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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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6 章

漁船停靠在臨海的鹽鎮,距離滬市一千多公裏,自然不可能按照任歌給的地址給他送回家。

船靠岸後,他們先將任歌送到鎮上的醫院,然後報了警。

當地的警方聯系了滬市的警方,在任歌醒過來之前,全海風收到消息後讓安佳和孫和軍過去接他回來。

全海風本來想聯系任歌的愛人的。

但想到對方剛剛遭遇了綁架被救回來,現在記憶還沒恢覆,精神上似乎也出了點問題,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裏,現在最好還是別受刺激。

對這對新婚夫夫,全海風是愧疚的。

他們的計劃沒有成功。

人魚的鱗片可以屏蔽金屬掃描儀,借由米諾安身上偽裝成鱗片的微型攝像頭,他們摸清了天明教的那位頭目的信息,但雖然對方身份摸清楚了,當地的軍閥卻不願配合他們圍剿天明教。

哪怕他們的一搜印著特管局標識的z國軍艦已經停在附近海域示威,他們仍舊咬牙否認了談栩,周鵬以及通緝犯單文豪等人的存在。

談栩就是天明教頭目的名字。

H國的幾大軍閥竟然無視特管局的威脅,一致否認了天明教的存在。

幾大軍閥你死我活這麽多年,竟然為了一個天明教忽然一致對外。

這時候特管局才猛然意識到,天明教在H國的地位跟他們預料的完全不一樣。

他們以為天明教是躲藏在H國的小勢力,最多只是跟其他當地小勢力一樣占據一席之地,依附著其中一個大軍閥茍延殘喘。

卻沒想到原來天明教是藏在暗流中的猛虎,甚至可能這個國家都已經被天明教掌控了。

決不能主動挑起國際戰爭的前提下,他們只能退而求其次,拿出關於人魚被綁架並運輸到H國內的切實證據。

結果H國的丹頓軍閥卻甩出人魚被‘放生’的證據。

一條金發金尾的人魚跳入大海的視頻。

特管局認為丹頓軍閥是做樣子,是發現他們一直在追蹤人魚後,假裝‘放生’人魚米諾安。可惜他們沒有證據。

因為在米諾安進入H國後不久,他們就失去了對她的追蹤。

特管局當然不知道,天明教根本沒發現米諾安身上的追蹤器,追蹤器是在米諾安被電糊那次損壞了。

沒有抓回天明教勢力,更沒有帶回人魚,唯一的收貨是被丹頓軍閥首領親自釋放的,據說是被人販團夥綁架來的一名Z國人。

特管局的高層們終於意識到他們的計劃太沖動。

也終於在挫敗中,想起那名因為任務而陷入危險之中的,身份特殊的異能者——任歌。

整個十三局在任歌被抓後,氣氛就一直不太對。

在收到任歌的消息後,全海風恨不得親自去將人接回來。

他這輩子沒對不起過什麽人,除了任歌。

但他到底是軍人,不可能因為私人感情擅離職守,於是就讓安佳和孫和軍過去。

沿海小鎮的縣醫院裏。

任歌從昏迷中醒過來,看到了守在病床前的安佳和孫和軍。

見他睜眼,安佳立刻給他倒了杯水:“你都昏迷好幾天了。”

任歌眨了眨眼鏡,可是眼前的一切都是那麽模糊。

他的眼睛怎麽了?

他伸手在自己眼前擺了擺:“起霧了嗎,什麽都看不清。”

安佳手一抖,水杯掉到地上,“你、你的眼睛出了什麽問題?”

孫和軍:“什麽?眼睛看不見了?你好慘啊嗚嗚嗚!我就知道你肯定在裏面遭受了非人的折磨!”

安佳朝孫和軍翻了個白眼,深吸一口氣:“我看你眼睛才有問題。”

孫和軍掰開任歌的眼睛仔細看了看,與煙紫色的冷淡眼瞳對視,然後放心了,“眼睛還在呢。”

這一路上,孫和軍看了很多戰爭時期各國對待俘虜的案例,什麽挖眼睛、拔舌頭、餵硫酸都是開胃小菜,關鍵他把自己嚇得差點神經衰弱就算了,還非得拉著安佳一起看。

安佳喊醫生幫任歌看了眼睛,醫生檢查之後判斷應該只是左眼有點深度近視。

安佳擔憂地問醫生:“怎麽可能忽然近視?”

醫生表示很多疾病的並發癥會影響到視力,但是小鎮的醫院只能做最簡單的身體檢查,所以只能等回到滬市後,再去醫院好好檢查。

任歌忽然問:“阿忱呢?他怎麽沒來看我?”

安佳和孫和軍對視一眼,都沈默了。

“我們快點回滬市吧,我想阿忱了。”

安佳和孫和軍又對視一眼,都在瘋狂用眼神示意對方將情況告訴任歌。

可是看到昔日隊友這幅慘樣,有些話他們是在說不出口。

說什麽呢?

說你愛人早把你忘了?

還是說在你被綁架後沒多久你愛人也被綁架了?

又或者說你愛人好不容易被救回來後,被那群罪犯折磨的精神異常了?

