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4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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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47 章

不約而同, 其餘人順著他的目光望去,少女亭亭玉立,漆黑且極富光澤的黑發微垂, 散落於臉頰一側, 她的眉眼比身後炙熱盛夏的日光更灼目。

一圈光暈落下, 周遭一切淪為她的陪襯, 聲音、呼吸如飛沙悄然散去。

一道聲音驟然響起, 打破寂靜氛圍。

許珊珊感覺到危險,禁不住抖了抖, 卻握緊白星手掌, 從中汲取力量, 定下心神, 目光直指白皎:“我說的就是你, 白皎。”

白皎眨了眨眼,眸底露出些許茫然,別說她,就是圍觀群眾, 也都一頭霧水, 因為許珊珊的話,挑起更多好奇心。

白皎在學校算得上知名人物, 如今忽然爆出與她相關的八卦,不少人好奇極了,炙熱的目光從四面八方紛至沓來。

眼見所有人都在關註自己, 許珊珊反而愈發激昂,她自覺自己站在正義一方, 代表正義譴責她,於是昂首挺胸道:“這是我朋友小星。”

說著微微側身, 讓身邊的人露出來,正是白星。

許珊珊:“我朋友小星和白皎是姐妹關系,可是,白皎每天都是專車接送,而白星,身為她的妹妹,卻要每天都騎著共享單車來上學!”

她咬牙切齒:“不管寒冬臘月,還是刮風下雪!”

她說完鄙夷地撇了眼白皎,不屑道:“我早就看出來了,你這個惡毒的女人,為什麽你有司機,我們家小星沒有?絕對是你在故意折磨她。”

她的話如連珠炮喋喋不休,卻讓眾人都吃了一驚,因為白星向來低調,也可以說說存在感並不強烈,反倒是白皎,因為家世不凡,身著名牌,又生的漂亮,剛進校就受到萬眾矚目。

任誰也沒想到,她竟然還有一個妹妹,他們眼中的女神卻連自己的親妹妹都容不下……

一時間,懷疑的目光不斷在白皎身上打量,徐珊珊自覺有底氣,叉著腰滿臉不屑。

她冷笑著逼問:“怎麽,我們的白校花不解釋了?我說的可沒一句假話。”

白皎並沒出聲,清淩淩的黑眸散漫掃過,分明只是輕飄飄一眼,卻讓許珊珊瞬間失聲,下意識攥緊手掌。

而白皎,她的目光卻越過她,直指身後沈默弱小的白星。

她知道,一定是因為昨晚的變故才讓今天這一出發生,白星遠不如表面上那麽與世無爭,以她狹小的度量,應該早就在盤算著怎麽報覆回來。

仔細想來,從小到大她經歷過諸如此類的事,其實多到數不勝數,只是當初她是個在系統設計的笨蛋,根本註意不到這些小細節。

白皎完全不信白星是那麽死心眼兒的人,相反,她機靈的不行。

至於這一點,她意味深長的撇了眼沈默的少女,臉蛋兒紅潤,沒有絲毫氣喘,像是蹬著共享單車上學的人嗎?

心中早已下了定論,不等她出聲,一道矯健身影忽然從身側出現,男生鋒利挺拔的眉眼下,漆黑眼眸冷冷掃了眼對面。

他強勢出現,毫不畏懼的釋放光輝,如灼目耀眼的太陽一瞬略去眾人註意力。

與此同時,低低的驚呼聲如起伏不停的麥浪席卷而來。

其實大家早就註意到了他,就算剛才許珊珊質問時,也有不少人暗暗將目光投在他身上,不過見他並不出聲,才慢慢淡了心思。

沈執焰目光如刀鋒,刺向挑釁的女生:“你說我們家皎皎每天苛待她,讓她騎共享單車上學?”

