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晉江文學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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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呂靳聽見這話, 心裏略過一絲漣漪，當她的爹爹？
他看向小丫頭，她長得跟她娘真像, 像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一樣，他又想起他跟於宛宛的孩子，如果她在，估計也如熹熹這麽大了吧？
“熹熹今年幾歲呢？”
“熹熹今年兩歲啦。”
實則, 熹熹今年三歲了，於宛宛為了掩人耳目，生怕有朝一日被呂靳找到，跟女兒或外頭的人都說熹熹今年兩歲。
熹熹在肚子裏的時候, 經過各種波折, 差點夭折, 出生後也難養，她看起來比同齡要瘦小一些, 看起來確實像兩歲。
沒一會，三人進入家門。
呂靳看著這院子, 圍墻邊上種了很多盆栽綠植, 有的還開出了鮮艷的花。
在另外一邊還架著圍欄, 種了一些藤類的瓜果，旁邊還搭了棚子, 裏面養了些雞鴨。
呂靳看著這處處充滿了煙火氣的地方，看來她過得很不錯，同時心裏也泛酸。
於宛宛把熹熹放下, 從竈臺裏端出一些菜, “坐吧，你別嫌棄。”
“不會。”
呂靳坐了下來, “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
於宛宛盛了一碗湯給他，“當然喜歡，簡單。”
“挺好的。”
熹熹在一旁搗鼓著她漂亮的發夾，於宛宛把她抱坐在凳子上，“好了，先吃飯。”她剝了一個水煮蛋放在熹熹的碗裏，還夾了魚肉給她。
“孩子的爹爹呢？”
於宛宛想也不想，“死了。”
呂靳的手明顯抖了一下，於宛宛也坐了下來，三人一邊吃飯一邊聊，於宛宛看向呂靳，“對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姓司。”這是呂靳出門在外的化名。
“嗯，看你不像這裏的人，你怎麽來這裏了？”
呂靳沈吟了一下，沒回答，於宛宛想起他昨日說的話，又想起身上的那些交錯的傷，“你是得罪了官府躲到這裏的嗎？”
呂靳順著她的話應道，“嗯。”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於宛宛沒再追問。
熹熹很快吃完了飯，自己又在搗鼓紙鳶，突然她大哭起來，“嗚嗚，我的紙鳶壞了，嗚嗚……”
於宛宛跑了過去，“沒關系，明日娘再給你做一個。”
小丫頭憋著嘴一臉委屈，“我不要，我就喜歡春桃姐姐給我做的這個。”
呂靳拿起紙鳶看了看，原來是紙鳶上面破了個洞，“叔叔幫你修好。”
呂靳不喜歡小孩，尤其哭鬧的小孩，可他對熹熹這丫頭莫名有耐心。
小丫頭滿臉含淚看著他，“叔叔真的能修好？”
“ 可以。”
呂靳先是用跟紙鳶同色的紙在上面粘好，可拼接的痕跡很明顯，呂靳看向於宛宛，“有筆嗎？”
“有。”
於宛宛拿了一支狼毫給他，呂靳沾染了墨汁在拼接處畫了竹枝跟小猴子，看起來栩栩如生。
小熹熹雙眼冒精光，“叔叔怎麽知道熹熹喜歡猴子？”
“叔叔猜的。”
小丫頭是個知恩圖報的，她撲進了呂靳的懷裏，在他的臉頰親了一口，“謝謝叔叔。”
呂靳有一瞬間恍惚了，同時心裏有點酥又有點酸，如果她是自己的女兒該多好啊。
於宛宛有點無奈女兒的性子，她不過只見了人家兩面就抱著人家親。
於宛宛把女兒拉開，她看向呂靳受傷的手，“你回去有換藥嗎？”
“沒有，不太方便。”實則陳忠幫他換了藥。
“不換藥怎麽行？萬一傷口發炎就難辦了。”於宛宛說著拿出藥箱，“我幫你換吧。”
“好。”這就是他要的結果。
於宛宛坐在他身邊，把他的袖子挽起來，入眼就看見了他傷口上發帶，不知為何她的心莫名跳了一下。
於宛宛把纏住的發帶拆開，再把上面的草藥取下，而後把新的藥粉灑在傷口處，隨即用新的紗布包紮。
