開,林夭然把沸水往打好雞蛋的碗裏一沖,熱氣從碗裏嘩一下沖上來,水汽氤氳中林夭然歪著頭的神情安寧又溫柔。

顧卓陽看著林夭然這嫻熟無比的動作,眼中現出不可思議的神色。

這人……到底哪來的?

怎麽什麽都會!

放好鍋,林夭然又從櫥櫃中拿出麻油,澆上幾滴,霎時間整個廚房都充斥著麻油和雞蛋的香氣,顧卓陽忍不住滾動了下喉嚨,林夭然一直專註在雞蛋湯上,並沒有看他,她把雞蛋湯端到離他比較近的臺子上說:“你家只有雞蛋,味道可能不太好,你……先將就喝吧。”

這品相,和他平常在飯店吃的菜色完全不能相提並論,但是這一碗除了嫩黃沒別的顏色的雞蛋湯,卻讓他第一次感覺到家的味道。

那種淡淡的,他也說不清是什麽的情緒縈繞在心頭。

林夭然又說:“或者你可以把飯泡在湯裏吃,飯涼了就比較硬。”

顧卓陽點了點頭。

林夭然看他神情似乎有些不太自然,她也猜不到顧卓陽的心思,便往客廳走,剛走了沒幾步,又忙返回來,說:“燒退了嗎?”

顧卓陽被餓醒後,就跑下來找吃的,哪裏有時間去看自己燒退了沒,在他怔楞間,林夭然伸手在他額頭上試了下溫度。

因為兩人身高差距有點大,林夭然是墊著腳的,神情緊繃,軟軟的有些涼的手,就像玉石一樣,突然貼上他的額頭……

顧卓陽僵在那裏不動了。

試完溫度,林夭然嘟囔了一句:“好像退燒了,我也摸不準……”

她收回手,額頭上的手消失,顧卓陽居然覺得有些不適應,林夭然說:“你先吃飯,吃完再用體溫計量一下。”

直到林夭然從廚房出去,回到客廳,顧卓陽還在回味剛剛那一下……

他把涼掉的炒飯吃完,又把雞蛋湯喝的一滴不剩,終於從死亡的邊緣掙紮回來,走到客廳,他才看了眼時間,淩晨一點半,他睡了這麽久?

他話還沒說出口,林夭然就把體溫計拿到他面前,在他額頭量了下,看到讀數顯示的37.1℃,林夭然才徹底松了口氣。

“終於退燒了,”林夭然說:“還有點低燒,再吃一片藥,到明天早上再看看。”

顧卓陽盯著林夭然看,沒吭聲。

林夭然把體溫計放回去,又去倒了杯水把退燒藥拿出來,顧卓陽都沒有動靜,她詫異的看過去:“怎麽了?不舒服嗎?”

顧卓陽突然別開臉,側著頭輕咳了一聲說:“你怎麽沒回學校?”

林夭然楞了下說:“哦,你一個人在家,我不放心。”

顧卓陽突然嘖了一聲說:“那麽盡責呢!”

林夭然突然就樂了,說:“可不嘛,三倍的錢呢,可得小心照看好你這棵搖錢樹,可不能蔫了。”

顧卓陽被她這麽一打趣,也笑了。

說實話,這段時間,林夭然每次來都是帶著淡淡的笑容,有時候也會笑的比較開心,但是像此時這樣的笑,是他第一次看到,臉上帶著疲憊,卻笑的很放松,眼底都是笑意,看得他有些晃神。

不知道是因為他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看她笑,還是因為心態的轉變,他突然間覺得,有林夭然做家教,好像也挺好。

“咳……”顧卓陽手握成拳抵在唇上說:“謝謝你。”

“不用謝。”林夭然說:“你快去睡覺吧,記得把被子蓋好。明早就該退燒了。”

顧卓陽指著二樓的一個房間說:“你別睡沙發了,去客房睡,沙發睡著多難受,而且,萬一你再著涼發燒可就不好了。”

“沒關系,”林夭然說:“有毯子,不會著涼,而且你家沙發挺軟的。”

比銅雀臺那硌死人的單人床好太多了!

