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這是什麽沙雕主角!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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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燈初上,夜色漸濃,謝禾穿著一身嫩粉色的冬季宮衣回到了索居殿。

這會兒宮人們都歇息了,暗處的影衛估計也看不清他的臉,只除了一直等在院子裏,正朝他迎上來的連雪西能發現異狀。

謝禾沒心情和主角聊天,想方設法地將連雪西打發了,回到自己屋內將一身與庭意同款式的宮裝脫了,才覺得呼吸通暢了些。

接下來幾日他一反常態,連臉也不再塗了,恨不得整日龜縮在屋子裏閉門不出,他現在的身份是連雪西從外面帶進來的小廝,連雪西不責罵他,其他宮人縱使心有不滿也說不得什麽。

只有融葉時不時闖進房裏想刺他幾句,讓他打起精神,可每每對上謝禾的臉,總是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以至於次次無功而返。

直到有一天,融葉依舊如往常般氣勢沖沖的進來,謝禾手裏端著書本靠在床邊,靜靜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融葉立刻像洩了氣的皮球般腳步一轉,蔫蔫地朝外走去,走到門口時突然又打了個激靈,蹭地轉了回來。

“對了!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事要問的!”

謝禾瞧著他一來二去的折騰了兩圈,現下一副懊惱又理直氣壯的樣子,不禁眼睛彎了彎,放下了手中的話本。

“你要問我什麽?”嗓音頓了頓,謝禾追加一句:“要問為什麽不出門,我說過很多遍了是因為身體不適。”

前些日子回來後謝禾的確染了風寒,可小半個月過去了,多重的風寒也差不多要磨好了。

融葉聽到他這個理由就來氣,帶著嬰兒肥的圓臉鼓了鼓,沒好氣道:“不是!我今天要去看望大人,你之前不是說要帶上你嗎?我來問你還要不要去!”

謝禾一怔,沒想到恍惚間過了這麽多天了。

瞥見他的變化,融葉像是想起了這幾日謝禾那可恨的理由,勾起抹壞笑,幸災樂禍般說:“不過你現在病了肯定去不了,那我走了。”

“等等!我去!”

早料到他的答案一般,融葉沒邁開幾步,得意洋洋地看著謝禾收拾衣著,那眼神就像在說‘還治不了你了’似的。

謝禾無心和他計較,一心想著現在是連雪西平日午睡的時辰,臉是不能找他化了,何況就算能叫醒他到時主角問東問西自己也很難解釋,便打消了這個念頭。

翻找出那套從系統那買來的防水化妝品,謝禾哆嗦著給自己臉上亂抹了一通,在融葉見鬼般的註視下,拉他出了門。

索居殿距離摘星閣大概有半刻鐘的距離,在六皇女的吩咐下,殿門每日都緊關著。

許是聽到了開門的動靜,本應在午睡的連雪西竟突然推開房門出來了,眼見著謝禾攥著融葉的手腕朝外走,動作一頓,扶著門框的手指倏地緊緊扣住了門邊。

“謝...棲楓!你要去哪?”

謝禾回頭看了一眼,雖對主角這個點還醒著有些訝異,因急著見到鐘餘燈,匆忙間只是敷衍了一句:“我出去轉轉,一會兒就回來。”

說罷沒去註意連雪西的反應,徑直和融葉走了,現在除了主角的事之外,謝禾可以說是諸多麻煩纏身,已經導不出空閑去關註好感度了,想著只要節操值沒大掉,連雪西的問題暫時可以放一放。

饒是行走在人跡罕至的偏僻宮道裏,謝禾那副驚世駭人的扮相依舊是焦點,時不時就被鄙夷地註視幾眼,頂著這副臉謝禾自己也不好受,而融葉倒像是沒有因此遠離他一些,與人遇見時會不經意地幫他擋一擋,竟意外的可靠。

去摘星閣的路上閑來無事,謝禾攏了攏衣服,眼珠一轉,向融葉詳細打聽起鐘餘燈的事來。

提起鐘餘燈,融葉挺起小胸脯,神采飛揚而雀躍,凍得紅撲撲的小臉好像都更紅了些。

“大人上知天文下曉地理,當年不止為女帝預測出了江淮水災,普陀山流寇叛亂,更有一手神乎其神的醫術,治好了女帝多年腿疼的頑疾呢!”

