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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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池然第二天剛過來,學習委員已經在收作業了，他昨天數學空著的幾道題不會，江時這次倒是給他抄了下答案應急,想著反正以後一塊做作業，再慢慢把人成績提上去,不然以池然現在考試的分,能不能考一個地方都懸乎。
第一節是英語課，英語老師的課向來沒人敢不認真聽，畢竟這點名一點一個準,但凡敢出小差一秒,都能被拎起來回答問題，於是池然認認真真聽課做了筆記,順帶還把江時的看了看，他記得江時上次英語成績考的不行。
結果見人書本壓根沒什麽筆記，隨便畫了些句子,而他自己的可以說是密密麻麻,趕緊把書本懟過去讓江時抄，這偏科嚴重也不行啊。
【我數學不好，你英語不好，以後我們可以互幫互助，英語不會的可以問我。】
池然說的底氣十足，像極英語考高分似的,不過江時也沒拆穿他，眉梢微挑,很是配合,“行。”
他拿過池然課本，在池然的“指揮”下把筆記補了上去,雖然意思都懂語法也掌握了，但多抄一遍就當鞏固也無所謂。
英語課結束，又到了煩人的早操環節，池然收了桌面東西，去門口排隊，他的身高和江時排不到一塊，畢竟不是在上課，其實按理上課他也不會到最後一排的，只是有時候他需要用到手機，在前排怕被後邊同學看到影響不好，這才自己去了角落。
做操時間極其枯燥無聊，每天都得做，大部分同學連胳膊都揮舞的有氣無力，全然當應付了，池然也是老大不樂意，動作完全沒標準可言的做完了操，各班按順序退場，等出了操場打分的範圍，池然就往後跑到江時邊上。
【江時，我們去小賣部吧。】
池然每頓飯吃不多，早餐更是不愛吃，零食卻一天到晚不停那種，對於不喜歡的上學而已，去小賣部成了“唯一”的快樂。
到了小賣部，他就直奔熟食區，江時拿了飲料，往收銀臺回去時看見了路衍，站在池然邊上。
“還要別的嗎？”路衍問。
池然腦袋狂點，擡手戳著玻璃箱裏的烤腸和雞肉串時，耳邊傳來江時聲音。
“不是剛要了個雞腿嗎，吃得下？”
江時遞過去一瓶給池然拿的蘋果汁，池然點頭那必須行，只不過江時說請客，他拗不過，才忍痛少點的，江時的錢花起來他可太心疼了，但路衍在啊，路衍可以敲詐。
“行吧。”
江時把自己手裏的蘋果汁一塊遞過去給店員，開口，“他們兩的一起結了。”
這話一出，池然瞬間驚慌，剛想拒絕，邊上路衍先一步開口，“小然的我會給他付。”
江時偏頭望去，問：“要算的這麽清？”
“清楚點比較好。”路衍淡淡道，收回目光，對著店員說，“我們兩的自己結。”
池然趕緊附和著點點頭，拉住路衍的手，示意他們是一起的，心裏著急呀，江時自尊心強不願意路衍給他付錢那沒事啊，也不必把他們兩個都付了吧。
江時沈默著，眼神從池然挽著路衍胳膊的手上收了回去，“成。”
他不意外路衍對他會有敵意，從昨天他用了點小心機哄騙池然主動同他親近，是超過了朋友的安全距離，但凡路衍對池然有那份心思，就不可能不在意，再者他就是想讓路衍知道，他喜歡池然，不需要藏著掖著，光明正大的競爭就好。
哪怕他越發的覺得，很大的可能性，就是眼前這個“被競爭對象”壓根就雲裏霧裏全然狀況外。
-
三人出小賣部，往教室去，池然往江時的方向偷偷看了好幾眼，江時自然是註意到的，但有點不爽，沒搭理人。
等到班級門口，路衍才離開，江時回了位置，身邊池然坐下就側身直勾勾瞧他，他餘光中都能看清人睫毛顫啊顫的，但裝作沒看見，於是眨巴著眼睛酸累的人委屈的撅著嘴，擡手揉了揉眼睛，選擇主動搭話。
池然指尖碰了碰江時手臂，推過去小紙條。
【你要不要吃一口這個雞腿，這個肉特別嫩。】
江時瞧了眼，“不用。”
池然觀察他神情，又低頭接著“刷刷刷”。
【這個烤腸呢，可以爆汁的，全都是純瘦肉。】
“我不喜歡烤腸。”江時又一次拒絕，於是接二連三池然發問，蘋果汁要不要喝一口，江時表示自己有一樣的，抽屜裏的小面包來一塊唄，江時說肉松過敏，小餅幹又說奶香太重。
到池然包包裏能吃的翻個底朝天，都沒有“打動”江時，迂回的方式明顯不奏效，可江時臉上壓根看不出高不高興，甚至於換作以前，池然覺得但凡他說到第三句就得被江時眼神威脅閉嘴了。
池然頗為心累，覺得江時那什麽心海底針，今天這是怎麽了？
他這邊尋思著正好上課鈴響，江時拿出課本，右手準備翻頁時，忽然胳膊沈了些，重量把微擡的胳膊壓了回去。
他轉過頭，緩緩垂眼，同這會把腦袋搭在他胳膊上正乖乖瞧著他賣萌裝乖把眼睫扇出小風的人直直對視上。
池然像只小狗崽似的，得到喜歡的人目光眼睛都亮起來，歪著頭臉頰蹭了蹭，溫順又乖巧，是討好江時的意思，也確實比起食物更加精準踩中了江時的萌點。
江時表情柔和下來，勾了勾唇。
“怎麽了？”
語氣堪稱溫柔，池然趕緊從桌上起來，抽屜裏翻出小面包和小餅幹，遞過去給江時。
這回江時接過了肉松面包，池然又推過去小紙條，直接問了。
【你剛才是生氣了嗎？】
“沒有啊，怎麽會？”江時微微笑著，他對自己的演技還是有信心的，沒追到人之前本性不能暴露的太可怕，要有耐心，不可以兇。
所以現在就算池然偏心，不爽也得忍著，等以後追到了，再一筆筆好好跟人算。
想到這江時笑的越發和藹，池然見他笑的開心，再加上剛才確實江時並沒有冷著臉更沒有兇他不耐煩，開始懷疑起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於是放心的點了點頭，擡手拍了下江時肩膀，轉身安心去拿書了。
-
每周前三天通常是最難熬的，等到了周四，時間就快了起來，即將到來的周末還是讓人很愉快的。
池然今天作業寫的快，自習課前已經寫的差不多，周青拿著球先走一步去操場，江時把書包理了理，起身時瞥見邊上池然正在看他，眼底有渴望。
江時想了兩秒，大概明白，“想去？”
池然點點頭。
“那把書包收了，到時候直接回家。”
江時覺得不是什麽大事，只這話出口，池然半天沒動作，只好又問了遍，“去不去？”
池然又點頭。
“那你收拾。”
“...”
