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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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64

祝抒好從醫院回來,去超市拎了一堆食材到了公寓。

這回許是還在怕江呈澍和他負氣,就沒有像平常那樣大大咧咧地用指紋解鎖進門,反而很是拘謹禮貌地敲了敲門。

他等了半分鐘,裏頭無聲無響。

應該是還沒回來吧,祝抒好拿出手機看了眼時間,又覺得不大對勁。

他從醫院再到超市,又花時間買了菜,已經花上了一個小時了。南洲大學就在公寓的附近,再怎麽說,江呈澍就算散步回來也該到家了。

祝抒好嘆一口氣,最後還是用指紋開了門,但一進門就聽到了一陣模糊的人聲。

“江呈澍?”祝抒好把東西提進去,放在了一旁的地上,隨後關上門,換上拖鞋,狐疑地看向空蕩蕩的客廳,“你在家嗎?”

臥室的房門半掩著,祝抒好不疑有他地走過去,打開門,發現江呈澍獨坐在床邊,低著頭瞧不出神情,但祝抒好直覺不好,對方手裏拿著像幾張卡片一樣的東西。

“我剛才在外面叫你呢,怎麽都不應我一聲呀。”祝抒好立馬擺著委屈的神色走近,“你……”

他剛要繼續說話,便聽到江呈澍放在手側的手機,正播放著一條令他熟悉無比的對話錄音。

祝抒好瞠目結舌,像是沒想到自己那日在淞霧玩游戲輸了說的話怎麽會被錄到了江呈澍的手機上。

甚至他當時身旁的朋友還在嬉笑不已。

“呈澍……”祝抒好一瞬間慌了神,他撲了過去,卻因為江呈澍那帶著些刺的目光而又怔在了原地。

祝抒好餘光看到他手上拿著的東西,第一反應卻不是驚慌失措,而是怒不可遏。

“是誰給你的?”祝抒好感覺到江呈澍投在自己身上的視線,是紮人的,也是冰冷的。他坐在離江呈澍不遠的床角位置,輕聲問,“你是信我的嗎?”

江呈澍動了動唇,把手機和照片一起丟給了祝抒好:“……我該信你嗎?”

祝抒好和他對視,有口難言,受不了江呈澍赤裸裸質問和受傷的眼神。

“那天是我們在玩游戲,我和裴萬霄真的沒有什麽,你要相信我。還有,那天我不是後面還和你打電話了嗎?”祝抒好迫切地望著他,“江呈澍,給你這些照片的人,實在是居心不良,你看得出來嗎?我就算再混蛋,也不會玩腳踩兩只船的戲碼。”

“那這個又怎麽解釋?”江呈澍瞥了一眼那翻來覆去被聽了十多遍的錄音條,“需要我放給你聽一遍嗎?好讓你確定一下沒有剪輯?”

祝抒好被諷刺得臉青一陣白一陣的,其實不需要再聽了,剛才在進門時就已經把他那最“精彩”的部分納入耳中了。

盡管他對江呈澍提出的同居想法確實是不讚成的,但他要說也是得委婉地說,不能傷了江呈澍的心。而祝抒好在朋友面前向來都是想到什麽說什麽,那些話糙理不糙的,別人聽得了,但江呈澍是絕對聽不得的。

“對不起……我那天可能是喝多了,說話不過腦子,你不要和我計較好不好?我真的不是那個意思。”祝抒好跳進黃河都洗不清,幹脆就滑跪認錯,他想要去牽江呈澍的手,卻遲遲不敢握上去。

江呈澍看起來真是氣到了極點,連眼底都染了層紅。

“你不僅不願意和我說實話,也只會拿各種借口搪塞我。最後再把我的心隨意地拿出來供大家肆意笑話,丟在地上踐踏。”江呈澍闔眸,平息幾秒後又睜開,“祝抒好,你到底有沒有把我放在心上?”

祝抒好一聽江呈澍越說越嚴重,隱隱有著崩塌的趨勢,不管不顧地就沖上去抱住了他。

他連照顧蕭為策那件事都沒把江呈澍哄好,今天算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了。

“我真的……真的沒有想要侮辱你的意思,你不要這樣說好不好,我也很難過的……”祝抒好摟著江呈澍的脖頸,不知怎麽的比江呈澍還先哭上了,抽泣發顫著。

他覺得自己要是再不賣慘,掉幾滴眼淚惹江呈澍憐惜,這段感情就真的完了。

“你知道的,我就是死要面子……我又不喜歡回答這些問題,這明明是我們自己的事,他們硬要問我。”祝抒好跪坐在江呈澍身邊,像八爪魚一樣纏著他解釋道,“我以前是很壞,很不專一,見一個愛一個……是因為我們談了有兩個月了,他們那天就是故意這麽問的。”