他跟她近在咫尺，他的灼熱的目光落在她的臉頰，而後向下看向那紅唇，呂靳的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下。
她的紅唇對他有致命的誘惑，就像蠱毒，引他淪陷。
小熹熹湊了過來對傷口吹氣，萌萌道，“叔叔，熹熹幫你吹，吹吹就不痛了。”
呂靳揉了揉她的小腦瓜，“真乖。”
於宛宛聽見這兩個字，條件反射一樣退開了，跟他拉開了距離，她臉色蒼白一臉警惕看著他，“你……”
以前她在侯府的時候，呂靳就會經常這樣跟她說話，甚至連語氣都一樣。
呂靳問：“怎麽了？”
於宛宛聽著他的聲音，看著面前這張陌生的臉，她心裏的慌亂安定了下來。
這個男人不是呂靳，是自己太敏感了。
她擔心呂靳會找她，擔心呂靳知道自己偷偷生下了他的孩子，他現在登基為帝，他絕不能容許自己的孩子流落民間。
於宛宛想到這裏，巨大的不安與恐懼充斥著她，熹熹是她的命，是她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她絕對不能失去她。
熹熹見娘親這神情，走到她面前圈著她的脖子道，“娘，你怎麽了？”
熹熹小手放在她的後背安撫，於宛宛把她抱緊，“沒事，娘沒事。”
呂靳大概明白於宛宛剛才的驚嚇，他心想，他有這麽嚇人嗎？
於宛宛把熹熹抱起來，“抱歉，我剛剛失態了。”
“你、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嗎？”呂靳明知故問。
“嗯，不過都過去了。”
“司公子時候不早了，你請便吧。”
“好。”呂靳臨走前拿上了換藥換下來的那條發帶。
於宛宛看著呂靳遠去的背影，她心裏掠過異樣，為什麽自己跟這個男人接觸，總會想起呂靳，真是見鬼了。
於宛宛暗暗想，等他的刀傷好了，她還是不跟他接觸了。
呂靳回到驛站，他的眸光射出冷凜，“陳忠，那一夥小混混的底細查到了沒？”
“回陛下，查到了。”
“為首的人叫張龔，不學無術，欺壓百姓，是這村子的地頭蛇。”
“他的舅舅是朔州縣令趙學松。”
呂靳輕敲著案桌，“趙學松。”他吩咐陳忠，“去教訓張龔那小子，把他碰過宛宛的那只手手廢了。”
“是。”
“另外，讓趙學松來見朕。”
“是。”
“軍營什麽情況？可有明淵的消息？”
陳忠一一匯報，同時呈上了今日的戰報，“陸將軍今日帶三萬兵馬突襲敵軍營地，大獲全勝，敵軍已退離朔州三十裏。”
“很好，命陸然不可掉以輕心，繼續防守。”
“是。”
陳忠繼續道，“暫時還沒二王爺的消息。”
呂靳心裏煩躁，這小子想幹什麽？四年了，他離開家整整四年。
“繼續找。”
“是。”
晚上，呂靳走出驛站來到於宛宛的臥室窗戶前，他聽著裏面的動靜，大概都睡著了，呂靳用匕首挑開窗戶的暗鎖入內。
他坐在床榻上，看向床榻上這個他日思夜想的女人，“宛宛……”
他在心裏吶喊了千百遍，他如今終於見到了她，即使知道她跟其他男人締結連理，還有了個女兒，他也不敢去介意。
他不想再失去她，哪怕她的心不在自己這裏了。
呂靳的指尖觸碰她的紅唇，輕輕得勾勒著，於宛宛覺得有點癢，擡手在面前滑了一下，小舌頭無意識舔了下唇。
呂靳看見了她一小截粉嫩的舌頭，眸光當即炙熱起來，她無論何時對他都有致命的誘惑。
呂靳俯身雙手枕著床榻，他的唇緩緩靠近她，終於印在了他日思夜想的紅唇上，她幽香湧入他的鼻息，餓了幾年的猛獸在叫囂。
可他知道不能硬來。
他輕輕親她，嗅著她的香氣。
可是他還不滿足，他的唇順著她的脖頸而下，於宛宛覺察到身體的異樣，她動了一下，呂靳快速起身，藏在了帳幔後面。
說來也好笑，當今天子像是小偷一樣，想要親親心愛的女人還得偷偷摸摸。
於宛宛只是翻了個身又睡著了，呂靳再次走到床榻前，親著她的後頸，弄得她又翻了個身。
這一次她是側身躺著，領口的春光若隱若現，呂靳雙眼赤紅，他想起了她從前的美好，春桃酥，香甜可口。
他再也控制不住，伸手小心翼翼解開了她領口的兩顆扣子，裏面的春光擴大，一覽無遺。
膚如凝脂，春桃輕顫。
呂靳不敢再動作，他只敢看，默默承受著身體那股邪火的煎熬。
