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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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任歌在小樓見到了剛上完課準備離開的鄒越光。

師生相見,鄒越光拍了拍任歌的肩膀,無限感慨:“真是個好孩子。”

任歌:“?”

隨後鄒越光帶著任歌走進院子。

院子裏扭打在一起的小家夥們安靜了一瞬,十八雙眼睛尋找著族長的蹤跡。

沒有!

繼續!

鄒越光看著這混亂的場面痛心疾首,捶胸頓足,蒼老的手指著任歌用沙啞的聲音撕喊道:“看看人家,這才是好學生該有的樣子,你們這些小搗蛋鬼要以你們的哥哥為榜樣!”

情緒激動的鄒越光沒看到,他的得意門生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迅速的打了個哈欠。

鄒越光一走,早就玩膩了同伴的幼崽們,輪番對任歌展開攻擊。

任歌對打架沒興趣,以前在海裏無聊倒是願意被小家夥們玩玩,但現在不行,他現在想睡覺。

為了讓幼崽們老實點,他隨便挑了個最調皮的狠揍一頓,殺雞儆猴。

成年雄性一旦兇起來,沒有任何幼崽敢靠近,哪怕是年邁和藹的族長和負責看護他們的任歌生氣起來,他們也會產生本能的畏懼。

於是所有幼崽頓時不敢再放肆,一個個躲得遠遠的。

任歌躺在院子裏的搖椅上,沒過一會兒就開始昏昏欲睡。

這張木質搖椅看起來非常新,但仔細觀察會發現好幾個地方被咬出了牙印。

據說是跟伊凡族長相處的很不錯的一個老太太送給他的,那老太太一次性定做了四個,給相處的不錯的朋友一人送了一個,伊凡族長提起這件事的時候非常自豪。

五六月份已經有了蚊蟲,但是人魚堅硬的皮膚讓他們根本不懼蚊蟲的叮咬。

伊凡族長拿著倆生雞蛋回來的時候,就看到自己的寶座被不懂事的後輩霸占。

他走過去想把任歌丟下去,但奈何兩只手都被雞蛋霸占了,於是只能先去廚房把雞蛋放冰箱裏。

在幼崽們上課的間隙,伊凡族長被鄰居老太太喊去領免費雞蛋了,就在離小區不遠的街道開了一家新超市,排隊的全是老頭老太太。

伊凡族長排了快一個小時的隊,才領到這兩枚生雞蛋。

這可是他一個多小時的勞動成果。

放好了雞蛋,伊凡族長回來,把任歌從椅子上拎起來檢查了一下,確定他身體已經沒什麽問題後,就將他往旁邊的地上一丟,自己往躺椅上一躺。

任歌揉著眼睛從地上爬起來,瞅了眼躺椅上的族長,知道爭不過就打算到屋子裏面睡。

不過卻被族長叫住,並給他安排了任務。

“這是幼崽們今天的課程,你去考驗一下他們學的怎麽樣。”

巴掌大的書籍被丟到任歌身上。

任歌盤腿坐在地上,有氣無力地喊了聲打的到處都是的幼崽。

結果只有兩個年紀最小的幼崽聽到他的呼喚跑過來。

果然還是一如既往的不服管教。

任歌原地躺下:好累,為什麽又讓他帶幼崽?

伊凡族長在身上摸索著,抽出了一條皮帶。

任歌重新坐好。

所有幼崽聞風而動,無論是在房頂上的還是在墻頭上,亦或者跑到廚房偷吃的,全都一陣風一樣的跑到院子裏,規規矩矩站好。

衛忱正好這時候來了。

看到任歌生無可戀的樣子,問了情況後安慰的親了親他,然後把課本拿了過去。

老人魚和小人魚們的目光同時直勾勾盯著兩人。

任歌打了個寒顫,不敢去看族長,並從衛忱面前走開,走到幼崽群裏面坐下。

課程的內容很簡單,是專門教導剛學習這門語言的小朋友用的。

衛忱將書冊第一頁翻開,遞給第一個幼崽:“把這裏面的話念出來。”

“我的,名、名……嗯,伊qieqie。”

“啪。”

“嗷~”

伊麒麒哀嚎一聲,躲避著族長無情的皮帶攻擊。

任歌把想跑的幼崽抓回來,丟到衛忱面前。

衛忱重新將課本第一頁的內容念了一遍:“我的名字叫伊麒麒,我今年八歲零六個月啦。”

伊麒麒磕磕絆絆但總算用人類的語言念出來了。

另一個幼崽看到這裏,自信滿滿的舉起小手。

“我的名字叫伊麒麒,我今年八歲零六個……嗷!”

