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 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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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驚之後的唐少只能躲在自己的小房間裏。所幸他剛來這個小島,除了小齊之外就沒人知道他的住處了。可一個人在房間裏呆得實在無聊,睡了兩個小時之後,唐少就用衣服把自己的腦袋裹了個嚴實去找歐陽北燕。

歐陽北燕的房間離他的房間不算遠,不到一百米的距離。可就是這一百米的距離唐少卻走了個心驚膽戰,現在他終於體會到做為明星的苦處了,至少他是這麽認為的。

唐少鬼鬼祟祟地敲響了歐陽北燕的門,房間內立刻就傳來了歐陽北燕的聲音:“門開著呢,請進。”

唐少頂著他那頭明星標配的夏威夷風格花襯衫鉆進來時,歐陽北燕也被嚇了一跳。她本能地把手護住前胸,警惕了問了句:“誰?”

“我!”唐少一邊扯著腦袋上的武裝,一邊解釋著。

看清了唐少的面目,歐陽北燕突然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打趣道:“你這是打算加入他們了?”

“哎,名人的苦惱,你不懂。”

唐少自怨自艾地感嘆之後,看歐陽北燕正坐在窗前看書便拉了一把椅子坐在了歐陽北燕身邊。此時已經將近黃昏。夕陽的躲在窗戶一側的窗簾之後,只有金色的光斜斜地照了進來。唐少忽然覺得自己老了,在夕陽裏聽著海浪的聲音,有點兒想睡的感覺。

過了好久,歐陽北燕依然在看著書,只是天色暗淡的時候去開了一次燈。

或許只是想找個話題和歐陽北燕聊聊天,唐少隨口問道:“你為什麽喜歡看書啊?”

“啊?這個問題不應該這麽問的吧?”

“那應該怎麽問?”

“應該問,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人不愛看書呢?”

唐少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聲,可依舊不死心地追問:“你說你也不愛說話,讀那麽多書不去窮顯擺,不是浪費了嗎?”

歐陽北燕也恍然大悟一般“哦”了一聲,不過她“哦”不是因為明白了讀書的真諦,而是明白了唐少不學無術的程度。

學術討論在雙方都恍然大悟之後畫上了句話。

唐少很快就開啟了另一個話題:“如果有一天知道了誰是殺害你家人的兇手,你想怎麽辦?”

歐陽北燕楞了片刻,一雙眼突然變得憂郁。她合上書,輕輕舒了一口氣說道:“我不知道,或許我從來也沒有奢望過能報仇。父母對我來說有點遙遠了,我現在只希望叔叔能全身而退。”

唐少覺得自己聽到的不是放棄,而是無奈。他突然覺得這個外表堅強的女人其實特別柔弱,也開始為自己唐突的問題感到後悔。

於是,唐少又轉了話題:“最近聽了太多故事,你覺得他們誰說的是真的?”

歐陽北燕猶豫了一下,說道:“麥克和你媽講的可能都是真的,但對我們好像作用都不大。阮先生的故事或許也是真的,但我更關心的是她給我們講故事的動機。總不可能費了那麽多麻煩把我們搶過去就為講一些毫無關聯的事吧。”

對於阮先生,唐少本來只覺得這個人有點兒神經質,她的怪異行為也都可以用神經不正常解釋。想起阮先生,唐少又突然想起了那個電話號碼便問:“那時候她有沒有給你一個電話號碼?”

“沒有,她有給你電話號碼?我怎麽沒註意。”歐陽北燕感覺有些意外,卻也不是很驚訝。

唐少指著自己的太陽穴說道:“是直接放進了我這裏。”

“難怪我覺得她說話奇奇怪怪的。她好像說等你父親出門以後打一個電話來著。這就是她給我們講故事的動機吧?是要把我們,或者應該說是你引向YN。”歐陽北燕喃喃說著,說到後來有點兒像自言自語了。

陽光徹底消失的時候,小齊送來了晚飯。吃過晚飯之後,唐少又包起了頭,準備溜回自己的房間。

但就在他出門後不久,一串快艇的馬達聲傳入了他的耳朵裏。那聲音躲在海浪和風聲裏,但唐少還是很快就辨認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唐少聽到聲音後的第一反應是阿虎帶著自己的老爸回來了。於是他毫不猶豫地轉向了海岸。

