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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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16

江呈澍的面部線條冷硬,與之相襯的臉色已經差到仿佛下一秒就要抓起祝抒好暴揍了。

如果面前的人不是他曾經的愛人,祝抒好是會相信江呈澍此時一定能把自己抽一頓的。

“我為什麽要離開你,你心裏沒有答案嗎?”祝抒好努力將心中的酸脹和畏懼克制住,他不能在鬧分手時輸了氣勢,梗著脖子道,“你其實早就見過我,也認識我,是嗎?不,應該說是早就把我睡過了。在我絞盡腦汁、忙前忙後地來討好你、追你、哄你高興的時候,你會不會覺得我像個徹頭徹尾的傻子?”

“沒有。”江呈澍很快地否決,打斷了祝抒好,他呼吸急促,像一只困獸,“我也從沒有這麽想過。”

“那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事後還自作主張地抹掉了所有的信息,就是不願意讓我查到那晚是你,然後當做什麽發生過和我在一起。”祝抒好緊盯著江呈澍,伸手扯開他的衣服上擺,露出那枚玫瑰藤蔓刺青,“耍我很好玩嗎?”

“小寶……”江呈澍想要擁抱祝抒好,卻被人惡意地推開。

祝抒好是使了十成十的力氣,不只是這件事,江呈澍在他不知道的情況下奪走他的手機,還把他指紋刪了不讓他走出這個門,這些事情與以前堆積的小事組合在一起,足夠讓他面對江呈澍時口無遮攔到不留情面地惡語相向。

他受不了江呈澍該死的控制欲。

“我不是小孩,也不是你養的寵物,我是個有獨立思想的人。我不想每天出去都要和你報備對象是誰,去哪裏,做什麽事,也不想我為了求片刻安寧瞞著你出去還要被你追查到底。就算我們是夫夫,這樣的舉動和行為也是過了界的,更何況我們現在沒有領證結婚。”祝抒好頓住,又故意添了一句,“而且以後,我們也不會領證結婚。”

祝抒好風輕雲淡的,卻像是在江呈澍的心上硬生生地鑿出了血窟,判處以極刑。

他當初不願意在清晨留下,再一次見面時攤開告訴祝抒好那晚的人是他,是因為他知道祝抒好是個什麽樣的人。

嘗過鮮之後就拋棄,已經是祝抒好感情世界的法則了。

蝴蝶不會為任何一朵花長久地停留,因為世界上還有更多氣味不同、顏色多彩的花,祝抒好也從來都沒有為誰長久地停留過,哪怕對方掏心掏肺、要死要活。

當他得知遙遠地眺望了那麽久的人有一天終於回頭發現了他,江呈澍第一反應並不是喜悅,而是擔憂。

祝抒好的喜歡是有保質期的。

原本他可以忍著當祝抒好生命裏偶爾出現一兩次的過客,現在卻被祝抒好自私地改變。祝抒好主動靠近他,對他說“喜歡”。江呈澍不是神,他做不到無動於衷,只要一邁出步,他就要祝抒好往後唯一的愛。

可最終還是都偏了航。

沈默了良久,只餘下交織的氣息,江呈澍緩緩地啞聲道:“……我不會讓你走的。”

祝抒好臉色難看地看著在自己身前垂著腦袋的男人,他不明白江呈澍鬧到現在,還是想強留下他的意義是什麽。

“把手機給我。”祝抒好再次索要,思索了一會兒帶上了解釋,“我今天沒去劇組,我要和人解釋請假的,還有你昨天莫名其妙把我擄到這兒來,我還沒有和秦宿衡說。”

“我都替你處理好了,請了假,也和人說明白了,你在我這。”江呈澍抱住祝抒好的一瞬,眷戀地蹭了蹭他的發絲,“小寶,你以後想要演戲,我出錢出資讓你演好嗎?演男主角,不要女主也不要有另一個男主的,還有話劇社,投資,祝家的事,我都幫你做好了……”

祝抒好本想不動聲色地推開他,卻在聽到後話時楞了一下:“你在說什麽啊?”

“不要離開我。”江呈澍悶聲道,“我什麽都可以給你。”

“你腦子瓦特了?”祝抒好讀出了另一層非同尋常的意思,氣得直接往江呈澍腦袋上拍了一下,“你要包/養我?!”

