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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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5

江呈澍在離開前並沒得到祝抒好的回答。

關於同居的問題,只要祝抒好看上去並沒有表現得太過抗拒,江呈澍也就願意給時間讓他慢慢考慮。

江呈澍走的那天,祝抒好抽不開身,在學校裏補課,只能趁著下課時間掐著點給遠在機場候機的江呈澍打了個愛心慰問電話。

祝抒好無非就是例行一下情侶之間應盡表達的愛意,被許風緒聽見了又是一頓挑剔。

“至於嗎,不就是離開幾天,又不是幾年都不回來了。”許風緒直男發言,把祝抒好嗆到了底,語氣裏滿滿的酸味。

“你最近很應激啊,又不是我逼著你來和我吃飯的。”祝抒好看著跟了自己一路到販賣機前,還鬼鬼祟祟到處張望的許風緒吐槽道,“你失戀了?”

許風緒一拍手,脫口而出:“怎麽可能?!”

祝抒好瞇眼看他——說話情不自禁拔高音調、眼神飄忽躲閃、動作偷偷摸摸的,看著就不像幹了什麽好事的。

“咳,問你個事。”許風緒見祝抒好點了瓶汽水,殷勤地擠開他付了款,再恭敬地雙手奉上,態度要有多虔誠就有多虔誠。

祝抒好眉毛一挑,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在許風緒臉上看到這熟悉的窩囊勁了。

他單手拿過可樂罐,食指壓在拉環上,一挑便開了,喝完一口才道:“什麽事?”

“就是……那個……”許風緒摸摸後腦勺又拉拉後衣領的,半天才吞吞吐吐說出個名字,“就是蘊秋……蘇蘊秋他最近有找你嗎?”

“沒有啊。”祝抒好奇怪地看他,自從蘇蘊秋和許風緒兩人結伴互相成了畫畫模特,祝抒好許久都沒有摻和在他倆之間了。

祝抒好又想到上次蘇蘊秋似乎是因為許風緒而婉拒了他的生日會,他瞪向許風緒:“上次都還沒問完你呢,你和蘇蘊秋到底怎麽了?這時候你怎麽跑我這邊來找他了?”

許風緒支支吾吾說了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一路跟著祝抒好去了食堂吃飯,最後祝抒好只聽懂了他是不小心惹了蘇蘊秋生氣了,迫不得已才想來這裏碰碰運氣找他。

“蘊秋那麽軟的脾氣也能被你弄生氣?你是得幹了什麽傷天害理的大事吧……”祝抒好警覺地看著許風緒,中午他沒什麽胃口,就隨便點了一小碟菜,在窗邊坐下。

本以為許風緒會有點反駁的反應,但難得的是他沈默了,祝抒好眉心一跳:“你……”

許風緒懊惱地抓了抓頭發,擡眼望著祝抒好,像是鼓起了很大的勇氣問:“你……你之前一般做錯事,都、都怎麽補償你對象的?”

祝抒好一口青菜差點噎住,難以置信地擡頭:“你和蘇蘊秋在一……唔!”

許風緒擔心祝抒好控制不住嗓門,直接一把把祝抒好嘴給捂上了,食指不停地抵在嘴邊說“噓”。

等到祝抒好徹底冷靜下來,給許風緒比了個“OK”後,許風緒才按照約定松開了手。

祝抒好一得到自由就罵了句“你沒抽風吧”。雖然之前許風緒和他的關系好到被人傳緋聞的地步,但再怎麽傳,祝抒好一直清楚許風緒都是直男,從高中開始性取向就是女生。

這會兒突然告訴他,許風緒和男生在一起了,祝抒好真的會覺得世界很魔幻的。

“其實……其實也不是那樣,就是我和蘇蘊秋……”

許風緒難為的表情,祝抒好已經讀出了答案。

“你到底怎麽回事?”祝抒好第一次臉上有了凝重的怒容,“你不是喜歡女生嗎?”

許風緒自知理虧,低著頭就把所有的事給祝抒好交代了一遍。

蘇蘊秋一直在勤工儉學,但家裏實在缺錢,學畫畫的又燒錢。之前他已經因為學費的時候迫不得已休了一年的學了,再休肯定不切實際,於是他就拜托熟人把自己介紹去了“潮越”賺快錢。

“潮越”算是S市較為名流的會所了,原本蘇蘊秋是和他們說好了的是賣酒取抽成,但那種場所有很多不成文的規定,要想讓人心甘情願的花錢一定得有些資本。蘇蘊秋模樣本就尚好,就算無心參與也會被迫卷入,結果那天意外遇見了許風緒。

“……我也不知道怎麽想的,那天亂糟糟的。見到他時我就有點喝多了,但是不至於醉得不省人事。後面他需要我解圍,我也就順勢幫了他帶他走。之後就……我也不知道怎麽就鬼迷心竅了,反正早上醒來,我承認我那時候確實很不是人,我倆吵了架,我以為給點時間冷靜冷靜能讓我們倆各歸各位的……”許風緒越說越小聲。

“真行啊你,‘各歸各位’這話你都說得出來,我都想替他抽你。”祝抒好說著就往許風緒腿上踹了一腳,冷笑,“所以呢?現在你又找他是為什麽?不是你想要冷靜一下嗎?你是喜歡還是不喜歡他?”

