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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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 章

五月的廣城才算入夏,碧藍的天空萬裏無雲,烈日如火球般炙烤著大地,熱氣從地面蒸騰而上,吹來的風仿佛帶著熱氣把空氣都被燙扭曲了。

芒果掛果了,綠色的小果子看起來十分喜人,一顆顆墜在枝頭預示豐收的吉兆。晏棠照例開了直播讓各位“農場主”看一看自己承包的果樹。

晌午太熱,大多人都會休息一陣找個地方歇一歇,芒果林裏雖然有樹蔭,但是蟲蟻也多,所以一般歇息都是在林前的草棚裏。

“做農民難啊,出太陽愁,不出太陽也愁,下雨愁,不下雨更愁。”晏棠一手舉著手機直播,另一手把草帽脫下來扇風,七八個上工的村民坐在她身後休息,小聲聊著家常閑話。

“剛剛誰說的種地好,你出來,送你一份體驗大禮包,”晏棠跟彈幕聊著天,“現在你們是吹著空調看直播,而我們帽子扇出來的風都是熱的,早上帶的飯中午可能就餿了,水喝沒了也只能忍著。”

“沒分工作都有難處,種地是身體受難,上班是腦子受折磨,當然沒有誰比誰高貴的說法。”

也許工作日的緣故,直播間在線人數並不多,一直在600左右浮動。因為晏棠喜歡跟觀眾互動所以彈幕一直很活躍。

【報!晏大王您後方45°方向300米左右位置走來了一個帥哥!比例絕了!】

【報告大王,真的很絕!直線距離不到50米】

【王秘書三分鐘內把這個人的聯系方式給我查出來】

彈幕突然轉變了畫風,從鄉村聊天室變成大型相親現場。晏棠在滿屏求聯系方式的彈幕中回頭,就看到借住在村裏的研究團隊背著設備被陳大友帶著往這邊走來,裴夏和袁泠月也在其中。

為首的男子十分引人矚目,薄唇微抿,眼鏡下的眉眼深邃如星海,黏在額上的發絲給他添了幾分不羈的神采,身材比例優越,在幾個研究員裏尤其突出,同樣制式的衣服在他身上傳出了大牌的效果,兩相對比就像是明星誤入宅男市場,簡直是降維打擊。

原來這就是那個讓人文風喪膽的白師兄,白原川。的確稱的上是農科一枝花,晏棠想。

“年年!”裴夏揮著手跟她打招呼,發絲被汗水浸透黏在額頭上,整張臉紅撲撲的,像是在太陽下曬了許久。

晏棠回過神對她揮了揮手,問:“你們怎麽來了?”

“大友阿公說你們在這,我們就找過來了。”裴夏一屁股坐下,蹭她草帽扇出的風。

晏棠把草帽遞給裴夏讓她自己扇,就發現白原川看了這邊一眼,然後就往後面的芒果林走去,另外兩個男研究員跟在他身後,邊走邊回頭示意裴夏和袁泠月在這休息。

“年年,阿公說你有帶創口貼出門,能給我一點嗎?”袁泠月看起來有點狼狽,身上沾了些草木碎屑,肩胛處的衣服也破了幾個口子。

“有的有的,”晏棠從隨身的小包裏掏出消毒紗布和創口貼遞給她,“傷到哪了,要不要幫忙?”

袁泠月搖搖頭,接過後就匆匆往芒果林走。

陳大友走到草棚裏拿起水壺喝了兩口,陳四婆拿了飯盒遞給他,見裴夏沒說,便一邊吃一邊給他們解釋發生了什麽事。

“剛剛在後山的時候小袁踩空了,整個人直往後倒,我們幾個離得遠幫不上忙,還好小白拉了她一把,不然她一個小姑娘從山上滾下去不知道得吃多少苦頭。”

“後山荊棘叢那塊兒?”陳四婆問了一句。

“就是那裏,泠月衣服被刮破了,但是白師兄一直護著她,自己身上刮了不少口子都沒顧得上。”緩過勁來的裴夏接著說道。

“這不是挺暖的嘛。”晏棠笑著說。

裴夏撇撇嘴:“正常人都會搭把手好嘛,你跟他接觸就知道了,到時候歡迎來找我取暖,嘿嘿。”

晏棠剛準備回嘴,就聽到禮物的音效突然響起,她納悶地看了眼屏幕,剛想看看是哪位金主爸爸閑聊也要刷個禮物,就看到滿屏“讓帥哥出鏡的彈幕”。

晏棠:……

裴夏好奇地把頭伸了過來,就看到自己的臉出現在屏幕中,彈幕刷得飛快壓根來不及看清楚。

“舉著手機就是直播了嗎,舉著手機就行,不唱歌跳舞什麽的嘛?”發現晏棠的直播跟自己想象中不同,裴夏覺得很新奇,下一秒就被彈幕吸引了註意。

“英雄救美的時間就在身邊?跪求英雄的聯系方式?能不能讓英雄出鏡暴擊一下?”

