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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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在任歌進入十三局半個小時後，一輛車在十三局門口停下。
衛忱看著前方的三層小樓，目光落在刻了‘網絡信息監察局’幾個字的牌匾上。
這裏看起來到沒什麽問題，一不像‘賊窩’。
衛忱查詢信息，處處都證明這裏就是隸屬於國家單位，正規的不能再正規。
他下車走進小樓大門，前臺的兩個人正嗑著瓜子閑聊。
衛忱問道：“你好，請問這裏可以報網警嗎？”
其中一個人放下瓜子點頭：“當然可以。”
衛忱將手機裏提前準備好的違法網頁遞過去。
對方拿出備案資料遞給他，讓他填寫。
一切看起來再正常不過。
填完資料，其中一個人做備案登記，另一個人說：“其實這種事情不需要特意跑一趟，直接網上就能操作。”
衛忱視線將整個一樓大廳打量一邊，聽到這話回答道：“我的朋友在這裏工作，我正好來看看他。”
“你的朋友叫什麽名字？”
“他叫任歌。”
“任歌我記得，是個長得特別好看的新人。”
衛忱點頭：“他的確是剛剛入職。”
“新人現在在三樓做入職培訓呢，需要我幫你把他喊下來嗎？”
“不用打擾他工作了……對了，你們員工入職需要做背調嗎？”
“那是當然的，我記得這個新人還是公安局的同志推薦過來的。聽說他幫忙破獲了幾起大案，只可惜學歷低不符合做警察的條件，楊隊長不想埋沒人才，就將他推薦到我們這兒了。”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似乎都沒有任何疑點。
衛忱安心不少。
今天他特意讓任歌帶上那個手表，就是為了跟蹤他找到‘賊窩’的地址，然後報案。
這麽做並不是為了針對任歌，而是杜絕他往犯罪的道路一去不返。
如果這裏真的是賊窩，他會在警察趕來之前打電話給任歌，提醒他不要暴露人魚的身份。
雖然要杜絕犯罪事件，但人魚的錯誤還不至於以讓他被關進人類的實驗室。
但是現在，一切似乎並沒有他想的那麽糟糕。
衛忱出去後，前臺的兩個人對視一眼。
其中一個人說：“看來得提醒全隊給新人安排點偽裝課程。”
另一個人說：“跟普通人住在一起遲早會露餡，全隊該給新人安排住處了吧？”
“話說他會被安排到我們隊嗎？”
三樓。
孫和軍坐在輪椅上，全身裹著紗布，全身上下唯一露出來的地方只有眼睛和鼻子。
五天前他被那個異能者打的全身粉碎性骨折，他在昏迷前知道原來對自己下死手的異能者是十三局的人。
如果說將他重傷的是敵人，孫和軍或許也就認了，畢竟是他自己作死主動送敵人手上，可只要想到對自己動手且絲毫不留情面的是十三局的人，孫和軍就氣的想吐血。
也是這股氣讓他在昏迷半個小時後在救護車上醒來了，他質問了任歌的身份，咬牙切齒地舉報了對方敲詐勒索的事跡。並一邊吐血一邊冷笑的嘲諷道：”你們十三局會和十年前一樣包庇兇手嗎？全海風。“
昨天他終於徹底醒來了，全海風親自來看他，告訴了他那個名叫任歌的異能者的現況。
得知對方在把自己打成這樣後竟然只是被丟去新訓島，孫和軍覺得簡直比殺他了還讓他難受，他失望道：“我就知道，呵，別告訴我你們沒察覺到那家夥能量異常，你們十三局……不，整個特管局都爛透了！”
孫和軍十八歲，也就比安佳大了一歲，但他可比安佳叛逆太多了。
如果以往全海風遇到這種小孩一定會用武力鎮壓，揍到對方不敢再反抗為止。
但孫和軍身份特殊，他的母親曾也是十三局的異能者，在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被隊友背刺，死在了隊友的手中。
事後那個叛徒逃跑了，十三局至今沒能把叛徒抓捕歸案。
讓全海風沒想到的是，孫和軍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覺醒了異能，他顯然對十三局有怨念，所以將自己的情況隱瞞了下來，並做出偷偷對付異種這種愚蠢至極的危險行為。
“據我所知是你先對他動手的，因此他的行為完全可以算得上正當防衛。"
