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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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1 章

位於南河區的某個菜市場內,這會兒菜市場高峰期已經過了,各個攤主正在收拾衛生。

孫和軍身上大部分部位仍舊纏著紗布,他的傷勢其實已經好了七成,一周前就已經回家修養了,今天卻又找來紗布纏上。

此時他坐在輪椅上被安佳推著來到一個攤位前。

安佳問正在忙著收拾殘局的攤主:“老板,包攤多少錢?”

攤主將手裏的空袋子丟到一邊,擡頭時目光是警惕的。

因為一般人不會跑到菜市場直接說包攤,真要需求量大也只會聯系農貿市場的人訂貨,菜市場一般賣的都是散貨,忽然來個客人說包攤怎麽看都有點不正常。

但很快攤主註意到坐在輪椅上的人,心裏不自覺放松了警惕。

安佳再次說道:“我轉了一圈就看你的攤子菜最少,正好我索性給包圓了,您開個價。“

攤主問:“你買這麽多菜做什麽?”

“我哥這不是受傷了嗎,家裏親戚約著今天來探病。”

“這樣啊。”攤主笑道,“我這菜都是人家挑剩下的,你就給五百得了。”

“那你能給送我家裏去不?您看我這也不方便。我家離得不遠,就旁邊的城中村。”

“成。”

攤主將所有蔬菜打包,開車帶著兩人來到某個城中村。

電動三輪車開到某個老舊獨棟房子門口。

這是一棟很有生活氣息的老房子,門口收拾的幹幹凈凈,攤主見剛才的少年跳下三輪車走過去推開房門。

大門一開,院子裏傳來‘嘩啦啦’的流水聲,洗衣機轉動的聲音,以及一群人閑談的雜音。

那少年走進去喊道:“媽,我把菜買回來了。”

雖然沒看到少年口中那個‘媽’的身影,但這幅情景讓攤主更加放松下來。

他下了車,這時少年出來說:“叔,麻煩你把菜扛到院子裏,我來背我表哥。”

攤主點了點頭。

他扛起一麻袋打包好的菜朝大門走去,而身後兩個少年不遠不近的跟著。

他踏進了房門,正要問菜放哪,身後的大門忽然關上了。

與此同時攤主聽到那個坐在輪椅上看起來傷的挺重的少年的聲音大喊:“關門放狗!”

他瞬間意識到自己上當了,毫不猶豫地跑向窗戶準備自爆。

爆炸可以讓他的身體變得像流沙一樣細碎,他可以從極小的縫隙裏逃出去。

然而就在他跑到窗口引爆身體的前一瞬,一道光朝他閃過來,隨後在爆炸的前一刻他感覺自己眼前一黑。

“砰!”極具爆發力的悶響宛若在深水中炸開的炸彈。

安佳跟孫和軍沖了進來。

客廳裏,任歌蹲在一個能夠容納一個人的原形鐵桶上方。

但這東西當然不是什麽鐵桶,這是特管局研發出來的專門針對異種的好東西,這桶是用特殊材質制作而成,遇水就變軟,甚至只需要在水中浸泡兩分鐘,就能變地宛若塑料袋一樣柔軟,變軟的部分能夠隨意延伸拉扯,嚴絲合縫的貼合任何不平整的表面,且這種材質異常堅固,哪怕遇水變軟也無法用熱武器炸開。

如果攤主在進門前仔細觀察就會發現,為了掩飾地上薄薄的一層水膜,這棟明明朝陽的房子,客廳光源卻看起來特別昏暗。

安佳走過去蹲在桶邊,驚嘆地打量著這個神奇的黑桶:“這東西原來真的這麽好用啊,怪不得是咱們十三局的鎮局之寶呢!”

”對了任……哎!你跑什麽啊?“

被推開的窗戶晃啊晃,安佳和孫和軍看著那道轉瞬即逝的聲音同時面露疑惑。

“他怎麽了?”

“應該是瘋了。”

“咚咚。”

門口的敲門聲打斷了兩人的迷茫相顧,安佳看到站在門口的人後,立刻明白任歌為什麽跑了。

安佳驚訝地開口:“你怎麽會在這?”

衛忱打量著房間裏的一切,並沒有看到熟悉的人,他道:“我路過的時候聽到了任歌的聲音,就來看看,我見過你,你是任歌的同事吧,你們怎麽會在這裏?任歌呢?”

這地方的確離衛忱住的月清灣小區不算遠,而且根據安佳了解的情況,對方確實時常出入附近的菜市場,這可真是不湊巧了。

安佳尷尬的笑笑。

孫和軍瞅了眼仍在晃動的窗戶,沒說話。

“咚。”

細微的悶響聲吸引了衛忱的註意,他的視線落在窗戶前醒目的大黑桶上。

客廳裏放著大桶,無論怎麽看都很違和,衛忱邊走過去便問:“他是在桶裏嗎?”

