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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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7 章

宋甜悅跟周鵬的相識是一場精心策劃的‘意外’。

那天她參加同學聚會回去的路上,遇到了兩個不懷好意的醉漢,周鵬出現救了她。

那是宋甜悅第一次見識到異能的厲害,她親眼看到周鵬只說了兩句話,就讓兩個醉漢互相打了起來。

當時她有疑慮,懷疑周鵬跟那兩個人是一夥的,可就在這時其中一個醉漢將另一個人壓在地上,抓著石頭猛砸對方腦袋,腦漿混合著血液流淌了一地。

拿石頭的醉漢忽然丟掉了石頭,一臉驚恐的癱坐在地上,然後被嚇暈了。

宋甜悅也被嚇傻了。

周鵬在暈倒的醉漢面前蹲下,拿起那個沾滿了血液和腦漿的石頭砸在醉漢手上。

醉漢醒了,周鵬看著他說:“你已經殺了你的朋友,現在該殺你自己了。”

醉漢滿臉的驚恐慢慢散去,他接過了周鵬遞給他的石頭,按照周鵬的指示,狠狠地將石頭砸向自己腦部最脆弱的位置。

連續的刺激讓宋甜悅終於回過神,她一邊瘋狂的嘔吐,一邊顫抖地翻找手機準備報警。

可是忽然,一個人蹲在了她面前,他擡起頭對上了一雙眼睛。

她的腦子出現了一瞬間的精神恍惚。

那天的記憶沒有消失,那種驚恐的畫面直至今日仍舊讓她夜夜在夢中驚醒,但她完全沒有在產生過報警的念頭,甚至下意識的不去想周鵬的反常之處,這種感覺就像是有人在控制著她的思緒。

從那天起周鵬跟上了她。

她是恐懼的,只要見到他她就忍不住想起那天晚上噩夢般的情景,可奇怪的是,她卻從未想過制止周鵬跟隨自己的行為。

兩天之後,周鵬拿著花向她告白。

她拒絕了。

那種片刻的精神恍惚的狀態再次出現。

然後她後悔了,竟然答應了周鵬的告白。

認識的人問她,為什麽會選擇周鵬那樣的人時,她下意識的想說“因為我愛他”,可話到嘴邊卻因為對方神情中對周鵬毫不掩飾的嫌棄,生生咽了下去。

宋甜悅感覺到自己對周鵬是恐懼的。

如果沒有那天晚上的事情,她或許不會恐懼這個人,但也一定是嫌棄的。

周鵬出生農村,初中畢業就出來打工,並且言語間毫不掩飾自己的粗俗無知,以及對女性視同玩物的態度。

他跟自己的擇偶標準相差了十萬八千裏,要是放在以前,這樣的人對她的追求於她而言就是一種侮辱。

可是她的腦子裏卻產生了一種及其割裂的感覺,明明清楚自己對周鵬的嫌惡,卻又覺得自己是愛他的,甚至腦海裏時常突兀的出現‘自己愛他愛到願意付出一切,哪怕是生命’這樣的極端想法。

可這種愛他的念頭卻又虛無空洞,找不到緣由。

她以前也談過憐愛,但這一次跟以往完全不一樣。

周鵬說想去見她的家人的時候,宋甜悅忽然產生抗拒。

這麽一個拿不出手的男朋友,她實在不太願意帶到家人面前,所以她找借口推辭了,怕對方不高興,她只能大筆大筆的往他身上砸錢。

她莫名的不太敢在周鵬面前撒謊,可當她對他的要求抗拒到極致的時候,會壓下恐懼拒絕他。

就像周鵬第一次想親她的時候,她說自己不願意在婚前發生性行為。

這大大取悅了直男癌的周鵬,甚至誇讚她是個潔身自好的好女孩,還說他的前女友是個‘被別人睡過的破鞋’這種震碎她三觀的話。

除此之外,她特別害怕周鵬生氣,對他總是下意識地像是對待君王一樣小心翼翼。

這不像是自己的性格,宋甜悅隱約意識到不對勁。

好奇怪,自從跟周鵬戀愛後宋甜悅一直覺得自己好奇怪。

直到她被帶到了特管局,在一間辦公室裏,一個自稱是精神系異能者的中年女人跟她‘聊了聊’,她按照對方的指示回憶了和周鵬相處的記憶。

所有記憶她都是記得的。

在那位中年女士的幫助下,她發現了所有自己心態發生變化的節點。

她的腦子慢慢像是掙脫了某種禁錮。

然後一個被刀疤貫穿全臉的恐怖男人告訴她,周鵬是異能者,以及周鵬現在已經從牢裏出來,很可能會找上她。

特管局安排了人保護她。

宋甜悅第一次見到任歌的時候,向特管局強烈要求要換人。

她控訴特殊能力管理局根本沒把她的命放在心上,這個人一看就是個花瓶。

當發現自己被人操控了思想之後,她的恐懼達到了頂點,現在唯一能夠讓她有點安全感的,只有那位幫助過她的中年女士。

她要求換人的請求被特管局的人無視了。

那天是那位叫做任歌的人送她回的別墅。

……她開的車,對方在她車後座睡覺。

第一天宋甜悅躲在自己的別墅裏面,從二樓看到任歌蹲在門口,漂亮的外形跟她剛請的保鏢們形成鮮明的對比。

中午太陽有點大,好看的人總是更容易引起別人的惻隱之心,哪怕宋甜悅對漂亮的男人不感興趣,也不太忍心對方嬌嫩的皮膚被曬紅,就讓傭人請他進來。

特管局那些人特別傲慢,對她的態度別提多敷衍,所以完全沒有跟她解釋過這人的異能是什麽,甚至沒告訴她,這人到底是不是異能者。

不過好歹是特管局出來的,應該……還是有點用的吧?

