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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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95

蕭為策送他的蝴蝶蘭被莫名其妙丟進了垃圾桶裏,祝抒好本來還沒想那麽多。但江呈澍反問的那句話擺明了他是見過這束花,並且還知道這束花是被丟掉的,事情始末一下子在祝抒好心中明了了。

他不理解江呈澍為什麽要和一束花過不去。其實更確切地說,應該是為什麽要和蕭為策過不去。

難道作為朋友,他連一束花都收不得了嗎?更何況這花沒有別的意思,只是蕭為策在祝賀他演出順利而已。

“你很需要他送的那束花嗎?”江呈澍捏起那張被甩過來的便簽紙,手上的力度大到想要將其變成齏粉。

祝抒好難以理解地看著他,覺得像在對牛彈琴:“這和你不經過我同意,亂丟我的東西有什麽關聯嗎?”

“既然不是必須,那留著做什麽?”

江呈澍像是在風輕雲淡地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自有他的道理和章法,祝抒好除了接受別無選擇。

“你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祝抒好緊皺著眉頭,好似是又回到最初遇見江呈澍時一樣,對方冷血得像不帶任何感情,“你當初口口聲聲和我說換位思考,你今天有考慮過我的感受嗎?如果是我無緣無故丟掉了你的朋友送你的東西,你不會生氣嗎?”

祝抒好聲調越說越高,嗓音帶了點不易察覺的顫抖,江呈澍清楚這是祝抒好情緒一激動,說話時就有的小毛病。

能夠真真切切地讓其他人感覺到他的委屈。

江呈澍瞥了眼依舊被厭棄在地上的花,驀地開口:“……你不撿起來嗎?”

即使這麽說,他想要的也不是一視同仁,而是獨一無二。

愛情裏只能存在獨占。

祝抒好怔神,順著江呈澍的目光向下看,這才註意到這麽久了他送的花還被推倒在地上。

祝抒好的神情有些僵硬,他不知道該不該去抱起來。現在他應該是要和江呈澍講道理,而不是為了無原則地哄好江呈澍,去撿起一束無關緊要的花。

江呈澍見祝抒好一動不動,兩人就這麽無聲地僵持著,最後他先彎下了腰,把地上的花撿了起來。

“你丟掉了別人給我的東西,我不會生氣,因為我可以不需要。但是你丟掉了我送你的東西,我會生氣。”江呈澍垂下眼瞼,將花枝一支一支地擺整齊,想試圖恢覆最開始傲然盛放的模樣,“祝抒好,既然有男朋友了,為什麽還要容許那麽多人圍在你身邊團團轉?”

江呈澍漆黑的瞳孔猶如外頭黑雲密布的黯然天空,偶有劃過一道亮如白晝的閃電,叫人暗自心驚:“你的心是真的不會只留給一個人的嗎?”

祝抒好尚不能理解江呈澍怎麽就扯到這個問題上去了,就聽到他開口,訴說著字字句句的情態雖是平淡至極,但每個都猶如杜鵑泣血:“祝抒好,我也想過相信你,但是你做的每一件事我都不敢信。當我等了你一天的電話,只為了讓你在金沙岸玩得盡興。可是你回撥後的第一個電話,我就聽到了那原本不該出現的人的聲音,他陪你游戲,給你拍照,我身在千裏之外,無法近身。”

“那天回程,你和我說你要回家了。我驅車從A城趕回來,想給你驚喜,這是你在文化藝術中心的第一次演出,我不想讓你覺得我失約於你,所以我沒有告知你我的行程。可一回到家迎接我的不僅是一片黑暗,還是空無一人的房間。

“我給你打了電話,你一個都沒接。我擔心你是不是出了事,所以我拜托人四處找你。”江呈澍緊盯著祝抒好,“你知道當我看到照片時的心情嗎?剛才我問你秦宿衡是誰,你連他是你前男友都不願意告訴我,你又有考慮過我會怎麽想嗎?”

祝抒好嘴唇微動,他想自己可能又掉進了名為“江呈澍”的怪圈陷阱。因為每當江呈澍和他說這樣的長篇大論時,祝抒好都會覺得難能可貴,至少能證明對方比想象中的還要在意和喜歡自己。

祝抒好想說“對不起”,但又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錯了什麽。在他的視角,丟花、騙人、做錯事的都是江呈澍,可聽到江呈澍的那段話,他無端地覺得好似自己也做錯了。

他拿出手機,翻出了昨晚的訂房記錄,像證明什麽一樣,舉在江呈澍面前,別扭地說道:“……我真的是自己一個人睡的。江呈澍,我不是那種人,你不能因為我的過去而對我現在所有的態度和行為都持疑。”