唐少趴在海岸邊一塊礁石後時,幾個人正把一艘快艇拉SH灘,還有兩個人正趟著海水向海岸走來。

天色已經暗了,好在來人帶著手電,從晃動的光束中,唐少認出其中一個人是阿虎。本來他幾乎已經肯定另一個人就是自己的父親,可當他看見那張已經蒼老得滿臉褶子的臉時,卻猶豫了。

幾個人的腳步越來越清晰,唐少的身體死死地貼著礁石不敢擡頭。

“阮先生送來的東西怎麽處理?”阿虎問。

“隨便找個地方收起來,別讓人看見。過兩天扔海裏去。”那是一個和那張蒼老的臉極為相稱的蒼老聲音。

“你們倆把箱子放冷庫。”阿虎隨便指了兩個人便快跑了兩步追上了老人:“去見少龍嗎?”

老人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猶豫,但也只是片刻就果斷地說道:“阮先生可不會等人,還是明天再去見他吧。”

唐少尾隨著一行人穿過熱鬧的派對人群之後進入了一片房子中。一進入房區,就有兩個小跟班抱著一個箱子拐進了一個房間。阿虎和老人繼續前進,直到來到一處偏僻的小房門口。

那裏已經有一個人在等著了。

“隊長,目標已經上線,在等老板呢。”

“好的,你下去吧。記住,這裏的事不能跟任何人提起。”阿虎從自己口袋裏掏出一包煙塞進那小子手裏,讓他走了。

“你在周圍巡邏,別讓人接近這裏。”老人命令之後就進入了房間。

阿虎隨意地掃視了周圍一眼,然後從口袋中拉出一個黑色的吊墜套在裏脖子裏。

“我靠!”看見那個熟悉的黑色掛墜,唐少在心中暗罵了一句就飛快地逃了。

唐少即將走出房區時,兩個年輕人也正從一個房間裏走出來。唐少發現時,已經與對方面對面了。唐少強作鎮定瞟了對方一眼,似乎覺得氣勢還是不夠,便狠狠地吸了一下鼻子吐出一口濃痰。

與對方擦肩而過之後,唐少趕緊縮進了黑暗裏,靜靜地看著兩個人黑影離開。

等兩個身影徹底消失之後,唐少貓著身子又回到了兩個年輕人出來的房間門口。他用手輕輕搭上門把手,可只稍稍用力,門便開了。

唐少剛把門推開一條縫,一股寒意便迎面撲來。房間沒有窗戶,更沒有光,他只能憑借著從門口照進來的微光辨認出這個房間是白色的。

就憑著這點微光,唐少摸到了點燈開關的位置。

燈一亮,唐少的眼鏡也被晃得有些疼。他閉上眼睛緩了很久才看清了房間內的景象。

這是一個冰庫。架子上除了冰凍的肉和蔬菜,還有大捆的可樂和啤酒。在這麽個很多東西都擺成堆的地方,一個孤零零的盒子就格外顯眼了。

唐少用手感覺了那盒子的重量,很輕。盒子只用一條透明膠帶封了口,唐少很輕易便打開了盒子。

盒子裏是很多已經裝了藥水的註射器。藥水是無色透明的,看不出什麽端倪。註射器上沒有任何標記,甚至連所有註射器都應該有的刻度都沒有。

“一點兒線索都不留,是要逼我親自試藥嗎?”雖然這麽想著,可唐少發了幾次狠都沒敢對自己下手,最後也只是偷了一支勉強算是賊不走空。

唐少帶著自己的戰利品,偷偷摸出房區。沙灘上還在進行著篝火派對。後來從小齊那裏,唐少知道這裏是常年有篝火派對的,但因為在島上女人是稀缺品,所以派對的最大樂趣就是喝酒、吃烤肉和吸大麻。

“hei!”不知從哪個草坑裏突然蹦出兩個黑小子直接攔住了唐少。見唐少停下來,其中一個小個子開始稀裏嘩啦的說起了不知哪國語言。可聽了一陣之後,唐少還是隱約聽懂了一些詞語,基本可以肯定對方應該是說國語的,只是口音太重外加喝了太多酒所以含含糊糊說出了外語的效果。

