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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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52

橘子水是祝抒好看著他從瘦骨嶙峋、弱不禁風的小橘貓長成現在這樣略帶點小圓潤的大貓,他本想大四的時候把橘子水帶去寵物醫院做個絕育手術,沒想到橘子水搶先一步成功當上了爸爸。

祝抒好拉著江呈澍一起把那只小灰貓挪了個幹凈的窩,他還想讓江呈澍看看小灰貓的情況,結果它怕生不讓人碰,於是只能作罷。

“我本來想畢業後帶著橘子水回家的,這下是要準備拖家帶口了。”祝抒好累了一屁股坐在一旁的小花壇上,橘子水現在不纏著他老婆了,開始在祝抒好腳邊喵喵喵。

祝抒好只好點著它的鼻子和它說,你的吃的都被你老婆吃掉咯。

江呈澍皺眉看了下祝抒好放蕩不羈的坐姿,可惜入夏了,若是在秋季他肯定會將外套脫下來給人墊著再坐,索性他伸手,想把祝抒好拉起來:“很臟。”

“哪裏不臟?”祝抒好握著他的手,賴著不起來,還大有一副要把對方一舉拉下來的架勢,“反正我現在坐都坐了,你嫌棄啊?”

江呈澍不讚許地俯視著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向祝抒好證明他不嫌棄,盯了幾秒後也坐了下來。

祝抒好一把摟住江呈澍,故意把擼完橘子水手上粘的幾根貓毛往他身上蹭。江呈澍被他蹭得有些熱,像丟在暖爐裏似的,拎著他的後領子拉開了。

“有一件事想跟你說。”江呈澍看向祝抒好,“我過幾天會請假離開學校幾天。”

祝抒好收回放在橘子水腦袋上的手,扒著膝蓋,覺得鼻尖癢癢的,努了努嘴問:“怎麽了?家裏出事了?”

他問這句話其實是故意的,他想江呈澍能主動和他多說些家裏的事。

“……不太算。”江呈澍伸手把祝抒好鼻上飄著的貓毛撚了下來,“孟尋安這幾天要做手術,我去看看。”

畢竟孟尋安被他送去了國外,出去後身旁沒什麽至親的人。孟父孟母年紀大,特別是孟父還有心血管病,到最後陪孟尋安去的也只有這些年一直在她身邊的護工阿姨。

進倉準備移植的前幾周偶爾段拓會去探望,手術也是有風險的,江呈澍還是沒辦法放心把孟尋安舉目無親地拋在國外的醫院。

如今前幾周的化療已經完成,造血幹細胞移植提上日程,江呈澍便想在孟尋安正式動手術的那天在醫院候著,以免有突發情況,誰都來不及抽身處理。

祝抒好知曉孟尋安身體有恙,但一直不知道她生的是什麽病,微張著唇望著江呈澍許久,不知道怎麽開口才不會冒犯到對方。

忽地祝抒好又想到夏真意,但是下午資料上沒有出現孟尋安的信息,兩個人的姓氏又完全不同,他斟酌半天開口:“我小時候記得你媽媽是姓夏?你說孟尋安是你小姨……”

“我媽和家裏斷絕關系了。”江呈澍收回目光,看向不遠處跑回去和小灰貓趴在一起的橘子水,“我爸媽在一起其實並不幸福,是我爸強留她下來的。”

祝抒好瞪大眼睛,腦子迷迷糊糊的,開始聽江呈澍講他小時候的故事。

江呈澍把一些沒有用的信息給掐頭去尾了,簡單且粗暴地告訴祝抒好,他爸有點小錢,夏真意嫁給他是被半強迫的,主要原因是為了救生病的孟尋安才結的婚。說著說著還把江之榮中途說死了,最後夏真意不情不願地生下孩子後精神狀態不好,連帶著任何親人都不願意見。

“……可能後來是因為實在受不了了,她就在我面前自殺了。”

江呈澍說得時候雲淡風輕,可祝抒好想起了以前總是孤獨地站在別墅外倔強的小孩,有時候會拿著各種奇怪的東西,有時候是一架手做模型,有時候又是一打金光閃閃的獎狀。

那時候祝抒好很羨慕,那個夏阿姨明明有全人類父母都喜歡的“隔壁家小孩”,為什麽總是不讓江呈澍進家門?

原來是根本就不喜歡的人和充滿著利益和無望婚姻導致的。

“你爸好壞,果然是壞事做多了自有天收。”聽完後祝抒好對江呈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個解,他做了個簡短的評價,“那麽多條路,愛一個人他非選擇了最不可饒恕的一條,為什麽要這麽做?”

“是,但是很有效,不是嗎?”江呈澍沈默了幾秒後開口,帶了一絲厭惡,“與其承擔著可能討好一輩子都沒有的結果,至少他這麽做占了她名義上的丈夫,像個陰魂不散的厲鬼一樣纏了一輩子。”

祝抒好聽得出來江呈澍言語之中對他父親的唾棄,但並不是很能理解他說的“有效”。他腿被自己的手肘壓得有些麻,直起身晃著腿往前踢了踢:“沒有心有什麽用,強留不愛的人只能誤人誤己。你看世間也有人苦苦地單戀著別人,有人放下也有人不婚一輩子。你爸要是不執著,直接放手,搞不好夏阿姨還能記得他的好,至少都比最後只留下恨好一些。”

“……而且,你小時候就也不會受到來自親生母親那樣的對待。”

祝抒好現在才徹底明白江呈澍那天說“我很羨慕叔叔阿姨”是什麽意思了。

他的童年沒有正常的爸媽,父親死得早,最後母親還發了瘋在他面前自殺。明明孩子該是父母愛情的結晶,江呈澍卻像垃圾一樣誰都不愛。

祝抒好心裏也挺不是滋味的,他把頭靠在了江呈澍的肩膀上,身體不由自主地往他的方向挪了挪,像小貓拱人一樣。

江呈澍感受到祝抒好有些粘人的安慰動作,擡手摸了下他的發旋,悶笑說:“你是在可憐我嗎?”

