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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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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裴林豎起耳朵聽著, 後來幹脆從江潮腿上坐起,貼到他的手機旁邊仔細聽他講電話。

還看到了來電人的名字——是他們導播條線的二把手。

裴林聽了一會兒大概聽明白了:工作調動,打算把江潮從晨間新聞調走, 弄去一個輕松點的非直播節目。

“小江啊, 你不是說晨間新聞太折磨人了嘛, 我們就商量了一下,把你調去《種田吧》,你看——”

江潮動了動胳膊,把身邊的裴林牌抱枕抓進懷裏, 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電話:“我沒說過。”

裴林被他撈進懷裏, 本來還在害羞, 聽到這話後又戳戳他的肩膀。

江潮低頭,抓住了裴林的手指,用自己的掌心包裹住, 心不在焉地對電話裏的人解釋了一句:“我是不樂意,但我沒抱怨。”

這話很難評, 裴林隔著電話都能聽出那位二把手無奈的情緒。

“《種田》不是直播, 壓力沒那麽大,也不需要每天一大早就過來趕工作, 適合你。”那人說。

但天上沒有掉餡餅的好事, 這個節目固然有很多優點, 但有一個最致命的缺點:錄制的地方不在南城, 有可能在雲南, 有可能在貴州,有可能在廣西, 總之是全國各地到處跑。

擱以前也就算了,江潮自己吃飽全家不愁, 滿世界亂跑也無所謂。現在……

現在可不行。

於是江潮幹脆利落地回絕了:“我不去,問別人。”

他在臺裏橫著走也不是一天兩天了,臺裏認識他的人都知道他是這幅德性。

掛斷電話後江潮沒多想,撈著裴林的肩膀把人好一通揉捏。

裴林被他捏著臉,腦袋裏還在想著剛剛那通電話,含糊不清地說:“為什麽突然有調動呢?”

直播節目辛苦,也更忙碌,向上晉升的通道理論上會更順暢些。

江潮不在乎這些,但本職工作做得也確實不錯,沒理由把他調走。

裴林稍微一想,就明白了——肯定是江潮得罪人了。

至於得罪了誰,就更不用說了。

裴林耷拉著眼角,可憐兮兮地被江潮攬在懷裏,眼角的淚痣都了無生氣。

裴林能想到這層,江潮自然也能想到——這本來也不是什麽讓人意外的事。

江潮甚至白天就聽說了。同事之間傳點領導的八卦,太正常不過了。

歐陽奕時幾乎用上了自己這二十年來的所有人脈和智商,想出了一個能除掉趙楠星,又不會太牽連自己的辦法。

他把趙楠星□□這事捅出去了,同時把那人灌醉電視臺裏的主持人、甚至還想下藥搞強制的事全都推給毒/品。

他略去了這個主持人具體是誰這件事,把它簡單地修飾成自己被不三不四的狐朋狗友陷害連累,試圖將整件事掩飾成趙楠星想做點什麽,於是便找自己幫忙蒙混過關,而自己堅守底線,誓死不從之類的離譜故事。

然後把這故事添油加醋說給歐陽司聽,也算主動承認錯誤。

這事本來也瞞不住,還不如自己主動負荊請罪。

歐陽司不出意外地勃然大怒,一分鐘都沒耽誤,立刻去舉報了。當天晚上,南城高檔私人會所全部停業整頓,抓出來不少骯臟東西。

……開頭和過程都很難評,但結果竟然……勉勉強強湊湊合合算辦了件好事。

歐陽司停了兒子的車和卡,把人關了禁閉,連家裏煮飯的阿姨都停了,派幾個保鏢日夜不停地蹲在家門口,不讓他出來。

同事八卦地說,從來沒見歐陽臺長生過這麽大的氣。

不過,想來歐陽奕時這點小把戲騙不過老子,歐陽司還是把氣撒到江潮身上了。

江潮倒是無所謂,他甚至還在慶幸,幸好沒波及到裴林。

這樣一想,他也放寬心了。

歐陽司總要找個人出氣,沖他出氣,總比沖裴林強。

他揉揉裴林的頭毛,又湊過去親了親他的額頭。

“工作總有變動,”江潮低聲安撫他,“在晨間新聞幹了這麽久,走了挺好,剛好找機會把我這生物鐘掰正常。”

