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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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晚上，白原川在電腦前坐了許久，才緩緩打下帖子的標題《如何在不打擾對方的前提下表達好感》，因為是匿名求助網站，帖子裏也沒有出現任何真實的人名和地名，所以白原川放心地在貼子的正文上詳細列出晏棠的種種有點以及他自己的缺點，跟以往他寫的每篇論文一樣用詞嚴謹，條理清晰，是晏棠本人看了都會覺得離譜的程度。
原因無他，主要是白原川對她的濾鏡太厚了。
夜晚是匿名網友最活躍的時候，躲在虛擬的網絡後肆無忌憚的在各類匿名網站上裸奔，沒有現實中的道德約束，游走在法律邊緣的灰色地帶。
白原川因為性格的原因，沒什麽交心的朋友，跟父母的交流像是在做學術報告，很多事情積壓在心裏，但是卻沒有可以傾訴的人，某次陰差陽錯登錄上匿名網站，發現很多人會把現實中無法排解的壓力通過發帖傾述，有些是瑣碎的家庭雜食，有些是工作中被打壓的崩潰，還有些是感情中求而不得幾近瘋魔，把現實中無法言說的痛苦在網絡上發洩一通，底下回帖的人沒有嘲笑沒有惡意詆毀，更多的是感同身受的交流。
匿名網站就像崩潰者的伊甸園，他們在這裏重獲新生，然後回到現實中茍延殘喘。
不過白原川很會自我排解，所以他發帖並不多，也很少回覆帖子，更多時候把自己當做一個看客，遇到專業範圍內的帖子時才會回覆。
嘀嘀嘀。
網站上正常的求助帖子很少有人回覆，過了許久，白原川才等到第一個回覆，他把日記本合上，點開閃爍的回覆圖標。
年年有魚：「樓主描述的女孩子這麽完美，真的是現實中存在的嘛，不會是綠貼吧」
綠貼，專指編造虛擬的事件來博取回覆的帖子。
這個用戶的ID後跟著一個數字，5679，這代表她在網站上回覆了5679次，是一個資深水友，除此之外沒有別的意義。
川流不息（樓主）：「不是綠，她真的很完美。」
嘀嘀嘀。
年年有魚：「哦哦，情人眼裏出西施，懂的都懂」
年年有魚：「追女孩子主要是用心，你要了解她的喜好，然後刷存在感，要讓她註意到你」
年年有魚：「你們平時交流多嗎」
白原川仔細回想平日裏的相處，他跟晏棠的對話少得可憐，大多數都是晏棠跟別人說話，他在旁邊聽，微信的聊天記錄都翻不了頁，還不如直播平臺上晏棠給他發玉米生長情況的時候多。
川流不息（樓主）：「除了工作以外很少交流。」
嘀嘀嘀。
年年有魚：「那你可以先從工作入手呀，先把交流建立起來，等熟悉以後再約她出來玩會好一點兒」
年年有魚：「但是要註意分寸哦，女孩子是要呵護的~」
川流不息（樓主）：「好的，謝謝你。」
嘀嘀嘀。
年年有魚：「不客氣哈，希望可以幫到你」
白原川退出匿名網站，點開跟晏棠的聊天框在輸入欄敲敲打打，折騰半天卻一個字也沒發出去，他垂著眼，有些嫌棄自己，掙紮半天還是不知道怎麽“建立聯系”，最後自暴自棄在晏黛玉的櫥窗租了好幾塊地。
叮咚。
【你有一個新的訂單，清即使發貨】
【你有一個新的訂單，清即使發貨】
【你有一個新的訂單，清即使發貨】
晏棠水貼水得正高興，她很喜歡回覆各種各樣的帖子，特別是一些求助帖，當樓主反饋能夠從她的建議中得到幫助時，她能夠獲得巨大的滿足感。
晏棠瘋了許久也沒接到ID叫川流不息的用戶回覆，等到對方的頭像變灰，確認下線才退出他的帖子，在網站主頁搜尋自己的下一個目標，沒翻兩頁就就聽到新的訂單提示。
櫥窗裏沒有明確的地塊區分，所以一般客戶都更喜歡在直播間挑自己看中的地塊下單，自從把直播間的小黃車下架，這還是頭一次接到新訂單。
晏棠點開櫥窗，新訂單都來自同一個ID，ID名字叫鄉村四月，對方下了整整一畝的玫瑰訂單。
不會是要求婚吧？晏棠對訂單有點好奇，但是又不能去探聽客戶的隱私，只能按捺下好奇心，跟客戶核對種植周期和收貨地址。
叮咚。
你有一條來自晏黛玉倒拔垂楊柳的新信息。
白原川心臟在胸腔裏咚咚咚跳動，反饋到耳膜上，暫時屏蔽來自外界的聲響，他有種被發現的窘迫和欣喜，忍不住深呼吸平緩心跳，平靜下來才點開對話框查看完整信息。
【晏黛玉倒拔垂楊柳：親親，玫瑰的種植一半是在春秋兩季，夏季種植開花量可能會少一點哦，平均種植周期40-60天，這個主要取決於是用花種播種還是扡插種植，花種播種會晚一點哦~】
看完消息，白原川欣喜的頭腦冷靜下來，他才想起來在晏棠眼裏，鄉村四月和白原川並不是一個人，即使鄉村四月和晏黛玉的交流進度條拉滿，也不影響白原川和晏棠的進度條仍在原地踏步，他有點沮喪，悶悶不樂地敲下回覆。
【鄉村四月：扡插種植吧，需要費用需要加嗎？】
叮咚。
【晏黛玉倒拔垂楊柳：不用的親親，您對玫瑰顏色有要求嗎】
白原川打字的手停頓了一下，晏棠好像並沒有特別偏愛什麽顏色，平時的穿著都是簡單的t恤加牛仔褲，白原川打開百度，搜索玫瑰的花語，不同顏色的花語各不相同，一時半會很難抉擇，於是他的回答比較謹慎。
【鄉村四月：沒有，可以多幾個顏色。】
總有一個顏色是她會喜歡的吧，白原川心想。
收到回覆的晏棠把對話框裏“求婚的話，用紅玫瑰比較好哦……”幾個字刪去，簡單地回覆了好的，然後子啊訂單表格上記錄下今天的新訂單。
*
“這麽多玫瑰！”裴夏有點驚訝，看晏棠有點吃力，連忙幫著把花種從三輪車上搬下來。