再一次的循環，卡在了相同的地方，江時額心跳了跳，盡量溫和問，“所以去不去呢？”
池然開始委屈巴巴。
江時深呼吸，坐下，從池然桌上抽了本草稿本過去，筆塞人手裏，“你有什麽想法寫出來，這樣我不理解什麽意思？”
【想去。】
“那就走。”江時說。
【可是逃課會不會不好。】
江時：“...你之前不都逃過了，一次跟很多次都是逃。”
之前吃小蛋糕不就沒上自習，而且江時實在不懂，一個自習寫作業的呆不呆在教室有什麽區別，不理解池然的腦回路。
事實池然只是乖孩子的心在最後掙紮，江時這個理由合情合理，果斷收書包，跟著人在鈴響時溜出了教室，到操場的時候，球框底下不少人了。
彭巖意外，“咦，小然怎麽也來了？你不是從來不逃課嗎？”
“這不叫逃課，他作業寫完了呆教室幹嘛？”
江時直接給人解釋了，池然邊上點點頭表示是這樣的沒錯，看路衍到他跟前。
“作業寫完了？”路衍問。
【還差一點，但回家能寫完，江時說以後作業寫完了，都可以不用上自習。】
以前每次上自習，班級就女生剩的多，男生打籃球都去了，只有池然在那寫作業，作業寫完了無聊就只能翻翻女生的課外書，或者自己偷偷玩小游戲，畢竟他總覺得逃課不好。
而現在他覺得，外面的空氣真好，他也是男生，大家都跑出來，那他也可以，這不是逃課，有時候一直遵守規則好像也很笨。
路衍望著池然明顯高興的模樣，側身看向不遠處丟了書包運球的江時，神情晦澀。
放學鈴響起，還是三人結伴回家。
池然給路衍和江時在小賣部一人買了瓶飲料，出了校門。
“小然，周六我去接你？“
路衍忽然開口，提的這事差點沒讓池然把飲料噴出來，滿臉的驚慌，往江時那看了眼，恰好江時也看過去，知道池然這是還沒說的意思。
“怎麽了？”路衍自然也察覺到，池然扭扭捏捏。
江時直接說了，“周六下午一點，體育館見吧，我之前讓池然跟你說，他估計忘了，大黃他們我已經約好了，可以打一場？”
路衍沈默了兩秒，“行。”
-
周六池然睡到將近十一點才起，通常不考試他是不會提早起來覆習的，吃過午飯後，路衍已經打了電話過來，人已經到了。
池然收了收東西，下了樓。
路衍在小區門口等著，看池然過來，往前走了幾步，池然出去玩總是高興的，一路和人交流不停往車站去。
【其實你真不用每次來接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路衍笑笑，“反正沒事。”
【但是你過來很遠啊，還有放學別送我了，媽媽又說我麻煩你了。】
池然挺無辜，因為路衍每次送他上車又要往反方向的站牌走，每天到家都比平常晚很多，現在路衍住的離學校不近，導致每天天都黑了才到家。
“那我跟阿姨解釋。”
池然腳步停下，歪頭看了看路衍，是不太理解的，他覺得路衍最近有點奇怪，可具體哪裏他說不出來，以前兩人家住得近，池然當然是覺得理所當然，但路衍搬那麽遠了，其實真沒有必要。
但話也說了好幾遍，池然也沒辦法了，只是糾結的表情很明顯。
路衍看了眼他，說，“要不要去超市買點吃的帶去？”
池然一秒眉頭舒展，樂呵呵領著路衍去了附近的大超市，采購了很多愛吃的，拎著小袋子和路衍一塊去公交站。
因為采購時間超出，導致兩人到體育館的時候，其他人都到了。
大黃幾人是認識池然的，以前路衍在這打球帶池然來過幾次，周青這次也來了，見池然手裏拎著的東西驚訝，“時哥給你買了KFC呢，炸薯條，你們這還去超市采購了？”
池然聞言驚喜，雙倍快樂啊。
【真的？哪呢？】
“吃的放那呢，時哥去廁所了。”
體育館的籃球場是室外的，常來玩的就這麽些人，倒是沒什麽生面孔，邊上一張長椅上堆滿了外套，以及一份顯目的紅色KFC包裝袋，池然過去掏薯條。
路衍把外套脫了放好，池然在邊上一根薯條一口巧克力在吃，也不知道嚼在一起什麽味道。
見路衍看他，拎著根薯條餵他，路衍彎下腰，咬著吞了進去。
池然餵完路衍就看見迎面走來的江時，於是又拎起根薯條，晃晃手要餵給江時。
江時：“...”