晚上六點,任歌吃飽喝足玩夠了游戲就要走。

宋甜悅連忙問:“你們沒有來替班的同事嗎?”

任歌手裏拎著一袋以前沒吃過的水果。

這是王媽看出他喜歡,特意問了宋甜悅後,把今早剛從國外運回來的都給他打包帶回去的。

宋甜悅倒是不介意有人在她家連吃帶拿,雖然這種水果她也很喜歡吃,才會特意從國外空運回來。

但現在她哪還有心情想吃的?

因為吃了人家東西,任歌對這個‘妹妹’的態度出乎意料的好,甚至不擅長笑的他還努力朝對方擠出一個笑容。

這笑容還是他跟阿忱學的,唇角勾起的弧度不深不淺,沒有齜牙,絕對足夠溫柔。

只是目前他還拿捏的不夠熟練,所以稍顯僵硬。

他解釋道:“其他人都很忙,沒時間來替班。”

宋甜悅下意識問:“那你怎麽有時間?不能換個人來保護我嗎?”

任歌說:“我之前工作出現了失誤,全隊說讓我在家休息,不過現在我的工作是保護你……嗯,我早上九點到晚上六點才是工作時間,現在已經六點半了,我已經下班了。”

聽聽他說的什麽話,妥妥就是個混日子的花瓶……

宋甜悅欲哭無淚:“那晚上周鵬來了怎麽辦?”

王媽立刻走過來見一張小紙條遞給她:“小姐,任先生給你留了電話。”

任歌還是走了,他說他非走不可,昨天答應了伴侶要回去陪他。

而宋甜悅因此也認定了他是個又菜又沒責任心的人。

夜裏。

宋甜悅忽然收到一個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短信內容是:晚上我去看你,給我準備一張兩百萬額度的銀行卡。

她立刻就意識到這個短信是周鵬發的。

對方的異能可是只要看一眼就能讓別人乖乖聽話的可怕能力!

她嚇的慌張失措,面對這種如有神異的人,她根本無法信任重金聘請的保鏢。

唯一能想到的只有特管局,給任歌打電話是她唯一的選擇。

她哭著給任歌打電話,故意將情況說的嚴重,希望這個花瓶能多帶來幾個異能者對付周鵬。

任歌確實帶人來了,宋甜悅看到跟他手牽手走進別墅的人,忍不住瞪大了眼睛。

“衛忱哥?”

衛忱也有點蒙,只是面上故作鎮定:“宋小姐,打擾了。”

在夫夫親密的時間,任歌忽然拋棄他離開後,他坐在黑暗的臥室床上。

房間裏甜蜜的溫度似乎還沒散去,他的心涼卻的徹底。

現在該怎麽辦呢?

不想放棄這段感情,他好不容易才遇到這麽一個人,一個將他從一潭死水的生活裏拉出來的人。

以前他覺得平淡如水的生活雖然無趣,卻也悠閑自在。

可是那樣的生活註定回不去了。

因為任歌攪亂了他這一池安靜的死水。

人對激情淺嘗輒止之後,只會瘋狂的想要抓住更多,而不是坦然的回歸到之前的狀態,繼續過那種寡淡寂寞的生活。

他隱藏在溫和表面下的陰暗正在嘗試著掙紮,嘗試著打破他的平和跟修養,以及束縛著他整個人的層層道德和法律的約束。

漆黑的臥室裏,他安靜的跟自己做著對抗。

這時候,任歌又回來了。

他走進臥室,周身的光暈讓渾然漆黑的房間裏多了一抹光。

任歌不滿足自己身上淡淡的光源,直接將臥室燈打開。

燈光刺到了衛忱的眼睛,他閉了閉眼,將生理性淚水從眼睛裏擠出來,他啞聲問:“你怎麽回來了……”

任歌湊過去像小狗一樣舔掉他臉上的淚珠,心裏忽然有些難受。

他剛才就覺得阿忱不太對勁,幸好他回來了,他說:“你別哭了,我帶你去咱妹妹家做客。”

衛忱耳朵紅了。

作為一個二十八歲的男性,他竟然被伴侶誤會自己哭了。

不過看到任歌眼底的心疼,反駁的話被他默默咽了下去。

再然後他就被帶到了這裏,直到進門之前,他都不知道這是宋甜悅的家。

宋甜悅震驚的詢問:“你也是異能者嗎?我哥怎麽沒跟我說過……啊對了,你們這個職業是要保密的吧?”

衛忱搖頭:“我不是異能者,我是任歌的愛人,他夜裏出勤,不太放心把我一個人留在家裏。”

這波猝不及防的狗糧,讓宋甜悅屬實是有點無語。

大哥,拜托你看看氣氛啊,現在的氛圍適合秀恩愛嗎?

不過還是自己的安危要緊,她忍住翻白眼的沖動,轉頭問任歌:“還有別的人嗎?”

任歌搖頭:“沒有。”

宋甜悅絕望地捂著臉:“看來今天我們得一起完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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