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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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34

在祝抒好生日前夕,他意識到自己和江呈澍莫名其妙地冷戰了起來。

其實也不算是傳統意義上的冷戰,江呈澍依舊是會在實驗室裏忙裏抽空來看祝抒好排練,又或是接他下課一起去食堂吃飯。

但兩個人偏偏都在相處時默不作聲,總是靜靜地對坐。就譬如吃飯時江呈澍拿著幾張不知名的文件資料在看,而祝抒好就只能抱著手機亂看。

祝抒好晦氣地想,這才沒談幾天,兩個人忽然就簡直像熬過了幾十年消磨到只剩下相敬如賓的夫妻了。

祝抒好猜對方還在因為禮堂裏的小插曲和自己生悶氣,但能讓他主動認錯的事很少,他也很難向另一半低頭,除非是真幹了什麽不知天高地厚的混蛋事,更何況那日和江呈澍起爭執的那兩件事在祝抒好的心裏也算不上什麽大事。

不過是口渴喝了好朋友的水,又因為職責需要不得不配合人跳雙人舞,如此再平常不過的兩件事,他那天也和江呈澍說過好話了,但他實在不覺得自己應該因此道歉。

而江呈澍在那天說完之後,仿佛也變得不在乎了一樣。不僅不在乎這件事,祝抒好都覺得江呈澍快連自己也不在乎了。

每天就像個定時關心的機器人,除了溫飽以外,江呈澍當真不和祝抒好多說其他沒用的話。

一下子兩人從熱戀變成冷戀,這是祝抒好唯一的感受。

然而兩人冷是冷著,但江呈澍在祝抒好朋友面前,又是另一副和他似乎感情正濃的面孔。

江呈澍總是能照著他的課表在校園裏精準地找到他,這幾天祝抒好已經不知道被紀臣他們調侃過多少次“談戀愛是不是快談到連洗手間都要約好一起上”了。

今天上午只有一節大課,下午也正好沒彩排,祝抒好一下課毫不意外就看到了站在東樓梯口靠著欄桿打電話的江呈澍。

紀臣跟在祝抒好身後走出教室,自從那日他們幾人圍在一起調侃完祝抒好後,祝抒好就把他們都罵了一頓,要他們不準再開江呈澍的玩笑,更禁止他們私下拿他的戀愛時間賭博下註。

也是從那之後,江呈澍幾乎三天兩頭就往他們班上課教室門口跑,來接祝抒好。

這一來二去,紀臣他們也都眼熟了江呈澍。

“抒好,你家對象怎麽天天大老遠跑來接你下課,我差點以為我還在讀小學。”

“又不是來接你的,你這麽羨慕你也找個去。”

紀臣伸長手臂勾住了打趣的人,他的視線和前方的江呈澍交錯,祝抒好看見江呈澍沖他們點頭致意,隨後朝他走來。

江呈澍一只手接聽著電話,嘴裏還在低聲說些什麽。他走到祝抒好身邊,順勢接過了人拎著的帆布包掛在肩上,和祝抒好往樓梯間指了個手勢,兩人欲一前一後下樓。

“嘖嘖,抒好那包裏也就那一本書吧,根本不重也要幫著拿。之前抒好推脫著不去酒吧還說他‘夫管嚴’,現在我怎麽看是江呈澍‘妻管嚴’呢。”

“你不僅話多,管得也多,小心今晚上你被抒好除名啊。”紀臣用手肘推了推身旁的人,又喊了聲祝抒好,擠眉弄眼的,“今晚六點紅悅府,記得帶上你家那位,不見不散。”

“……行。”祝抒好聽到聲音,心不在焉地回頭應了一句,就和江呈澍一前一後地下了樓。

祝抒好握著手走在前面,但卻刻意和身後保持一定的步調距離,江呈澍的電話還沒掛,聽到江呈澍說到“移植”“排異”“觀察”之類的詞,他回頭看了一眼。

江呈澍感覺到祝抒好的目光,又朝通話裏說了幾句後便掛了電話。

“是……你小姨做手術的事嗎?”祝抒好小心翼翼地問。

“嗯。”江呈澍沒有多解釋,領著人往小道上走。

祝抒好想江呈澍這幾天總是冷冷淡淡的,和他相處時都快變成他們剛認識那會兒的模樣了。現在孟尋安那一通電話打來,聽起來也像是有些棘手的事。祝抒好自我感覺江呈澍好像很忙的樣子,一時之間晚上的生日會他也拿不準對方會不會有時間去。

而且江呈澍也一直沒有和他提生日和朋友聚餐的事。

其實祝抒好覺得江呈澍去不去都可以,但他覺得自己的那群朋友一般狗嘴裏是吐不出象牙的,私心裏還是不想讓江呈澍去的意願更強烈點。

但祝抒好一想到上次江呈澍逼問他“什麽時候才算穩定”,又既然答應了生日的時候把江呈澍介紹給自己的朋友認識,祝抒好也無法在這件事上再食言。

想要讓江呈澍不去,唯一的辦法只有讓對方反悔,目前最好的就是讓他感覺到自己忙得沒辦法去。

所以他只能旁敲側擊問:“那你今天會不會很忙?”