江時沒吃，且這會臉都木了，池然一而再再而三多次”端水“的舉動，他已經預感到或許某些方面他是真的猜測錯誤，覺得池然有點喜歡他的可能性從原來的百分之九十降到了這會百分之三十，落差太大，難以接受。
這會看著池然都多少來氣。
因為說好的打比賽，自然是要正規些，衣服顏色還是有兩隊的區別，方便到時候辨認，池然才發現江時和路衍穿的衣服顏色不一樣，江時是藍隊的，路衍是紅隊的。
周青作為一個替補，在底下坐著。
當然這會也充當了裁判的作用，口哨一聲響，場上就激烈起來。
池然不懂籃球，不太理解規則，只能看出球在哪隊手裏，近距離看還是很刺激的，尤其球到江時和路衍手裏的時候就會格外緊張，眼睛左右都瞧酸了。
開場十分鐘，終於進了一個球，是江時隊伍的。
池然其實沒太所謂勝負，也有點累了，吃完東西這會喝飲料掏出手機了，點開消消樂邊玩邊看，到又過去一陣，周青忽然起身叫了下，有點被嚇一跳。
“路哥這球漂亮。”
周青還在激動，見池然興致蔫蔫，說，“不然我給你講講，你能看懂點。”
現場解說池然覺得行，雖然解說的水平在池然這還有待商榷，但消消樂反正是卡住了也玩不下去，決定專心看球賽。而在周青的講解下，真刺激了不少。
【他們誰會贏啊？】
池然問了句。
“這看不出來，但我站路哥，路哥今天打的兇啊，時哥感覺有點不在狀態，比賽還是講究團隊配合的，時哥沒給隊友機會。”
江時純純是太郁悶了，就池然”餵薯條“那一幕希望值驟跌，可以說是”跌“到破防程度，上一場打的就不怎麽行，中場休息池然貼心送水，在周青的講解下覺得江時需要鼓勵，讓江時心情勉強好了些。
下半場比分拉回，最後竟然打成了平手。
“加一場吧。”路衍說。
江時剛才腳有點扭了，加上沒什麽心思，只說下次。
池然邊上點頭，也覺得別玩了，擔憂的看著江時。
“別這麽看我啊，腳沒斷呢”
江時有點無奈，而他聲音幾乎剛落下，路衍忽然開口。
“那繼續吧，再打一場，總得分個勝負。”
路衍並不是喜歡爭輸贏的人，言外之意便很明顯，江時從椅子上擡頭，望過去，半晌說。
“沒意義，這只是一場球賽，贏了輸了，都不代表什麽。”
【對啊。不代表什麽！不玩了，路衍，輸贏都沒事啦，而且江時腳扭了呀。】
路衍目光掃過這行字和池然眼底的關心，最後看向江時。
“能打嗎？”
“...行。”
江時起身時被反應過來的池然抓住手，池然指了指他腳，不願意兩人接著打，明明就扭到了呀。
“真沒事，就忽然剛才那一下疼。“
江時踩了兩步給池然看，表示自己沒大問題，但池然覺得剛才江時臉色不好挺疼，還是不太肯，重點是完全沒必要啊，不理解為什麽路衍非要喊江時繼續。
【就是小比賽而已嘛，路衍，別打了，我想去吃章魚小丸子，正好還早，我們去南塘玩吧，晚上在那吃飯。】
路衍向來是最好說話的，可這次很反常。
他沒答應，只說，“我想贏。”
池然不高興了，非常不高興，因為一個兩個都不聽勸，於是又加了一場。
周青繼續講解，講解中途沒忍住插了句題外話。
“小然，你最近有沒有發現路哥和時哥兩人之間怪怪的啊。”
池然猛點頭。
【有！但我問他們吵架了沒，又說沒有！】
“吵架應該不至於吧，有什麽事打一架不就成...”
周青話沒說完被池然打了，捂著胳膊哭笑不得，看池然生氣的控訴。
【他們不會打架的，不要打打殺殺。】
“行行行，我說錯了成不？”
周青也是無奈，雖然打架不好，但以他對兩人的了解，江時屬於直接能幹起來，哪有閑心陪人吵架，路衍雖然平常溫溫和和，但高一那次和高三年級的起沖突對方打臟球傷人，路衍那是一點沒忍，當場就動手了。
所以其實兩人還挺像的，反正不是那種溫吞不打能吵的性格，但池然這麽兇，周青只好憋回去，沒再給他解釋什麽男生其實打一架完全不是什麽大事，打了就過去了唄。
“不過啊小然，他兩絕對有點問題，我個人覺得把，路哥是有敵意的那方，就上次我跟江時一塊下樓嘛，碰上路哥了，只跟我打了招呼，反正就挺無視時哥的吧，以前是絕對不會這樣的，就不說話後來全程。”
周青講起來還覺得匪夷所思，池然更是震驚，這事他完全不知道，雖然江時和路衍說話很少，但是還是會說的，他就沒想那麽多，原來已經這麽嚴重了？
“而且你看路哥今天打的，嘖，是真兇，感覺有點針對發洩的意思。”
池然趕緊一道看向場上，看不懂，但江時剛才才扭傷了腳，池然總覺得江時跑的不利落，顧不得說話了，緊張的看著。
比分還是拉的很近，到結束前一分鐘，江時搶到了球，池然也緊張起來，因為周青說“最後一球”定勝負了，眼睛緊緊盯著沒敢眨，看江時帶球過人，站定，躍起，手腕微曲...
"peng"的一聲響，場上變故頃刻間發生。
“江時！”
耳邊是周青的聲音，池然慢半拍反應過來，趕緊沖了過去。
江時跳起的瞬間，路衍從旁邊撞了上來，側身的位置力道撞過來的大，江時落地時腳腕再次扭了下，當場臉色就變了，池然到他跟前的時候，江時摔在地面上，捂著腳踝，神情痛苦。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面面相覷，誰都沒想到路衍剛才會撞上去，明顯犯規了。
江時這回腳是真扭得徹底，短短時間腳踝就有腫起的趨勢，池然人都嚇傻了，周青著急，“扶起來，去醫院吧趕緊。”
池然抽了下鼻子，伸手就去抓江時胳膊，可一碰江時就疼的眉頭更皺，著急下不敢碰了，路衍上前一步，彎腰時被池然慌亂地一把推開，往後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池然眼眶很紅，生氣的瞪著他。
從路衍剛才明顯算是打臟球的舉動中，大家都沒怎麽緩過來，這會就更尷尬了。
“不是，你把他推開誰扶我啊？”
江時無奈的出聲打圓場，池然趕緊過來扶他，周青這會總算緩過來，一人一邊把江時扶起來。
“沒事，打球磕磕碰碰很正常的，我以前把手都摔斷了。”