他的雙眼如火，身體滾燙至極。
最後，他強行離開了。
呂靳回到驛站的時候，馬上把陳忠召喚了進來，陳忠見他這情況，八成是餘毒發作了。
他的蠱毒本就沒有徹底清除，加上這些年的執念讓毒性加深，如若他再這樣熬下去，或者馮序再找不到藥引，他怕會兇多吉少。
呂靳難耐至極，體內的惡龍似乎要沖破軀體而出，呂靳為了壓制，拿出匕首一下下刺向面前的木樁，他受傷的手臂溢出了鮮血。
他極力隱忍著，只要忍過了最猛烈的的時候，再去泡一泡冷水澡就可以緩解，天亮後就可以解除。
他這些年就是這樣忍過來的。
陳忠見他這麽難受，倒出三顆解藥給他，呂靳呵斥，“拿走。”
這解藥會有依賴，一開始他只需要吃一顆，現在需要吃三顆才能緩解，如果再這樣下去，他怕會一命嗚呼。
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吃。
呂靳的雙手抓住案桌的邊緣，可今夜是月圓之夜，又在宛宛那裏受了刺激，今夜的蠱毒異常猛烈，他好像壓制不住了。
最後，他不得不服下解藥。
片刻，呂靳的神色逐漸清明，他給自己灌了幾杯茶，陳忠不忍他受這樣的折磨，冒死進諫，“陛下，要不找人侍寢吧。”
呂靳怒斥，“滾下去。”
陳忠退下後，他掏出於宛宛的那條發帶，他摩擦著，而後放在鼻尖嗅著。
他眸光閃過幾許犀利，“宛宛，你，朕勢在必得。”
在睡夢中的於宛宛，猛得驚醒，她剛才做了個噩夢，夢見呂靳找到她了。
他把女兒奪走了，還把她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冷宮裏，日夜折磨她。
於宛宛的冷汗直冒，胸口的恐懼蔓延四肢，她用手按了下太陽穴，讓自己從噩夢的情緒中出來。
片刻，她終於緩了過來，下床給自己倒杯水壓壓驚，胸口的涼意傳來，她低頭看了看。
原來是扣子開了兩顆，她扣好喝了一口水，她放下杯盞後越想越不對勁。
她記得她睡前是扣好了扣子的，怎麽會開了呢？
於宛宛坐在床榻前，腦子精神了睡不著了，她幹脆起床給小熹熹準備早飯。
於宛宛去衣櫃拿換洗的衣物，她翻來覆去，怎麽不見她那件紅色的小衣？
怪了。
不見的小衣，領口的扣子開了，於宛宛聯想到這兩點心裏一陣發毛，不會是有變態入室了吧？
她趕緊檢查自己的衣衫，除了領口開了兩個扣子，一切正常，熹熹也一切正常。
她又看了看門窗，沒什麽異樣，難道是自己多疑了？
小熹熹輕哼唧了一聲，還把被子踢開了，於宛宛幫她蓋好被子，之後去廚房忙活。
天亮後，於宛宛把小熹熹叫起來，洗漱吃早飯。
小丫頭一邊搖晃著小腳丫一邊吃生煎包，口裏吧唧吧唧說話：“娘，叔叔還來吃飯嗎？”
“不來了。”
“娘，我想叔叔來，我還想叔叔給熹熹畫小猴子。”
“聽話，等娘忙完了給你畫。”
“娘畫得醜八怪。”
於宛宛一嗆，她被女兒嫌棄了，“那這樣，娘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煎櫻桃。”
“煎櫻桃？”她雙眼冒光，“娘，真的嗎？”
“嗯，你乖乖的，別鬧，娘就給你做。”
“好好，熹熹會乖乖的。”
“行。”
小熹熹很喜歡吃煎櫻桃，可是櫻桃太貴，於宛宛只是偶爾給她買點解解饞。
待小熹熹吃完早飯後，於宛宛問，“你是跟你二柱哥去學堂，還是跟娘去鋪子？”
“我跟二柱哥去學堂。”
“行吧。”她跟去學堂，耳濡目染下也好，將來上學了會輕松一些。
於宛宛把小熹熹送去學堂後，就去了鋪子，她把自己做的兩份魚羹遞給春桃跟李菱，“今早做的，你們嘗嘗。”
春桃開心接過，她的宛姐姐做的魚羹一絕。
吃完早飯後，三人各司其職忙活起來，自從春香樓在菱記鋪子買了點心後，她們的生意好了很多。
三個人馬不停蹄忙著，光顧的客官閑聊起來。
“哎，你們聽說了嗎？那縣令老太爺的侄子被人砍了手，還把腿打殘廢了。”
“你是說那小混混張龔嗎？”
“是啊，就是他。”
“不會吧，誰敢惹他？”
“他這次可算遇到硬茬了，不但是他，他的舅舅也就是當今縣令，也被革職查辦了。”
“不會吧？”
“你還不信，你去打聽打聽。”