許珊珊還沒說話,氣勢就先弱上三分,不是她膽子太小,實在是沈執焰氣場強大,平生第一次只是面這樣的威壓,讓她根本張不開嘴,更別說出聲。

忽然她全身一震,悄悄低頭,白星小心翼翼握住了她的手。許珊珊對上好友擔心的目光,只見白星搖了搖頭,似乎在告訴她,要不我們先撤了。

實際上是她心中隱約有預感,這件事怕是不成了。

白星眨了眨眼,睫毛垂下遮住眼底的不甘心,鋪墊了那麽久,就這麽草率收場?

更讓她心頭酸澀的是,沈執焰竟然站在白皎那邊,這不對,她看透了前幾天他對白皎的不耐煩,他應該討厭她,厭煩她,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在這場風波裏為她挺身而出。

亂了,一切都亂了。

然而,她的表現太隱晦,反而更加像極了受盡苦楚的小可憐,許珊珊本就是個爆烈性子,見到好友這樣更加不依不饒,怒吼道:“當然是這樣,全校師生都看著,我們家小星自從上學開始就一直是共享單車,這一切都是因為你的女朋友!她怎麽那麽惡毒!”

一段話被她說的咬牙切齒,目光炯炯地瞪著白皎,恨不得當場把她給活吞了。

不少人聽見她信誓旦旦的話,不禁信了幾分。

因為事情發生在校門口,不少人回憶起來,確實都見過白星蹬著共享單車上學,誰也沒想過她竟然跟白皎是姐妹。

沈執焰眉頭微挑,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火力全開的預兆,果不其然,下一刻,淩厲如刀的目光直指許珊珊:“眼見不一定為實。”

徐珊珊氣結!

在她看來這分明是對方偏心的表現,誰不知道白皎是他女朋友,他偏袒自己女朋友!

然而很快她就說不出話來。

沈執焰:“與我所知,白家居住的別墅離學校足足十多公裏,這位白……”他頓了頓,好像還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於是改口:“這位白同學,你確定,你是騎著共享單車上學?”

“我以體育生的體力計算,你也要騎一個小時左右,體力消耗很大,但是現在——”他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俊美逼人的容貌愈發出色,不少女生看得移不開眼,順著他的思路想下去。

“據我所見,你臉不紅氣不喘,可完全沒有劇烈消耗後的樣子。”因為經常泡在體育場,沈執焰見多了鍛煉後的體型。

白星心頭咯噔一跳,男生銳利的目光下移,落到自己小腿上,宛若大提琴聲般優美的嗓音在此時不啻於魔鬼的低語:“騎單車是有氧運動,要是按照這樣劇烈的消耗量,你的腿型可不是這樣,纖細無力。”

最後四個字,咬字極重。

話音落下,沈執焰扭頭看向身後的同伴,那人左看右看,直到沈執焰面色不善,他忙從人群裏擠出來,撓了撓頭,討好地說:“沈哥,我這不是出來了嗎。”

說著,視線落在白皎身上,作為沈執焰的隊友,他當然知道白皎的存在,這會兒還有點兒疑惑,之前沈哥對她可不是這副態度。

當初知道倆人談戀愛,他吃了一驚,畢竟,倆人根本沒什麽交集,怎麽突然就在一起了?

“劉明。”男人的聲音淡淡響起。

劉明打了個哆嗦,看向四周的同學:“我叫劉明,是咱們學校的體育生,哈哈,我給大家看看咱鍛煉後的身體。”

他彎腰直接擼起一條褲腿,結實有力的小腿上肌肉線條隆起,一看就是常年鍛煉過。

不少人哇哇地叫出聲,“肌肉真好!”

劉明漲紅了臉,與之相對的,是臉色慘白的白星。

她全身顫抖,心思被戳破後的無措讓她呼吸困難,特別是今天,為了愛美她特地穿了一件裙子,裙邊直到小腿,飄蕩著一圈輕柔的白沙,日光照耀下,隱約可見一雙纖細修長的小腿,線條筆直流暢,不見分毫鍛煉後的肌肉塊。

更別提她全身上下俱是清清爽爽,這模樣哪是騎了十多公裏的模樣。

無數道狐疑的目光投在身上,白星攥緊雙拳,腦子裏閃過各種解決方法,誰料,沈執焰乘勝追擊,根本不給她出聲的機會:“所以你們根本就是在說謊!”