江時忍著疼安撫，結果這“手摔斷了”四個字，池然豆大的眼淚就砸了下來，弄得江時懵了會，擡手下意識給人抹眼淚，結果忘記他這會自己手全臟了，往池然臉上抹了一片灰。
明明疼的站都站不穩，江時卻想笑，好像小花貓，只好用幹凈的胳膊給人擦幹凈。
“趕緊送我去醫院吧，別哭了，不然真疼死了。“
一句話，把池然眼淚嚇回去，趕緊和周青兩個人扶著江時往場館外頭去，一行人浩浩蕩蕩，打車的打車，紛紛關心。
只有路衍留在原地，站了很久。
-
醫院拍片結果出來，好在是沒骨折，但扭傷的很嚴重，醫生建議得修養將近四周時間。
江時打了個電話，江爺爺已經在路上了，其實原本是可以回家休息的，但江爺爺還是想住院三天觀察觀察，江時拗不過爺爺，也只好答應。
被護士帶去了病房，單人間，環境很好。
池然這會壓根沒心思想這些，江時坐在床上，受傷的腳懸空，對周青說，“謝了，你先回去吧。”
人已經到醫院了，再說門外路衍也在，還有池然，周青晚上還有家教補課，說了聲便先走了，房門推開又合上，門口路衍站著，路衍是自己跟來的。
江時嘆了口氣，“行了，你去喊路衍進來吧。”
池然搖頭不肯，表情還很生氣，因為他清清楚楚的看到路衍撞江時了，本來他就說了別打了江時腳原先就扭了下，可路衍一點都不聽，非要逼江時打。
而且周青還說了，路衍對江時有敵意，剛才大家的反應他不傻，結合最後問周青時周青支支吾吾的，路衍就是故意的。
池然覺得太過分了，大家都是朋友，就算吵架了，那也不能把江時弄到現在腳腫了個大包還得住院，現在江時臉都還白著呢，越想池然又想哭，生氣路衍幹嘛這樣，兩個都是好朋友，怎麽就鬧得這麽嚴重。
“不許哭聽見沒？我現在沒力氣哄你。”
江時自己也不得勁，疼就罷了，池然哭他得安慰，門口還站著個...他其實沒什麽怪路衍的意思，只是覺得煩躁又無可奈何。
“我說了，打球磕磕碰碰很正常，路衍是不是故意的我能不知道？你看我像是被人欺負的那種？”
江時翻了翻兜，總算找出兩張紙巾，給池然抹臉。
【可是周青說是路衍。】
“你信我還是信他？”
池然想了想，江時確實也不是被人欺負的性格啊，而且他其實也不願意相信現在路衍這麽過分了，自然江時這麽說，他覺得肯定是周青看花眼了，可路衍把江時撞進醫院是事實，但是剛才他生氣推路衍，路衍好像挺難過的。
池然趕緊去門口，拉門開見著路衍時，又別扭，畢竟才發了脾氣。
【江時讓你進去。】
“..不用了，他還好嗎？”
【疼，特別疼，你打球幹嘛那麽兇啊】
路衍沈默了。
池然只好說。，
【你先進來吧，呆外面幹嘛啊，我剛才不是故意推你的，就是著急，我不喜歡你們兩個吵架。】
池然說過很多次了，可好像什麽也阻止不了，甚至於到現在都不知道江時和路衍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可路衍不肯進去，到江時看兩人門口拉扯好一陣，才開口讓路衍進來。
路衍進去，看了眼江時腳上這會鼓起嚴重的包，嗓音發啞，“抱歉。”
江時：“沒事。”
又安靜下來，池然坐回了床上，拉著路衍也坐下，路衍說不用，池然非讓他坐，於是三個人排排坐，看起來實在搞笑。
到江時沒忍住笑了聲，路衍也是被池然行為逗得哭笑不得。
氣氛這一刻終於輕松下來。
路衍再次開口，這回認認真真和江時道歉，“對不住啊。”
“理解。”江時說。
“...是不是有點卑鄙？”路衍問。
江時隔著池然在路衍胸口錘了拳，“你也知道啊，怎麽補償我？”
“下次讓你兩個球吧。”
“..不必。”
池然夾在中間，這回真有點雲裏霧裏了，左邊看看右邊看看，感知到了這會很和諧，還是那種非常非常正常的，好久沒有感受到的兩人之間的和諧，便松了口氣。
“本來今天想找你好好聊聊的，只能改天了。”江時說。
路衍明白，“好。”
【你們要聊什麽？】
池然很好奇，但沒人告訴他，於是就不停問，到江時說腳疼，這才只好閉嘴，三人等著江爺爺來，江爺爺到的時候，池然才忽然想起什麽，緊張地看向江時。
路衍可還在啊，還有這病房住院得花不少錢吧。
【醫藥費我幫你付了吧，多少錢啊？】
他現在沖過去付錢還來得及嗎？
江時莫名，“你幫我付幹嘛？”
【我有錢啊，我最喜歡幫人付錢了！】
江時：“...”
【不過我能付嗎？是不是得大人付，那我轉給你爺爺。】
【江時！江時！我跟你說話呢。】
江時有點煩躁，“不用。”
不知道池然又想幹嘛，簡直莫名其妙，好在沒一會病房門被推開，江爺爺進來，池然才安分下來。
“小路也在啊，小然。”
江爺爺倒是很淡定，對於孫子受傷了覺得大男生耐造沒那麽脆弱，哪怕江時腳腫成那樣了，還開玩笑，說江時的腳腫成大豬蹄了，把池然震驚的不行。
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江爺爺怎麽認識路衍啊。
路衍說，“我去江時家裏吃過好幾次飯了。”
池然：“！！！”
江時補了句，“我爺爺做飯好吃吧？”
“那肯定，比我媽做的還好吃。”
江爺爺樂了，對池然說，“下次來家裏玩，爺爺也做給你吃。”
護士進來，領著江爺爺去付費，池然還怔怔的，好半天問。
【給你做了什麽吃？】
“挺多的，螃蟹，排骨，蟹黃糕...滿滿一桌子。”
池然有點懵，可是江爺爺賣糖葫蘆不是熬骨頭湯的錢都要掙很久嘛。
“對了，江時，你不是說你前院那柚子樹熟了嗎，摘個嘗嘗我現在都沒吃到。”
江時無奈，“我爺爺說我成天惦記那樹，吃不了。”
池然懵，江時家還有前院，難道不是三十平的小房子。
“不過從二樓你的房間看出去，後花園挺漂亮的。”
“費了不少心思的，老人家就愛搗鼓這些。”
對話一句句，只有池然聽不懂，最後成堆的關鍵字擠進腦袋裏，有點懵。
混沌著最後發問。
【江時，很嚴肅問你個事！！！】
“你說。”
【你家窮嗎？】
江時：“...”
【是不是很窮！】
江時嘴角抽搐，一字一頓，“別詛咒我，我們家有錢。”
池然：“...”
