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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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9

夜色深邃,月影如鉤,悶熱的夏風吹過,帶著街邊行道樹的樹枝片葉一陣搖曳。

祝抒好抱著一袋子娃娃,若不是一身行頭看起來華貴些,那把袋子扛肩上的動作像極了深夜撿垃圾瓶子的流浪漢。

“走了,你們早點回去啊。”

祝抒好覺得累了,把袋子擱在踮著的腳尖上,沖舍友們點點頭又揮揮手,目送他們打的車遠去。

晚上喝酒喝太多,祝抒好的臉跟浸在沸水裏滾煮過似的燙。他擡起一只手拍拍自己,卻發現自己的手比臉還要熱乎。

他又伸手去碰身旁江呈澍的手,握了一會兒就往臉上帶:“你怎麽跟冰塊一樣舒服啊。”

“喝傻了?”江呈澍偏頭看著祝抒好跟討好要撫摸的貓咪一樣,手指蜷起來,在他白皙的頸上刮了刮:“送你回家。”

“沒傻!”祝抒好本來在舒服地闔眸享受涼意,沒蹭多久江呈澍的手也被自己捂熱了,他毫不留情地又扔開,“不舒服了。”

江呈澍卻來了勁,擡著他下巴:“用完就丟?真沒良心。”

祝抒好“哦”了一聲:“反正我看你也挺開心的,能被我用上個兩三秒知足吧。”

江呈澍被氣笑了,他是聽說祝抒好怎麽喝都喝不醉,但這時候他又察覺到一點不對勁來。

祝抒好什麽時候在他面前這麽硬氣了?

“你喝醉了?”

“沒有。”祝抒好扒開他,低頭捂著耳朵,袋子失去拉力“啪嗒”一聲掉地上,“你好吵啊,江呈澍。”

“行,我吵。”江呈澍隨口像哄人一樣應承,替他撿起裝著滿籮筐星之卡比的袋子,又半拖著他到馬路邊打車,“你家住哪兒?”

祝抒好依舊捂著耳朵沒聽清:“你說什麽?”

江呈澍把玩偶袋掛在小臂上,拿出手機,擺在他面前:“把家庭住址輸進去。”

祝抒好想起今天周五,他計劃裏準備今晚上回趟家的,但現在鬧得有些晚,怕回去吵祝向霖和沈青姝休息,他搖了搖頭:“不回家。”

江呈澍盯了他幾秒:“那你想去哪兒?”

祝抒好也看著他,但眼神是渙散的,盯著背後閃亮的霓虹燈牌好幾秒,低頭去找自己的錢夾。

他壕氣無比地掏出酒吧裏醒來的錦江酒店1819房卡亮在江呈澍面前:“去開房。”

江呈澍:“……”

這卡他也認得,自從楚廷敬知曉他和祝抒好的事後,就把那天面前的人在酒吧和人拼酒玩兒的事情全說了個遍。

拿著白嫖的房卡和人說開房,連錢都不願出,渣男行徑。

祝抒好見江呈澍無動於衷地看著他,扭頭跺腳:“反正我不回家。”

祝抒好死都不肯在江呈澍手機裏輸入地址,車也沒法叫,江呈澍本想剛換到電話簿想讓段拓來接,手機就被祝抒好奪走了。

“跟我在一起為什麽玩手機?”

祝抒好說完就拉著江呈澍沿著街道向東漫步了起來,但沒過多久他開始嫌累了,江呈澍想從祝抒好手上拿手機給段拓打電話,但人死死把手機藏著。

忽然,祝抒好指著前方,很是理所應當地說:“江呈澍,你背我吧。”

江呈澍看向祝抒好所指的方向,大概是一對情侶在嬉笑打鬧,男生猝不及防地把女孩背了起來,而女生笑著罵放她下來。

江呈澍沒說話,反而用實際行動表達,他在祝抒好面前半蹲下來,隨即身後便覆上了一個溫熱的軀體。

祝抒好大大咧咧地環了上去,甚至在臉頰不小心碰到江呈澍一小節的短發茬時,往他背上不耐地拱了拱,像不安分的小獸。

江呈澍握著人大腿,往上掂了掂,又聽到祝抒好在他耳邊咕噥一聲:“你剛掐得我腿疼……哎,什麽東西刮我腿了!”

祝抒好尾音裏帶了點撒嬌的意味,江呈澍低頭看了一眼,是掛在他手上的玩偶袋蹭到了,小腿上有一道輕微的紅痕。

“祝抒好。”江呈澍往後喊了一聲,“你自己拿袋子。”

“我不要。”祝抒好又開始裝死,直接貼在江呈澍身上,把耳朵給蓋住,“手沒力氣。”

江呈澍斜眼瞟著又把下巴靠在自己肩頭上的祝抒好,兩只手臂跟要把他鎖死一樣勒著。

手沒力氣還能摟這麽緊。

“以後少喝酒。”

“你別管。”

祝抒好跟被刺激了一樣,在江呈澍背上直起了身子。

“你喝醉了,下次沒有我在,不要喝這麽多酒。”江呈澍望著地磚上緊挨在一起的兩道影子,祝抒好的腿還在晃啊晃的。

“我沒醉。”祝抒好回得飛快,把死鴨子嘴硬發揮到淋淋盡致,“其實就是有點暈,也不想動,還有點困。”

“你是沒見過許風緒,他又菜又愛喝,喝醉了找不著東西南北,有一回還拉著我跳舞,丟死人……”祝抒好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指指指點點,忽然又拍了一下江呈澍的肩膀,還在說許風緒的糗事戛然而止,“有點顛,你慢點。”

江呈澍頓覺好笑,自己就在走平坦的路,哪來的顛簸?