“你們汙蔑我女朋友,我要你們跟她道歉!”

這話引得不少人讚同。

對白星而言,無異於將她的臉撕爛後,狠狠踩在腳下。

被人當面拆穿,又是自己傾慕已久的男生,最後竟然還要跟自己的敵人道歉。

白星身體微顫,搖搖欲墜,等她再擡起頭,清秀姣好的臉龐上兩行清淚緩緩滑下,她雖然比不上白皎那樣絕色,卻也稱得上小美人。

此時黯然落淚,楚楚動人的模樣引得不少人心生憐憫,不禁覺得自己是不是太咄咄逼人了?

就算是沈默的許珊珊,此時也忘了剛才的事,不停安撫白星。

“小星你別哭了,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都是我的錯,是我一時激動沒打聽好,才弄成現在這樣!”她把罪責往身上大包大攬。

周圍的看客們大部分沈默不語,還有一部分忍不住為白星說話:“要不就算了吧?”

“是啊,看她都成這樣了,咱們還是別為難她了,我看他也知道錯了,俗話說知錯能改,善莫大焉。”

“把一個小姑娘逼哭,又算什麽事呢?”

“同學,你別哭了。”

沈執焰聽見這些話,不禁沈默一瞬,異樣的眼神看向周遭,又看看頭頂上的大太陽,這竟然不是荒誕無稽的夢?

他什麽情況沒見過,瞬間猜出對方的意圖,冷笑一聲,握住白皎手腕:“皎皎,我們離遠點兒,小心天上落雷劈到我們。”

紛紛揚揚的討論聲瞬間停滯。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地看他,這是什麽意思?

還能有什麽意思?

沈執焰看向抽泣的白星,眼中沒有絲毫憐憫,反而愈發厭惡:“明明是你說謊,以為哭兩聲就能改變真相嗎?真不知道,白小姐到底是什麽家教。”

聽見這話,白皎微微揚唇,目光落在眼前人身上,什麽家教?當然是沒有家教。

縱觀趙玉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她能教出光明磊落的人,才是太陽打西邊升起了。

如今的白星和趙玉除了相貌上相似,連手段、品性都是一個模子裏扣出來。

也是,她在白父面前偽裝,在自己面前偽裝,面對自己唯一的女兒,自然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也難怪白星有樣學樣。

白皎舔了舔唇,目光觸及男生俊美的臉龐,猝不及防間,他忽然扭頭,正對上女生清澈目光,不禁呼吸一滯,哪還有剛才的強硬。

沈執焰攥緊掌心,克制自己,同時,他不滿的掃了眼周遭的吃瓜群眾,越來越覺得這不是個好地方。

耽誤他談戀愛。

其他人紛紛扭頭,瞬間看出不對,白星尚未遮住扭曲的眼神,正巧被看了個正著。

眾人終於反應過來,看她的臉色都不一樣了,大家都是名校學生,能在千軍萬馬中闖過獨木橋,拿到錄取通知書,智商自然不低,稍稍動動腦子,就想清楚前因後果。

明明是她做錯了事,卻表現出一副哀泣的模樣,好像她才是被欺負的那個人,真是沒道理。

“這年頭,只要加害者做出一副可憐樣,就能得到大家的原諒了嗎?”

“慷他人之慨的事,最好別做!”

一個清醒大膽的女生嘲諷出聲,聽見她的話,生出側隱之心的人不禁羞愧地低下頭,就連一直站在白星這邊,為他打抱不平的許珊珊,也啞口無言。

她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像是應激一般,飛快甩開,看白星的目光,也染上點點的懷疑。

她怎麽能不懷疑呢?