江呈澍沈默了半晌,牽著祝抒好的手直截了當地說:“不忙。”

一句話堵住了祝抒好所有的鋪墊,他瞟了一眼兩人相牽的手,很不理解江呈澍怎麽一邊這麽冷漠地和他說話,一邊又要裝作若無其事地拉著手。

“其實,你要是真的忙的話,也不用管我的……”

祝抒好不死心,又繼續說著,但江呈澍停下了腳步回過頭緊盯著他,他的聲音又瞬間弱了下去。

“我的意思是,今天雖然是我的生日,但是你要是真的很忙不能去,你和我說,我也不會介意的。畢竟以後還有很多個生日嘛,對吧?”

“我不忙。”江呈澍又重覆了一遍,“我不去的話,紀臣說的‘你家那位’,你又要準備帶誰去?”

那種被質問的感覺又湧了上來,祝抒好甩開了江呈澍的手,帶了點忿忿不平的情緒:“你這話什麽意思?我只是想體諒你,為什麽你講話總是要這麽咄咄逼人的?你實驗室最近不是很忙嗎?結果這幾天還能一餐不落地陪我吃飯,甚至有事沒事就來接我下課。我覺得沒必要讓你這樣來回跑,也不想讓你這麽麻煩,所以我提出你要是很忙可以不用管我,也不用去非得去參加生日會,怎麽到你這兒好像我就別有所圖了一樣。”

江呈澍靜靜地看著祝抒好發完這一通牢騷,他的眼眸像一潭平靜的湖水:“你每句話裏好像都在說不要讓我去參加生日會,為什麽?”

“是你不想讓我見到你的朋友?還是你覺得你的朋友不需要認識我,反正也會換下一個?”江呈澍終於說出了這幾天一直憋在心中的那句話,“祝抒好,你讓我沒有安全感。”

祝抒好被戳穿了想法,一瞬間啞了火,撇過腦袋想了許久才道:“你這幾天這樣晾我,是不是就是還在因為那天的事和我慪氣?”

江呈澍緊抿著薄唇,神情儼然給出了答案。

祝抒好有些氣在頭上,腦子一懵,口不擇言地說:“你沒安全感,我還覺得天天被你質疑這質疑那沒安全感呢。你要是覺得委屈,幹脆分手拉倒。反正你對我這麽冷淡,我也沒覺得你有多喜歡我。”

他轉身就要往反方向走,然而下一秒他就被用力地捉住了手腕,讓他不得不回過頭面對著江呈澍。

“只是遇到這樣的小事,你都不願意想辦法解決,反而輕率隨意地和我提分手。”江呈澍眼底隱隱帶著怒意,“你覺得我會有安全感嗎?”

“我不是沒有和你服軟,是你一直在冷暴力我。”

祝抒好沖動地說完那句“分手”也有些後悔,畢竟江呈澍是自己追了許久才成功的男朋友。而祝抒好在擇偶方面也有著不大顯露的虛榮心——江呈澍哪方面都好,更是別人口中不可得的高嶺之花。

換句通俗易懂的話來說,就是現在他對江呈澍也還沒膩,只是江呈澍偶爾的性格實在是讓祝抒好難以招架而已,他不願意因為這點事就放手。

“我不想要你的服軟,我要的是你的保證。”江呈澍伸手把祝抒好摟進懷裏,悶聲說,“祝抒好,你要我怎麽說?大家都在說你不是一個長情的人,可你說過你會永遠喜歡我,我也願意相信你,跟你在一起。但你身邊的人太多,我無法安定,我要你給我安全感,這很難嗎?”

祝抒好被他抱在懷裏,感受到他在自己的耳邊說著話,輕輕蹭著發絲,無端聽出了一種委屈感。

於是祝抒好軟了心,在那一刻只是想讓江呈澍開心些,回抱住了他:“生日會,我真的只是為你著想,如果你願意去,我自然高興的不得了。”

他的手放在江呈澍的後背上一下又一下地撫著,像極了平常摸橘子水的手法:“我剛才只有點沖動,說分手……也不是我真心的。我現在跟你保證,我永遠喜歡你,可以嗎?這樣會覺得安心嗎?”

江呈澍把祝抒好抱得更緊了,埋在他的發上:“對不起……寶寶。”

祝抒好感覺到耳邊酥酥麻麻的,瞬間就燒到了耳根子後:“你說、說的什麽?”

他懷疑自己是不是沒聽清楚。

祝抒好從認識江呈澍以來,就覺得對方很少有柔情蜜意的一面。之前兩個人在食堂吃飯,看見旁邊一對情侶你儂我儂地說著愛語。那會兒祝抒好聽了還想逗江呈澍幾下,結果立刻被他無視了,還被一筷子敲在碗上被要求好好吃飯,氣得祝抒好整頓飯吃得都不得勁。

況且江呈澍就連告白都是強勢地把他堵在廁所,再用隱晦地語句半威脅他答應在一起,所以祝抒好根本就沒想過江呈澍會對自己喊這種肉麻到不行甚至黏黏糊糊的愛稱。

“我說,我也喜歡你,寶寶。”江呈澍松開祝抒好,面不改色地說,“你說你感覺不到我喜歡你,這樣能感覺到了嗎?”

祝抒好感覺從剛才開始,自己的心情就像在坐過山車一樣。

他在想,自己和江呈澍,就這麽互相大發雷霆又消了氣,是不是也都太好哄了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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