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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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7

祝抒好在浴室裏洗完澡,打開門先是偷偷摸摸地看了眼客廳,確定無人才淌著腦袋上滴滴答答的水珠出來了。

他的頭發比江呈澍的要長一些,特別是尾部,去年留了一次狼尾,後來修剪頭發的時候總是會特意留長一點。

因為方才進去時滿腦子都是被江呈澍捉弄的氣憤心情,祝抒好轉眼就忘記自己要拿幹毛巾進去擦頭發了。此時水貼著後頸略長的頭發滑入睡衣領子裏,一個沒註意都快要把領子和前襟給打濕透了,而祝抒好渾然不覺。

書房的門關著,他猜想江呈澍應該在裏頭,只瞥了一眼就走進了臥室,他的幹毛巾似乎掛在了一旁的衣帽架上。

“怎麽弄成這樣?”

江呈澍臨時改了主意,把筆記本抱來了臥室,他已經處理完了段拓遞交給他的重要文件,此刻在查一些文獻資料。

見到祝抒好胸口前的一片洇濕,眼神慢悠悠地滑過。

祝抒好被他突然出聲嚇了一跳,口不擇言:“你怎麽在這兒?”

江呈澍挑了挑眉:“這是我的房間。”

意思就是我不該在這兒那該在哪兒。

祝抒好語塞,隨即就見到江呈澍站了起來,從衣櫃裏抽了一條深灰色的毛巾出來,三兩步走到祝抒好身邊,蓋在了他濕漉漉的頭發上。

“頭發都不擦。”江呈澍淡淡地說了一句,像是責怪卻又不忍疾言厲色的語氣,手上輕柔地隔著幹毛巾擦著祝抒好的頭發。

“忘拿了而已……”

祝抒好嘟囔著,他被遮住了大半個視線,本想指著前面說他用的毛巾就在那兒,但江呈澍擦頭發的手法太好,再加上鼻間那一點令人心安的味道,總叫他不至於去打破現在的寧靜。

“過來。”江呈澍把毛巾拿下,搭在了手腕上,又牽過祝抒好的手腕。

祝抒好跟著人走到床邊坐下,江呈澍自然而然地拿出了吹風機,替他吹起了擦不幹的頭發。

熱風沿著耳根吹過,細軟的發絲在江呈澍的掌間游走,有些吹到了祝抒好額前眼裏,他又伸出手替人撥回來。

祝抒好心底就一句話,熟練得簡直像村口的Tony。

祝抒好的頭發又濃又黑,他沒染過,發質也生得好,江呈澍關上吹風機的時候還甚是愛不釋手地抓了抓他後腦勺蓬松的烏發。

江呈澍在默不作聲地把吹風機收起來時,祝抒好盤著腿坐了起來,捉著他的睡衣後邊,不懷好意地問:“這麽熟練,真沒個前男友前女友的?”

江呈澍看著對方帶著點審查的目光,一臉正氣地回:“沒有,難道給人吹頭發是什麽難事?”

祝抒好撇撇嘴,他不過是想報仇逗一下某人,誰料江呈澍滿臉堅定,逗不了一點。

他又出臥室去客廳拿手機,看到許風緒因為那句“你怎麽不穿衣服”而在微信“妙語連珠”幾十條,他記起來還得問一下江呈澍具體的位置:“對了,你公寓詳細的地址發我微信一下唄,許風緒要給我送個東西。”

現在他在江呈澍面前,沒敢哪壺不開提哪壺地提蕭為策。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省得人拈酸吃醋還要費盡心思來哄。

江呈澍聽後頓了一下,拿過手機給祝抒好編輯了一條詳細地址發過去,又擡頭反問:“我公寓?”

祝抒好收到給許風緒發了過去,無視了他其他驚天動地的詢問,並囑咐了一句“記得找代送”後,奇怪地和江呈澍對視。

他並不覺得這話有什麽問題,眨了眨眼睛。

“剛才就聽你說你住在別人家,我是很拿不出手嗎?”江呈澍見人還是一副傻呆呆的樣子,把筆記本各上了,大有一副要和祝抒好說道說道的模樣。

祝抒好幹笑,原來在這兒等他呢。

他在心裏暗暗吐槽江呈澍是個什麽“敏感肌”小男生,又挪了挪屁股,對坐在他對面:“哪有,許風緒八卦得要死,跟他講那麽多我還要花時間解釋。”

江呈澍泰然自若,話裏有話:“你不花時間和他解釋,就要花時間和我解釋了。”

“好嘛好嘛,我們的公寓,我們的家,行了吧。”祝抒好在斤斤計較方面還是甘拜下風,不懂一個稱謂有什麽好糾正的,江呈澍純屬雞蛋裏挑骨頭,強迫癥又犯了,“對了,你這周末還用去實驗室嗎?小相嶺挑一天去怎麽樣?”