謝禾不太相信:“他當真這麽厲害?”

聽起來像是因為融葉自帶粉絲濾鏡,才將鐘餘燈吹噓得神乎其神,上知天文下曉地理就不說了,可預知什麽也太誇張了!

“榮朝裏誰不知道鐘大人是神仙轉世,天上降給榮朝的引路星,五年前運城那場瘟疫,要不是有鐘大人在,恐怕如今的運城已是死城了!”

融葉情緒頗大地與謝禾辯駁,火星子迸濺的眼珠裏映出謝禾那張不忍直視的大花臉時,他表情僵了僵,聲音硬是緩和了些。

“只是大人總是說些我聽不懂的話,除了相貌外,有些時候倒是和你這個怪人有點像,連將早膳稱作早餐的方言也是。”

“五年前的瘟疫?”謝禾腦子停在上個點上,絞盡腦汁也找不到身體裏的記憶。

“這你都不知道?!”融葉嘴巴大張,一臉不可置信地問:“你家鄉到底是哪裏的,這麽大的事兒都不知道。”

按道理說,這具身體是系統為謝禾特別定制的,但因為這個世界的特殊性,‘謝禾’就想是具趕工出來的作品一樣,根本就沒有個完善的人設。

除了愛化妝,從小在綺夢樓長大,是個小倌外,系統就沒有給他其他的信息,在謝禾本身忘了一些劇情的前提下,別說五年,就是五個月之前的事他恐怕都不知道。

【是程序上的失誤,下個世界不會發生了。】系統無力地認錯。

記憶什麽的,謝禾並沒有太過在意,過多記憶混雜在一起其實更讓他困擾,比如在上個世界,時間久了,他甚至都分不清腦海裏哪些片段是書裏的,哪些片段才是真實屬於他本來世界的。

謝禾四肢有些僵硬,躲著融葉的註視,正憋不出合適的理由時,反倒是融葉自發替他完善了人設。

“…不過,你用詞那麽奇怪,應該是和鐘大人來自同一方地域,大人說過他的故鄉離這裏很遠很遠,你五年前若是不在運城,不知道也正常。”

說罷,融葉還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腦袋,覺得自己剛才的反應太過誇張了。

殊不知聽了他的話後,謝禾內心巨震,說是翻起滔天駭浪都不為過,之前沒太留意的幾句話聚集到一起,將他腦子攪得一片空白。

預知…醫術高超…將早膳念做早餐…來自很遠的地方…

謝禾吞咽了一口口水,眼含希翼,迫切卻又小心翼翼地詢問:“鐘大人平日裏梳妝打扮麽,就是…描眉擦粉之類的。”

“大人從不碰那些。”一句話勾起傷心事,融葉垂下頭,滿臉感傷地說:“大人因為長相不佳,很排斥梳妝打扮得東西,還時常說那是女人用的,這個世界顛倒了,以此在口頭上發洩不滿。”

謝禾:“...”我現在可以肯定鐘餘燈百分百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

應鐘餘燈要求,摘星閣服侍的人很少,比起其他宮殿看起來要冷清荒蕪一些。

融葉輕車熟路地帶他爬上樓閣,灑掃的宮人們對融葉的到來似乎習以為常,幾個年輕些的還放下手中的活計和他打招呼,謝禾悶頭跟在融葉身後,默默打量四周,妄圖立刻尋找出一些鐘餘燈是現代人的生活痕跡。

登上層層階梯,終於見到鐘餘燈本人時,對方正在伏案寫字,謝禾隨著融葉走近,仗著極佳的視力,瞬間確定了紙上寫的是他熟悉的簡體字!