祝抒好從來沒有這麽剖心地和自己的對象說過這麽耐心的話,以前哪個要是這樣胡攪蠻纏不是回一句“能談談不能談就分”。現在面對江呈澍,他也不知道怎麽了,在不停解釋的路上越走越遠。

“蕭為策那天來金沙岸,我也沒想到,是準備出發的時候我才知道他是讚助了節目組。那金主想去,我難道還能攔著嗎?”祝抒好靜下心來說道,“如果你是聽到了後來要回去的時候他說的話,說實話我都不太記得他說了什麽了,你要是真的在意,下次你記得掛電話掛早一點。”

江呈澍:“……”

“開玩笑開玩笑。”祝抒好幹笑一下,大著膽子順了順江呈澍的頭發,和摸橘子水的手法一樣,他也只會這一種,“還有昨晚未歸,是因為從金沙岸回來以後,大家又在話劇社裏加班排練了好久。我嫌太晚,就沒有回去,也如你所見,我訂了時悅的單人間,秦宿衡也住那裏,他就順帶把我捎過去了。”

祝抒好把所有能解釋的都解釋了一遍,最後捧著江呈澍的臉頰:“現在呢?還覺得我的心是故意掰碎了要分給很多人的嗎?”

江呈澍出神地望著近在咫尺的祝抒好,忽然間喉頭發緊,他說不出回答。

“江呈澍,你哪兒都好,就是太容易胡思亂想。為什麽總是在想我哪天會離開,哪天會不喜歡你了?”祝抒好輕聲說著,“我把所有能給你的承諾都給你了,你要是再不相信,我也只能以死明志了。”

他看出了江呈澍眼底的惘然和哀傷,只想輕巧地開個玩笑,緩解一下車裏的氛圍,卻被江呈澍用掌心覆住了嘴唇。

“我已經想好了未來,不能接受你有可能的缺席。”江呈澍目不轉睛地看著,“你可以理解我嗎?”

祝抒好聽到此言,也沒急著掙開,在江呈澍的手心裏啄了一下:“那你也要相信我更多一點。”

“嗯。”江呈澍松開了手,指腹無意識地在祝抒好嘴唇摩擦過的地方蹭了蹭。

祝抒好想了一下,又指著他道:“還有,不準再亂動別人給我的東西,更不準不經過我同意丟掉。”

江呈澍反問得很快:“情敵給的也不可以動嗎?”

祝抒好噎了一下:“那是我的朋友。”

“情敵。”江呈澍在這種事上很執拗,“你讓我把一個對你的心思昭然若揭的人假裝是你的朋友,你將心比心一下,這很難。”

祝抒好抓了抓耳邊的頭發,最後敗下陣來:“好好好,你可以動,但是不能亂丟,聽到了嗎?”

江呈澍為自己爭取到了一點權益,見好就收,把蕭為策的話拿過來後,再將他送的花塞到祝抒好懷裏:“那這個我幫你拿。”

祝抒好略有點無語地看著他,江呈澍以為他不滿意,提醒道:“你剛才說,我可以動。”

祝抒好直接從他手裏又奪了回來,往人鞋後跟上踢了一腳:“動什麽動?你到前面開車去。”

江呈澍徹底沒話說了,被祝抒好趕到前面開車充當起了司機,路上還被他逼問了寶馬X7的來歷。

“這是我借姑姑的車,到時候要還回去。”江呈澍臉不紅心不跳地撒謊,甚至還特意往車裏後視鏡中看了眼在後座的祝抒好,頓了一下又道,又把自己的制藥公司包裝成師兄的公司入股,年底都有分紅,叫祝抒好不必為錢財擔心。

祝抒好扯了扯嘴角,顯然不太信江呈澍這番話,不過他談戀愛也不太在意對方是富有還是貧窮的問題,所以也並不是很在意江呈澍的家底是否殷實。

只是他只是更樂得與普通人相處,只要是錢能打發的,那一切都是容易的事,所以他的過往才那麽風流瀟灑,因為只是揮揮手的事,大家有錢自然不會再繼續做癡纏愛情的傻瓜。

不過每年卻也還是有那麽一兩個刺頭,錢都搞不定的那種,總是叫祝抒好頭疼上一陣。

“上次和你說的,有空和我一起回A城帶你去見我姑姑一家,還作數嗎?”江呈澍突然說道。

祝抒好把目光從窗外挪向江呈澍身上,已經不記得當時是不是真有應承過江呈澍這一件事,於是含含糊糊地應了一句。

看江呈澍怎麽高興怎麽理解了。

他想起自己放暑假這麽久都還沒回過家,然而神奇的是平常一到放假總愛發短信嘮叨的沈青姝這次竟然一個字都沒說。

祝抒好決定過幾天回家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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