祝抒好聽完有些不樂意了,擡起頭大哥似的摟住江呈澍的肩膀,臉湊到他面前:“這哪能是可憐你啊,我只是覺得我男朋友從小就這麽優秀但是被父母這麽無情的對待真是太過分了,我是心疼你。”

“你要是小時候在我爸媽面前拿著你那各種各樣的獎狀,我爸媽都愛死你了好不好?”祝抒好想了想,“當然了,你也不能太優秀,不然我爸媽得揍我。”

“為什麽?”

“因為他們一對比就知道我更混球了。”

江呈澍嘴角上揚,無聲地又揉了揉祝抒好的頭發。

祝抒好見江呈澍笑了,不管不顧地就往人臉上親了一口,跟調戲別人的小流氓似的:“笑得真好看,嘴個。”

江呈澍被親了臉,捏住了他的嘴唇,又煞有介事的點頭:“是挺混球的。”

祝抒好拍江呈澍的手,緊接著就一個仰躺靠在他懷裏笑。

“然後呢?你爸媽都不在了,你去哪裏了?”祝抒好抱著臂繼續明知故問。

“然後我姑姑收養了我,十八歲後就搬了出去,偶爾過年的時候會回去看他們。”

祝抒好早就知道了,以為還能聽出點更詳細的,結果並沒有,他隨手盲揪了根草,放在食指上繞,撇了撇嘴。

經過稍有些安靜的階段後,江呈澍握住了祝抒好瞎擺弄的手,喊了他一聲:“祝抒好。”

祝抒好抽空看他一眼,用軟綿綿的語氣:“在呢。”

“畢業後,有什麽打算嗎?”

祝抒好以一副見了鬼的表情看著他:“怎麽突然提到這個?”

他馬上就要升大四了,實習也要開始找了。雖然家裏不差錢,實習不實習都無所謂,祝向霖和沈青姝也能養他一輩子,但祝抒好總不能真當個廢物混吃等死。

“想問問。”江呈澍低下頭,“有想考研嗎?”

祝抒好搖頭:“算了,我這腦子不適合讀書,當初高中還是多虧了蕭為……”

說了一半他驀然噤聲,有些尷尬地在江呈澍面前咬了咬嘴唇。

“說。”江呈澍大拇指壓在他下巴上,讓他松開咬著自己的那股傻勁兒。

“你肯定不愛聽,不說。”

祝抒好覺得他要是聽話地說了,江呈澍又得應激。那天都把他嘴都啃成什麽樣了,就算江呈澍不見人,他還要見人。

“無賴,聽完我的不說你的?”江呈澍罵完作勢要親下去,一副不善罷甘休的樣子。

祝抒好連忙捂著嘴坐了起來,火冒三丈地道:“說說說,怎麽一言不合就要亂親人。”

江呈澍沒什麽表情:“我沒親錯人就行。”

祝抒好冷笑,脫口而出:“……親錯人你就死定了。”

“嗯,還挺霸道的。”江呈澍輕捏他的臉,把他的手拽了下來,“說吧,我聽聽看高中他怎麽勾引你的。”

“你說話能不能好聽點?”

祝抒好無語,接著把高中時和許風緒以及蕭為策那點破事挑挑揀揀地說了。

其實沒什麽稀奇的,他大多數都講的是一些記憶深刻的搞笑事,也根本沒敢多提蕭為策,只是在說到自己最後考上南洲大學的時候誇了誇為自己補習的蕭為策。

江呈澍冷淡地“哦”了一聲,不知道在想什麽。

“幹嘛啦,講完你還不高興?”祝抒好戳了下江呈澍,“那都是以前的事了,現在你才是我男朋友啊。”

“那以後呢?”江呈澍問得不清不楚的。

清風吹著祝抒好的劉海,有些紮到了眼睛裏去,他停住了整理的動作。

明知道這時候應該再給個完美的承諾才最好,像“我們在一起一輩子”,又或者是開玩笑說“以後你是我丈夫”,但祝抒好第一次意識到他無法再像以前那樣隨隨便便為了哄人開心就說出輕佻的話。

他忽然覺得承諾千金重。

因為沒想過,所以他說不出口。

誰也不知道江呈澍會不會是他的最後一個。

“以後……以後……”祝抒好憋了大半天,突然跳起來,“啊,我突然記起來我小組作業還沒做,快快快,我們快回去。”

江呈澍:“……”

生硬的借口,和笨蛋的人一樣。

但江呈澍還是依著人,一路聽他在回宿舍路上慌亂地講什麽“今晚夜色好像挺好看的”“可惜作業快來不及做了不然還能一起看看”之類的瘋話。

祝抒好挺傻的,但他就是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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