池然實在是太懵了，等江爺爺辦完手續，回來的時候眼神還一個勁在人身上轉。
江爺爺望過去，池然又躲開，低頭削蘋果時，池然又看過來。
一來二去被抓住好幾回，逗得江爺爺直樂。
江時和路衍如出一轍的一言難盡，這會時間也不早，路衍才把池然領回去。
【江時，那我明天來看你】
池然走前又往江爺爺那瞧了眼，沒忍住，被發現害羞的拉著路衍趕緊跑。
今天的江老爺子剛和朋友喝茶，就接到江時的電話過來的，一身喝茶的中式服沒來及換下，顯得書香十足，格外的有氣質。
這才是池然眼神不停往人身上瞧的原因，這回尋思著江時爺爺好貴氣，上回是不是眼神不好啊？
等池然路衍兩人走後，江時自己挑了個橘子剝，滿臉冷淡且心情不好。
江爺爺到床邊坐下，問，“小然那孩子剛才一直看我怎麽回事？”
江時眼皮懶洋洋撩起，“瞧您今天怎麽沒賣糖葫蘆唄，以為咱家窮。”
他算是明白了，前段時間池然的反常怎麽回事，敢情是他自己臆想出的對他有意思，實則那就是明晃晃的同情！
江時把橘子丟回果籃裏，仰頭倒床上，明天他非得把池然弄過來好好審審，到底喜不喜歡他。
受不了，他要池然一次性說明白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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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然第二天剛過來,學習委員已經在收作業了，他昨天數學空著的幾道題不會，江時這次倒是給他抄了下答案應急,想著反正以後一塊做作業，再慢慢把人成績提上去,不然以池然現在考試的分,能不能考一個地方都懸乎。
第一節是英語課，英語老師的課向來沒人敢不認真聽，畢竟這點名一點一個準,但凡敢出小差一秒,都能被拎起來回答問題，於是池然認認真真聽課做了筆記,順帶還把江時的看了看，他記得江時上次英語成績考的不行。
結果見人書本壓根沒什麽筆記，隨便畫了些句子,而他自己的可以說是密密麻麻,趕緊把書本懟過去讓江時抄，這偏科嚴重也不行啊。
【我數學不好，你英語不好，以後我們可以互幫互助，英語不會的可以問我。】
池然說的底氣十足，像極英語考高分似的,不過江時也沒拆穿他，眉梢微挑,很是配合,“行。”
他拿過池然課本，在池然的“指揮”下把筆記補了上去,雖然意思都懂語法也掌握了，但多抄一遍就當鞏固也無所謂。
英語課結束，又到了煩人的早操環節，池然收了桌面東西，去門口排隊，他的身高和江時排不到一塊，畢竟不是在上課，其實按理上課他也不會到最後一排的，只是有時候他需要用到手機，在前排怕被後邊同學看到影響不好，這才自己去了角落。
做操時間極其枯燥無聊，每天都得做，大部分同學連胳膊都揮舞的有氣無力，全然當應付了，池然也是老大不樂意，動作完全沒標準可言的做完了操，各班按順序退場，等出了操場打分的範圍，池然就往後跑到江時邊上。
【江時，我們去小賣部吧。】
池然每頓飯吃不多，早餐更是不愛吃，零食卻一天到晚不停那種，對於不喜歡的上學而已，去小賣部成了“唯一”的快樂。
到了小賣部，他就直奔熟食區，江時拿了飲料，往收銀臺回去時看見了路衍，站在池然邊上。
“還要別的嗎？”路衍問。
池然腦袋狂點，擡手戳著玻璃箱裏的烤腸和雞肉串時，耳邊傳來江時聲音。
“不是剛要了個雞腿嗎，吃得下？”
江時遞過去一瓶給池然拿的蘋果汁，池然點頭那必須行，只不過江時說請客，他拗不過，才忍痛少點的，江時的錢花起來他可太心疼了，但路衍在啊，路衍可以敲詐。
“行吧。”
江時把自己手裏的蘋果汁一塊遞過去給店員，開口，“他們兩的一起結了。”
這話一出，池然瞬間驚慌，剛想拒絕，邊上路衍先一步開口，“小然的我會給他付。”
江時偏頭望去，問：“要算的這麽清？”
“清楚點比較好。”路衍淡淡道，收回目光，對著店員說，“我們兩的自己結。”
池然趕緊附和著點點頭，拉住路衍的手，示意他們是一起的，心裏著急呀，江時自尊心強不願意路衍給他付錢那沒事啊，也不必把他們兩個都付了吧。
江時沈默著，眼神從池然挽著路衍胳膊的手上收了回去，“成。”
他不意外路衍對他會有敵意，從昨天他用了點小心機哄騙池然主動同他親近，是超過了朋友的安全距離，但凡路衍對池然有那份心思，就不可能不在意，再者他就是想讓路衍知道，他喜歡池然，不需要藏著掖著，光明正大的競爭就好。
哪怕他越發的覺得，很大的可能性，就是眼前這個“被競爭對象”壓根就雲裏霧裏全然狀況外。
-
三人出小賣部，往教室去，池然往江時的方向偷偷看了好幾眼，江時自然是註意到的，但有點不爽，沒搭理人。
等到班級門口，路衍才離開，江時回了位置，身邊池然坐下就側身直勾勾瞧他，他餘光中都能看清人睫毛顫啊顫的，但裝作沒看見，於是眨巴著眼睛酸累的人委屈的撅著嘴，擡手揉了揉眼睛，選擇主動搭話。
池然指尖碰了碰江時手臂，推過去小紙條。
【你要不要吃一口這個雞腿，這個肉特別嫩。】
江時瞧了眼，“不用。”
池然觀察他神情，又低頭接著“刷刷刷”。
【這個烤腸呢，可以爆汁的，全都是純瘦肉。】
“我不喜歡烤腸。”江時又一次拒絕，於是接二連三池然發問，蘋果汁要不要喝一口，江時表示自己有一樣的，抽屜裏的小面包來一塊唄，江時說肉松過敏，小餅幹又說奶香太重。
到池然包包裏能吃的翻個底朝天，都沒有“打動”江時，迂回的方式明顯不奏效，可江時臉上壓根看不出高不高興，甚至於換作以前，池然覺得但凡他說到第三句就得被江時眼神威脅閉嘴了。
池然頗為心累，覺得江時那什麽心海底針，今天這是怎麽了？
他這邊尋思著正好上課鈴響，江時拿出課本，右手準備翻頁時，忽然胳膊沈了些，重量把微擡的胳膊壓了回去。
他轉過頭，緩緩垂眼，同這會把腦袋搭在他胳膊上正乖乖瞧著他賣萌裝乖把眼睫扇出小風的人直直對視上。
池然像只小狗崽似的，得到喜歡的人目光眼睛都亮起來，歪著頭臉頰蹭了蹭，溫順又乖巧，是討好江時的意思，也確實比起食物更加精準踩中了江時的萌點。
江時表情柔和下來，勾了勾唇。
“怎麽了？”
語氣堪稱溫柔，池然趕緊從桌上起來，抽屜裏翻出小面包和小餅幹，遞過去給江時。
這回江時接過了肉松面包，池然又推過去小紙條，直接問了。
【你剛才是生氣了嗎？】
“沒有啊，怎麽會？”江時微微笑著，他對自己的演技還是有信心的，沒追到人之前本性不能暴露的太可怕，要有耐心，不可以兇。
所以現在就算池然偏心，不爽也得忍著，等以後追到了，再一筆筆好好跟人算。
想到這江時笑的越發和藹，池然見他笑的開心，再加上剛才確實江時並沒有冷著臉更沒有兇他不耐煩，開始懷疑起是不是自己太敏感了。
於是放心的點了點頭，擡手拍了下江時肩膀，轉身安心去拿書了。
-
每周前三天通常是最難熬的，等到了周四，時間就快了起來，即將到來的周末還是讓人很愉快的。
池然今天作業寫的快，自習課前已經寫的差不多，周青拿著球先走一步去操場，江時把書包理了理，起身時瞥見邊上池然正在看他，眼底有渴望。
江時想了兩秒，大概明白，“想去？”
池然點點頭。
“那把書包收了，到時候直接回家。”
江時覺得不是什麽大事，只這話出口，池然半天沒動作，只好又問了遍，“去不去？”
池然又點頭。
“那你收拾。”
“...”