伊凡族長冷著臉收起皮帶。

任歌麻利的抓住第二只企圖逃跑的幼崽交給衛忱,然後繼續坐在幼崽們中間打瞌睡。

衛忱教導這位淺綠頭發的幼崽:“我的名字叫伊小留,我今年八歲零三個月啦。”

幼崽們已經上了戶口,全部改了名字,都跟伊凡族長姓伊,原本的名字順口的話就按照原名,不順口或者顯得太過特殊的就改名,以至於有些幼崽現在還不熟悉自己的新名字。

“我的……名字……”伊小留的眼睛滴溜溜的轉,伺機尋找逃課的機會。

衛忱掏出一顆糖果,摸了摸小家夥的淺綠色的腦袋瓜:“如果你能順利說出這段話,這顆糖果就是你的了。”

逃跑的念頭瞬間沒有了。

沒有小朋友能抵抗的住糖果的誘,惑。

這時候天已經黑了,但是小院裏並沒有開燈。

因為除了衛忱之外,其他人的身上都是發光的。

任歌不知不覺的已經沒有再打瞌睡,靜靜地盯著衛忱看。

他是他見過最溫柔,對幼崽最有耐心的雄性了。

好不容易連哄帶騙輔導完十八個小家夥的工作,衛忱牽起任歌的手打算回家。

任歌遲疑的看了眼族長,然後跟著衛忱出了院子。

他的樣子像是做賊心虛的小貓,衛忱將一切看在眼裏,卻不動聲色。

等上了車,他才問:“請柬給伊凡爺爺了嗎?他有沒有跟你生氣?”

任歌從兜裏掏出一張請柬。

請柬是以符合結婚請柬的大紅色為底色,中間用金色的線條勾勒出大海和海岸,一個線條勾勒出的人抱著鮮花站在岸邊,朝在海裏露出上半身的人伸出右手。

這是一副奇怪卻又溫馨的線條畫。

但此刻一條深深的褶皺正好出現在畫面中兩個人的中間。

衛忱將請柬拿過來,想將褶皺的部分撫平,但由於昨天特意跟打印店的老板選了最厚實的材料的紙張,一旦出現皺痕反而不容易撫平。

“算了,我拿一張新的給伊凡爺爺。”

幸好車裏備的有。

將空白請柬拿出來後,衛忱正要寫上伊凡族長的名字,任歌卻說:“我們不請他了。”

握筆的手頓住,衛忱看向任歌:“怎麽了?”

任歌不說話。

衛忱伸手捏了捏他冰涼的耳垂:“別擔心,請柬我去送。”

隨後他在請柬上寫下了‘伊凡’兩個字。

剛合上筆,一只手伸過來把請柬搶走了。

衛忱眼睫微顫,沒有制止,眼瞼垂眸著,沈默不語地看著手中的鋼筆。

“一定要請他嗎?”

任歌的音色一向比較冷淡,但吐出這句話的時候卻比以往還要冰冷。

衛忱扯了扯唇:“不請就……”不請吧。

話剛出口就被打斷了:“那我去送,你把車開遠點,不能讓他找機會砸我們家車。”

“……嗯?”衛忱這才轉頭看他。

在任歌伸手推車門的時候,他回過神來,迅速將車門鎖上了。

任歌推不動,回頭看他。

衛忱一邊啟動車子,一邊笑著說:“你不想請就不請了。”

任歌松了口氣,但幾次忍不住去看他。

剛才阿忱看起來像是要碎掉了一樣。

任歌以為是因為自己沒給族長請柬他才會不高興。

可是現在為什麽又好了?

還主動說不給族長請柬了。

人類的心思真是讓人魚看不明白。

衛忱早就註意到他的眼神,但這反而讓他心裏生出一抹隱秘的愉悅。

他是在乎他的。

——這個念頭宛若海浪在他的心裏攻城略地。

兩人進入婚姻的步驟太過簡單,簡單到讓人產生一種不切實際的虛妄感。

雖然這兩天任歌很黏他,但衛忱卻知道這只是因為發情期的緣故。

發情期過後,任歌還願意用對待伴侶的方式跟他相處嗎?

這份憂愁一直被他強行壓在心底,看到被當成廢紙對待的結婚請柬,他才會有些失去理智。

甚至誤以為任歌對他們的婚姻不重視到,連兩人的婚禮都不願意伊凡族長爭取一下,他一定是想要在發情期過後就拋棄他。

雖然現在打消了疑慮,但體會過這種不安後,衛忱開始琢磨著怎麽給自己的婚姻增加一份保險。

“歌歌,明天我們去辦護照吧,我聽同事說L國四面環海,風景很不錯,如果將來……我們吵架了,我就帶你去玩好不好?”

他的目光藏著任歌看不懂的情緒,他很篤定道:“我們不會吵架,因為你揍不過我,而我也不會揍你。”

弱者註定服從是海底生存法則,而在他們家裏誰是弱者顯而易見。

可‘弱者註定服從’這種生存法則並不適合人魚伴侶間的相處方式。

從未聽說過有雄性人魚敢跟自己的雌雄伴侶動手,如果有雄性人魚這麽做了,肯定這輩子找不到伴侶,還會因為這種愚蠢的行為讓其他雄性笑掉大牙。

競爭對手主動放棄擇偶權,這是做夢都要笑醒的程度。

任歌的伴侶雖然不是雌性,但是比雌性人魚還要嬌弱。

所以孤寡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伴侶的任歌,是絕對不會傷害自己的伴侶一根手指頭的。

雄性人魚在伴侶關系中是挨揍的一方,但任歌現在已經完全不擔心自己會挨揍,而且阿忱還那麽好,這種幸福是他以前做夢都不敢想的。

衛忱沈默了一瞬,繼續勸說:“我們結婚倉促,也沒有度蜜月,那裏據說很適合度蜜月。”

任歌提出條件:“可以,不過我今天不想睡魚缸。”

衛忱的聲音更加溫柔:“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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