祝抒好長這麽大,要什麽沒有。這種話只有他對別人說的份兒,沒想到有一天他還能被人甩這種話。

祝抒好氣著氣著就氣笑了,流裏流氣地拍了拍江呈澍的臉頰,笑得惡劣:“你拿什麽包啊?我缺你這點錢?別做夢了……”

“繼續和我在一起,祝家資金回籠的問題我可以替叔叔解決,畢竟就算江家選擇註資,後續項目啟動沒有大的手筆也依舊會停滯不前,不能光靠外力。”江呈澍一點都沒接祝抒好那帶點嘲諷的神情,反而正色地說,“還有話劇社裏,我已經提前打好招呼了,你可以去正常試鏡你喜歡的那個導演排的話劇,但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多插手,所以結果如何你自己把握。”

“我聽說你下一部戲想要搭何庭軒,是他的《琴島以西》?你喜歡哪個角色?魏留良還是劉南簫?要不還是鄭嘉吧,我看過了劇本,這個角色比較適合你,番位雖然不太前,但勝在沒有覆雜的感情線,個人魅力比較出眾。只要你願意,這個角色我可以直接指給你。”

祝抒好聽著江呈澍近似神經質的滔滔不絕,張口欲言又止。

“我能給你的……我會給你的,只要我有……”江呈澍靜了一瞬,覆言,“我一定有。”

祝抒好啞然,他並非真的不受觸動:“……你到底是誰?”

其實這個問題對祝抒好來說已經變得不太重要了,從江呈澍認真地說出這段話時,祝抒好就半猜出了他的身份。

但他還是想親耳聽到江呈澍對他說實話。

“江之榮……是我父親。”江呈澍說完,又忙不疊地接了一句,“抱歉,寶寶,現在不能放你出去,我怕你又頭也不回地走了。”

“騙子……騙子!”祝抒好忽地再次狠狠地推了江呈澍一次,“所以你之前和我說的那些事,全是假的?!”

“沒有……我媽媽和我姑姑的事都是真的,我知道許風緒一直在替你查,但那個資料確實是很早之前就已經更新的。他只查到了那個,我也只好將錯就錯了。”

江呈澍想上前摟住祝抒好,被人呵斥停在原地。

“我怎麽會和一個騙子在一起這麽久……”

祝抒好喃喃自語的聲音並不小,江呈澍就在他面前聽得清清楚楚,沈寂頃刻,他拖著疲憊的音色開口:“一定要這樣說話嗎?你就沒有騙我嗎?”

“和我說不會進娛樂圈,現在卻拍起了戲,和前男友炒熱營銷。和我說會永遠喜歡我,現在卻要拋下我。”江呈澍深吸一口氣,“你還記得你以前說過的話嗎?”

祝抒好冷眼看著他,嗤笑著:“有些情話感情好時說說而已,你還真會當真啊。”

江呈澍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人隨意地揉捏,沈重得快要喘不過氣,他想起了一塊微小的記憶,並把它當作了如今的救命稻草:“生日會的時候,你答應過我,只要我許願,會滿足我的願望的。”

祝抒好也記起了那時的場景,明明才過去沒多久,像是過了好幾年一樣漫長遙遠。

“那是我的生日願望。”祝抒好冷靜地回,話語裏卻將他和江呈澍完全從“我們”分在“我和你”。

若是江呈澍要錢要禮之類的,他還能順勢而為讓人直接許了算了,正好就此結束這一切。

可祝抒好幾乎不用想就能知道,江呈澍在這時候搬出這個,對方是想要得到什麽。

他註定無法再讓江呈澍如願。

“不要討厭我。”江呈澍搶在祝抒好再次開口前說,“只是這個,我許完了。”

祝抒好聽到與心底不大一樣的答案時微怔,對上了江呈澍眸中蘊含著點微微的祈求光芒,他像是觸碰到了火苗,燙得他禁不住縮了回去,收回目光。

他斂眸發問:“你真的不放我走。”

江呈澍沒有回答,但祝抒好已經知道了答案,無奈與慍怒摻雜在一起,已經讓他做不出該做的抉擇了。

祝抒好轉身回到了臥室裏,沒等江呈澍跟過來,就“啪”得一聲把門關上,再是落鎖。

跟防賊一樣,江呈澍剛把手扶上門把,裏頭就傳來一聲吼:“你再拿鑰匙開門,我就真討厭你了,讓我安生一會兒不行嗎?”

江呈澍松了手,他望向關得緊實的門,就好似祝抒好的心房。

第一次這樣堅決地對他上了鎖。

“……記得吃飯,還有藥膏在床頭櫃抽屜第二層。”

江呈澍最終只留下這一句話,轉身帶著小貓去陽臺開始澆今天尚未澆水的花。

那把花瓶被打破也暫時無處容身的玫瑰,江呈澍找不到安放的容器,就先暫時把它泡在了水裏。

波光粼粼之下,江呈澍用手指撚了撚爛掉的花瓣,迸出玫紅的花汁,看著水面漫上一層淡淡的霧紅,生出了迷茫的感覺。

他也走上了江之榮的老路。

江呈澍固執地想,可祝抒好和孟尋真,是不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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