“還想著算你的正緣?”江呈澍瞟了他一眼,語氣不善。

“想什麽啊,真不會聊天。幸虧你對象是我,不然遲早有一天被你這破嘴氣跑,真不知道你是怎麽從不愛說話到這麽不會說話的。”祝抒好氣鼓鼓地看著他數落著,“我上次給你發的那篇迅聞,你自己截出來的,要去看日出日落,你忘啦?”

江呈澍抿了抿唇:“周六吧。”

“行。”祝抒好歡歡喜喜地應下了,隨之又想到一個問題,“如果要看日出,豈不是前一天就要上去?”

“我周五會早些回來。”江呈澍承諾道。

祝抒好一拍掌,這個約定就這麽定下了,大拇指比了比外頭,自覺乖巧地說:“那我不吵你了,我出去。”

然而江呈澍又盯著他:“去哪兒?”

“你不是在工作嗎?”祝抒好狐疑地說,“我先出去看會兒電視,你結束了我再進來睡覺,這樣不會吵到你。”

江呈澍快要被他氣笑,最後自己沒在書房處理文件就是因為他想和人共處一室,結果祝抒好還很是貼心地為他著想。

“不用,你過來坐。”江呈澍看了眼自己身邊的空鋪,“你做你的,我做我的,不影響。”

祝抒好扯了扯嘴角,動作遲疑了一下,頂著江呈澍避無可避的目光硬著頭皮說:“……可是,我在追的綜藝還沒看完。”

江呈澍:“……”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祝抒好現在更想把卡在上一期重要關頭的綜藝給看完。

江呈澍靜默了半晌,清咳了一聲:“那你去吧。”

看著就像攔不住妻子半夜離家的丈夫。

祝抒好想著人還在努力學習,甚至還沒放假,大學生的那種憐憫之心上來了,出去給江呈澍拿了瓶酸奶進來放在床頭櫃以資鼓勵:“加油。”

於是頭也不回地又出去了,還幫人帶上了門。

祝抒好平時在宿舍就是經常熬大夜的人,困了也要硬熬。綜藝追完了後不知道江呈澍好了沒有,又摁著遙控器隨便選了個看起來不太用智商的搞笑肥皂劇放著。

他坐在沙發上看著看著就有些犯困了,打了個哈欠想瞇一會兒,算是“充電”,在昏昏欲睡闔眸的瞬間瞄見了電視上的一幕。

那是個看起來成本不太高的小網劇,祝抒好點進去看也只是圖一樂的那種,在看到各種奇葩妝造下還能出落得標志的人時,不禁楞了一下。

那是張極其面熟的臉,但也許是已經困到流眼淚了,祝抒好看到他腦子便有些亂糟糟的。

“哢噠”一聲,身後的房門打開了,江呈澍看著沙發上一臉懵地直盯著電視的祝抒好,喊了他一聲,跟小時候父母催睡似的:“十二點了。”

江呈澍在臥室裏快想爛了都沒想懂祝抒好怎麽還沒看完綜藝進來睡覺,他沒了耐心,便板著臉出來叫他。

祝抒好如夢初醒,眼尾微微濕潤著,回首望著江呈澍,聲音沒了百日裏的興致高昂,聽起來有氣無力的:“你做完啦?”

江呈澍要被他氣笑了,好似是他主動把祝抒好趕出臥室不讓睡覺的一樣。

“嗯,進來睡覺。”江呈澍走出來,把客廳的燈關了,又走到祝抒好身邊,看著他慢吞吞地拿過遙控器,像是有幾分留戀的樣子。

他瞥了眼屏幕,並不覺得那幾個殺馬特的造型有什麽好值得多看的。

所以江呈澍替人按下了電源鍵,又把遙控器從祝抒好手中抽出來,牽著他的手拉他站好,半推半搡地攬人進了臥室。

臥室熄了燈,只留了床頭櫃那一盞小夜燈。窗簾半拉,月輝灑在床沿邊。

祝抒好躺在靠窗的那一邊,手裏謹慎地扒著薄毯的邊緣。

室內開了溫度適中的空調,是人體會覺得舒適的感受程度。祝抒好其實從和江呈澍一起躺上床的那一刻,他在客廳裏蠱養的瞌睡蟲就全跑了。

他現在才意識到,私人空間被壓榨究竟能被壓榨到多離譜。

江呈澍就睡在他的身側,起先祝抒好翻來覆去,身邊多個人蓋棉被純睡覺,覺得怎麽都不太對勁。最後江呈澍大概是被他弄煩了,直接摟上了祝抒好的腰側,將人禁錮在懷裏,氣定神閑地吐出兩個字:“睡覺。”

然而江呈澍越平靜,做出的動作就越放肆,祝抒好都快覺得他是不是故意的。他聽著耳後傳來均勻的呼吸聲,發覺對方在夢中把自己越抱越緊。

這種抱法就像祝抒好對待他床上非常喜愛的抱枕玩偶一樣,完全不顧祝抒好的死活。

總之,祝抒好被摟得渾身難受,後背好似要起火一樣灼熱。

祝抒好悲憤地盯著黑暗中的一隅,他現在寧願躺在狹小放映室冰冷的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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