憤怒讓她大腦充血,什麽都想不到,不管不顧只想著替好朋友出頭,現在忽然冷靜下來,腦子簡直靈光得可怕。

不由的回想起之前一幕,白星哭哭啼啼的樣子,全身上下像是有無數只螞蟻亂爬,說不出的難受。

“珊珊。”白星慌了一瞬,立刻拿定主意,毫不猶豫地回握她:“你相信我。”

“我們做朋友這麽多年,我不是那樣的人。”她眼神真摯,許珊珊剛才動搖的心立刻又重回堅定,是啊,她是白星的好朋友,怎麽能在這時候懷疑她?

主要還是白星長年累月的洗腦發揮了作用。

見她如此,白星終於松了口氣。

不是為了友情而挽留,而是像許珊珊這麽好用的冤大頭,她怎麽舍得就這麽丟下!

好無聊。

白皎擡手掩唇,打了個哈欠。

終於看完小醜落幕,回過神,她只覺得無趣,大好春光,做什麽不行。

身側傳來男生低低的嗓音:“皎皎,我送你回去。”

他一直關註白皎,發現她不耐煩皺眉,立刻出聲。

白皎點了點頭,低頭看了眼緊緊交握的雙手,眼神示意他:是不是忘了放手?

沈執焰故作不知。

他當然沒忘記,也絕不會忘記,只是打定主意不放開,牽著白皎的手越過人群,兩人宛若一對璧人,在眾人羨慕的目光下緩緩離開。

眾人眼中冷酷俊美的男神,此時,他的所有目光都停駐在白皎身上,滿眼都是暈開的深情,他甚至低俗地在心裏暗暗祈禱,希望這條路永遠不要到盡頭。

完全就是一個陷入熱戀的毛頭小子。

白皎:“沈執焰。”

“皎皎。”他笑著回應,這兩字在舌尖反覆回蕩,蜜糖般甘甜,甜意緩緩浸入心扉,只是輕輕念出她的昵稱,就讓他興奮得不能自已。

白皎:“你怎麽知道我們家的位置?”

霎時間,沈執焰臉上笑容凝滯,一改方才的強勢,連說話都磕磕絆絆:“因為,因為……

他抿緊薄唇,他說不出來,總不能說自己連夜調查過。

他就算再鋼鐵直男也該意識到這話不能說。

白皎瞇了瞇眼,目光輾轉落到男生英俊逼人的臉龐上:“你在心虛嗎?”

“有什麽不能對我說的?”

連續兩個疑問句讓沈執焰前所未有的緊張起來,可當他握上心上人手腕時,細膩柔軟的肌膚如同暖玉,讓他臉頰微紅:“皎皎。”

腦子裏飛快閃過各種念頭,還未等他找到合理理由,白皎輕輕一笑,光彩照人的臉龐上綻開兩朵清淺梨渦,自由的那只手握住男生指尖,炙熱滾燙。

她不需要做什麽,只是輕輕一下,便如妖魅一般將他引誘得神魂顛倒。

長長的相稱的影子退出光芒,隱藏進教學樓一角,布滿滿爬山虎的教學墻角上,一簇簇碧綠葉片在陽光下撐起片片陰涼,和著空氣中淺淡的幽香。

女生纖細修長的雙臂輕輕環抱住他的脖頸,沈執焰呼吸一滯,心甘情願地低伏上身,黑色眼眸裏蕩著興奮,他的雙臂穿過女生兩側,輕輕環抱住柔軟的腰肢,像春日裏抽條的柳枝。

又柔又軟。

他的視線低垂,緩緩落在嫣紅水潤的唇瓣上,如半開半合的嬌嫩蓓蕾,散發出無法言喻的風情誘惑 。

心虛瞬間掃蕩一空。

“因為你是我女朋友,我想多了解你。”

