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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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6 章

之後的兩天裏,谷新遠並沒有表現出什麽異常,姚錦夏也漸漸對他放松了警惕。

她不知道的是,每天晚上谷新遠都疼得難以入睡,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不痛的,白天還好,那點微末的疼痛感他還能靠寫題轉移註意力,可到了深夜,疼痛加劇,他怕吵醒同寢室的人,甚至都不敢亂翻動身體。

去完醫院的第二天,他就去辦公室找了班主任,他打算下學期休學了。

班主任知道的時候表示驚訝,問他休學原因是什麽,他的成績在實驗一中是數一數二的,如果就這麽休學了,影響很大。

谷新遠當然清楚這一點,但有些事是他想堅持也堅持不了的,他把病歷本交給了班主任,班主任看完後沈默了很久。

“老師,請替我保密,我不想在最後的校園生活裏受到特殊的待遇。”

從辦公室出來後,谷新遠豁然開朗了起來,他的求學之路雖然已經進入倒計時,可他的人生他還是完全能自己做主的。

周末,谷新遠給谷長林打了個電話。

“你之前說在桐市買了房子給我讀高中時住,還算數嗎?”

“等放寒假了,我想讓奶奶和我一起搬過去,你放心,不會打擾到你們一家三口的。”

自從谷新遠決定離開後,他對姚錦夏開始變得疏離了許多。

在學校裏不和她坐一起吃飯,有時候下課碰到了也不說話,偶爾姚錦夏來找他,他也只是勸她回自己教室,別來找他。

姚錦夏起初還會聽話,但次數多了她也會生氣。

“你怎麽總讓我走啊?我來找你你不高興嗎?還是覺得我煩了?”

今天早上下了場雨,寒風拂面,吹得姚錦夏的臉頰通紅,即使穿著厚厚的棉襖,她的手也早已被凍得發紅,每說一句話,都能看到哈出的氣。

谷新遠看她這個樣子,心不由得軟了下來問她:“降溫了,你總來找我不冷嗎?在教室裏還能暖和點。”

“不冷啊。”姚錦夏說完嗅了嗅鼻子。

不冷才怪。

“都快感冒了還說不冷,快回教室吧,有什麽事等周末再說。”

“那好吧,周五放學再和你講。”姚錦夏最終還是聽了他的話。

周五下午,姚錦夏迫不及待的問他:“冬至就快到了,你想不想吃餃子?到時候我們一起包餃子吃吧!”

“包餃子?你會包嗎?”谷新遠問她。

“不會,”姚錦夏老實坦白道,“但我可以學呀!我可以跟我媽學,也可以跟谷奶奶學,我這麽聰明,肯定一學就會了。”

谷新遠走得很快,姚錦夏始終慢他一步,在她不停的說著冬至那天要包什麽餡的餃子,包多少個時,谷新遠突然停下不走了。

直到姚錦夏走到了前面,她才發現谷新遠一直站著沒動,“怎麽不走了?”

谷新遠的腿又開始隱隱作痛了,但他沒法告訴對方。

“新遠,你怎麽了?”姚錦夏走近他,觀察著他的不對勁反應。

谷新遠搖著頭,說了聲“沒事。”

接著他們繼續往前走,想到姚錦夏說的話,他說:“你想學包餃子,那明天中午來我家,我讓奶奶教你,正好我也順便學一學。”

“好啊!那我們明早去買餃子皮。”姚錦夏對包餃子充滿了期待。

姚錦夏早早就看過了日歷,冬至那天剛好是周六,她可以多包一些放在家裏慢慢吃,然後再打包一些給王霄麒和喬蕎送去。

姚錦夏包的餃子不如谷新遠包的好看,但好在她包的餃子下了水,不會煮破,一鍋餃子煮出來後,能明顯分辨出哪些是姚錦夏包的,哪些是谷新遠包的。

餃子皮買的多,包累了,就會換谷奶奶來包,姚錦夏就負責在旁邊看著,直到她能包出好看的餃子為止。

冬至那天,姚錦夏和谷新遠去找了王霄麒,把包好的餃子送了過去。

王霄麒聽谷新遠說餃子是姚錦夏包的,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你親手包的?這麽厲害,你都學會包餃子了。”

姚錦夏同樣非常自豪,“也不難啊,小小餃子,輕松拿捏。”

三人樂得笑哈哈的,末了,姚錦夏才問他:“喬蕎呢?今天怎麽沒見她來?”

“今天冬至嘛,就讓她休息在家照顧她媽媽了。”王霄麒手裏拿著三盒餃子,打算帶一盒給喬蕎。

“既然這樣,那我們也回家了,餃子記得吃。”時間已經不早了,他們也要回家陪家人去了。

王霄麒揮手和他們說了再見,谷新遠和姚錦夏坐上了車,眼看著離米線店越來越遠,姚錦夏才偏過頭問:“你覺得喬蕎以後會和小鹿在一起嗎?”

谷新遠:“怎麽突然問這個?”

姚錦夏:“就是忽然發現小鹿每次提到喬蕎的時候,那個眼神就特別認真,一點都不像是開玩笑的樣子,他對喬蕎好像是真心的,就是不知道喬蕎是怎麽想的。”

谷新遠問:“那你是怎麽想的?支持他們在一起,還是不支持?”