裴林還想說話,被江潮捏住了嘴巴。

他哀怨地看著江潮,唔唔抗議著,小臉皺成一團。

江潮看了心癢,又把他摟進懷裏,低頭去吻他的唇。

他抱著裴林倒回沙發上,不滿地說:“電話壞事。”

情人間甜蜜的吻能融化所有煩惱,特別是……眼前是喜歡了很多年的這個人。

裴林抓著他的衣服,順著覆在自己身體上的力道躺下。他依然在心裏為歐陽臺長的公報私仇、為歐陽奕時和趙楠星做的壞事而忿忿不平,身體卻絲毫不能抗拒來自江潮的撫摸。

江潮說……愛他。

江潮說,他愛他。

抓在江潮肩膀上的手指陡然收緊,圓潤白皙的指甲用力過度泛著白。

裴林仰頭接受著這滾燙的親吻,雙腿不知不覺間已經環上了江潮的腰。

腳踝間白凈的皮膚圈在江潮黑色的褲子上,一深一淺的明顯對比讓這抹情/色更加鮮明。

裴林的膝蓋蹭著江潮腰間的衣服,膝頭悄然覆上另一雙手,燙傷後不甚明顯的傷痕劃過膝蓋那處光滑的皮膚,泛起一陣熱意。

裴林一手環著江潮的脖子,另一只手被抓著和他十指相扣。明明是不激烈的、極溫柔的吻,也依然讓紅暈爬了滿臉。

這個吻結束後,江潮雙手撐在他的身邊,低頭用鼻尖碰著他眼角的淚痣,輕聲問道:“喜歡我嗎?”

裴林不好意思回答,手上抓著江潮衣服的力氣更重。

然而,江潮這次再沒有向之前幾次一樣輕易放過他。他不停吻著裴林的臉,親他的眼角和鼻子,又騰出一只手揉捏著他柔軟的耳垂,嘴上一遍又一遍地問著:“寶寶,喜歡我嗎?”

一副裴林不回答,他就絕對不放棄追問的樣子。

裴林被他親得睜不開眼睛,想推開他的臉又被抓住了雙手——江潮用一只手就能把他的雙手按在頭頂。

“……”裴林閉了閉眼睛,連片紅暈蔓延到脖子,聲如蚊蚋,“……嗯……”

江潮松開撐在沙發上的另一只手,幹脆整個人壓到裴林身上。他捏著裴林的下巴,又問:“‘嗯’是什麽?討厭我的意思嗎?”

明明知道不是還問!明明知道不是還問!裴林在心裏嗷嗷尖叫。

啊對對對,就是討厭,就是討厭,江潮最討厭了!!!

裴林在心裏不知捏著拳頭揍了江潮多少次,但嘴巴還是很誠實地給出了回答:“……¥%……”

口齒清晰的裴主播囫圇吞棗地說了兩個字。

江潮嘴角彎起一個淺淺的弧度,搖頭道:“聽不懂。”

裴林:“……”

他動了動手腕,示意江潮松開他。

雙手重獲自由後,他閉了閉眼睛,像是用盡所有勇氣一樣,伸手勾住了江潮的脖子。

他借著這道力氣稍微擡起上半身,湊到江潮耳邊。

……但該給的回答還是說不出口,裴林用腦門懊惱地撞著江潮的下巴,悲憤極了。

江潮的笑意愈發明顯,他不再惡趣味地逗裴林,只按著他的後腦勺,低頭親了一口他的嘴巴。

裴林視線飄忽著移開,眼神亂飄。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裴林大概把這家裏每一粒灰塵都數完了,才終於重新望向江潮。