“我有個親戚在裏頭當捕快，我能不知道？張龔出事後，他的舅舅馬上被革職查辦，我聽說是朝廷派下來的官員整治了他。”
“朝廷下派了官員來朔洲？”
“是啊，朔洲戰事連連，陛下派了欽差大人下來督辦，反正這事挺覆雜，你們聽聽就行了。”
這一行人聊得火熱朝天，於宛宛等三人都聽見了，那張龔被人收拾了她們是拍手稱快的，這些年經常被這人騷擾欺壓。
春桃一邊擦桌子一邊道，“宛姐姐，你說會是誰有這麽大的權力呢？”
“我哪裏知道。”
李菱接話，“那這樣說起來，這位朝廷派下來的大人看起來不錯，至少會替老百姓懲治惡人。”
“嗯，是還不錯。”
“我們能不能請他幫個忙，不往軍營送東西了？”
“我覺得可以試試。”
“那我去打聽打聽。”
“行。”
三人一邊幹活一邊聊天，轉眼到了晚上，孫奶奶去接二柱下學堂順便把熹熹送了過來。
於宛宛跟熹熹在鋪子用了晚飯後就回了家，小熹熹沒玩一會就睡著了，估計在學堂玩野了。
於宛宛把她抱上床蓋好被子，她見時候還早，就拿著籃子去院子裏摘一些花瓣，明日給熹熹做鮮花餅。
她剛走出門口，就看見隔壁家的燈亮了起來，那間房子不是沒人住嗎？難道租出去了？
於宛宛正想著，呂靳拿著水桶出來打水，於宛宛上前問道，“你搬來這裏了嗎？”
“嗯，這裏租金便宜。”實則是靠近她。
“這個確實。”
呂靳看向她的籃子，“摘花呢？”
“是啊，明日給熹熹做鮮花餅。”
“挺好的。”呂靳想再跟她聊多幾句，擔心她會厭煩，他摁下去了那蠢動的心。
於宛宛：“那我忙去了。”
“好。”
於宛宛摘完花後，回家把花瓣洗幹凈，再晾幹待用，她看向了隔壁那亮了燈的房子，她想了一下，從櫃子裏拿出一套被子給呂靳送過去。
這一套被子她是買來備用的，現在用不上就給他吧，畢竟人家也幫過自己。
於宛宛抱著被子入內，“我尋思你剛搬過來，可能還沒被子，我這裏有一套備用的，你先用著。”
呂靳眸光亮了一下，“好。”不過轉瞬即逝，還有微微的酸澀，如果住在這間屋子的人是別的男人，她也會這樣對待嗎？
“謝謝。”這是他頭一次對宛宛說謝謝。
“不用客氣，我先走了。”
呂靳舍不得她走，連忙叫道，“宛宛。”
這稱呼有點唐突，於宛宛楞了一下，呂靳也意識到了，他解釋道，“我聽你的朋友都這樣叫你。”
“嗯，你也可以這樣叫我。”
“好。”呂靳說著從櫃子裏取來一盒糖果遞給她，“給熹熹買的。”
“這怎麽好意思？”
“沒事，買都買了，小孩子愛吃。”
於宛宛接過，“那我替熹熹謝謝你。”
餘光瞥見了他手臂上的傷，鮮紅的血浸濕了紗布，“你的傷口又溢出血了。”
“不礙事。”
“我幫你換藥吧。”這傷畢竟是因為自己受傷的，她不能置之不理。
“嗯。”
於宛宛回家取來醫藥箱，隨後招呼他坐下，於宛宛小心翼翼替他拆開紗布，“看傷口愈合了些，你平日不要用受傷的手提重物。”
“嗯。”她的這些關心的話語，溫暖了他冷硬的心，心中一股暖流湧現。
可轉念一想，他現在戴著假面皮，她對待的是別的男人，而不是他呂靳本身，心裏不是滋味，一股抽痛嵌入心扉。
他難耐道，“宛宛……”
“嗯？”於宛宛擡頭，四目相對。
這一刻，呂靳的眼底裏呈現火光，他很想擁她入懷，告訴她自己的真實身份。
可他還不能，他怕嚇到她。
於宛宛也被他這聲宛宛驚到了，那些塵封的心意在這一刻似有松動的痕跡，他叫她宛宛時候，太像那個男人了。
可她也清楚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呂靳。
那個男人遠在京城登基為帝，想必此刻已後宮佳麗三千，哪裏還記得於宛宛這號人物？
她只求，呂靳別來搶她的熹熹。
呂靳見她眼底露出的憂愁，他的心抽痛了一下，他擡手想撫平她緊皺的眉心，擡到一半才想起，他沒資格。
於宛宛把紗布綁好，“好了，再過兩日差不多好了。”
“嗯。”
就在這時，一陣風從窗戶卷進來，把燭臺上的燈吹滅了，屋內一下子陷入了黑暗，於宛宛驚叫了一聲，身子縮成了一團。
她自從生了孩子後，就很怕黑。
這起源於她生孩子的時候受到了驚嚇，生熹熹那日，她恰好去寺廟上香。
那時候雷雨交加，室內的燈被風吹滅，女人生孩子本就九死一生，她想起呂靳，想起自己的處境，心裏一下子崩不住。