他的心臟不斷捶打胸腔,仿佛懷揣一頭小活蹦亂跳的小鹿,前所未有的興奮和慶幸,慶幸他答應了她,慶幸,我們才是男女朋友。

如果當初她表白的另一個人……

男生眸色驟暗,狂風暴雨驟然襲來。

無人註意的角落裏,高大挺拔的男生低下頭,看著明媚動人的少女,註視她柔軟的紅唇,終於,如蜻蜓點水,吻上他覬覦已久的柔軟唇瓣。

白皎只打算勾勾手,逗逗他,沒想到成了現在這樣,她眼中殘留著驚慌失措,男女體力的懸殊,讓她連掙紮都像是撒嬌,男生深深低下頭,加重加深這個吻。

緊貼的唇瓣之間,溢出甜美的蜜桃芬芳。

宛若懷中的戀人,讓他不可自拔地上癮。

克制,再克制。

陳執焰戀戀不舍地分開,目光下移時,意猶未盡地落在嫣紅唇瓣上,下一刻,他被猛地推開,身形穩如磐石。

眼眸不由自主地追逐她,追逐波光瀲灩的水眸,追逐她軟紅的唇瓣。

白皎哼笑一聲:“技術真差!”

沈執焰瞬間怔在原地,技術真差?!

可是她明明也享受到了。

腦子裏不斷回憶重覆起剛才甜蜜的親吻,她怎麽那麽嬌小,腰肢又軟又細,好像一只手就能抱進懷裏,她的嘴唇又紅又艷,眼眸波光粼粼,像是漂亮的皎月。

皎皎,她的名字真好聽。

她就是我的小月亮。

沈執焰眼眸越發炙熱,愛情的火焰在他眼底燃燒。

男生修長的指尖輕輕撫摸薄唇,甜蜜的滋味不斷在腦海裏回蕩、重疊,他的目光落在半空,怔怔出神。

“哎呦,這不是我們的神箭手嗎?怎麽這副樣子?”隨著聲音落下,不少人紛紛投來目光。

巨大的空曠體育場內,一群穿著訓練服的男生朝他看了過來,正是休息時間,大家都閑的發慌。

即便教練就在不遠處,這群人也沒啥顧忌,一邊補充體力,一邊聚在一起聊天說話,時不時嘻嘻哈哈地笑出聲,聲浪回蕩在體育場館裏,空曠且悠遠。

與之相比,沈執焰格格不入極了。

也難怪有人註意到他狀態不對。

他忽然成了最沈默的那個,眼神楞怔,手指時不時撫摸著薄唇,顯然是在發呆,可以為他生得俊美,即便是這樣的動作,被他做出來也像T臺上的模特,說不出的帥氣逼人!

朋友忍不住打哈哈:“剛才可沒見你這樣,你不會是在想女朋友吧?”

其他人聽見這話,眼神發光,準確來說,是像餓狼一樣的“好奇”目光。

都是二十出頭的年輕人,正是血氣方剛,精力充沛的階段,又比起其他人又是更加消耗體力的體育生。

據沈執焰所知,他們隊裏不少人已經談過女朋友,甚至有人外出開房,偶爾還有人講些葷段子,沈執焰從不摻和,都是冷著一張臉。

他並不讚同這事,卻也不好說什麽。

畢竟,體育訓練枯燥且繁重,每個人都有各自的發洩方式。

不過,沈執焰向來是最嚴肅的那個,他潔身自好,之前更是從未談過什麽女朋友,更別提床伴之類的。

當然這都不是重點,除去潔身自好,在滿嘴葷話的隊友裏,他也從不參與這些黃色話題,無論別人說什麽,他都是一臉淡然,這次反應卻出乎意料的大。

“你要是休息夠了,不如跟我去打兩圈,”隊友一聽這話,起身就跑,然而終是不敵他,被他抓住壓上射箭場。

微涼的風穿過敞開的玻璃門,吹拂而過,體育館內,沈執焰拉弓射箭,姿態昂然。

與之相比,被強行抓來比試的隊友就弱氣多了,看客的目光在兩人間來回打轉。

隨著一聲令下,長劍在空中射出,翎尾勾帶出一道細微的破空聲,對面七十米,圓形靶子靜靜佇立,靶心鮮紅矚目。

下一刻,正中靶心!