再一次的循環，卡在了相同的地方，江時額心跳了跳，盡量溫和問，“所以去不去呢？”
池然開始委屈巴巴。
江時深呼吸，坐下，從池然桌上抽了本草稿本過去，筆塞人手裏，“你有什麽想法寫出來，這樣我不理解什麽意思？”
【想去。】
“那就走。”江時說。
【可是逃課會不會不好。】
江時：“...你之前不都逃過了，一次跟很多次都是逃。”
之前吃小蛋糕不就沒上自習，而且江時實在不懂，一個自習寫作業的呆不呆在教室有什麽區別，不理解池然的腦回路。
事實池然只是乖孩子的心在最後掙紮，江時這個理由合情合理，果斷收書包，跟著人在鈴響時溜出了教室，到操場的時候，球框底下不少人了。
彭巖意外，“咦，小然怎麽也來了？你不是從來不逃課嗎？”
“這不叫逃課，他作業寫完了呆教室幹嘛？”
江時直接給人解釋了，池然邊上點點頭表示是這樣的沒錯，看路衍到他跟前。
“作業寫完了？”路衍問。
【還差一點，但回家能寫完，江時說以後作業寫完了，都可以不用上自習。】
以前每次上自習，班級就女生剩的多，男生打籃球都去了，只有池然在那寫作業，作業寫完了無聊就只能翻翻女生的課外書，或者自己偷偷玩小游戲，畢竟他總覺得逃課不好。
而現在他覺得，外面的空氣真好，他也是男生，大家都跑出來，那他也可以，這不是逃課，有時候一直遵守規則好像也很笨。
路衍望著池然明顯高興的模樣，側身看向不遠處丟了書包運球的江時，神情晦澀。
放學鈴響起，還是三人結伴回家。
池然給路衍和江時在小賣部一人買了瓶飲料，出了校門。
“小然，周六我去接你？“
路衍忽然開口，提的這事差點沒讓池然把飲料噴出來，滿臉的驚慌，往江時那看了眼，恰好江時也看過去，知道池然這是還沒說的意思。
“怎麽了？”路衍自然也察覺到，池然扭扭捏捏。
江時直接說了，“周六下午一點，體育館見吧，我之前讓池然跟你說，他估計忘了，大黃他們我已經約好了，可以打一場？”
路衍沈默了兩秒，“行。”
-
周六池然睡到將近十一點才起，通常不考試他是不會提早起來覆習的，吃過午飯後，路衍已經打了電話過來，人已經到了。
池然收了收東西，下了樓。
路衍在小區門口等著，看池然過來，往前走了幾步，池然出去玩總是高興的，一路和人交流不停往車站去。
【其實你真不用每次來接我，我可以自己走的。】
路衍笑笑，“反正沒事。”
【但是你過來很遠啊，還有放學別送我了，媽媽又說我麻煩你了。】
池然挺無辜，因為路衍每次送他上車又要往反方向的站牌走，每天到家都比平常晚很多，現在路衍住的離學校不近，導致每天天都黑了才到家。
“那我跟阿姨解釋。”
池然腳步停下，歪頭看了看路衍，是不太理解的，他覺得路衍最近有點奇怪，可具體哪裏他說不出來，以前兩人家住得近，池然當然是覺得理所當然，但路衍搬那麽遠了，其實真沒有必要。
但話也說了好幾遍，池然也沒辦法了，只是糾結的表情很明顯。
路衍看了眼他，說，“要不要去超市買點吃的帶去？”
池然一秒眉頭舒展，樂呵呵領著路衍去了附近的大超市，采購了很多愛吃的，拎著小袋子和路衍一塊去公交站。
因為采購時間超出，導致兩人到體育館的時候，其他人都到了。
大黃幾人是認識池然的，以前路衍在這打球帶池然來過幾次，周青這次也來了，見池然手裏拎著的東西驚訝，“時哥給你買了KFC呢，炸薯條，你們這還去超市采購了？”
池然聞言驚喜，雙倍快樂啊。
【真的？哪呢？】
“吃的放那呢，時哥去廁所了。”
體育館的籃球場是室外的，常來玩的就這麽些人，倒是沒什麽生面孔，邊上一張長椅上堆滿了外套，以及一份顯目的紅色KFC包裝袋，池然過去掏薯條。
路衍把外套脫了放好，池然在邊上一根薯條一口巧克力在吃，也不知道嚼在一起什麽味道。
見路衍看他，拎著根薯條餵他，路衍彎下腰，咬著吞了進去。
池然餵完路衍就看見迎面走來的江時，於是又拎起根薯條，晃晃手要餵給江時。
江時：“...”