孩子胎位不正，她以為自己會死了，在她萬念俱灰的時候，在道姑的幫助下，她順利生產，因此，她就得了怕黑這個毛病。
晚上睡覺也要點一盞小夜燈，不然她會整夜整夜做噩夢。
呂靳眼疾手快把她擁進了懷裏，“別怕。”他的大手放在她的後背安撫著。
於宛宛在他的安撫下，情緒逐漸穩定下來，身子也放軟了。
呂靳抱緊她，珍惜這一刻光明正大抱她的時刻，他的唇抵著她的額頭。
不夠，遠遠不夠。
他想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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呂靳聽見這話, 心裏略過一絲漣漪，當她的爹爹？
他看向小丫頭，她長得跟她娘真像, 像是一個模子印出來的一樣，他又想起他跟於宛宛的孩子，如果她在，估計也如熹熹這麽大了吧？
“熹熹今年幾歲呢？”
“熹熹今年兩歲啦。”
實則, 熹熹今年三歲了，於宛宛為了掩人耳目，生怕有朝一日被呂靳找到，跟女兒或外頭的人都說熹熹今年兩歲。
熹熹在肚子裏的時候, 經過各種波折, 差點夭折, 出生後也難養，她看起來比同齡要瘦小一些, 看起來確實像兩歲。
沒一會，三人進入家門。
呂靳看著這院子, 圍墻邊上種了很多盆栽綠植, 有的還開出了鮮艷的花。
在另外一邊還架著圍欄, 種了一些藤類的瓜果，旁邊還搭了棚子, 裏面養了些雞鴨。
呂靳看著這處處充滿了煙火氣的地方，看來她過得很不錯，同時心裏也泛酸。
於宛宛把熹熹放下, 從竈臺裏端出一些菜, “坐吧，你別嫌棄。”
“不會。”
呂靳坐了下來, “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
於宛宛盛了一碗湯給他，“當然喜歡，簡單。”
“挺好的。”
熹熹在一旁搗鼓著她漂亮的發夾，於宛宛把她抱坐在凳子上，“好了，先吃飯。”她剝了一個水煮蛋放在熹熹的碗裏，還夾了魚肉給她。
“孩子的爹爹呢？”
於宛宛想也不想，“死了。”
呂靳的手明顯抖了一下，於宛宛也坐了下來，三人一邊吃飯一邊聊，於宛宛看向呂靳，“對了，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姓司。”這是呂靳出門在外的化名。
“嗯，看你不像這裏的人，你怎麽來這裏了？”
呂靳沈吟了一下，沒回答，於宛宛想起他昨日說的話，又想起身上的那些交錯的傷，“你是得罪了官府躲到這裏的嗎？”
呂靳順著她的話應道，“嗯。”
家家有本難念的經，於宛宛沒再追問。
熹熹很快吃完了飯，自己又在搗鼓紙鳶，突然她大哭起來，“嗚嗚，我的紙鳶壞了，嗚嗚……”
於宛宛跑了過去，“沒關系，明日娘再給你做一個。”
小丫頭憋著嘴一臉委屈，“我不要，我就喜歡春桃姐姐給我做的這個。”
呂靳拿起紙鳶看了看，原來是紙鳶上面破了個洞，“叔叔幫你修好。”
呂靳不喜歡小孩，尤其哭鬧的小孩，可他對熹熹這丫頭莫名有耐心。
小丫頭滿臉含淚看著他，“叔叔真的能修好？”
“ 可以。”
呂靳先是用跟紙鳶同色的紙在上面粘好，可拼接的痕跡很明顯，呂靳看向於宛宛，“有筆嗎？”
“有。”
於宛宛拿了一支狼毫給他，呂靳沾染了墨汁在拼接處畫了竹枝跟小猴子，看起來栩栩如生。
小熹熹雙眼冒精光，“叔叔怎麽知道熹熹喜歡猴子？”
“叔叔猜的。”
小丫頭是個知恩圖報的，她撲進了呂靳的懷裏，在他的臉頰親了一口，“謝謝叔叔。”
呂靳有一瞬間恍惚了，同時心裏有點酥又有點酸，如果她是自己的女兒該多好啊。
於宛宛有點無奈女兒的性子，她不過只見了人家兩面就抱著人家親。
於宛宛把女兒拉開，她看向呂靳受傷的手，“你回去有換藥嗎？”
“沒有，不太方便。”實則陳忠幫他換了藥。
“不換藥怎麽行？萬一傷口發炎就難辦了。”於宛宛說著拿出藥箱，“我幫你換吧。”
“好。”這就是他要的結果。
於宛宛坐在他身邊，把他的袖子挽起來，入眼就看見了他傷口上發帶，不知為何她的心莫名跳了一下。
於宛宛把纏住的發帶拆開，再把上面的草藥取下，而後把新的藥粉灑在傷口處，隨即用新的紗布包紮。