“不不不,以上統統不行,帥哥是國家的,不適合拿出來流通,”裴夏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沒有告罄相片,帥哥用的老人機拍不了。”

“誰騙你了,跟他共事這麽多年找他都得打座機電話,老人機信號不好。”

手機被裴夏接了過去,她小嘴叭叭地跟彈幕聊得歡快,旁人壓根插不上話,晏棠被襯得有點多餘,索性起身去林子裏看看。

果林中,袁泠月坐在一旁休息,身邊堆放幾個背包,幾個男研究員在不同樹下記錄坐果情況。

晏棠到時正好看到白原川爬到樹幹上拉下高出的果枝收集數據,然後輕輕一躍就從樹上下來了。所以說個高的人爬樹就是有優勢,手長腳長不用像小土豆一樣拼命蹬腿,姿勢還好看。

研究員來了一段時間,雖說不是很熟悉,但是基本都互相通了名字混個臉熟,幾人看到晏棠過來也不驚訝,打了招呼就各自去忙了。

另兩個研究員分別是趙剛和裴春,趙剛之前和林望舟來過合通村,跟晏阿婆聊得來,這回剛來時還特地上門探望過,這兩人就是造成晏棠香水陰影的罪魁。而裴春是裴夏的哥哥,粗略看兩人並不相像,但是細看就能在五官中找出相似點。剛知道他們的名字的時候晏棠還開玩笑問裴夏,她家是不是有四兄妹叫春夏秋冬,裴夏一聽很快就點了頭。

原本只是開玩笑,沒想到裴春真是她哥哥,而且家裏兩個妹妹的確叫秋冬。當時晏阿婆就說裴夏父母取名取得好,大哥溫潤,二妹熱情,果真是人如其名。

采集數據並不費功夫,沒一會幾人就做完了,各自走到背包邊補充水分。因為晏棠和裴夏關系親近,連帶著和裴春也能多說幾句話。

“天氣這麽熱怎麽不多休息一會兒?”裴春一邊問一邊從背包中拿出防蜂面罩和手套戴上,重新紮了遍褲腳,身旁的白原川也是如此。

“坐著無聊就順便走動走動,你們這是要幹嘛去?”

“采點蜂蜜看看野蜂蜜跟家養蜂蜜的甜度差別大不大。”

果林西角有個土蜂窩,常年采集的都是芒果花粉釀蜜,每年蜜巢豐收時村民也會割一點回去吃,只是土蜂兇猛,一般人沒點膽量和技巧還真不敢碰。

“這也是你們的研究項目?”晏棠好奇問。

裴春戴了面罩不方便說話,袁泠月替他回答:“算不上研究項目,主要是看看野蜂的存在跟坐果和果實甜度會不會存在因果關系。咱們這養蜂的人少,如果能證明出直接聯系的話也能給村民多增加一個創收方式。”

觸及到知識盲區,晏棠只點了點頭。

啪嘰!

晏棠循聲看去,就看到白原川的面罩掉在地上,他活動了下手腕才重新撿起面罩戴好,估計是在後山的時候拉傷了。

看見這幕,袁泠月有點擔心地說:“要不還是我去吧,”

白原川只是搖了搖頭就拿著工具走了,留下袁泠月一臉失落。

趙剛見狀笑呵呵安慰道:“小袁別放在心上,小白那人就這樣,性子冷,而且決定自己做的事不會讓別人幫忙的,不然剛剛就是我跟裴春去了。”

白原川話少,除非工作否則很少跟人交流,對誰都是一副拒人千裏之外的樣子。趙剛比他們都年長,也算是從白原川進所開始就看著他成長的,會比後輩更熟悉一些。

“性子是真的冷。”晏棠肯定的點點頭。

“人倒是很好的,而且還單身哦哈哈哈哈哈哈!”年紀大的人可能都有點愛做媒的毛病,趙剛看晏棠沒有反應,又接著說,“30歲的黃金單身漢,沒有緋聞、沒有不良嗜好、沒有負債和糾纏不清的前女友,工作穩定,收入在同齡人裏還是不錯的,我們這次在村裏呆的時間不短,試試看嘛!”

晏棠有點哭笑不得:“剛叔,是不是我奶跟你說什麽了,別聽她亂說!”

晏棠小時候就因為“蚯蚓香水”的時間對趙剛印象深刻,深知對方的忽悠功力,因此每次兩人聊天都會打起十二分精神,深怕什麽時候就掉坑裏了。

“趙老師和年年認識嗎?”袁泠月從失落中回神,看到兩人聊得火熱,不免有些好奇。

“認識,從前跟院長來過這,”趙剛點點頭,擡手比劃一下,“第一次來時年年才這麽高,沒想到現在長這麽大了。”

回憶起往事,趙剛有點感慨地說了句:“晏阿婆也不容易,當時我們這群人是真佩服她,簡直是女中豪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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