無論哪一個他們都說不出口。

他們甚至連說都說不出口,更難以想象任歌要怎麽接受這個事實。

最後他們決定讓全海風告訴任歌那些殘忍的真相。

“你們怎麽不說話?”

“我們……要不先回滬市吧。”

“對,阿忱在滬市呢,我們先回滬市。”

任歌的眼神立刻鎖定孫和軍,“你不許叫阿忱。”

孫和軍搓搓鼻子,嘟囔:“都什麽時候了,你還吃醋。”

回到滬市之後,任歌堅決不願意先去醫院,非要先去找他家阿忱。

安佳沒辦法,只能讓孫和軍開車將任歌送回家。

他們這個曾經的十三局第五小隊,一共三個人,只有孫和軍能開車,安佳是年齡不夠,任歌字都認不全,所以都沒考駕照。

車停在樓下,孫和軍想陪任歌一起上去,但是被心思相對細膩點的安佳攔住了。

安佳本能覺得他們現在跟著一起上去不太合適。

兩人坐在車裏等,孫和軍不知道從哪摸出一根煙,煩躁的抱怨:“你說這叫什麽事兒?”

安佳嘆了口氣,朝他伸手。

孫和軍問:“咋?”

“給我一根。”

“你未成年,不能抽。”

“我特麽還有三天就滿十八了。”

孫和軍沈默了一下,把煙遞給安佳一根:“哦,給。”

又忍不住嘟囔,“跟我發什麽脾氣啊,有種揍全海風去啊。”

安佳動作一頓,略微沈吟了一下,將手裏的香煙碾碎在手心:“你說得對。”

“啊?”孫和軍驚訝的看他,他記得之前這家夥可是最敬重全海風的,一口一個全哥。

安佳說:“我心裏實在是憋了一口氣,不發洩出來太難受了。”

孫和軍點頭:“我也是,可是……我們打不過全海風啊。”

因為任歌婚禮那天的事情,全海風已經給他倆停職了,兩人本來要去七局幹,結果專職手續沒辦成,因為全海風說兩人有重大過失正在受處分。

全海風的做法不僅沒熄滅他們心頭的怒火,反而讓這股火越少越旺了。

安佳說:“我們兩個人肯定打不過,不過任歌不是回來了嗎?任歌看到他家阿忱的樣子,指定也得恨透全海風,我們好好計劃一下,明的不行就玩陰的。”

任歌回到自己家門口,因為沒有鑰匙,所以他一遍一遍的按門鈴。

可是按了很久都沒有任何動靜。

他忽然想起來這個點阿忱應該還在上班,於是轉身打算去阿忱的店裏找他。

剛轉身走了兩步,身後的房門忽然開了。

原本沒什麽神采的煙紫色的眼睛霎時亮了,他立刻轉身撲向自己的伴侶。

碩大的垃圾袋掉在地上,裏面的易拉罐散了一地。

倒地的瞬間,衛忱下意識伸手護住任歌。

他被任歌熱情的啃了嘴巴,不出意外的又被他啃出血了。

血液的味道在口腔裏蔓延,這次卻帶著若有似無的苦澀。

他本來不打算開門,因為他怕自己控制不住。

他唯一能做的,是躲在書房裏,如同陰暗的老鼠一樣盯著監控界面。

可是看著任歌轉身離開的那一刻,忽然就失去了思考能力,他想也不想的沖了出去。

幸好走到門口忽然回過神,隨手拎起旁邊的垃圾袋,假裝出門丟垃圾。

衛忱用力推開正在撕扯他衣服的人,濃密的眼睫垂下,壓住了眼底洶湧的情緒。

再擡眼時已經附上了偽裝的冷漠:“你是誰?為什麽會出現在我家?你再這樣我要報警了。”

任歌茫然地看著自己的伴侶:“阿忱,你怎麽了?”

衛忱從地上爬起來,故意擦著嘴巴,居高臨下地低頭看著坐在地上茫然無措的愛人:“我想起來了,昨天婚禮策劃團隊的人給我寄了婚禮的照片,你就是跟我結過婚的那個人吧,不過我們已經離婚了,請你離我遠一點。”

任歌也從地上站起來,然後攔腰扛起自己的伴侶往臥室走。

衛忱想伸手推他,但是碰到比以前還要纖瘦單薄的肩膀,他終究沒忍心。

猶豫的功夫,他已經被任歌撲倒床上。

任歌騎在他身上,捧著他的臉得意的說:“離婚是你們人類的規則,人魚的規則是誰贏了聽誰的,你打不過我,不信的話我可以先把你揍服。”

衛忱失語。

任歌滿意的舔了舔伴侶有些犯青的眼睛,然後以勝利者的姿態說:“你棍子應的真快,我命令你用它捅進……唔?”

衛忱一把捂住伴侶的嘴。

這種直白的話從歌歌嘴裏說出來,實在太過撩人,讓他羞臊的同時,本就搖搖欲墜的意志力也轟然崩塌。

他翻身將兩人的位置對調。

這是最後一次了。

他告訴自己,就當是給這個感情做個告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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