“我也……我也不太清楚。”

許風緒像鴕鳥一樣埋著頭,祝抒好踹他這一腳是對的。

首先他那天不該喝那麽多,也不該把蘇蘊秋當成女生,更不應該在事後逃避問題,甚至還自以為是地認為滿不在乎地拿錢補償他是最好的辦法。

他原以為那些錢是可以得到蘇蘊秋的感恩,幫助他走出困境,也亦是補償,殊不知卻是對蘇蘊秋最大的侮辱。

那錢蘇蘊秋沒收,平常從不生氣的人第一次哭紅著眼把錢紛紛揚揚撒在許風緒臉上後跑了。

“無解,你自己解釋去吧,我不想幫你說話。”祝抒好也氣上頭了,他不想貿然為本就是做錯事那一方的許風緒說話,“如果蘇蘊秋真喜歡你,你那些話就是在紮他的心。”

說完他也不和許風緒講話了,讓人獨自反思。

許風緒大概也知道自己荒唐得離譜,不再說話討人嫌了。

祝抒好吃完飯就和許風緒分道揚鑣,轉身前還是忍不住說了一句:“不管你怎麽想的,你都欠人家一個道歉。”

許風緒看起來神情懨懨的,點了點頭,甚是落魄地離開了。

祝抒好放心不下,給蘇蘊秋發了幾條信息,委婉地表示了如果他有什麽困難可以找自己,也不知道對方聽懂了沒有。蘇蘊秋對待祝抒好還是像以往一樣溫溫和和的,甚至還問了他的近狀,說要因為上次生日會的缺席給祝抒好賠罪。

祝抒好現在連帶著都有種負罪感,畢竟許風緒是自己的朋友,也是因為他才會和蘇蘊秋認識的。這孽緣亂七八糟的,祝抒好都無從說起。

最後還是祝抒好忍不住了,和他說了在“潮越”工作不安全,若是他想,祝抒好可以給他介紹其他更合適的工作。

但蘇蘊秋拒絕了,祝抒好只能作罷。

畢竟那是別人的自由。

祝抒好幫也只能幫到這兒了,他現在不能不明事理就替許風緒在蘇蘊秋面前說好話。兩邊都是他的朋友,只幫許風緒說話實在是太違背道德,他做不到。

祝抒好本以為這事兒到此就結束了,沒想到許風緒晚上一通電話打過來,讓他江湖救急來“潮越”。

祝抒好知道這事兒大概和蘇蘊秋脫不開關系,立刻就打車趕去了。

主要是怕許風緒一個人把人刺激到。

結果一到那邊,祝抒好就看見許風緒和蘇蘊秋兩人拉拉扯扯地出來了,在門口的花壇旁吵了起來。蘇蘊秋臉上還有幾道未幹的淚痕,身上披著的卻是許風緒的外套。

為了讓兩個人先冷靜下來,祝抒好把蘇蘊秋帶走了,徒留許風緒一個人在黑夜裏郁悶著抽著煙。

祝抒好見蘇蘊秋這樣也回不了宿舍,就把自己錦江的房卡給了他,把他帶過去安置。

蘇蘊秋看上去受了點驚嚇和委屈,祝抒好只好哄他先去洗個澡。

在等蘇蘊秋出來的時候,祝抒好還點了個夜宵外賣,打算和人邊吃邊談。期間許風緒打電話來問情況,祝抒好敷衍幾句就掛了。

洗完澡的蘇蘊秋渾身冒著水汽,臉紅紅地就從浴室裏出來了,祝抒好朝他招招手:“過來坐。”

蘇蘊秋小心翼翼地過去了。

桌上放了燒烤,還有暖胃的粥,祝抒好怕蘇蘊秋晚上沒吃飯,特意給他買來墊墊肚子的。

“你和許風緒今晚……怎麽了?”

祝抒好瞥了眼蘇蘊秋的神色,見人沒什麽特別大的反應,才敢問下去。

蘇蘊秋小口小口地吃著粥,小聲地和祝抒好說了今晚發生的事。

無非是許風緒跑去“潮越”找他,本想和他認真道歉認錯的,結果發現蘇蘊秋受人欺負了,許風緒恨鐵不成鋼地把他拉出來,還連帶著把他做了一半的生意給攪和了。

兩人一見面,蘇蘊秋就不可避免地會想到那晚上的混亂和最近最聽不得的字眼——“錢”。一個不停解釋,一個不聽解釋,剪不斷理還亂的,祝抒好只覺得頭大,偏生許風緒又打來電話問蘇蘊秋情況。

這邊祝抒好還沒說完,蘇蘊秋就二話不說地搶了他的手機,字正腔圓地罵了一聲“混蛋”。

然後“啪嗒”一聲,掛了。

祝抒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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