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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獨角獸回歸(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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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凍死了……”一名士兵靠著一棵松樹搓著手,想要通過摩擦讓已經凍得幾乎沒有知覺的手舒服一些,但只需一陣寒風,他的一切努力便失去了意義。他從兜裏掏出一盒火柴,剛想去點,卻感到一個高大的人影從頭頂籠罩下來。

“不許點火,會引來追兵的。”洛克的目光自頭頂射下來,士兵悻悻地哼了一聲,將火柴收了起來。

“你們到底要怎樣啊!”士兵不滿地抱怨,“把我們帶進這種深山老林,又不讓停下休息又不讓點火……是要活活累死凍死我們嗎!”

洛克沒有去理發牢騷的士兵只是徑直走開,這樣的牢騷他已經聽了一路,他知道再多的解釋也沒有用,也不想把所剩無幾的體力浪費在解釋這些沒用的事情上。

“我們這到底是去哪裏啊!”

洛克繼續沈默,這個問題,他也不知道答案。

士兵見洛克不理他,嘟噥了兩句便不再說話,只是低著頭繼續趕路。四下裏重新陷入一片沈寂,可洛克不時能聽到草木被觸動的細碎的“沙沙”聲。那笨拙的聲音並不屬於森林裏走獸,而是他們這些不請自來的客人,這些慌不擇路的逃兵。

這時,遠處的山坡之下突然傳來一聲沈悶的響聲,一團明亮的火光同時騰起,火光映著林子中的人影,那些人影原本在黑暗中前行,而此時全都齊刷刷地停下,向光芒發出之處扭過頭去。

那火光騰起之處,正是第7步兵團的駐紮地。按找傑裏安的命令,士兵們撤退前將炸藥安置在軍營各重要設施之中,上面澆上了汽油。只需要一顆炮彈,一座軍營便在瞬息之間燃成了一片火海。雖然走得匆忙炸藥安裝得並不多,但這也足以給那些被勝利沖昏頭腦貿然深入軍營的朔月士兵帶來一定的損傷和震撼。

而洛克知道,其實傑裏安這麽做,真正想要震撼的並不只是敵人。

望著那燃燒著、不斷發生新的爆炸的軍營,森林中的所有士兵都陷入了沈默。他們就像是被同時施了沈默術和石化術,全都一言不發、一動不動。洛克看不清他們的表情,也無法揣測他們親手毀掉自己居住多年地方的心情。

突然,不知是從誰那裏,黑暗中傳出一聲輕微的啜泣,其他人仍然只是沈默著,這讓那啜泣更加清晰……

傑裏安從隊伍最前端走到洛克身邊。火焰映在他眸子裏,跳動著艷麗的色澤:“所有人原地休息……各戰營營長集合。”

命令傳達下去,但集合過來的只有兩個人。

傑裏安望著兩人皺起眉:“營長不是應該有三個嗎?剩下的那個呢?”

“剩下一個聯絡不上。”洛克回答。

“陣亡或者失蹤的話,按規矩應該由副營長頂替位置。”

“副營長也……”兩位營長中離傑裏安最近的一位搖了搖頭,那是個中年人,看上去就像是莊稼漢一般老實,“實際上我們也都是臨時頂替上來的……你是知道的,我們這裏的頭頭全都是團長的人,那些家夥一看到朔月的坦克開過來就不知跑到哪兒去了……”

傑裏安的臉色不太好看,但還是盡量展現出指揮官的冷靜:“各營的傷亡率有具體數字嗎?”

“不知道……現在狀況一片混亂,唯一能確定的是,我們營上山的只有53人。”兩名營長中的另一名回答。這名營長是個表情陰沈的年輕人,他灰頭土臉,顴骨處明顯被擦傷,看來剛才是經歷了激烈的戰鬥。

53人嗎……傑裏安沈沈地嘆了口氣。滿員情況下,第7步兵團一個營的人數至少有120人,而現在一個營的損耗率已經達到了50%以上,幸存的士兵不到200人。不僅如此,這些幸存下來的步兵不但毫無實戰經驗,而且缺少必要的防寒措施。不要說是對付坦克部隊,能挨過幾個這樣寒冷的冬夜都是個問題。

“從這裏到離我們最近的村子要多久?”傑裏安問道。

“按照正常行軍速度至少要一整天。”中年營長回答。

“如果讓熟悉路況的士兵單獨自行動呢?”