但他還是聽從了祝抒好的話,放慢了腳步,影子在燈光下無限延長。

-

祝抒好也許是玩了一晚上真的犯困了,在他背上睡了過去。江呈澍喊了一兩聲沒動靜,就直接把他從車裏抱了出來。

他拿後座上的薄毯給人蓋著,祝抒好臉上的酒紅還沒消退,睡得歪七扭八的。

江呈澍把祝抒好的臉往自己懷裏擋了擋,對著前排的段拓說道:“你回去吧。”

“是,那個……”段拓搖下車窗,看著江呈澍,“江總那邊說,您什麽時候有空回……”

他還沒說完的話被江呈澍遞來的冰冷眼神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嚨裏。

“你是我的人,不是錦江的,不該問的不要問,不該做的事也不要做。”江呈澍睨了他一眼,“我不希望在他那邊聽到有關我的事。”

祝抒好感覺耳邊有人一直在嘰裏呱啦的,不想睜眼,於是擡起手揮了揮。江呈澍往後躲閃了一下,抱著人上了樓。

這時候回宿舍太晚,祝抒好又不願意回家,江呈澍就擅作主張把人帶回了自己的公寓。

他用指紋解了鎖,推開門進去。屋內黑黢黢的,憑著外頭走廊亮起來的燈光,把祝抒好先放到了臥室的床上,隨後又走到客廳把燈開了起來,關上門。

祝抒好被人用手臂箍了許久,這會兒感覺到放松了,身下躺著的地方軟軟的,鼻尖還能聞到淡木棉的味道。

祝抒好勉為其難地睜開了眼睛,房間面積不大,窗簾是拉開的,他能憑借著月色大致看得出裏頭的輪廓。

很簡單的家居擺件,也沒有任何的裝飾品,像是主人隨時準備跑路一樣。

“啪”的一聲,天花板上的白熾燈亮了起來,祝抒好不滿地哼了兩聲,連頭都沒轉過去,雙手捂在眼睛上埋怨道:“江呈澍,你幹嘛。”

“還知道我是誰。”江呈澍走過去,把祝抒好像鹹魚一樣翻了過來。

“這是哪兒啊?”祝抒好一點都沒有緊張和危機意識,反而很安詳地把手放在身前躺著,偶爾再給江呈澍幾個眼神,“我要洗澡。”

江呈澍伸手把祝抒好的鞋給脫了:“洗不了。”

“為什麽?”祝抒好緩慢地爬了起來,眼睛還是半瞇著的。

“怕你摔暈在廁所。”

祝抒好笑了起來,熊抱住了江呈澍:“那你幫我洗不就好了嗎?”

江呈澍在整理被角的手一頓,身上都是來自祝抒好的味道,他仍在初生牛犢不怕虎地亂蹭著自己。

江呈澍低頭看著他的表情,也許是覺得渴,祝抒好的唇色被自己時不時舔成亮晶晶的鮮紅。

他捏著祝抒好的下巴,作亂地往他唇上咬了一口以作懲罰,眼底的欲色快要呼之欲出。

祝抒好被咬痛了嗚咽了一聲,氣得手都握成拳在床上砸了一下。江呈澍剛想說“幫你洗澡可以”,又見人不知道想到了什麽,撇著嘴松開手摸著肚子躺下了。

江呈澍見人毫無征兆的轉變,就像剛把火挑起來瞬間就不管了一樣,他氣得發笑,剛想揪著祝抒好起來,就聽見他嘟囔說:“怎麽辦……想吐。”

江呈澍:“?”

和我親完就想吐了?

江呈澍差點沒把臉給氣黑了。

“有點吃多了。”幸好祝抒好又不自知地及時補了一句,不然往窗戶那兒看看就能瞧見江呈澍鐵青的臉色,“都怪你和蕭為策,怎麽都訂蛋糕啊。”

祝抒好在無意識地撒氣,揉著肚子的動作漸漸不耐煩。

江呈澍見此出去給人倒了一杯熱水放在床頭,隨後在床邊的地板上坐下來,替祝抒好揉起了肚子。

祝抒好本來就瘦,躺下來之後肚子更平坦,但這些江呈澍沒在意,他註意到的是他手下柔軟的觸感。

而有人代祝抒好按摩了,他的雙手自然就解放了,沒過多久又在一陣陣困浪來襲下睡著了。

等到聽到傳來均勻的呼吸聲,江呈澍才挪開了手,把薄被蓋在祝抒好身上,起身關掉了臥室的燈,拿著換洗衣物進了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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