他猶豫著湊過去,碰了碰江潮的嘴角。

紅潤的舌尖也探了出來,濕漉漉地劃過那寸皮膚。

江潮垂著眼睛看他,在他滿臉通紅地想要離開時,又加深了這個吻。

“跟我談戀愛嗎?”江潮揉著他的下巴,不依不饒地問。

裴林咬著嘴唇,又湊上去親他燙傷的那處皮膚。

他把自己塞進江潮懷裏,不知道嘀咕了一句什麽。

*

《種田》不算是臺裏的熱門節目,但勝在觀眾群體比較固定,節目辦了這麽多年,收視率不溫不火,沒大爆過,也不拖後腿。

只是去的地方都是鄉下,條件不算好,有點折磨人。

導播不是明星,沒有助理也沒人照顧,一天到晚曬在太陽下,挺辛苦的。

更何況,四十分鐘的節目基本要錄一個周末,剛開始談戀愛的小情侶膩膩歪歪的,一分鐘都不想分開。

工作上的調動第二天就出了通知。

裴林郁悶地趴在桌上,手裏握著的簽字筆一下一下地戳著無辜的稿子。

臺裏又有了些風言風語——都知道江潮這個調動是被人穿了小鞋,但具體原因大家都不清楚,便猜測是江潮在臺裏經年累月地橫著走,終於把歐陽臺長得罪了。

裴林無法替他解釋,心裏老大不樂意。

他和江潮認識了這麽久,可從來不覺得江潮難相處。

晚上,江潮已經在收拾行李了——《種田》新一季的錄制,這個周末就開始,明晚節目組就出發。

江潮:“……我連嘉賓都沒認全呢。服了。”

裴林捧著臉蹲在地上,眼角的小痣又透著一股可憐巴巴的情緒。

但可憐也沒用,工作還是甩不掉,第二天晚上,江潮已經離開了。

裴林臥室的洗手間還沒修好,夜晚,他拿著自己的換洗衣物去江潮的臥室洗了澡。

……出來之後在江潮床上滾了一圈兒。

他撲在江潮的床上,懷裏抱著江潮的枕頭。

前兩天意亂情迷間沒有特別註意,今天才終於好好體驗了一把這個看起來就很柔軟舒適的枕頭。

他伸手看了一眼手機上的時間——還早,節目組估計剛剛抵達住處,江潮應該還忙著。

裴林無聊地在床上滾來滾去。

他有點……想江潮了。

這實在是一種很奇特的情緒。

從前,裴林出外景的時候更多,前兩年他常駐某檔節目,周末時常在外面,跟江潮分開的時間也挺長,但是這種撓心撓肺思念他的心情……還真是頭一次體會到。

【你到了沒有?】刪掉。

【下高鐵了嗎[小狗探頭]】刪掉。

【今天到了之後還錄節目嗎?】刪掉。

裴林刪刪減減,還是沒有發出一條消息。他把手機走到床邊,用被子捂住腦袋,繼續在床上滾來滾去。

“最最親愛的人啊/路途遙遠我們在一起吧——”

手機響了。

裴林蹭地從床上坐起,伸手去夠手機。

是江潮!

然而這鈴聲只響了一聲便掛斷了,下一秒,江潮撥了一通視頻通話。

裴林從被子裏鉆出來,手忙腳亂地按下了接聽。

“累死我了,下了高鐵又坐了兩個小時的長途汽車,太偏僻了這地方——”江潮外套都沒脫,癱在椅子上舉著手機。

裴林用手指刮著手機邊框,眼裏有點擔憂:“住的地方怎麽樣呢?”

江潮說:“湊合——”

他話說到一半,停住了。

他盯著手機屏幕看了一會兒,甚至整個人從椅子上端坐起來。

江潮眼中流露出點點笑意,再開口時,連聲音和語氣都帶著笑。

“你準備睡了啊?”他問裴林,語氣欠欠的,“那今天就在我這兒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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