成段的玫瑰莖稈裝在保濕袋裏，高溫環境下表皮有點脫水，晏棠把花種搬到陰涼處噴水保濕，忙活半天終於能直起腰擦汗。玫瑰花種不太好買，晏棠把周邊的花卉市場都轉了一遍，才買到足夠的量，怕天氣太熱莖稈脫水失活，一路趕著回來，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
“昨晚接到的訂單，整整一畝的玫瑰，不知道是要拍照還是求婚。”晏棠喝了口水，潤潤幹燥的嗓子，笑著跟裴夏說。
“真浪漫，”裴夏習慣性扒拉莖稈判斷是否失活，語氣裏有點漫不經心，“不過這種浪漫本農學人體會不來，再漂亮的話在我眼裏都是植物的那啥，只會考慮好不好授粉以及下一代能不能青出於藍勝於藍。”
晏棠有點無語，她發散思維稍微聯想了一下，立馬搖搖頭把不好的畫面踢出腦海，對裴夏說道：“還好花開的時候你們已經回廣城了，不然真擔心我在花叢裏直播的時候，你們在旁邊討論些少兒不宜的東西。”
聽到這話，裴夏想象那時的畫面忍不住笑出聲：“沒事的，我可以去你直播間裏刷，一定讓你體會到那種感覺！”
“謝謝你，待會就把你拉黑。”晏棠有點無語，又喝了幾口水才假裝不經意地問道，“你今天不忙嗎？”
“我特地在這等你呢，白師兄聽說你接了一畝的玫瑰訂單，一大早就帶人去澆水翻地了，”裴夏知道她想問什麽，回答十分爽快，“咱們這天氣挺熱的，玫瑰雖然耐高溫，但是很看重土壤濕度，前期準備得做好，這嬌氣的東西，少澆點水能死給你看。”
晏棠楞了一下，她很早就出門了，印象裏並沒有告訴白原川訂單的事情，他是怎麽知道的？
裴夏沒看到晏棠疑惑的神情，自顧自說道：“大友阿公選了小西溝那邊，幾塊地連在一起剛好一畝，管理起來也方便，我剛剛出去看了一眼，地翻得差不多了，等吃過午飯就能栽種。”
陳大友也有直播後臺的權限，他會告訴白原川並不稀奇，晏棠沒太糾結這個事情，剛想說點別的什麽，就看到晏阿婆從廚房的窗戶伸頭出來，手裏拿著鍋鏟比劃：“飯做好了，叫他們幾個回來吃飯！”
“好嘞！”裴夏歡快應聲，掏出手機給裴春彈了個語音電話。
人家幫了忙，叫來家裏吃個飯也是應該的，但是大可不必這麽熱情。
等裴夏打完電話，晏棠忍不住吐槽：“我怎麽感覺老太太比我還上心，這麽熱情不是在破壞我的計劃嘛！”
聽到這話，裴夏一雙眼睛睜得溜圓：“你還有計劃？把談戀愛當工作處理嗎？！”
晏棠故作高深地搖搖頭：“母單是不會懂的。”
雖然晏棠也是母單，但是她認為開竅跟不開竅之間還是有很大差別的，連動心都沒有過的人怎麽會知道暧昧期有多勾人。
晏棠跟裴夏的打鬧聲傳進廚房，晏阿婆一邊盛菜一邊自言自語：“這麽大人還瘋瘋癲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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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白原川在電腦前坐了許久，才緩緩打下帖子的標題《如何在不打擾對方的前提下表達好感》，因為是匿名求助網站，帖子裏也沒有出現任何真實的人名和地名，所以白原川放心地在貼子的正文上詳細列出晏棠的種種有點以及他自己的缺點，跟以往他寫的每篇論文一樣用詞嚴謹，條理清晰，是晏棠本人看了都會覺得離譜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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嘀嘀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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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有魚：「樓主描述的女孩子這麽完美，真的是現實中存在的嘛，不會是綠貼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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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原川仔細回想平日裏的相處，他跟晏棠的對話少得可憐，大多數都是晏棠跟別人說話，他在旁邊聽，微信的聊天記錄都翻不了頁，還不如直播平臺上晏棠給他發玉米生長情況的時候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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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年有魚：「不客氣哈，希望可以幫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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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一個新的訂單，清即使發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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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棠瘋了許久也沒接到ID叫川流不息的用戶回覆，等到對方的頭像變灰，確認下線才退出他的帖子，在網站主頁搜尋自己的下一個目標，沒翻兩頁就就聽到新的訂單提示。