霎時間,謝禾差點喜極而泣,他從未想過會有人和他一樣倒黴,平白無故被卷入一些莫名的時空裏來,這會兒見了倒黴鬼2號,便打心底有種老鄉見老鄉的親切感。

系統察覺到他的想法,無奈又無語,它掃描過了,對方只是一縷意外流落至此的靈魂,怎麽能和有高智能自己做輔助的宿主相比。

但謝禾這會兒卻還以為對方和自己一樣是帶著系統和任務的,也顧不得有旁人在了,在鐘餘燈被他相貌震懾住的檔口,不等他反應過來便直言發問。

“你聽說過河蟹文嗎?”

聞見他的問題,鐘餘燈的眼神由驚詫轉變為疑惑莫名,扭頭將目光放在了融葉身上,似乎在等他解釋這個言行面貌奇特的人是誰。

而融葉嚇得腿都軟了,他雖說與鐘餘燈主仆情分頗深,但也沒膽子直接用‘你’這麽不恭敬的稱呼和鐘餘燈對話啊,他瞪了謝禾一眼,毀得腸子都青了,自己根本就不該把他帶來!

謝禾順著鐘餘燈的目光望去,正巧見融葉甩袖子跺腳的嬌俏動作,一言難盡的別過了頭。

“沒聽過河蟹文?你家那兒有九年義務教育嗎?高考呢!你肯定知道高考吧!”接二連三的問題甩出去,謝禾不死心的追問起來,認定鐘餘燈是他的同類。

皇天不負有心人,當謝禾說出高考兩字時,明顯註意到鐘餘燈瞳孔縮了縮,清冷英俊的臉上出現了顯而易見的動容。

手中的毛筆不知何時已經寫亂了紙,鐘餘燈淺淺地調整著呼吸,幾個呼吸間又恢覆成了一臉嚴肅呆板的模樣。

“融葉,你出去一下,我有話要與你的這位朋友聊聊。”

融葉抿抿嘴,視線在兩人間詭異地轉了好幾圈,驀地一臉了然:“大人和棲楓果然是同鄉!”

沒等鐘餘燈說話,謝禾忙不疊地點頭,喜悅之色溢於言表。

以往大人總是一個人呆著,融葉看得出大人與謝禾之間的異樣情緒,這會兒也不擔心鐘餘燈怪罪於謝禾的冒犯了,他跟著開心起來,臨走之前還不忘關了房門。

屋裏的謝禾與鐘餘燈無言相對半晌,同時露出了無奈的苦笑。

細聊下來,謝禾對於鐘餘燈的情況有了大體的了解,鐘餘燈在這時代生活近十年,他到這裏並沒有什麽奇奇怪怪的理由,只是因為原本的身體因在手術臺操勞過度而猝死,等他再醒來時,已經變成司命世家鐘府的幼子鐘餘燈了。

而之所以能預言劇情,純粹是因為鐘餘燈的女同事還他醫學書時不小心將這本小說夾在了裏面,等他發現書不對勁時,已經將一本書都看完了。

在現實生活裏,如果謝禾這樣的被稱作書呆子,那鐘餘燈就是個老學究,學習能力出類拔萃,偏偏性格呆板,某些地方缺了根弦。

因為根據簡單的對話來看,直到一刻鐘前,鐘餘燈都還以為自己這十年只是在做夢而已...

謝禾問起他那天在樓閣上站了一下午的事。

“我當時以為你是不想呆在宮裏才冒險找上你的,沒想到你是不想呆在這世界!”

鐘餘燈蹙眉思索了一會他說的事,許久後突然露出了然的神色,淡淡道:“我當時只是在想,這個高度跳下去夢會不會醒。”

謝禾:“...?”

作者有話要說:

鐘餘燈:一直以為自己是個謫仙人設,竟如此接地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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