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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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江潮無辜地說:“我不想幹什麽, 就是告訴你一下我的工作安排。”

裴林瞪他。

江潮見好就收。他好好坐起,攬著裴林的肩膀讓他靠在自己身上,說:“也沒什麽, 就是想到你那天休假, 剛好我們錄制的地方是x縣一個挺有名的景點, 想問問你有沒有興趣過來看看。”

裴林心裏的線條小狗在瘋狂奔跑,耳朵都甩出了殘影,在嗷嗷叫著說“有興趣有興趣”。但他面上還要裝出一副有點為難的表情,矜持地說:“嗯, 可是這樣的話, 那不就相當於讓我多加了一天班嗎?”

“……”江潮真沒想到這層。

他自己懶散慣了, 不上班的時候恨不得在床上睡一天覺,沒事做就不起床,忘記了裴林完全不是這種人。

裴林可是卷王, 他是那種出去旅游要提前做好攻略、按時按點到達離開的人。

這麽一想,這種心血來潮說走就走的短途旅行, 說不定真的會給裴林增加負擔。

江潮並不知道裴林心裏的小九九, 仔細思考之後,又有了別的想法。他按下沒說, 略去剛剛的話題, 說:“那到時候再看吧。”

裴林點了點頭, 眼角的淚痣閃著狡黠的光芒。

*

第二天下午時, 裴林收到了莫嶼灰的消息。

還真是給自己送回禮來了。

裴林匆匆下樓, 莫嶼灰就站在電視臺門口等他。

“莫阿姨!”裴林小跑著過去,“怎麽過來了?”

莫嶼灰笑笑:“臨時想起過來, 還怕你不在。幸好沒有白跑一趟。”

她把手裏的禮品袋遞給裴林,說:“看看, 喜歡嗎。”

緊接著又說:“不喜歡我也沒辦法,退不了。”

這和江潮一樣噎人的語氣實在好笑。裴林笑著接過禮品袋,拆開掃了一眼——還真是昨天說的那塊手表。

“喜歡,很好看。”他沒多客氣,把手表收進口袋裏,說,“謝謝莫阿姨,破費啦。”

莫嶼灰搖搖頭,說:“沒什麽破費不破費的,阿潮那個人,我知道,自己也不會生活,平時你們住一起,還得要你照顧他。”

這倒真不是……裴林回想了一番自己的廚藝,略顯尷尬地說:“沒有,互相照顧,阿潮照顧我才多一些。”

“不用跟我客氣。”莫嶼灰把掉下耳邊的側發攏回去,淡淡地說,“阿潮比你大,但你可乖巧多了。”

說著說著又開始感慨:“阿潮和阿汀,沒有一個讓人省心的。”

她看著裴林,忍不住說:“他們倆要是有你一半讓人省心都行啊。”

裴林從小到大都是這種“別人家的孩子”,這類的稱讚他聽得太多了。他附和了幾句,拐彎抹角誇起了江汀:“前陣子,江汀姐姐來給我們送餅幹,很好吃呢!我就不會做這些。”

他皺皺鼻子,很真心地揶揄自己:“廚房殺手,太笨。”

莫嶼灰聞言笑了一下,沒再說話。

也是奇怪,剛才能一直調侃江潮,現在說起江汀,她倒是不說話了。

裴林琢磨了一會兒,想起了江潮的評價:江汀看著溫溫柔柔,其實骨子裏是最倔的。

看來,這母女倆還在吵架冷戰。

清官難斷家務事,裴林無計可施,也不再多嘴。

兩人默契地不再繼續這個話題,之後又寒暄了幾句,莫嶼灰便離開了。

裴林站在原地,看著她離去的背影,心裏湧上一個很奇怪的念頭。

沒記錯的話,她和江汀這次吵架是因為提了一嘴讓江汀找男朋友的事。

她會催江汀,但從未催過江潮。

裴林無法理解這個中原因。他收起思緒,給江潮發了一條消息說這件事情,之後便回到電視臺繼續今天的工作了。

江潮也搞不懂這些。

“在我們家的生存法則就是……”江潮欲言又止,“別多管閑事,小心戰火波及到自己身上。”

裴林用肩膀撞他:“胡說八道。”

江潮聳肩,道:“說不定,我媽知道。”

“知道什麽?”裴林緊張起來,“怎麽知道?!”

江潮捏捏他的臉,安撫道:“你不要緊張,你想想我媽做的這行,她什麽都見過。”

裴林嘟囔著:“見過和能不能接受那是兩回事……那不一樣。”

江潮捏著他的兩腮親了一口:“這些你別操心,交給我就行了。”

黏黏糊糊的親吻很快便攪得裴林無法呼吸,也再沒有繼續思考的能力了。

推著裴林進臥室的時候,江潮特意把自己的手機丟在客廳的沙發上,還特意用抱枕壓住。

兩人的衣服零零散散掉落一地,隨後柔軟的床墊下陷出明顯的凹陷。

裴林又一次枕在了心心念念的柔軟枕頭上,他用臉蛋蹭蹭枕巾,小聲說:“你的枕頭是不是比我的軟?”

江潮兩只手撐在床上,低頭看他,嘴角笑意明顯:“那你以後在我這裏睡,就可以睡柔軟的枕頭了。”

裴林推開他的臉:“……那會變得跟你一樣覺多……啊!”