他跟她近在咫尺，他的灼熱的目光落在她的臉頰，而後向下看向那紅唇，呂靳的喉結不自覺滾動了下。
她的紅唇對他有致命的誘惑，就像蠱毒，引他淪陷。
小熹熹湊了過來對傷口吹氣，萌萌道，“叔叔，熹熹幫你吹，吹吹就不痛了。”
呂靳揉了揉她的小腦瓜，“真乖。”
於宛宛聽見這兩個字，條件反射一樣退開了，跟他拉開了距離，她臉色蒼白一臉警惕看著他，“你……”
以前她在侯府的時候，呂靳就會經常這樣跟她說話，甚至連語氣都一樣。
呂靳問：“怎麽了？”
於宛宛聽著他的聲音，看著面前這張陌生的臉，她心裏的慌亂安定了下來。
這個男人不是呂靳，是自己太敏感了。
她擔心呂靳會找她，擔心呂靳知道自己偷偷生下了他的孩子，他現在登基為帝，他絕不能容許自己的孩子流落民間。
於宛宛想到這裏，巨大的不安與恐懼充斥著她，熹熹是她的命，是她活下去的精神支柱，她絕對不能失去她。
熹熹見娘親這神情，走到她面前圈著她的脖子道，“娘，你怎麽了？”
熹熹小手放在她的後背安撫，於宛宛把她抱緊，“沒事，娘沒事。”
呂靳大概明白於宛宛剛才的驚嚇，他心想，他有這麽嚇人嗎？
於宛宛把熹熹抱起來，“抱歉，我剛剛失態了。”
“你、是想起了一些不好的事情嗎？”呂靳明知故問。
“嗯，不過都過去了。”
“司公子時候不早了，你請便吧。”
“好。”呂靳臨走前拿上了換藥換下來的那條發帶。
於宛宛看著呂靳遠去的背影，她心裏掠過異樣，為什麽自己跟這個男人接觸，總會想起呂靳，真是見鬼了。
於宛宛暗暗想，等他的刀傷好了，她還是不跟他接觸了。
呂靳回到驛站，他的眸光射出冷凜，“陳忠，那一夥小混混的底細查到了沒？”
“回陛下，查到了。”
“為首的人叫張龔，不學無術，欺壓百姓，是這村子的地頭蛇。”
“他的舅舅是朔州縣令趙學松。”
呂靳輕敲著案桌，“趙學松。”他吩咐陳忠，“去教訓張龔那小子，把他碰過宛宛的那只手手廢了。”
“是。”
“另外，讓趙學松來見朕。”
“是。”
“軍營什麽情況？可有明淵的消息？”
陳忠一一匯報，同時呈上了今日的戰報，“陸將軍今日帶三萬兵馬突襲敵軍營地，大獲全勝，敵軍已退離朔州三十裏。”
“很好，命陸然不可掉以輕心，繼續防守。”
“是。”
陳忠繼續道，“暫時還沒二王爺的消息。”
呂靳心裏煩躁，這小子想幹什麽？四年了，他離開家整整四年。
“繼續找。”
“是。”
晚上，呂靳走出驛站來到於宛宛的臥室窗戶前，他聽著裏面的動靜，大概都睡著了，呂靳用匕首挑開窗戶的暗鎖入內。
他坐在床榻上，看向床榻上這個他日思夜想的女人，“宛宛……”
他在心裏吶喊了千百遍，他如今終於見到了她，即使知道她跟其他男人締結連理，還有了個女兒，他也不敢去介意。
他不想再失去她，哪怕她的心不在自己這裏了。
呂靳的指尖觸碰她的紅唇，輕輕得勾勒著，於宛宛覺得有點癢，擡手在面前滑了一下，小舌頭無意識舔了下唇。
呂靳看見了她一小截粉嫩的舌頭，眸光當即炙熱起來，她無論何時對他都有致命的誘惑。
呂靳俯身雙手枕著床榻，他的唇緩緩靠近她，終於印在了他日思夜想的紅唇上，她幽香湧入他的鼻息，餓了幾年的猛獸在叫囂。
可他知道不能硬來。
他輕輕親她，嗅著她的香氣。
可是他還不滿足，他的唇順著她的脖頸而下，於宛宛覺察到身體的異樣，她動了一下，呂靳快速起身，藏在了帳幔後面。
說來也好笑，當今天子像是小偷一樣，想要親親心愛的女人還得偷偷摸摸。
於宛宛只是翻了個身又睡著了，呂靳再次走到床榻前，親著她的後頸，弄得她又翻了個身。
這一次她是側身躺著，領口的春光若隱若現，呂靳雙眼赤紅，他想起了她從前的美好，春桃酥，香甜可口。
他再也控制不住，伸手小心翼翼解開了她領口的兩顆扣子，裏面的春光擴大，一覽無遺。
膚如凝脂，春桃輕顫。
呂靳不敢再動作，他只敢看，默默承受著身體那股邪火的煎熬。
他的雙眼如火，身體滾燙至極。
最後，他強行離開了。
呂靳回到驛站的時候，馬上把陳忠召喚了進來，陳忠見他這情況，八成是餘毒發作了。
他的蠱毒本就沒有徹底清除，加上這些年的執念讓毒性加深，如若他再這樣熬下去，或者馮序再找不到藥引，他怕會兇多吉少。