提醒完這個叛逆的中二少年後，全海風說出了另一個信息，“我們局裏有個新人能夠抵抗異種的入侵，如果你對他感興趣，可以考慮加入十三局。”
“什麽？”孫和軍楞了一下，然後猛地瞪大眼睛，“你說的是真的？”
孫和軍加入了十三局。
以他的說法是對‘能夠抵抗異種’的異能者感興趣，但實際上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這次的慘痛經歷讓他痛定思痛，意識到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是多麽渺小，只是嘴硬不願意承認。
有人打開教室門進來，他第一時間看過去。
然後全身上下唯一露出來的眼睛，瞳孔逐漸收縮，他驚恐的大喊：“別過來！你要做什麽？！”
任歌看向那個被包成木乃伊的人類，雖然相貌完全認不住來，但他記憶力很好，聽出了對方的聲音，“還錢。”
孫和軍咽了咽口水，全身上下好像再次疼了起來，他慫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孫和軍屈辱道：“我，我給你轉賬。”
沒有手機和銀行卡的任歌：“我要現金。”
孫和軍眼睛轉動著，示意對方看自己現在的樣子，像是能去給他取現金的樣子嗎？
“那等你好了再還我。”任歌遺憾地說道。
“哦。”孫和軍蔫蔫的應了，然後在心裏問候了全海風的全家。
第一天的課程是《敲詐勒索的量刑與案例》以及《異種研究》，任歌聽得津津有味。
以至於孫和軍和授課老師鄒越光看他的目光越來越覆雜。
在孫和軍看來，任歌就是個暴力分子，他怎麽可能有耐心認真聽課。
而鄒越光在此前收到了任歌的評估報告，上面對他的描述是：道德感底下，及其看中利益，且擁有很大的犯罪概率。
看到那份評估報告的時候，鄒越光只覺得如臨大敵，如果不是異能特殊，這樣的新人顯然更應該被監控管制而不是成為特殊能力管理處的一員。
可擁有這樣評估的一個人，真的能對刑法聽得這麽津津有味嗎？
結束一天的工作後，衛忱回家前先開車去了菜市場。
他現在已經學聰明了，不會特意去花鳥市場買昂貴的景觀魚，而是去菜市場進貨，對魚的品相也沒有要求，只需要夠新鮮便宜就行。
足足采購了滿滿一麻袋的魚，車停在樓下，他打開後備箱扛起麻袋的時候，一個男人朝他走過來問：“需要幫忙嗎？”
男人瘦的皮包骨，看起來脆弱的好像隨時都能散架，眼睛下面是長時間熬夜累積出的烏青，面色慘白的好像從未見過陽光，他披著一頭雜亂油膩的好像很久沒打理過的長發。
這人的形象過於突出，所以即使只見過一面，也讓人很難忘記。
衛忱見過對方幾次，因為這人就是住在他樓上的住戶，他對這位鄰居的印象一直都是獨居，孤僻，很少出門，是個怪人。
他與這人僅有的幾次見面也不過是電梯上擦肩而過，完全沒有交流，所以對方主動提出要幫忙，讓衛忱有點訝異。
衛忱婉拒了對方的好意。
他的力氣比不過人魚，但在人類中絕對算不上弱，一麻袋的魚被他輕松甩到肩膀上。
麻袋外面套著超大號的塑料垃圾袋，這是為了防止漏水。
鄰居跟在衛忱身後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
於此同時一只宛若手骨模型的手悄無聲息的朝衛忱的肩膀落下。
忽然，即將關閉的電梯門被一只手擋住了，短暫的停頓後，感應電梯緩緩打開。
懸在衛忱肩膀上的手停頓片刻，最終落了上去。
在那只手落下的瞬間，一道身影擠了進來，硬生生把湊到衛忱身旁的鄰居擠開了。
衛忱看著闖進電梯的人，目光落在對方越發突兀的頭發上。
染發膏的顏色已經褪色打扮，大部分頭發露出本來的顏色，在少部分黑色的映襯下，煙紫色看起來更像白色。
也就是頂著這頭頭發的青年長得過於美麗，才勉強駕馭了這種少白頭一般的發色。
“下班了？”衛忱問。
任歌點頭，視線落在大號的黑色塑料袋上，他聞到了新鮮的海魚的腥味，“今晚吃什麽？”
“酸菜魚。”猶豫了一下，他又加了一道菜，“以及八爪魚刺身。”
任歌剛要說話，動作一頓，轉頭看向電梯裏的第三個人。
衛忱的目光也落在那個人的手上。
這個人瘦到只剩下骨頭的手，剛才搭在了任歌的肩膀上。
被發現後，鄰居的手仍舊沒有離開，他似乎在較著什麽勁。
衛忱敏銳的意識到，這位鄰居似乎不太對勁。
就在衛忱想要將對方推開的時候，任歌似乎終於反應過來，猛地抓起鄰居的手腕問到：“你有病？”
