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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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16

祝抒好本意是不讓許風緒摻和進來,但江呈澍此話一出,連他都沒了說話的份兒。許風緒興致沖沖的,朝祝抒好挑挑眉,仿佛在說“八字那捺都快寫完了還跟哥在這兒裝”。

蘇蘊秋性子怕生,找了借口就和祝抒好與許風緒道了別。祝抒好還想著周星然能不能替自己把沒點眼力見的許風緒帶走,但見人杵著不動,他就知道沒可能了。

事情演變到最後,四個人仿佛互不相熟地坐在包間裏靜坐,只有許風緒一個人樂得開心。

“我感覺你家江呈澍也像個深藏不露的……舒天苑說來就來了,眼都不眨一下。”許風緒悄悄地挪了凳子,靠近左邊的祝抒好,用手半遮著臉低聲和祝抒好說話。

祝抒好沒回,許風緒那句“你家”說到他心坎裏去了,反正江呈澍大概也沒聽見,占個口頭便宜難道還不行嗎?

他又往窗戶外的淩空夜景瞥了一眼,他其實也沒想到江呈澍會帶他們來舒天苑。

舒天苑在錦江集團的舒天酒店旗下,算是S市最高檔的餐廳了。而舒天苑也分價格檔次,祝抒好就算是平常帶朋友出來聚餐,也不會大手一揮直接上舒天苑的頂樓包間。

祝抒好趁著江呈澍點菜的時候瞄了眼菜單本子,他再次堅信他爹要是知道他這麽揮金如土,再寵他都要揍他一頓的。

他不免奇怪地看了江呈澍一眼。

他尚能知道江呈澍家境不凡,但沒想到有可能比他家還好。

江呈澍收到祝抒好望來的眼神,自然而然地將菜單遞過去,意思是讓他看。

祝抒好幹笑著擺手,舒天苑他也沒來過幾次,而且江呈澍還不是他男朋友,人又是被許風緒慫恿來的,祝抒好有些過意不去,準備吃一半的時候就偷偷溜了出去想用自己的小金庫把賬給結了。

這會兒是不敢再給自己的錢兜添堵了。

然而許風緒是沒想放過他,還咋咋呼呼地點了幾瓶酒,祝抒好想讓他克制點,飯後他是準備要先去結賬的。

結果許風緒更來勁了,直接開了好幾瓶酒對祝抒好說:“你看著,舍不得孩子套不著狼,哥給你沖沖勁。”

他說著就直接端著酒杯朝江呈澍結結實實地碰了三杯,而江呈澍也面不改色地都接下了。

祝抒好拉不住許風緒,酒伴著幾句下來,他已經快和江呈澍單方面哥倆好了,他想反正都這樣了,那不如自己也多喝點,含淚把本多賺回來點。

但祝抒好沒看清許風緒點的什麽酒,饒是常年浪跡酒吧的,祝抒好喝到最後都有些暈乎乎的。

“少喝點。”周星然見到了,把玻璃壺裏的菊花茶倒了一杯給祝抒好推過去。

祝抒好搖頭,但沒推脫這杯茶:“沒事。”

酒過三巡,旁邊的許風緒都快神志不清了還記著要替祝抒好跟江呈澍聊出點什麽情報來。祝抒好扶額,覺得有些悶,正好起來想要出去透透風,再順便把單結了,就說自己去趟洗手間就溜走了。

祝抒好到洗手間洗了把臉,拐到前臺去問賬單,還沒說要結算,前臺小姐就告訴祝抒好,頂樓包間是會員制刷卡,也就是說在他們點了單要哪個菜之後,錢已經從固定卡上劃走了。

祝抒好酒精上頭,反應有些遲鈍,好半晌才弱弱地“噢”了一聲,摸了摸鼻尖道了聲謝,一回頭卻撞上了江呈澍。

祝抒好被嚇一跳:“你、你怎麽出來了啊?”

江呈澍向祝抒好後面看了一眼,又低頭瞧他紅撲撲又受到驚嚇的臉:“你在這做什麽?”

祝抒好見偷結賬不成,也沒瞞他,歪著頭說:“本來想出來結賬的……不過好像你結了?”

江呈澍沒回,祝抒好喝下的酒都上了臉,像一顆熟透的蘋果,下顎有一顆水珠將滴未滴的,他擡手用食指輕輕地刮了一下。

祝抒好被這輕柔地蹭過,有一絲癢意,耳朵驀然紅了起來,他又低下頭:“……剛才許風緒發瘋點的那幾瓶酒錢,我給你吧。”

“不用,麻煩。”江呈澍收回手,準備轉身回包間。

他出來本就是看看祝抒好這麽久還沒回來去了哪裏。

“他以為我們已經在一起了,所以才那麽放肆。”祝抒好追上去解釋道,“我本來沒打算讓你請這頓錢的。”

“嗯?”

“以前都是我帶男朋友給他見的時候,他才會這麽囂張。現在我不給你個名分,就讓你白給了這個錢,還便宜了許風緒,這多不好啊,是吧?”