江時沒吃，且這會臉都木了，池然一而再再而三多次”端水“的舉動，他已經預感到或許某些方面他是真的猜測錯誤，覺得池然有點喜歡他的可能性從原來的百分之九十降到了這會百分之三十，落差太大，難以接受。
這會看著池然都多少來氣。
因為說好的打比賽，自然是要正規些，衣服顏色還是有兩隊的區別，方便到時候辨認，池然才發現江時和路衍穿的衣服顏色不一樣，江時是藍隊的，路衍是紅隊的。
周青作為一個替補，在底下坐著。
當然這會也充當了裁判的作用，口哨一聲響，場上就激烈起來。
池然不懂籃球，不太理解規則，只能看出球在哪隊手裏，近距離看還是很刺激的，尤其球到江時和路衍手裏的時候就會格外緊張，眼睛左右都瞧酸了。
開場十分鐘，終於進了一個球，是江時隊伍的。
池然其實沒太所謂勝負，也有點累了，吃完東西這會喝飲料掏出手機了，點開消消樂邊玩邊看，到又過去一陣，周青忽然起身叫了下，有點被嚇一跳。
“路哥這球漂亮。”
周青還在激動，見池然興致蔫蔫，說，“不然我給你講講，你能看懂點。”
現場解說池然覺得行，雖然解說的水平在池然這還有待商榷，但消消樂反正是卡住了也玩不下去，決定專心看球賽。而在周青的講解下，真刺激了不少。
【他們誰會贏啊？】
池然問了句。
“這看不出來，但我站路哥，路哥今天打的兇啊，時哥感覺有點不在狀態，比賽還是講究團隊配合的，時哥沒給隊友機會。”
江時純純是太郁悶了，就池然”餵薯條“那一幕希望值驟跌，可以說是”跌“到破防程度，上一場打的就不怎麽行，中場休息池然貼心送水，在周青的講解下覺得江時需要鼓勵，讓江時心情勉強好了些。
下半場比分拉回，最後竟然打成了平手。
“加一場吧。”路衍說。
江時剛才腳有點扭了，加上沒什麽心思，只說下次。
池然邊上點頭，也覺得別玩了，擔憂的看著江時。
“別這麽看我啊，腳沒斷呢”
江時有點無奈，而他聲音幾乎剛落下，路衍忽然開口。
“那繼續吧，再打一場，總得分個勝負。”
路衍並不是喜歡爭輸贏的人，言外之意便很明顯，江時從椅子上擡頭，望過去，半晌說。
“沒意義，這只是一場球賽，贏了輸了，都不代表什麽。”
【對啊。不代表什麽！不玩了，路衍，輸贏都沒事啦，而且江時腳扭了呀。】
路衍目光掃過這行字和池然眼底的關心，最後看向江時。
“能打嗎？”
“...行。”
江時起身時被反應過來的池然抓住手，池然指了指他腳，不願意兩人接著打，明明就扭到了呀。
“真沒事，就忽然剛才那一下疼。“
江時踩了兩步給池然看，表示自己沒大問題，但池然覺得剛才江時臉色不好挺疼，還是不太肯，重點是完全沒必要啊，不理解為什麽路衍非要喊江時繼續。
【就是小比賽而已嘛，路衍，別打了，我想去吃章魚小丸子，正好還早，我們去南塘玩吧，晚上在那吃飯。】
路衍向來是最好說話的，可這次很反常。
他沒答應，只說，“我想贏。”
池然不高興了，非常不高興，因為一個兩個都不聽勸，於是又加了一場。
周青繼續講解，講解中途沒忍住插了句題外話。
“小然，你最近有沒有發現路哥和時哥兩人之間怪怪的啊。”
池然猛點頭。
【有！但我問他們吵架了沒，又說沒有！】
“吵架應該不至於吧，有什麽事打一架不就成...”
周青話沒說完被池然打了，捂著胳膊哭笑不得，看池然生氣的控訴。
【他們不會打架的，不要打打殺殺。】
“行行行，我說錯了成不？”
周青也是無奈，雖然打架不好，但以他對兩人的了解，江時屬於直接能幹起來，哪有閑心陪人吵架，路衍雖然平常溫溫和和，但高一那次和高三年級的起沖突對方打臟球傷人，路衍那是一點沒忍，當場就動手了。
所以其實兩人還挺像的，反正不是那種溫吞不打能吵的性格，但池然這麽兇，周青只好憋回去，沒再給他解釋什麽男生其實打一架完全不是什麽大事，打了就過去了唄。
“不過啊小然，他兩絕對有點問題，我個人覺得把，路哥是有敵意的那方，就上次我跟江時一塊下樓嘛，碰上路哥了，只跟我打了招呼，反正就挺無視時哥的吧，以前是絕對不會這樣的，就不說話後來全程。”
周青講起來還覺得匪夷所思，池然更是震驚，這事他完全不知道，雖然江時和路衍說話很少，但是還是會說的，他就沒想那麽多，原來已經這麽嚴重了？
“而且你看路哥今天打的，嘖，是真兇，感覺有點針對發洩的意思。”
池然趕緊一道看向場上，看不懂，但江時剛才才扭傷了腳，池然總覺得江時跑的不利落，顧不得說話了，緊張的看著。
比分還是拉的很近，到結束前一分鐘，江時搶到了球，池然也緊張起來，因為周青說“最後一球”定勝負了，眼睛緊緊盯著沒敢眨，看江時帶球過人，站定，躍起，手腕微曲...
"peng"的一聲響，場上變故頃刻間發生。
“江時！”
耳邊是周青的聲音，池然慢半拍反應過來，趕緊沖了過去。
江時跳起的瞬間，路衍從旁邊撞了上來，側身的位置力道撞過來的大，江時落地時腳腕再次扭了下，當場臉色就變了，池然到他跟前的時候，江時摔在地面上，捂著腳踝，神情痛苦。
所有人都圍了上來，面面相覷，誰都沒想到路衍剛才會撞上去，明顯犯規了。
江時這回腳是真扭得徹底，短短時間腳踝就有腫起的趨勢，池然人都嚇傻了，周青著急，“扶起來，去醫院吧趕緊。”
池然抽了下鼻子，伸手就去抓江時胳膊，可一碰江時就疼的眉頭更皺，著急下不敢碰了，路衍上前一步，彎腰時被池然慌亂地一把推開，往後踉蹌了好幾步才站穩。
池然眼眶很紅，生氣的瞪著他。
從路衍剛才明顯算是打臟球的舉動中，大家都沒怎麽緩過來，這會就更尷尬了。
“不是，你把他推開誰扶我啊？”
江時無奈的出聲打圓場，池然趕緊過來扶他，周青這會總算緩過來，一人一邊把江時扶起來。
“沒事，打球磕磕碰碰很正常的，我以前把手都摔斷了。”
江時忍著疼安撫，結果這“手摔斷了”四個字，池然豆大的眼淚就砸了下來，弄得江時懵了會，擡手下意識給人抹眼淚，結果忘記他這會自己手全臟了，往池然臉上抹了一片灰。
明明疼的站都站不穩，江時卻想笑，好像小花貓，只好用幹凈的胳膊給人擦幹凈。
“趕緊送我去醫院吧，別哭了，不然真疼死了。“
一句話，把池然眼淚嚇回去，趕緊和周青兩個人扶著江時往場館外頭去，一行人浩浩蕩蕩，打車的打車，紛紛關心。
只有路衍留在原地，站了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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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拍片結果出來，好在是沒骨折，但扭傷的很嚴重，醫生建議得修養將近四周時間。