電梯門“叮”的一聲緩緩打開。
鄰居忽然露出詭異的笑容：“原來如此。”
說完這句話，‘鄰居’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朝電梯外面跑去。
在逃跑的瞬間，一滴藍色液體從他指尖彈出，直直的朝衛忱的面門射去。
追殺異種還是保護衛忱？
任歌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撲向旁邊的人類。
藍色液滴成功被任歌的身體擋住。
任歌剛松了口氣，卻見藍色液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身下人類裸露在外的皮膚。
任歌毫不猶豫地朝藍色液滴咬了上去。
他的速度更快一步，藍色液滴在他嘴裏激烈的跳動……
這只異種的組成部分並不像新訓島上的那些，一旦離開侵占體速度就會變慢。
等等！
似乎還有什麽東西在他唇間跳動，並且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任歌目光一凝，低頭看去。
近在咫尺的是人類的脈搏，位於人類最脆弱的脖頸的位置。
他隨手將試圖掙紮的人類按住，然後低頭仔細查看。
冰涼的手指在那處皮膚反覆摩挲，確定沒有任何傷口才松了口氣。
異種是通過刺破人類血管的方式進入人類身體，然後吞噬並代替血液維持人類身軀的機能，達成偽裝目的的。
這可是他今天剛剛學習的知識，任歌的記憶力很好，好到甚至能覆述老師上課的全過程。
下一刻任歌飛了出去，後腦砸在電梯冰涼的墻壁上。
但區區撞擊對人魚來說不是問題，任歌疑惑地看向剛剛被自己救了的人類。
衛忱小麥色的皮膚透著隱隱的紅潤，眼神震驚且覆雜：“你做什麽？”
任歌說：“我在救你。”
他說著擡起手，打算跟隊裏匯報出現異種的消息，卻發現手腕上的兒童手表的屏幕已經摔的稀碎。
衛忱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用我的手機。”
任歌接過，低頭擺弄半天，但手機對他而言過於陌生，所以半天沒找到通訊界面。
衛忱把手機拿回來，問：“打110？”
任歌搖頭，報了全海風的號碼。
衛忱腦海中閃過‘網絡安全監察局’那兩位工作人員的話，沒有多問，按了號碼後將手機遞給他。然後自覺的扛起麻袋走出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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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任歌進入十三局半個小時後，一輛車在十三局門口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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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忱查詢信息，處處都證明這裏就是隸屬於國家單位，正規的不能再正規。
他下車走進小樓大門，前臺的兩個人正嗑著瓜子閑聊。
衛忱問道：“你好，請問這裏可以報網警嗎？”
其中一個人放下瓜子點頭：“當然可以。”
衛忱將手機裏提前準備好的違法網頁遞過去。
對方拿出備案資料遞給他，讓他填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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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忱視線將整個一樓大廳打量一邊，聽到這話回答道：“我的朋友在這裏工作，我正好來看看他。”
“你的朋友叫什麽名字？”
“他叫任歌。”
“任歌我記得，是個長得特別好看的新人。”
衛忱點頭：“他的確是剛剛入職。”
“新人現在在三樓做入職培訓呢，需要我幫你把他喊下來嗎？”