姚錦夏嘆了一口氣,因為她自己也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自己的事都管不過來了,哪還管得了他們的事。”

谷新遠更加好奇道:“你又怎麽了?”

姚錦夏看著他,埋怨道:“我還不明顯嗎?為了和你考同一所大學,我每天都有寫不完的作業,背不完的書,這也就算了,關鍵學校裏還有數不清的女生在和我競爭,我愁的頭發都掉好多了。”

聞言,谷新遠看了看姚錦夏的頭發,還好,掉的還不算太多,還能挽救一下。

“你學你的,有什麽好競爭的,心態要放平些,哪裏不會的就問我。”谷新遠安慰著她。

“你沒聽懂,我和她們競爭的不是學習成績,是你。”

有些話如果不挑明了說,只怕谷新遠永遠都不會想明白。

事實上谷新遠也確實沒聽懂,但經過姚錦夏這麽一攤牌,他就懂了。

上次體育課上,那個故意靠著他坐的女生,以及平時在學校裏,那些無緣無故就跟他搭話的女同學,哪一個不是想在他面前刷個存在感。

公交車已經駛離了市區,偶爾經過坑坑窪窪的路面,使得車子會顛簸幾下,有些乘客已經習慣了顛簸,什麽都不會說,早已習以為常,有些不習慣的會頻頻望向外面,想知道發生了什麽,還有甚者會責怪司機開的不穩。

谷新遠認為人生也就和坐公交一樣,有的人一輩子磕磕碰碰,就算遇到天大的事情,也能泰然處之,有的人一輩子順風順水,只要遇到一點小事就驚慌失措個不停。

他自己屬於前者,而姚錦夏應該是屬於後者了吧。

“其實你不需要競爭的,因為我早就選擇了你,不是嗎?”

有了谷新遠這句話,姚錦夏的嘴角抑制不住的上揚,仿佛有了他這句話,她就再也沒什麽後顧之憂了。

過完了冬至,馬上就要到元旦了,等元旦過完,再考個試,學生們期待的寒假就要來了。

元旦假期最後一天,谷新遠躺在冰冷的被窩裏,後半夜腿疼得厲害,他幾乎一整夜沒睡。

早上七點多,姚錦夏來到他家,喊著外面下雪了,讓他快起來看看。

谷新遠忍著痛起了床,穿上寬松的褲子和厚實的羽絨服。

“新遠,你起來啦!快看,下雪了,今年的初雪!”姚錦夏讓他擡頭看天上落下的雪花。

谷新遠伸手去接雪,細碎的雪花落在他的手心裏,立刻就消融不見了。

“下雪了,你這麽早起來就是來喊我看雪的?不覺得冷嗎?”

“不冷啊,你覺得很冷嗎?”姚錦夏走過去握住他的手,“你的手好涼啊,剛起床嗎?”

谷新遠收回自己的手,眼睛看向了別處,“先進屋吧,別凍感冒了。”

谷奶奶正在煮早飯,看到姚錦夏這麽早就來了,連忙問她吃早飯沒,要不要一起吃個早飯。

姚錦夏也不客氣,說了聲好。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吃完了早飯,姚錦夏想出去玩雪,問谷新遠要不要一起,卻遭到了拒絕。

“別去了,剛下沒多久,堆不了雪人的。”

姚錦夏看了看外面的地上,確實只有薄薄的一層,只好放棄玩雪的打算。

冬天冷,衣服穿的多,姚錦夏根本發現不了谷新遠在日漸消瘦,等冬天過去,春暖花開的時候,谷新遠就是想瞞也瞞不下去了。

所以等放寒假的時候,他打算搬去桐市,霖城這個地方他想他應該不會再回來了。

因為放心不下谷奶奶一個人在霖市生活,谷新遠打算讓奶奶和自己一起搬走。

只是谷奶奶在這裏生活了一輩子,霖城就是她的家,她的根,讓她搬去別的城市,她是怎麽都不會同意的。

所以要想谷奶奶同意一起離開霖城,谷新遠還需要一個必須走的理由。

距離期末考還有兩天,谷新遠和谷奶奶坐在一起起吃晚飯的時候,谷新遠提了一句:“奶奶,等放寒假了,我想搬到爸爸的城市,你和我一起去吧。”

起初谷奶奶都沒反應過來,她楞了好久才問道:“你想回桐市了?這麽突然啊?”

“不突然的,我早就想好了,跟我爸也打過電話了,去了桐市我們不和他們住在一起,我們住在另一個房子裏,就我和你兩個人住。”

谷奶奶沒說話,過了好久說了句:“我不去。”

谷新遠早就料到了她會不答應,所以他平靜的繼續說道:“去吧,你一個人在這裏,我會想你的,去了桐市,我們還是過我們的生活,難道你不想看看你的另一個孫子長什麽樣嗎?”

谷奶奶不吃他這套,態度堅硬道:“不想看,你爸心狠,把你放在這裏這麽多年,自己結了婚就不管你了,現在你說你要回去找他,谷子,你是怎麽想的?反正要回去你自己回去,我不想回去看到他們。”

“奶奶你就陪我一去回去吧,不然我一個人在醫院裏,會害怕的。”

谷奶奶沒聽明白他在說什麽,飯也不吃了,就盯著他看。

谷新遠向她坦白道:“奶奶,我想回桐市,不是因為我想我爸了,我是想回去治病,我生病了。”

谷奶奶:“你生什麽病了?你咋一直沒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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