祝抒好話裏有話,江呈澍是聽出來了。

他發現祝抒好還挺會替他“著想”的。

“無所謂。”江呈澍伸手把越靠越近,快要粘在自己身上走路的祝抒好給推開著,“我的便宜你也沒少占。”

祝抒好咧嘴笑,又故技重施地拖著人胳膊,沈得仿佛一只被迫上樹又快要掉下來的小貓。

見江呈澍只是向上提了提,看著像是不想夥同祝抒好一直往下墜,他就稍微站直了些:“那你也沒拒絕我呀,大不了,我的便宜給你占回來。”

江呈澍偏頭瞥了他一眼,墨黑的眸子看不出一點情緒:“你這句話是對誰都能說嗎?”

祝抒好搖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沒有沒有,只對你。”

江呈澍又不說話了,拉開門把祝抒好推了進去。

許風緒已經喝到高聲歌唱了,兩人走後包間裏就只剩下周星然一個活人。雖然他看著今天氣壓很低,但許風緒依舊平等地禍害所有人。

祝抒好進來時,許風緒整個人都趴在周星然身上嗷嗷叫,見祝抒好和江呈澍一起回來了,嘿嘿笑了兩聲,神秘兮兮地拉過祝抒好就開始敬酒。

“哥們,今天是你大喜日子,我先幹三杯祝你倆百年好合了啊。”

祝抒好:“……你喝傻了吧。”

祝抒好嘴上這麽說,心裏頭突然閃過一個絕佳的妙計,半推半就地就和許風緒又喝了好幾杯下去。

一時間整個包間兩個醉鬼嘰嘰喳喳,周星然和江呈澍互相板著臉坐著。

周星然對江呈澍自然沒什麽好氣,哪怕他今天來吃這頓飯,他也都是擔心祝抒好出什麽事。

“抒好,差不多了,該回去了。”周星然一晚上沒喝太多酒,連菜也不願多吃幾口,看著時間離門禁還有半小時,便站起來想要攬著祝抒好出門回去。

他剛伸出手,許風緒不知道從哪裏舉著酒杯又冒出來,大力出奇跡地趴在了周星然背上,要他轉過來陪他猜拳喝酒。

江呈澍擡手看了眼手表,祝抒好就坐在他身邊,頭一點一點的,慢慢地離江呈澍越來越近。

周星然被許風緒纏上了,想去照顧祝抒好都顧不上,只能被迫擡著許風緒的胳膊把人拖出了舒天苑。

祝抒好也喝趴下了,但酒品明顯比許風緒好上許多,不哭也不鬧,就半瞇著眼一直抱著江呈澍,把臉靠在他肩膀上,像在溺水中找到了一根救命的浮木,江呈澍走一步他跟一步。

走到大堂樓梯時,他還以為自己在平地,腳伸出去沒站穩就又擡另一只腳,江呈澍眼疾手快地把人撈在了懷裏才不至於滾下去。

四人都是兩兩打車來的,來時是祝抒好和許風緒一起,江呈澍被迫和周星然一起,兩個人坐一前一後,過程中都不曾說話一次。

現在周星然和江呈澍都手握兩個醉鬼,分隊儼然鮮明。

周星然望了眼倚在江呈澍身上咂咂嘴的祝抒好,最終還是向江呈澍開了口:“抒好和我一個宿舍的,待會兒和我坐一個車我扶他回去方便。”

江呈澍不置可否,隨後當著人的面低頭隨意地扒了一下祝抒好,見人很不耐煩地哼了兩聲,把自己抱得更緊了,他又擡頭和周星然對視,像是贏家對失敗者的輕蔑:“如果你現在能把他從我身上拉下來的話。”

周星然握緊了拳頭,看了眼和自己肩搭著肩不省人事的許風緒,終究是忍了,轉身打車先讓祝抒好和江呈澍先上了車。

江呈澍把祝抒好先放進了車裏,他扶著被周星然截住的車門,目光冷冽地看向他。

“在校門口等著就好,到時候我會帶他回宿舍。”周星然的話語中帶著點警告。

江呈澍收回眼神,他還以為周星然是個什麽硬氣的主兒。“嘭”地一聲車門闔上,他連帶著將車窗也升了起來,隔絕了窗外的視線。

江呈澍看了一眼在座椅上躺得歪七扭八的人,伸手把祝抒好拽了起來:“去南洲大學。”

祝抒好還在迷迷糊糊囈語中,江呈澍一拉他,他就順勢往人身上靠,但偏生上了車後就開始不安分,這裏動動那裏動動,最後直接往江呈澍的頸窩裏拱。

“祝抒好。”江呈澍稍微把祝抒好的頭撇開一點,熱氣不斷往自己身上湧,“給我乖點。”

祝抒好也不知道是聽見了還是沒聽見,總之不再亂翻了,在江呈澍肩膀上調整了個好靠的姿勢,一側的臉頰被擠得肉嘟嘟的。

祝抒好瞇著眼睡了會兒,他本來就沒重心,全身都靠在江呈澍伸手,忽然一個急剎,差點人都飛出去,江呈澍又把他給抱了回來。

這下是真真正正地躺在江呈澍懷裏了,祝抒好睜大了一只眼睛,像是做美夢沒清醒,倏忽擡手直接捧上了江呈澍的臉,呢喃道:“江呈澍,夢見你了。”

隨著輕飄飄的一句話墜落,祝抒好一只手滑落,環在了江呈澍的後頸上,一枚吻毫不猶豫地印在了江呈澍的唇上。

——是有些幹燥卻又柔軟的觸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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