“不用打擾他工作了……對了，你們員工入職需要做背調嗎？”
“那是當然的，我記得這個新人還是公安局的同志推薦過來的。聽說他幫忙破獲了幾起大案，只可惜學歷低不符合做警察的條件，楊隊長不想埋沒人才，就將他推薦到我們這兒了。”
無論從哪個方面看似乎都沒有任何疑點。
衛忱安心不少。
今天他特意讓任歌帶上那個手表，就是為了跟蹤他找到‘賊窩’的地址，然後報案。
這麽做並不是為了針對任歌，而是杜絕他往犯罪的道路一去不返。
如果這裏真的是賊窩，他會在警察趕來之前打電話給任歌，提醒他不要暴露人魚的身份。
雖然要杜絕犯罪事件，但人魚的錯誤還不至於以讓他被關進人類的實驗室。
但是現在，一切似乎並沒有他想的那麽糟糕。
衛忱出去後，前臺的兩個人對視一眼。
其中一個人說：“看來得提醒全隊給新人安排點偽裝課程。”
另一個人說：“跟普通人住在一起遲早會露餡，全隊該給新人安排住處了吧？”
“話說他會被安排到我們隊嗎？”
三樓。
孫和軍坐在輪椅上，全身裹著紗布，全身上下唯一露出來的地方只有眼睛和鼻子。
五天前他被那個異能者打的全身粉碎性骨折，他在昏迷前知道原來對自己下死手的異能者是十三局的人。
如果說將他重傷的是敵人，孫和軍或許也就認了，畢竟是他自己作死主動送敵人手上，可只要想到對自己動手且絲毫不留情面的是十三局的人，孫和軍就氣的想吐血。
也是這股氣讓他在昏迷半個小時後在救護車上醒來了，他質問了任歌的身份，咬牙切齒地舉報了對方敲詐勒索的事跡。並一邊吐血一邊冷笑的嘲諷道：”你們十三局會和十年前一樣包庇兇手嗎？全海風。“
昨天他終於徹底醒來了，全海風親自來看他，告訴了他那個名叫任歌的異能者的現況。
得知對方在把自己打成這樣後竟然只是被丟去新訓島，孫和軍覺得簡直比殺他了還讓他難受，他失望道：“我就知道，呵，別告訴我你們沒察覺到那家夥能量異常，你們十三局……不，整個特管局都爛透了！”
孫和軍十八歲，也就比安佳大了一歲，但他可比安佳叛逆太多了。
如果以往全海風遇到這種小孩一定會用武力鎮壓，揍到對方不敢再反抗為止。
但孫和軍身份特殊，他的母親曾也是十三局的異能者，在一次執行任務的時候被隊友背刺，死在了隊友的手中。
事後那個叛徒逃跑了，十三局至今沒能把叛徒抓捕歸案。
讓全海風沒想到的是，孫和軍不知道什麽時候也覺醒了異能，他顯然對十三局有怨念，所以將自己的情況隱瞞了下來，並做出偷偷對付異種這種愚蠢至極的危險行為。
“據我所知是你先對他動手的，因此他的行為完全可以算得上正當防衛。"
提醒完這個叛逆的中二少年後，全海風說出了另一個信息，“我們局裏有個新人能夠抵抗異種的入侵，如果你對他感興趣，可以考慮加入十三局。”
“什麽？”孫和軍楞了一下，然後猛地瞪大眼睛，“你說的是真的？”
孫和軍加入了十三局。
以他的說法是對‘能夠抵抗異種’的異能者感興趣，但實際上真正的原因只有他自己心裏清楚。
這次的慘痛經歷讓他痛定思痛，意識到自己一個人的力量是多麽渺小，只是嘴硬不願意承認。
有人打開教室門進來，他第一時間看過去。
然後全身上下唯一露出來的眼睛，瞳孔逐漸收縮，他驚恐的大喊：“別過來！你要做什麽？！”
任歌看向那個被包成木乃伊的人類，雖然相貌完全認不住來，但他記憶力很好，聽出了對方的聲音，“還錢。”
孫和軍咽了咽口水，全身上下好像再次疼了起來，他慫了。
大丈夫能屈能伸，孫和軍屈辱道：“我，我給你轉賬。”
沒有手機和銀行卡的任歌：“我要現金。”
孫和軍眼睛轉動著，示意對方看自己現在的樣子，像是能去給他取現金的樣子嗎？
“那等你好了再還我。”任歌遺憾地說道。
“哦。”孫和軍蔫蔫的應了，然後在心裏問候了全海風的全家。
第一天的課程是《敲詐勒索的量刑與案例》以及《異種研究》，任歌聽得津津有味。
以至於孫和軍和授課老師鄒越光看他的目光越來越覆雜。
在孫和軍看來，任歌就是個暴力分子，他怎麽可能有耐心認真聽課。
而鄒越光在此前收到了任歌的評估報告，上面對他的描述是：道德感底下，及其看中利益，且擁有很大的犯罪概率。
看到那份評估報告的時候，鄒越光只覺得如臨大敵，如果不是異能特殊，這樣的新人顯然更應該被監控管制而不是成為特殊能力管理處的一員。
可擁有這樣評估的一個人，真的能對刑法聽得這麽津津有味嗎？
結束一天的工作後，衛忱回家前先開車去了菜市場。
