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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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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

你跟著“媽媽”來到餐廳,在餐桌旁分別落座,桌上已經擺好了三菜一湯,對兩個人來說有些過於豐盛。

但顯然,眼前的“大餐”並不合你“胃口”——大塊的燉肉上還遍布血絲,一盤畸形怪狀看不出種類的魚,散發出濃郁的腥味(很難不讓你聯想到“媽媽”身上的味道),一盤時蔬,另外還有一碗肉丸湯(原料未知,浮著一層帶血的肉沫),即使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你還是感到了強烈的反胃感。

餐桌另一邊,“媽媽”已經開始了她的晚餐,一筷一筷地將食物送入嘴中,森白的鋒利牙齒撕扯著肉塊,血水從肉塊中溢出,沾染在牙齒上。

看著還沒有動筷的你,媽媽突然停止了咀嚼,森森地盯著你:

“怎麽,不吃?”

你不得不端起飯碗,試探著夾了一筷子蔬菜,好在至少能夠下咽,你暗暗舒了口氣,默默加快了進食速度,打算速戰速決。

這時,你的碗中突然多出了一塊魚肉,“媽媽”收回筷子,皺著眉說:“魚,補腦,多吃點。”

腥味撲面而來,你僵硬了一瞬,和眼前的魚肉大眼瞪小眼。

你知道你必須吃下去,因為在前兩天的“教訓”中,你已經深刻意識到了忤逆“媽媽”的結果,而且絲毫不願意回想起當時的情景。

閉眼囫圇吞咽下魚肉,頓時,嘴裏彌漫起一股濃烈的魚腥味,你努力克制住自己的嘔吐欲。

“媽媽”似乎滿意了些,拿起湯勺又盛了碗湯放在你面前。

不知道為什麽,對於這道菜,你感到尤其恐懼,那些紅紅黃黃的血肉脂肪混合物讓你莫名毛骨悚然,下意識地就想推開——當然沒能成功。

在“媽媽”的註視下,你只得將心一橫,緊閉著眼睛舀起一勺緩緩送到嘴裏——

事故突發。

從廚房傳來劈裏啪啦好大一聲響動,你先是楞了一下,趕快裝作註意力被吸引的樣子盯向廚房,趁機放下了湯勺。

“媽媽”的臉色驟然陰沈,沒管你的小動作,只是站起身走進廚房。

你心中暗喜,抓緊機會兩三步竄到窗邊把湯倒出窗外,然後回到餐桌旁,欲蓋彌彰地扯了張紙巾擦嘴,試圖裝作自己喝完了湯。

但是你又想了想,還是強忍惡心沾了點湯水滴在嘴角。

就在這時,一道淒厲的貓叫驟然劃破了寂靜的空氣,你驚得手一抖,差點把肘邊的碗碰摔在地。

一陣聲響過後,“媽媽”走出了廚房,灰白的臉色倒是因為怒容顯得鮮活了些。她坐回桌邊,瞅了眼空碗,又眼珠一轉,盯向你嘴邊的水漬。

你故作平靜,給自己夾了一筷子菜,低頭艱難地吞咽下去,同時在心裏瘋狂祈禱自己能蒙混過關。

好在“媽媽”很快收回了視線,而且似乎是被剛才的突發事件轉移了註意力,所以沒再試圖給你來上第二碗。

你暗暗放心,抹了把頭上不存在的冷汗,然後給自己一頓加油鼓氣,對著飯碗就是猛吃胡塞,極其快速地結束了這段心驚肉跳的晚餐時光。輕輕放下碗筷後,你瑟縮地朝著“媽媽”示意,表示自己吃飽了,打算回房間做完規定的學習任務。

“媽媽”聽後,似乎對你的積極學習態度非常滿意,於是扯開嘴角露出一抹笑來,只是這笑容實在異常驚悚,把你驚得呼吸一窒。

*

你疾步躥回房間,關上了房門,雖然知道這並不能阻擋住“媽媽”的“眼睛”,但好歹制造出了些安全感。

接著,你再次坐在書桌前,面對一張張試卷,痛苦地拿起了筆,只覺得腦子一片混沌,不光是做不出題,還有對現在所處情況的茫然——

當初你只是眼前一黑,再一睜眼就發現自己躺在一個陌生房間裏的床上。正當你搞不清楚狀況準備起身打量四周環境時,卻猛然對上了床邊一雙鼓突的眼睛,嚇得你差點當場暈厥過去。

可惜的是你的神經好像格外堅韌,沒能讓你如願昏迷,所以你只能聽從“眼睛”的主人——一個形容恐怖的陌生女人的指令,按照指示起床、洗漱,開始學習。

你逐漸發覺,自己似乎是穿越到了一個詭異世界,像是曾經看過的無限流小說裏的那些恐怖副本,充斥了各種驚悚的超自然因素。再根據收集到的信息,你發現這好像是一個家庭副本,你扮演著其中的“女兒”角色,而那個陌生女人則是“媽媽”。

除了你和“媽媽”,這個家裏似乎再沒別人,然而詭異的是,你總能察覺到一種頻繁出現的窺視感,無數道視線像蛇一樣游走和纏繞在你身上,勒的你隱隱窒息。

在一段時間暗中觀察後,你很快就發現了這些視線的來源——“媽媽”。

你害怕“媽媽”。

她的面容、身上詭異的氣味、暗中湧動的影子……一切都讓你十分不適,簡直是毛骨悚然,尤其是她表現出的“控制欲”。

必須吃下她給你準備的“營養”三餐,必須做完她給你布置的每日任務,必須遵守她給你制定的一切規則——永遠處於她嚴密的監控之下,不能隨意離開家門,不得片刻喘息。

要逃出去。

你這樣想著。三天的家庭生活已經讓你疲憊不堪,精神防線也搖搖欲墜,然而更加絕望的是,你並不知道逃離的出路。

就像不能拒絕地被帶到這個世界,你也無法自主離開,隨著時間一點點過去,無力與絕望逐漸蔓延開來……

身心無時無刻不在被恐懼蠶食。你不知道自己還能再堅持多久,但你知道的是,必須要盡快采取行動。

那麽逃離計劃的第一步……你定了定神,眼裏閃過一道堅毅的光,握緊了手中的筆桿——

埋頭苦做試卷。

不做今晚就完蛋,做了好歹能茍活到明天,你咬緊了牙關,跟各科題目鬥智鬥勇。

……

終於,在你的不懈努力下,今天的“學習任務”勉強通過了“媽媽”的檢查。

但你已經疲倦不堪,早沒了心力去尋找有關逃離副本的辦法,匆匆洗漱完成後便狠狠把自己丟進床鋪,沈沈睡了過去……

*

第二天早晨。

門外傳來“媽媽”叫你起床的聲音,你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在困倦中,你動了動胳膊,猛然清醒過來。

不知道什麽時候,你的手中多了一張紙條,上面寫著幾行略顯潦草的字跡,你的視線鎖定在第一行字上,久久不能移開。

那句話是——

“想要逃出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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