呂靳難耐至極，體內的惡龍似乎要沖破軀體而出，呂靳為了壓制，拿出匕首一下下刺向面前的木樁，他受傷的手臂溢出了鮮血。
他極力隱忍著，只要忍過了最猛烈的的時候，再去泡一泡冷水澡就可以緩解，天亮後就可以解除。
他這些年就是這樣忍過來的。
陳忠見他這麽難受，倒出三顆解藥給他，呂靳呵斥，“拿走。”
這解藥會有依賴，一開始他只需要吃一顆，現在需要吃三顆才能緩解，如果再這樣下去，他怕會一命嗚呼。
不到萬不得已，他絕不會吃。
呂靳的雙手抓住案桌的邊緣，可今夜是月圓之夜，又在宛宛那裏受了刺激，今夜的蠱毒異常猛烈，他好像壓制不住了。
最後，他不得不服下解藥。
片刻，呂靳的神色逐漸清明，他給自己灌了幾杯茶，陳忠不忍他受這樣的折磨，冒死進諫，“陛下，要不找人侍寢吧。”
呂靳怒斥，“滾下去。”
陳忠退下後，他掏出於宛宛的那條發帶，他摩擦著，而後放在鼻尖嗅著。
他眸光閃過幾許犀利，“宛宛，你，朕勢在必得。”
在睡夢中的於宛宛，猛得驚醒，她剛才做了個噩夢，夢見呂靳找到她了。
他把女兒奪走了，還把她囚禁在暗無天日的冷宮裏，日夜折磨她。
於宛宛的冷汗直冒，胸口的恐懼蔓延四肢，她用手按了下太陽穴，讓自己從噩夢的情緒中出來。
片刻，她終於緩了過來，下床給自己倒杯水壓壓驚，胸口的涼意傳來，她低頭看了看。
原來是扣子開了兩顆，她扣好喝了一口水，她放下杯盞後越想越不對勁。
她記得她睡前是扣好了扣子的，怎麽會開了呢？
於宛宛坐在床榻前，腦子精神了睡不著了，她幹脆起床給小熹熹準備早飯。
於宛宛去衣櫃拿換洗的衣物，她翻來覆去，怎麽不見她那件紅色的小衣？
怪了。
不見的小衣，領口的扣子開了，於宛宛聯想到這兩點心裏一陣發毛，不會是有變態入室了吧？
她趕緊檢查自己的衣衫，除了領口開了兩個扣子，一切正常，熹熹也一切正常。
她又看了看門窗，沒什麽異樣，難道是自己多疑了？
小熹熹輕哼唧了一聲，還把被子踢開了，於宛宛幫她蓋好被子，之後去廚房忙活。
天亮後，於宛宛把小熹熹叫起來，洗漱吃早飯。
小丫頭一邊搖晃著小腳丫一邊吃生煎包，口裏吧唧吧唧說話：“娘，叔叔還來吃飯嗎？”
“不來了。”
“娘，我想叔叔來，我還想叔叔給熹熹畫小猴子。”
“聽話，等娘忙完了給你畫。”
“娘畫得醜八怪。”
於宛宛一嗆，她被女兒嫌棄了，“那這樣，娘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煎櫻桃。”
“煎櫻桃？”她雙眼冒光，“娘，真的嗎？”
“嗯，你乖乖的，別鬧，娘就給你做。”
“好好，熹熹會乖乖的。”
“行。”
小熹熹很喜歡吃煎櫻桃，可是櫻桃太貴，於宛宛只是偶爾給她買點解解饞。
待小熹熹吃完早飯後，於宛宛問，“你是跟你二柱哥去學堂，還是跟娘去鋪子？”
“我跟二柱哥去學堂。”
“行吧。”她跟去學堂，耳濡目染下也好，將來上學了會輕松一些。
於宛宛把小熹熹送去學堂後，就去了鋪子，她把自己做的兩份魚羹遞給春桃跟李菱，“今早做的，你們嘗嘗。”
春桃開心接過，她的宛姐姐做的魚羹一絕。
吃完早飯後，三人各司其職忙活起來，自從春香樓在菱記鋪子買了點心後，她們的生意好了很多。
三個人馬不停蹄忙著，光顧的客官閑聊起來。
“哎，你們聽說了嗎？那縣令老太爺的侄子被人砍了手，還把腿打殘廢了。”
“你是說那小混混張龔嗎？”
“是啊，就是他。”
“不會吧，誰敢惹他？”
“他這次可算遇到硬茬了，不但是他，他的舅舅也就是當今縣令，也被革職查辦了。”
“不會吧？”
“你還不信，你去打聽打聽。”
“我有個親戚在裏頭當捕快，我能不知道？張龔出事後，他的舅舅馬上被革職查辦，我聽說是朝廷派下來的官員整治了他。”
“朝廷下派了官員來朔洲？”
“是啊，朔洲戰事連連，陛下派了欽差大人下來督辦，反正這事挺覆雜，你們聽聽就行了。”
這一行人聊得火熱朝天，於宛宛等三人都聽見了，那張龔被人收拾了她們是拍手稱快的，這些年經常被這人騷擾欺壓。
春桃一邊擦桌子一邊道，“宛姐姐，你說會是誰有這麽大的權力呢？”
“我哪裏知道。”
李菱接話，“那這樣說起來，這位朝廷派下來的大人看起來不錯，至少會替老百姓懲治惡人。”
“嗯，是還不錯。”