因為不想跟他們糾纏,唐少便嘰裏呱啦地一通連說帶比劃,只想著能快點兒蒙混過關。但那兩個小子顯然已經經歷過很多次這種跨越了語言的交流,見唐少一臉笑意竟然很熟絡地搭上了唐少的膀子,還順手遞過一根又細又短的卷煙。

雖然沒吸過大麻,但唐少也在電影裏看過,這種包裝的煙卷肯定就是大麻啊。唐少趕緊往外推,示意自己不好這口。就在唐少忙著應付這小子的時候,另一個人卻已經從唐少的口袋裏摸出了一根註射器。他瞇著醉眼瞄了片刻,沒看出什麽端倪。便向另一個人晃了晃。

另外一個人正在為唐少拒絕了自己的“好意”有些惱怒,可當他看見那個註射器時,突然明白了什麽似的,給了唐少一個“哥懂了”的微笑。

兩個人又是一陣嘰裏呱啦地開始研究註射器。

黑小子懂了,唐少也在一陣懵逼之後也懂了。他們是把自己當成玩兒高級貨的主兒了。他們肯定以為那註射器裏是毒品!

但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晚了。

一個小子顯然是已經註射了一半的藥水,另一個小子正搶著把註射器從那小子的胳膊上拔出來。不經意間瞟見唐少正一臉嚴肅地看著他們,那小子索性給了唐少一個無賴的賤笑,快速把剩下的一半藥水註射進了自己的胳膊。

“你們感覺怎麽樣?”唐少有些忐忑地問著,兩只手因為緊張已經開始輕微地顫抖了。

兩個人應該是聽懂了唐少的話,還以為對方是在委婉地問自己“爽不爽?”雖然沒什麽感覺,但打定了“畢竟是高級貨,肯定會很爽”的念頭,便是一個勁兒地微笑,使勁地點頭。

突然,兩個的動作停頓了,微笑如凝固了一般定格在兩個人的臉上,點了一半的頭也硬生生踩了剎車似的停住了。

唐少被他們突然的變化嚇了一跳,平覆了受驚的心情之後輕輕“餵?”了一聲。

然而兩個人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臉上的微笑已經開始像冰一樣緩慢地融化了。隨著那笑容的消失,兩個人的身體也開始繃緊,到後來簡直就如同兩具屍體一樣直挺挺地躺在了沙灘上。

“餵!”唐少又試探性地叫了一聲。

這次兩個人竟然齊刷刷地回了一聲:“啊?”

如果不是已經經歷過很多血腥的場面,唐少估計能被嚇死。

“你們沒事吧?”

“沒。”兩個人機械一般回答著,但那副僵直的身體和直勾勾的眼神怎麽看都不是沒事的。

“你倆……”唐少猶豫了一下,覺得自己的要求有點兒過分,但最終還是繼續說道:“你倆能站起來嗎?”

“能。”

話音一落,倆具屍體一般的身體竟然真的開始彎曲膝蓋,彎曲胳膊,以肘撐地讓自己的上身直起,然後前傾,用手撐地,輔助自己站直了身體。動作行雲流水的,但又顯得極其機械化。

“不會是變成了僵屍吧?”唐少暗自嘀咕著,不由得咽了一口吐沫。

“你們走兩步。”

兩具“屍體”竟然真的齊刷刷地走了兩步,而不是跳的。這讓唐少稍微放了心。

“你們別動啊。”

“好的!”又是齊刷刷地回答。

唐少小心翼翼地靠近兩個人,然後先摸了兩個人的臉,暖呼呼的,也沒有僵硬的跡象。然後唐少又把手放在兩個人的鼻子之下,氣息很平穩;最後唐少把手放在兩個人的胸口,心臟跳得平穩有力!

研究了一番之後,唐少得出結論兩個人傻了。唐少慶幸藥是他們自己搶過去的,自己不需要背負什麽道德的譴責

“你們能自己回去睡覺嗎?”

“能。”齊齊地回過唐少的話,兩個人竟然邁開整齊的步伐向宿舍區去了。

雖然莫名其妙,但唐少也沒什麽辦法,只能悻悻然回自己的房間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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