“這個……說不準。”中年人想了一會兒,又搖搖頭,“如果天氣好的話半天就能趕到,但如果遇上暴風雪,或者在半路發生雪崩——”

“等等,你說……雪崩?”中年人的話似乎讓傑裏安想到了什麽,他陰沈的目光忽地一亮,“這裏經常會發生雪崩嗎?”

中年人有些不明所以:“倒也不是經常……但昨天下了大雪,今明兩天發生雪崩的幾率還是很大的。”

“雪崩……”傑裏安嘴中重覆著這個單詞,洛克能感覺到一個新的點子正在他心中逐漸成型,“朔月軍隊會經過的大路周圍有經常會發生雪崩的地方嗎?”

聽到這樣的問題,中年人似乎明白了傑裏安的想法。一陣驚愕立刻在他飽經風霜的棕色面頰上擴散開來:“你……你不會是想引起雪崩阻止朔月軍隊的前進吧?這太危險了!我們控制不了雪崩的範圍,說不定會連累到自己人。”

“我知道,所以我需要常年生活在這座山裏的老兵的幫忙——比如你。”傑裏安此時緩緩擡起眸子,他那並不咄咄逼人卻鋒利異常的視線讓中年人身子一僵,“你是叫亨利對吧?”

“你……你知道我的名字?”

“聽說你從小就長在這大山裏,對這裏的情況了如指掌。”士兵們的事情,傑裏安早就從瓦利爾那裏打探清楚了。眼前這名名叫亨利的士兵的家鄉就在山腳下,全團屬他對這座大山最為了解,他甚至自詡了解安迪洛斯山就像了解他自己的身體。雖然這話明顯是在吹牛,但從某種程度上也體現出了他對這片土地的熟悉。

“倒也算不上了如指掌……”亨利有些不好意思地搔搔腦袋。

“如果是你的話一定能控制住雪崩的,對吧?”

“不可能……我怎麽可能……”

“亨利中尉。”傑裏安突然正色,“你難道想要看著自己的家園就這麽被朔月帝國占領嗎?”

這句話似乎戳到了亨利的痛處,讓眼前的中年人陷入了沈默。

“如果我們呆在這裏什麽都不做,朔月帝國的坦克就會在你面前逍遙而過,戰火很快會蔓延開來,你的家鄉會遭到洗劫,你的同胞會被殺戮,你的孩子會被奴役,難道這都無所謂嗎?” 。傑裏安很少使用這種富有感□彩的語言,他更習慣用理智和邏輯說服他人,可他也知道,有些時候必要的煽情往往能事半功倍。

亨利艱難地蠕動著喉嚨,傑裏安能感覺他的意志因為傑裏安的話愈發劇烈地動搖起來。

“如果你願意,你完全可以阻止這一切發生。雖然我們必須冒一定風險,但我們可以給敵人造成致命性的打擊,你會成為英雄,你的家鄉會為你驕傲。”

亨利低著頭似乎在做這一生中最艱難的決定,這讓傑裏安心裏有些打鼓。不過當他再次擡起頭,傑裏安便放下了心。不用聽回答,他也已經知道了答案。

“我……盡力吧……”

。。。

馬魯多上尉的坦克行駛在排成一排前進的隊伍靠前的位置。通常情況下指揮官應該呆在隊伍最安全的中部,但他這個人從還是見習坦克兵的時候就喜歡沖在最前面,即使當了指揮官這一習慣也依然沒改。