“我們能不能請他幫個忙，不往軍營送東西了？”
“我覺得可以試試。”
“那我去打聽打聽。”
“行。”
三人一邊幹活一邊聊天，轉眼到了晚上，孫奶奶去接二柱下學堂順便把熹熹送了過來。
於宛宛跟熹熹在鋪子用了晚飯後就回了家，小熹熹沒玩一會就睡著了，估計在學堂玩野了。
於宛宛把她抱上床蓋好被子，她見時候還早，就拿著籃子去院子裏摘一些花瓣，明日給熹熹做鮮花餅。
她剛走出門口，就看見隔壁家的燈亮了起來，那間房子不是沒人住嗎？難道租出去了？
於宛宛正想著，呂靳拿著水桶出來打水，於宛宛上前問道，“你搬來這裏了嗎？”
“嗯，這裏租金便宜。”實則是靠近她。
“這個確實。”
呂靳看向她的籃子，“摘花呢？”
“是啊，明日給熹熹做鮮花餅。”
“挺好的。”呂靳想再跟她聊多幾句，擔心她會厭煩，他摁下去了那蠢動的心。
於宛宛：“那我忙去了。”
“好。”
於宛宛摘完花後，回家把花瓣洗幹凈，再晾幹待用，她看向了隔壁那亮了燈的房子，她想了一下，從櫃子裏拿出一套被子給呂靳送過去。
這一套被子她是買來備用的，現在用不上就給他吧，畢竟人家也幫過自己。
於宛宛抱著被子入內，“我尋思你剛搬過來，可能還沒被子，我這裏有一套備用的，你先用著。”
呂靳眸光亮了一下，“好。”不過轉瞬即逝，還有微微的酸澀，如果住在這間屋子的人是別的男人，她也會這樣對待嗎？
“謝謝。”這是他頭一次對宛宛說謝謝。
“不用客氣，我先走了。”
呂靳舍不得她走，連忙叫道，“宛宛。”
這稱呼有點唐突，於宛宛楞了一下，呂靳也意識到了，他解釋道，“我聽你的朋友都這樣叫你。”
“嗯，你也可以這樣叫我。”
“好。”呂靳說著從櫃子裏取來一盒糖果遞給她，“給熹熹買的。”
“這怎麽好意思？”
“沒事，買都買了，小孩子愛吃。”
於宛宛接過，“那我替熹熹謝謝你。”
餘光瞥見了他手臂上的傷，鮮紅的血浸濕了紗布，“你的傷口又溢出血了。”
“不礙事。”
“我幫你換藥吧。”這傷畢竟是因為自己受傷的，她不能置之不理。
“嗯。”
於宛宛回家取來醫藥箱，隨後招呼他坐下，於宛宛小心翼翼替他拆開紗布，“看傷口愈合了些，你平日不要用受傷的手提重物。”
“嗯。”她的這些關心的話語，溫暖了他冷硬的心，心中一股暖流湧現。
可轉念一想，他現在戴著假面皮，她對待的是別的男人，而不是他呂靳本身，心裏不是滋味，一股抽痛嵌入心扉。
他難耐道，“宛宛……”
“嗯？”於宛宛擡頭，四目相對。
這一刻，呂靳的眼底裏呈現火光，他很想擁她入懷，告訴她自己的真實身份。
可他還不能，他怕嚇到她。
於宛宛也被他這聲宛宛驚到了，那些塵封的心意在這一刻似有松動的痕跡，他叫她宛宛時候，太像那個男人了。
可她也清楚知道，眼前的這個男人不是呂靳。
那個男人遠在京城登基為帝，想必此刻已後宮佳麗三千，哪裏還記得於宛宛這號人物？
她只求，呂靳別來搶她的熹熹。
呂靳見她眼底露出的憂愁，他的心抽痛了一下，他擡手想撫平她緊皺的眉心，擡到一半才想起，他沒資格。
於宛宛把紗布綁好，“好了，再過兩日差不多好了。”
“嗯。”
就在這時，一陣風從窗戶卷進來，把燭臺上的燈吹滅了，屋內一下子陷入了黑暗，於宛宛驚叫了一聲，身子縮成了一團。
她自從生了孩子後，就很怕黑。
這起源於她生孩子的時候受到了驚嚇，生熹熹那日，她恰好去寺廟上香。
那時候雷雨交加，室內的燈被風吹滅，女人生孩子本就九死一生，她想起呂靳，想起自己的處境，心裏一下子崩不住。
孩子胎位不正，她以為自己會死了，在她萬念俱灰的時候，在道姑的幫助下，她順利生產，因此，她就得了怕黑這個毛病。
晚上睡覺也要點一盞小夜燈，不然她會整夜整夜做噩夢。
呂靳眼疾手快把她擁進了懷裏，“別怕。”他的大手放在她的後背安撫著。
於宛宛在他的安撫下，情緒逐漸穩定下來，身子也放軟了。
呂靳抱緊她，珍惜這一刻光明正大抱她的時刻，他的唇抵著她的額頭。
不夠，遠遠不夠。
他想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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