“那怎麽行,”顧卓陽堅持道:“家裏那麽多房間,哪能讓你睡沙發,聽話,趕緊上去睡,明天還要給我輔導呢。”

他說的自然,表情自然語氣自然,好像這麽說是理所當然一樣,林夭然看了他一眼,他正把毯子疊了放一邊,嘴上還說:“就左手邊第一間,床單被罩都是新換的,我給你找套睡衣。”

林夭然看著他忙碌的背影,笑了笑。

雖然他不知道顧卓陽之前為什麽對她那麽抵觸,但是現在,她知道,顧卓陽已經接受她了。

她終於把這個又臭又硬的熊孩子給制服了,不過仔細想想,她好像並沒有做什麽……

☆、303 循序漸近

因為藥效的緣故,雖然已經睡了一個下午,顧卓陽還是睡到了第二天太陽升起才起來,剛推開門就聞到了濃濃的米香……

廚房,砂鍋裏正在小火熬著白米粥,林夭然在一旁煎雞蛋。

顧卓陽眼皮跳了一下。

“醒了?”林夭然回頭看了一眼,說:“感覺好點了嗎?”

顧卓陽點點頭。

“你用體溫計量一下。”林夭然一邊吩咐他一邊煎雞蛋。

顧卓陽什麽也沒說乖乖的去量體溫。

“退了,”他說:“三十六度六。”

林夭然又回頭看了他一眼,說:“那就好,那個,你還在發燒,所以我煮了點白粥,你……?”

“嗯,我都可以。”顧卓陽從林夭然眼神中就讀懂了她想說什麽,不等她說完,就打消了她的疑慮。

林夭然笑笑說:“那你去洗漱吧,馬上就可以吃飯了。”

蒙著頭捂了一夜的汗,顧卓陽只覺得身上特別的不舒服,要不是聞到了香味,他這會兒一定是在沖澡。

“我去洗個澡,馬上好!”顧卓陽轉身跑掉了,把林夭然說的,先別洗澡給拋在了腦後。

巧婦難為無米之炊,顧家廚房,除了這些能放的米面油雞蛋牛奶面包,再也找不出別的東西,林夭然把雞蛋癱在吐司片上,煎了四片,她估摸著顧卓陽要吃飽的話,三片差不多,不夠的話再去煎好了,她自己吃一片就夠了。

顧卓陽看著面前簡單的不能再簡單的早餐,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麽。

“太簡單了是吧?”林夭然看顧卓陽坐在那半響沒動筷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不然打個電話,再叫點別的吧。”

她自己吃這些已經吃慣了,但是顧卓陽這種長在蜜罐子裏的少年,可不一定吃得慣。

顧卓陽擡頭看著她說:“你這粥裏放什麽了,怎麽這麽香?”

林夭然:“???”

“米啊……”她說。

顧卓陽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嘗了一口之後,又說:“這裏面還放別的東西了吧?”

林夭然看著他,不知道他到底什麽意思,點了點頭,確實放別的了:“還有水。”

顧卓陽:“……”

“我又沒有燒壞腦子,誰問你這個了,”顧卓陽說:“我是說除了米和水,還放了什麽?”

林夭然搖了搖頭:“沒了,就這兩樣。”

白粥可不就米和水嗎,怎麽著還要放個五彩繽紛進去嗎?

“你怎麽煮的?這麽香?”

確實香,入口軟糯,米和水融在一起,看著就非常有食欲。

林夭然看了他好一會兒,確定他的話確實是褒義詞,才笑了笑說:“米淘了放進去加水,小火慢熬四十分鐘,就可以了。”

顧卓陽正低頭喝粥,聽到林夭然這麽說,只擡眼不擡頭的看著她:“這麽簡單?!”

林夭然點頭:“要不然呢,煮個粥而已,又不是做滿漢全席,還想怎麽樣啊?”

顧卓陽嘖了一聲,一碗粥沒幾口就喝完了,剛喝完就迫不及待的起身跑去廚房,林夭然說:“你放那裏碗我……”來刷。

後面兩個字並沒有說完,因為顧卓陽又端著一碗粥出來了。

林夭然本以為每人一碗差不多了,所以砂鍋就直接放在廚房沒端上桌。

“你剛剛說什麽?”顧卓陽問。

林夭然:“……”

“沒什麽,我說粥比較燙你慢點。”

吃完飯,顧卓陽又出了一身的汗,但是沒有一丁點的不舒服,躺在沙發上,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爽!