安佳嚇得連忙搖頭,手在桶上方一撐,一屁股坐了上去:“不是不是!你誤會了。”

“可是桶裏好像有什麽動靜。”

孫和軍靈機一動:“是瘋狗!我家的狗得了狂犬病,我讓任歌來幫我抓狗的!你可千萬別打開,小心它咬你。”

這話漏洞百出,恐怕連小學生都不會信,不過桶裏就算是瘋狗都不可能是任歌。

衛忱收回了手,但目光仍舊盯著桶,一副不打算輕易放過的態度:“那任歌人呢?”

“他剛跑了!他……哦對了,他被狗咬了一口,跑去打狂犬疫苗了。”安佳額頭冒出冷汗,硬生生的解釋道。

別看他們面前這個是普通人,但對方一看就是練過的,安佳又不是力量型異能者,旁邊孫和軍現在還是個半殘廢,對方真要是做出點什麽,光靠他們兩個根本就攔不住。

衛忱打開手機看任歌的移動軌跡,然後禮貌的跟兩人道了別,轉身出去了。

雖然不知道任歌跑什麽,但看到另外兩個人就知道這肯定不是什麽犯罪現場。

至於鐵桶裏到底是什麽,他一點都不感興趣。

他現在對‘任歌見到他就跑’這件事更感興趣一點。

衛忱是故意找過來的,在看到手機上的定位距離自己只有兩公裏後,他果斷放下工作順著定位找了過去。

本來想問一問轉賬的事情,結果這幾天一直沒有機會,任歌也已經三天沒有回家了,手機定位顯示他一直在本市的另一個區,現在他人就在附近,當然不能再把人放跑了。

衛忱順著手機上那個小點的移動軌跡,一路追到了自家樓下。

他上了樓,直接開門進去。

客廳裏播放著電視,任歌正坐在沙發上,茶幾上擺著一個盤子,盤子裏是被隨意用到切開的章魚。

章魚的腿扭曲地蠕動著,其中一只眼看已經找到出路能夠離開盤子,一只手握著叉子直接將它插了個對穿。

順著叉子,衛忱見到任歌把章魚腿送到嘴裏的過程。

青年過於漂亮,野蠻的進食過程又意外的融合了扭曲優雅感。

極具沖擊性的畫面讓衛忱呼吸微滯。

隨後他走過去:“你是不是應該解釋一下?”

略微停頓後,他提醒道:“你的同事們說你被瘋狗咬了,要打狂犬疫苗。”

任歌仰頭看他,然後忽然擡起手裏已經空了的叉子,狠狠地紮向自己的手臂。

鋼制叉子的四個尖端瞬間彎曲成彈簧。

他用最簡單粗暴的方式否定了自己被狗咬這件事。

衛忱將叉子搶過去丟到一邊,半彎著腰捏住青年因為咀嚼而鼓動的臉頰:“那你跑什麽?”

慢吞吞的咀嚼動作停住了,煙紫色的瞳孔裏散漫褪去寒冰浮上的瞬間,原本處於上方的人被反制了。

任歌俯身,學著人類剛才冒犯的動作一樣反過來捏住了他的臉頰。

“我不喜歡這個動作。”他說。

這個動作的確會讓人很不爽,會讓人產生一種被羞辱的感覺。

察覺到自己做的不妥之後,衛忱沒有反抗,靜靜地仰視人魚道:“抱歉。”

任歌沒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另一只手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茶幾的餐盤上捏了一條蠕動的章魚腿,正要往衛忱嘴裏放。

滑膩的觸感接觸到嘴唇的那一刻,衛忱的腦子嗡鳴一聲!

剛才還平靜的他瞬間不淡定了,立刻抓住任歌的手制止他的動作,臉已經猛然通紅,他咬牙問:“你幹什麽?”

“餵你,快吃。”

“吃你妹!你給老子讓開。”

對人類忽然罵人這件事,任歌有些茫然,但明知道對方不高興,任歌自然就放了手。

衛忱立刻就將人魚推開坐到了沙發角落,他心緒不穩地轉頭看向任歌,卻見人魚將那條章魚腿塞進了自己嘴巴裏慢吞吞嚼著。

“你剛才是什麽意思?”他問。

“認錯的獎勵,你不要就算了,怎麽還生氣了?”清澈的眼神和迷茫的語氣。

要說剛才衛忱是惱羞成怒,那現在是真氣的胸口發悶。

他神色宛若冰霜,豁然起身就走,走到門口轉頭咬牙切齒地說:“把章魚切了再吃跟生吃有區別嗎?不要讓我再看到你吃的這麽惡心!”

房門‘砰’的一聲就關上了。

任歌眨了眨眼,然後低頭看向盤子裏的食物,慢吞吞地伸手捏起一根,手指瞬間被纏上,觸感粘稠又滑膩。

他又看向大門。

電視屏幕上正在播放一部狗血虐戀老劇,已經播放到第三十八集,是這段時間任歌一直在追的電視劇。

猶豫了一下,任歌端起盤子走向廚房。

雖然他一直沒有學會做飯,但基本的廚房電器還是會使用的。將盤子放進微波爐加熱三分鐘,再打開盤子已經空了,章魚四分五裂的身體爬的到處都是,任歌只能一條一條扣下來洗洗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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