他現在已經學聰明了，不會特意去花鳥市場買昂貴的景觀魚，而是去菜市場進貨，對魚的品相也沒有要求，只需要夠新鮮便宜就行。
足足采購了滿滿一麻袋的魚，車停在樓下，他打開後備箱扛起麻袋的時候，一個男人朝他走過來問：“需要幫忙嗎？”
男人瘦的皮包骨，看起來脆弱的好像隨時都能散架，眼睛下面是長時間熬夜累積出的烏青，面色慘白的好像從未見過陽光，他披著一頭雜亂油膩的好像很久沒打理過的長發。
這人的形象過於突出，所以即使只見過一面，也讓人很難忘記。
衛忱見過對方幾次，因為這人就是住在他樓上的住戶，他對這位鄰居的印象一直都是獨居，孤僻，很少出門，是個怪人。
他與這人僅有的幾次見面也不過是電梯上擦肩而過，完全沒有交流，所以對方主動提出要幫忙，讓衛忱有點訝異。
衛忱婉拒了對方的好意。
他的力氣比不過人魚，但在人類中絕對算不上弱，一麻袋的魚被他輕松甩到肩膀上。
麻袋外面套著超大號的塑料垃圾袋，這是為了防止漏水。
鄰居跟在衛忱身後進了電梯。
電梯門緩緩合上。
於此同時一只宛若手骨模型的手悄無聲息的朝衛忱的肩膀落下。
忽然，即將關閉的電梯門被一只手擋住了，短暫的停頓後，感應電梯緩緩打開。
懸在衛忱肩膀上的手停頓片刻，最終落了上去。
在那只手落下的瞬間，一道身影擠了進來，硬生生把湊到衛忱身旁的鄰居擠開了。
衛忱看著闖進電梯的人，目光落在對方越發突兀的頭發上。
染發膏的顏色已經褪色打扮，大部分頭發露出本來的顏色，在少部分黑色的映襯下，煙紫色看起來更像白色。
也就是頂著這頭頭發的青年長得過於美麗，才勉強駕馭了這種少白頭一般的發色。
“下班了？”衛忱問。
任歌點頭，視線落在大號的黑色塑料袋上，他聞到了新鮮的海魚的腥味，“今晚吃什麽？”
“酸菜魚。”猶豫了一下，他又加了一道菜，“以及八爪魚刺身。”
任歌剛要說話，動作一頓，轉頭看向電梯裏的第三個人。
衛忱的目光也落在那個人的手上。
這個人瘦到只剩下骨頭的手，剛才搭在了任歌的肩膀上。
被發現後，鄰居的手仍舊沒有離開，他似乎在較著什麽勁。
衛忱敏銳的意識到，這位鄰居似乎不太對勁。
就在衛忱想要將對方推開的時候，任歌似乎終於反應過來，猛地抓起鄰居的手腕問到：“你有病？”
電梯門“叮”的一聲緩緩打開。
鄰居忽然露出詭異的笑容：“原來如此。”
說完這句話，‘鄰居’猛地抽回自己的手朝電梯外面跑去。
在逃跑的瞬間，一滴藍色液體從他指尖彈出，直直的朝衛忱的面門射去。
追殺異種還是保護衛忱？
任歌沒有絲毫猶豫，轉身撲向旁邊的人類。
藍色液滴成功被任歌的身體擋住。
任歌剛松了口氣，卻見藍色液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沖向身下人類裸露在外的皮膚。
任歌毫不猶豫地朝藍色液滴咬了上去。
他的速度更快一步，藍色液滴在他嘴裏激烈的跳動……
這只異種的組成部分並不像新訓島上的那些，一旦離開侵占體速度就會變慢。
等等！
似乎還有什麽東西在他唇間跳動，並且跳動的速度越來越快。
任歌目光一凝，低頭看去。
近在咫尺的是人類的脈搏，位於人類最脆弱的脖頸的位置。
他隨手將試圖掙紮的人類按住，然後低頭仔細查看。
冰涼的手指在那處皮膚反覆摩挲，確定沒有任何傷口才松了口氣。
異種是通過刺破人類血管的方式進入人類身體，然後吞噬並代替血液維持人類身軀的機能，達成偽裝目的的。
這可是他今天剛剛學習的知識，任歌的記憶力很好，好到甚至能覆述老師上課的全過程。
下一刻任歌飛了出去，後腦砸在電梯冰涼的墻壁上。
但區區撞擊對人魚來說不是問題，任歌疑惑地看向剛剛被自己救了的人類。
衛忱小麥色的皮膚透著隱隱的紅潤，眼神震驚且覆雜：“你做什麽？”
任歌說：“我在救你。”
他說著擡起手，打算跟隊裏匯報出現異種的消息，卻發現手腕上的兒童手表的屏幕已經摔的稀碎。
衛忱將自己的手機遞了過去：“用我的手機。”
任歌接過，低頭擺弄半天，但手機對他而言過於陌生，所以半天沒找到通訊界面。
衛忱把手機拿回來，問：“打110？”
任歌搖頭，報了全海風的號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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