祝抒好總覺得一張嘴都說不過來,但無論如何,他的本意都不是在暗諷江呈澍提出同居那件事是愚不可及的。

江呈澍聽完祝抒好帶著哭腔陸陸續續說的一大段話,他想要將人從自己的肩上帶下來,但祝抒好怎麽都不肯動半分。

他知道祝抒好又開始耍無賴了。

祝抒好將臉埋在他頸間,整個身子都仿若無骨一樣掛在他身上,不用擡頭就知道他哭得梨花帶雨的。

說不過就開始哭,哭到最後就連江呈澍也不知道該指責什麽了,裝可憐就是祝抒好的強項。

江呈澍靜了靜心神,良久後又幹啞著嗓音開口:“祝抒好,你不用勉強,如果你不願意,我們就算了吧。”

祝抒好怔怔地擡頭,眨著已經濕潤的眼睫,眼眸中是一片細碎的淚光。

算了?江呈澍說“算了”?

怎麽能算了?

祝抒好當下又急了起來,他花時間費盡心思認錯、哄人,想聽到的不是這個回答。

以往來去自如的皆是祝抒好,更何況他現在並沒有對江呈澍失去興趣,怎麽能容得下江呈澍提有關離開的一個字?

“我真的知道錯了……”祝抒好哭得更大聲了,活像江呈澍才是那個做錯事傷透別人心的人,“我不該去照顧蕭為策,讓你吃醋,也不該和裴萬霄走那麽近,最不該的還是說那種混蛋話,我以後再也不會說了……”

“我要是再說,你就……你就……”祝抒好吸了吸鼻子,生怕對方失望至極扔下自己走了,便翻身坐在了江呈澍的腿上不讓他動,又捉著他的手,腦袋飛速地思考了下,覺得打臉上實在有礙觀瞻,於是執著人的手,往自己的胳膊上輕拍了一下,力度小到可以忽略不計,“……你就這樣打我。”

江呈澍:“……”

江呈澍掙開了祝抒好的手,凝神道:“我沒有家暴的習慣。”

祝抒好噎了一下,一邊抹眼淚,一邊手又繞上了他的脖子,沮喪地說:“那我是真的知道錯了……”

他見江呈澍始終沒什麽表示,一狠心咬咬牙,黏黏糊糊地又湊了上去,半咬著唇瓣:“我沒有不想和你住一起……就是,我以前沒和人到這個地步,你得給我點時間適應……你陪我慢慢來好不好?”

祝抒好說得一臉誠摯,江呈澍擡眸看他,手扶上了他的腰間,故作淡然道:“我不想逼你。”

祝抒好立刻搖頭,緊緊地抱住他,聲音軟了下去哽咽:“沒有……不是你逼我的,是我自願的。”

“我可能會有很多的壞習慣,比如說周末總喜歡賴床,起床的時候可能還會有起床氣;事情多起來就會把家裏搞得一團糟,也不愛收拾家務,廚藝也不怎麽樣……”

祝抒好越說越小聲,他在一樁樁一件件數落著自己的缺點。不想這麽早同居的原因不僅僅是因為他還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和江呈澍走下去,更是因為他一些不大不小的毛病。

都說同居最能把缺點暴露無遺,祝抒好即使答應了,但直到現在也弄不明白江呈澍為什麽要明明是大好的談戀愛時光,要消磨在同居這個問題上。

是真不怕到最後嚴重不和到相看兩厭嗎?連結束都沒給對方留一個好印象。

“沒關系。”江呈澍打斷了祝抒好嗡嗡不絕的細語,終是在人的額頭上輕輕吻了一下,“喜歡睡覺就睡,不愛收拾家務就我來。祝抒好,你知道我最介意的其實是你有擔心的事卻不肯對我說出口,再毫無理由地告訴我,我對我們兩人所設想的一切都是不可能。”

“我真的知道錯了,以後不會了。”

祝抒好頭低到不敢再看江呈澍,可江呈澍卻硬要捏著下巴讓他擡頭。

“你看著我說。”江呈澍慢條斯理的,語氣裏卻是無法讓人反抗的強硬,“說以後再也不會欺瞞江呈澍,會一心一意想著江呈澍。”

祝抒好只能仰面,好似被江呈澍欺負慘了一樣,怯弱又可憐地一字一句重覆道:“以後我再也不會欺瞞江呈澍,會一心一意想著江呈澍。”

“會和其他人保持距離,也會永遠喜歡江呈澍。”

“……會和其他人保持距離,也會永遠喜歡江呈澍。”

江呈澍皺眉,在人腰窩上不輕不重地拍了一下:“加上‘我’字。”

祝抒好不滿地癟癟嘴:“我會和其他人保持距離,也會永遠喜歡江呈澍。”

兩人在安靜燥熱的房間裏對坐著,如同宣誓一般鄭重地承諾。

最後江呈澍伸手揉了揉祝抒好的頭發,像在摸小狗一樣,誇讚著。

“真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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