櫥窗裏沒有明確的地塊區分，所以一般客戶都更喜歡在直播間挑自己看中的地塊下單，自從把直播間的小黃車下架，這還是頭一次接到新訂單。
晏棠點開櫥窗，新訂單都來自同一個ID，ID名字叫鄉村四月，對方下了整整一畝的玫瑰訂單。
不會是要求婚吧？晏棠對訂單有點好奇，但是又不能去探聽客戶的隱私，只能按捺下好奇心，跟客戶核對種植周期和收貨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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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黛玉倒拔垂楊柳：親親，玫瑰的種植一半是在春秋兩季，夏季種植開花量可能會少一點哦，平均種植周期40-60天，這個主要取決於是用花種播種還是扡插種植，花種播種會晚一點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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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鄉村四月：沒有，可以多幾個顏色。】
總有一個顏色是她會喜歡的吧，白原川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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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麽多玫瑰！”裴夏有點驚訝，看晏棠有點吃力，連忙幫著把花種從三輪車上搬下來。
成段的玫瑰莖稈裝在保濕袋裏，高溫環境下表皮有點脫水，晏棠把花種搬到陰涼處噴水保濕，忙活半天終於能直起腰擦汗。玫瑰花種不太好買，晏棠把周邊的花卉市場都轉了一遍，才買到足夠的量，怕天氣太熱莖稈脫水失活，一路趕著回來，水都沒來得及喝一口。
“昨晚接到的訂單，整整一畝的玫瑰，不知道是要拍照還是求婚。”晏棠喝了口水，潤潤幹燥的嗓子，笑著跟裴夏說。
“真浪漫，”裴夏習慣性扒拉莖稈判斷是否失活，語氣裏有點漫不經心，“不過這種浪漫本農學人體會不來，再漂亮的話在我眼裏都是植物的那啥，只會考慮好不好授粉以及下一代能不能青出於藍勝於藍。”
晏棠有點無語，她發散思維稍微聯想了一下，立馬搖搖頭把不好的畫面踢出腦海，對裴夏說道：“還好花開的時候你們已經回廣城了，不然真擔心我在花叢裏直播的時候，你們在旁邊討論些少兒不宜的東西。”
聽到這話，裴夏想象那時的畫面忍不住笑出聲：“沒事的，我可以去你直播間裏刷，一定讓你體會到那種感覺！”
“謝謝你，待會就把你拉黑。”晏棠有點無語，又喝了幾口水才假裝不經意地問道，“你今天不忙嗎？”
“我特地在這等你呢，白師兄聽說你接了一畝的玫瑰訂單，一大早就帶人去澆水翻地了，”裴夏知道她想問什麽，回答十分爽快，“咱們這天氣挺熱的，玫瑰雖然耐高溫，但是很看重土壤濕度，前期準備得做好，這嬌氣的東西，少澆點水能死給你看。”
晏棠楞了一下，她很早就出門了，印象裏並沒有告訴白原川訂單的事情，他是怎麽知道的？
裴夏沒看到晏棠疑惑的神情，自顧自說道：“大友阿公選了小西溝那邊，幾塊地連在一起剛好一畝，管理起來也方便，我剛剛出去看了一眼，地翻得差不多了，等吃過午飯就能栽種。”
陳大友也有直播後臺的權限，他會告訴白原川並不稀奇，晏棠沒太糾結這個事情，剛想說點別的什麽，就看到晏阿婆從廚房的窗戶伸頭出來，手裏拿著鍋鏟比劃：“飯做好了，叫他們幾個回來吃飯！”
“好嘞！”裴夏歡快應聲，掏出手機給裴春彈了個語音電話。
人家幫了忙，叫來家裏吃個飯也是應該的，但是大可不必這麽熱情。
等裴夏打完電話，晏棠忍不住吐槽：“我怎麽感覺老太太比我還上心，這麽熱情不是在破壞我的計劃嘛！”
聽到這話，裴夏一雙眼睛睜得溜圓：“你還有計劃？把談戀愛當工作處理嗎？！”
晏棠故作高深地搖搖頭：“母單是不會懂的。”
雖然晏棠也是母單，但是她認為開竅跟不開竅之間還是有很大差別的，連動心都沒有過的人怎麽會知道暧昧期有多勾人。
晏棠跟裴夏的打鬧聲傳進廚房，晏阿婆一邊盛菜一邊自言自語：“這麽大人還瘋瘋癲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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