“你再吃一片退燒藥。”

廚房裏傳來林夭然的聲音。

“都退燒了,”顧卓陽看著正在洗碗的林夭然說:“不用吃。”

是藥三分毒,又不是什麽好東西,怎麽能當糖吃。

林夭然把廚房收拾好,一邊用紙巾擦手一邊說:“不行,要跟著藥效再吃一次,預防著,萬一再起燒怎麽辦?”

顧卓陽已經見識過林夭然的固執,不再說什麽,吃糖一樣又吃了一片退燒藥,全身軟綿綿的,懶懶的躺在沙發上又想睡覺了。

“困了就回房間睡去,別在這兒睡。”林夭然說。

顧卓陽搓了搓臉坐起來,說:“不睡了,要不然晚上該睡不著了。”

“看會兒書吧,”他從茶幾上一堆資料書中,翻出一本化學轉向突破,看向林夭然:“還是我先做題,做完,你再幫我看哪裏有問題?”

林夭然詫異的看了他一眼,顧卓陽除了神態看上去有些懶,眼神倒是非常認真,對此林夭然沒做出任何表示,既不驚訝也不欣喜,好像本就該如此一樣,她從顧卓陽手裏接過書翻到做好標記的地方,說:“你做這兩個單元,做完我一塊幫你總結。”

氧化還原和電子守恒是相通的。

顧卓陽拖了個坐墊,盤腿坐在茶幾前,眼睛盯著習題冊,神情無比的認真,林夭然偶爾會看一眼,此時的顧卓陽給她一種溫順的大金毛的感覺,讓她忍不住想笑。

一上午,也就講了兩個專題,再加上顧卓陽精神不怎麽樣,林夭然沒有說太多,怕他消化不。

中午,顧卓陽故意不叫外賣,但是又不好意思開口讓林夭然給他做飯,就一直拖著,他雖然比林夭然吃的多,但是他小病初愈,消耗大啊,所以餓的也很快,可林夭然絲毫沒有一點要吃午飯的跡象,他就一直忍著忍著忍著忍到……肚子叫了。

“餓了?”林夭然擡頭問他。

顧卓陽只得點頭。

“叫外賣嗎?”林夭然站起來活動了下,說:“我也有點餓了。”

“呃……”顧卓陽遲疑了下。

“你想吃什麽?”林夭然問道。

“炒飯。”顧卓陽說。

“哦,什麽炒飯?”林夭然又問。

“蛋炒飯。”顧卓陽回道。

“別的呢?”林夭然說:“你還在生病,應該多吃水果和蔬菜。”

“別的不想吃。”顧卓陽說。

林夭然拿出手機打算點外賣,顧卓陽嘴角動了動,那聲不如你給我做個蛋炒飯吧怎麽也說不出口,心裏不免有點失望。

“不然……”林夭然突然收了手機說:“不然我給你做吧,只吃蛋炒飯的話,做起來還是很快的,至少比外賣送過來要快。”

最快的外賣送過來也要四十分鐘,又是飯點,一個小時都夠嗆。還不如自己做呢,反正顧卓陽家有米有雞蛋還有油鹽醬醋,做個蛋炒飯還是OK的。

“可以,”顧卓陽說,他還刻意壓制著自己眼睛裏的喜悅,站起來問林夭然:“需要我幫忙嗎?”

“哦,不用,”林夭然說:“我自己一個人就可以了。”

轉身去廚房的時候,林夭然嘴角一扯,露出一個有些無奈的笑,小孩子就是小孩子,這都一點多了,他肚子要不叫一下,他倆這午飯也都省給餓過去了!

☆、304 熟悉的車

考慮到顧卓陽今天的狀態,下午的時候林夭然也沒有說太多,走的時候,顧卓陽執意要送她出來,林夭然知道他不管是對自己還是對學習的看法都發生了改變,便也由著他。

“昨天就想問你了,”顧卓陽帶著個黑色的口罩,又圍了厚厚的圍巾,說話的時候聲音穿過蹭蹭障礙,聽上去嗡嗡的,“你額頭怎麽回事?嚴重嗎?”

林夭然帶著帽子,風又大,沒聽清,反問了一句:“你說什麽?”

“你的額頭,”顧卓陽提高了音量,還指了指自己的額頭示意給林夭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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