江時打了個電話，江爺爺已經在路上了，其實原本是可以回家休息的，但江爺爺還是想住院三天觀察觀察，江時拗不過爺爺，也只好答應。
被護士帶去了病房，單人間，環境很好。
池然這會壓根沒心思想這些，江時坐在床上，受傷的腳懸空，對周青說，“謝了，你先回去吧。”
人已經到醫院了，再說門外路衍也在，還有池然，周青晚上還有家教補課，說了聲便先走了，房門推開又合上，門口路衍站著，路衍是自己跟來的。
江時嘆了口氣，“行了，你去喊路衍進來吧。”
池然搖頭不肯，表情還很生氣，因為他清清楚楚的看到路衍撞江時了，本來他就說了別打了江時腳原先就扭了下，可路衍一點都不聽，非要逼江時打。
而且周青還說了，路衍對江時有敵意，剛才大家的反應他不傻，結合最後問周青時周青支支吾吾的，路衍就是故意的。
池然覺得太過分了，大家都是朋友，就算吵架了，那也不能把江時弄到現在腳腫了個大包還得住院，現在江時臉都還白著呢，越想池然又想哭，生氣路衍幹嘛這樣，兩個都是好朋友，怎麽就鬧得這麽嚴重。
“不許哭聽見沒？我現在沒力氣哄你。”
江時自己也不得勁，疼就罷了，池然哭他得安慰，門口還站著個...他其實沒什麽怪路衍的意思，只是覺得煩躁又無可奈何。
“我說了，打球磕磕碰碰很正常，路衍是不是故意的我能不知道？你看我像是被人欺負的那種？”
江時翻了翻兜，總算找出兩張紙巾，給池然抹臉。
【可是周青說是路衍。】
“你信我還是信他？”
池然想了想，江時確實也不是被人欺負的性格啊，而且他其實也不願意相信現在路衍這麽過分了，自然江時這麽說，他覺得肯定是周青看花眼了，可路衍把江時撞進醫院是事實，但是剛才他生氣推路衍，路衍好像挺難過的。
池然趕緊去門口，拉門開見著路衍時，又別扭，畢竟才發了脾氣。
【江時讓你進去。】
“..不用了，他還好嗎？”
【疼，特別疼，你打球幹嘛那麽兇啊】
路衍沈默了。
池然只好說。，
【你先進來吧，呆外面幹嘛啊，我剛才不是故意推你的，就是著急，我不喜歡你們兩個吵架。】
池然說過很多次了，可好像什麽也阻止不了，甚至於到現在都不知道江時和路衍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可路衍不肯進去，到江時看兩人門口拉扯好一陣，才開口讓路衍進來。
路衍進去，看了眼江時腳上這會鼓起嚴重的包，嗓音發啞，“抱歉。”
江時：“沒事。”
又安靜下來，池然坐回了床上，拉著路衍也坐下，路衍說不用，池然非讓他坐，於是三個人排排坐，看起來實在搞笑。
到江時沒忍住笑了聲，路衍也是被池然行為逗得哭笑不得。
氣氛這一刻終於輕松下來。
路衍再次開口，這回認認真真和江時道歉，“對不住啊。”
“理解。”江時說。
“...是不是有點卑鄙？”路衍問。
江時隔著池然在路衍胸口錘了拳，“你也知道啊，怎麽補償我？”
“下次讓你兩個球吧。”
“..不必。”
池然夾在中間，這回真有點雲裏霧裏了，左邊看看右邊看看，感知到了這會很和諧，還是那種非常非常正常的，好久沒有感受到的兩人之間的和諧，便松了口氣。
“本來今天想找你好好聊聊的，只能改天了。”江時說。
路衍明白，“好。”
【你們要聊什麽？】
池然很好奇，但沒人告訴他，於是就不停問，到江時說腳疼，這才只好閉嘴，三人等著江爺爺來，江爺爺到的時候，池然才忽然想起什麽，緊張地看向江時。
路衍可還在啊，還有這病房住院得花不少錢吧。
【醫藥費我幫你付了吧，多少錢啊？】
他現在沖過去付錢還來得及嗎？
江時莫名，“你幫我付幹嘛？”
【我有錢啊，我最喜歡幫人付錢了！】
江時：“...”
【不過我能付嗎？是不是得大人付，那我轉給你爺爺。】
【江時！江時！我跟你說話呢。】
江時有點煩躁，“不用。”
不知道池然又想幹嘛，簡直莫名其妙，好在沒一會病房門被推開，江爺爺進來，池然才安分下來。
“小路也在啊，小然。”
江爺爺倒是很淡定，對於孫子受傷了覺得大男生耐造沒那麽脆弱，哪怕江時腳腫成那樣了，還開玩笑，說江時的腳腫成大豬蹄了，把池然震驚的不行。
可後知後覺反應過來，江爺爺怎麽認識路衍啊。
路衍說，“我去江時家裏吃過好幾次飯了。”
池然：“！！！”
江時補了句，“我爺爺做飯好吃吧？”
“那肯定，比我媽做的還好吃。”
江爺爺樂了，對池然說，“下次來家裏玩，爺爺也做給你吃。”
護士進來，領著江爺爺去付費，池然還怔怔的，好半天問。
【給你做了什麽吃？】
“挺多的，螃蟹，排骨，蟹黃糕...滿滿一桌子。”
池然有點懵，可是江爺爺賣糖葫蘆不是熬骨頭湯的錢都要掙很久嘛。
“對了，江時，你不是說你前院那柚子樹熟了嗎，摘個嘗嘗我現在都沒吃到。”
江時無奈，“我爺爺說我成天惦記那樹，吃不了。”
池然懵，江時家還有前院，難道不是三十平的小房子。
“不過從二樓你的房間看出去，後花園挺漂亮的。”
“費了不少心思的，老人家就愛搗鼓這些。”
對話一句句，只有池然聽不懂，最後成堆的關鍵字擠進腦袋裏，有點懵。
混沌著最後發問。
【江時，很嚴肅問你個事！！！】
“你說。”
【你家窮嗎？】
江時：“...”
【是不是很窮！】
江時嘴角抽搐，一字一頓，“別詛咒我，我們家有錢。”
池然：“...”
池然實在是太懵了，等江爺爺辦完手續，回來的時候眼神還一個勁在人身上轉。
江爺爺望過去，池然又躲開，低頭削蘋果時，池然又看過來。
一來二去被抓住好幾回，逗得江爺爺直樂。
江時和路衍如出一轍的一言難盡，這會時間也不早，路衍才把池然領回去。
【江時，那我明天來看你】
池然走前又往江爺爺那瞧了眼，沒忍住，被發現害羞的拉著路衍趕緊跑。
今天的江老爺子剛和朋友喝茶，就接到江時的電話過來的，一身喝茶的中式服沒來及換下，顯得書香十足，格外的有氣質。
這才是池然眼神不停往人身上瞧的原因，這回尋思著江時爺爺好貴氣，上回是不是眼神不好啊？
等池然路衍兩人走後，江時自己挑了個橘子剝，滿臉冷淡且心情不好。
江爺爺到床邊坐下，問，“小然那孩子剛才一直看我怎麽回事？”
江時眼皮懶洋洋撩起，“瞧您今天怎麽沒賣糖葫蘆唄，以為咱家窮。”
他算是明白了，前段時間池然的反常怎麽回事，敢情是他自己臆想出的對他有意思，實則那就是明晃晃的同情！
江時把橘子丟回果籃裏，仰頭倒床上，明天他非得把池然弄過來好好審審，到底喜不喜歡他。
受不了，他要池然一次性說明白了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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