裴林一聲驚呼——

江潮微微側過臉,咬住裴林的手指,稍一用力,就在那截白皙的指尖上留下一串尖尖的牙印。

過電一般的酥麻瞬間便從指尖爬到掌心,裴林動了動嘴巴,只露出幾聲氣音一樣的喘/息。

江潮空出一只手抓著裴林的手腕,嘴唇貼著他細瘦的腕骨吻至手臂內側,印下一連串吻痕。

唇齒落在手臂上的粘膩水聲,夾雜著裴林細細的吸氣聲,變成了這房間裏僅有的暧昧聲音。

平日裏最是清脆的聲線,在這時也變得含糊綿軟。江潮的耳朵貼著裴林的嘴唇,低聲道:“你再叫一聲我的名字。”

裴林用膝蓋勾著他的腰,上半身微微擡起,靠近江潮懷中。他摟著江潮的脖子,尖尖的下巴抵著他的肩膀,說話時唇角輕輕擦過他頸間的皮膚。

“阿潮……江潮。”裴林軟綿綿地叫他,“……學長。”

江潮更用力地托住他,將他整個人按在自己懷中。

他吻著裴林的頭頂,低沈有力地應了一聲。

最後一步的過程沒有想象中覆雜或艱難。

裴林的雙手環在江潮肩膀,手臂軟綿綿地環著他。

剛剛還被百般誇獎的柔軟枕頭被丟到一旁,險些掉下床,被子也淩亂地堆在床尾。

白皙的腳掌從被子裏鉆了出來,腳後跟踩在被子一角,又很快被另一只手捏住了腳弓。

裴林咬著江潮的肩膀,眼尾泛紅,一滴晶瑩的汗珠從他額前的碎發滴下,徑直沒入耳後。

慢慢騰騰磨磨蹭蹭折騰到11點過,江潮坐起,掀過被踢到床尾的被子蓋到兩人身上。

裴林累得睜不開眼睛,含糊說了一句:“汗……”

“一會兒換就是了。”江潮揉揉他汗濕的頭發,溫聲道,“落落汗再去洗澡。”

他靠在床頭,沒有睡下,手裏松松地牽著裴林的手腕,拇指一點一點地磨著他的腕骨。

裴林覺得癢,笑了一聲。

他睜開眼睛,想要說些什麽,卻一眼看到了江潮覆雜的眼神。

困頓的大腦忽地清醒,裴林張了張嘴,腦海裏又恍然想起這覆雜的神色似曾相識。

江潮不小心被香煙燙傷的那天,臉上也曾流露出這樣像是傷心一般的表情。

他的左手正撫著自己的手背,幾天前被燙傷的小小傷口已然愈合,只留下一點不甚明顯的紅痕。

裴林低頭看看那處傷口,又擡頭望向江潮——

“……阿潮?”裴林小聲問,“怎麽了……?”

江潮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他微微俯下身子,將裴林和整團被子一起抱進懷裏。

他抱得很用力,裴林裹在蓬松的被子裏,也覺得快要被勒得喘不過氣。

裴林費力地伸出雙手,像江潮擁著自己那樣,伸手環抱住他。

就在同一時刻,江潮輕聲開了口。

他說:“怎麽會讓你等我呢?怎麽會……過了這麽久才發現呢?”

他說話的聲音很輕,輕到裴林幾乎會懷疑自己是否真的有聽到這些話。

可那些話裏的遺憾、惋惜、自責和痛苦,卻又分明一點不落地傳到了裴林心裏。

酸脹和甜蜜一同包裹著,把他的心泡得萬分柔軟。

以往的羞於啟齒在這一刻好像都不重要了,裴林的心跳得很快,卻再也不是因為害羞。

這一次的心如擂鼓,只是因為要和喜歡的人坦誠相待。

他抓緊江潮的肩膀,嘴唇貼緊他的耳朵,輕聲說:“我喜歡——”

江潮自然也不會讓他再過多等待。

就在裴林張口的同時,他揉著裴林柔軟的頭發,另一只手繞到身前與他十指相扣。

“我愛你,裴林。還有……”江潮攥著他的手,與他緊緊相擁,“對不起。”

對不起讓你等待了這麽久,對不起那些曾經帶給你的仿徨和糾結,對不起無意錯過的時光,對不起……後知後覺的心意。

裴林眨眨眼睛,眼角悄悄濕了。

他搖著頭,眼睛在江潮的肩膀上來回蹭著,留下的一點點水珠又很快被蹭幹。

江潮用下巴壓著他的額頭,另一只手仍然不肯放開與他緊緊相扣的手,用一種極別扭的方式抱著裴林。

“寶寶,跟我談戀愛嗎?”他問,“我們談戀愛吧。”

問過之後他不知想到什麽,又笑了一聲,補充道:“可以嗎。”

裴林知道他在想什麽。

他一定是在想,還在上高中時他們第一次“善意”地交談。

那時江潮臭著臉問他借筆記,之後立刻客氣地補充了一句“可以嗎”。

裴林抿著嘴偷偷笑了。

他抱著江潮的脖子,忍住心裏的不好意思,主動親了親他的臉。

“可以!”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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