狹窄道路被兩側高聳的山峰夾著,蜿蜒向遠處,天空已經泛起蛋清色的柔光,太陽馬上就會升起,今天看來會是個大晴天。

兩側的山壁上都是茂密的森林,如今天色尚早,林子依然沈睡在一片寂靜之中,而這寂靜卻讓馬魯多上尉感到一種莫名的擔憂。

這也太安靜了……他擡起頭,向一側的森林遠望過去。雪後的森林蓋著一層白茫茫的“棉被”,安靜得幾乎可怕。

昨天那些逃出去的卡爾西亞士兵都去了哪裏?難不成全都躲起來了?難道他們就準備這樣看著自己長驅直入?這不可能……軍人的思維讓馬魯多上尉斷定今天路上一定會遇到來自昨晚殘兵的反擊,他也做好了將這些殘兵一舉殲滅的準備。可路已經走了一半天,卻連一聲槍響都沒聽到。

難道真是我多心了……他拿起掛在脖子上的望遠鏡,向森林望過去。被放大後的視野裏,仍然找不到一絲卡爾西亞軍隊的影子,世界很靜,空氣很冷,好像那些人連同昨晚那次給自己的部隊造成不小麻煩的爆炸都只是幻覺。

而與此同時,另一個人也正舉著望遠鏡,居高臨下地將山坳中坦克隊伍的一舉一動盡收眼底。

“這就是‘黑武士’嗎……”傑裏安的語氣中帶著笑意。

“報告……敵人的隊伍已經進入了攻擊範圍。”洛克此時提醒道。

“不著急……聽我命令。”傑裏安回答。

腳下的黑色隊伍緩慢前進著,眼看領頭的方陣已經過了預定攻擊地點。

“還不下令嗎?”洛克有些著急。

“我看到指揮官在第一方陣,放他過去,切斷他與大部隊的聯系。”傑裏安胸有成竹。他一手握著望遠鏡,一手緩緩擡起,向身邊的爆破兵伸出三只手指。士兵們立刻緊張起來,他們知道行動馬上就要開始了。

伸向空中的三只手指在這時變為兩只,最後變為一只。在傑裏安伸向天空的手指“唰”地指向山下的坦克隊伍的同時,爆破兵按下了手中的爆破按鈕。

幾乎是同時,大山的某處突然傳來一聲悶響。在一陣比想象中更長的靜默之後,某種雷聲般的響動從預定的那個方向傳來。那聲音就像是巨人的□,又像是野獸的咆哮,越來越近、聲音越來越大。

顧不上雪崩帶來的震撼與恐懼,傑裏安將全部註意力都放在他的“獵物”上。望遠鏡中的那些朔月士兵們顯然也聽到了這巨響,他們先是停下腳步四處張望,接著在註意到那氣勢洶洶奔騰而下的雪浪之時,所有人先都是楞住了。那些來自東部平原,恐怕從未聽說過雪崩的年輕人就那樣端著槍,傻楞楞地站在原地擡頭望著那白雪的巨獸向他們奔來,直到三人高的雪浪的前端已經沖到他們面前才驚恐地開始四散逃跑。但一切都已經晚了,雪浪撲向毫無防備的朔月軍,士兵、坦克、火炮全都在一瞬間被埋如白雪之中,等到那行於隊伍前列的指揮官回過頭,反應過來之時一切都已經晚了,傑裏安透過望遠鏡音樂看到那指揮官從坦克指揮塔探出、瞬間僵硬的身影,想象著他臉上此時無比驚惶的表情,不經意間露出了一個滿意的微笑。

到目前為止一切順利,但對方畢竟是朔月的精銳部隊,不會因此就放棄抵抗,真正艱難的戰鬥才剛剛開始。

“各小隊做好戰鬥準備。”就在他下達這一指令的同時,望遠鏡中那輛指揮坦克那黑洞洞的炮口已經快速而精準地轉向了他的方向。

糟糕!傑裏安沒想到敵方的反應竟然如此迅速,他放下望遠鏡還沒來得及喊出“隱蔽”的口令,一聲炮響便已響徹黎明的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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