寂靜中,翎尾震顫抖動。

下一刻,歡呼聲瞬間在場館內湧動,眾人面紅耳赤,鼓掌叫好:“沈哥牛逼!”

“WC,竟然是十環!這還是第一場!”

隊友已經收斂了臉上的嘻嘻哈哈,認真對待,不多時,筆試已經結束。

隨著教練報出雙方成績,方才的歡呼聲在似乎瞬間湮滅,隊友抹了把臉,瞠目結舌地看向沈執焰,眼睛瞪得滾圓,仿佛隨時就要脫框而出:我操,你竟然把把十環!你是禽獸吧?!”

這哪裏超常發揮!明明是超級發揮!

寂靜的體育場內,隨著朋友震驚的聲音落下,如潮水般激烈的尖叫瞬間響起,與周遭歡呼,隊友滿臉喜悅相對的,是一臉淡然的沈執焰。

他收起弓箭,目光如閃電般淩厲堅定。

“你輸了,別忘了之前的打賭,輸家替我打掃一個星期的衛生。”

隊友瞬間聳拉下腦袋,有氣無力地說:“知道了知道了,我絕對不會忘記。”

他更好奇的是沈執焰的超常發揮,雖然早就知道他在隊裏是第一,可他自認為自己也不差吧,怎麽這次就輸的如此慘烈。

有人忍不住打趣:“這不會是愛情的力量吧?”

他可知道沈哥最近談了個戀愛,對方是學校裏的校花,多少男生心目中的白月光女神,漂亮極了!

沈執焰:“你是窗外的麻雀嗎?”

“啊?”那人撓了撓頭。

“在電線桿上多嘴!”

他說完轉身離去,只留下一道冷酷挺拔的背影,眾人反應過來,忽然放聲大笑。

“哈哈哈,沈哥說你是多嘴的麻雀!”

“不對,我去,小高你好像真說中了,沈哥剛才只說你多嘴,沒說你胡說八道!”有人後知後覺地說。

所有人眼睛一亮,圍著小高,一個個化身好奇寶寶。

一側的教練看著這一幕,不禁搖頭失笑,算了,他哪能不知道這群小子精力多旺盛啊!

……

天光明媚,流雲朵朵,風和日麗的好天氣,草坪上不少班級在上體育課,排列成正方形的小方隊。

沈執焰運氣很好,一眼瞥見人群裏容貌秀美的女生,眼中浮起一縷笑意。

白皎隱約感覺到有人在註視自己,微微側身正對上男生深邃眼眸,她眨了眨眼,視線在半空中交匯,又飛快分開。

白皎舔了舔唇瓣,沒出聲。

只是身前體育老師的聲音卻在瞬間拉遠。

大學生的體育課程並不繁重,卻不是那麽輕松。

老師吩咐體委領著眾人圍著橡膠跑道跑兩圈,熱身之後再回來分組訓練。

輪到仰臥起坐,老師讓兩人一組,各自分配,很快便有人找到她:“姐,我們一組吧?”

看著面前的人,白皎目光發冷,唇角勾起一抹笑容,讓她明媚的笑容染上幾分譏諷,猶如帶刺的玫瑰,越美麗,越誘惑。

看了她真是低估了白星的厚臉皮,經歷過共享單車事件後,她竟然還能以這樣的姿態出現在她面前。

好像什麽都沒發生一樣。

難道她看起來就那麽傻?

不少人都在暗暗註視,校園門口那事鬧得特別大,現在誰都知道她們是姐妹,關系很差的塑料姐妹!

“不用了。”白皎利落拒絕。

低低的討論聲紛至沓來:“哇,她臉皮真厚。”

“沒想到我還能在現實看見塑料姐妹,嘻嘻,小白花吃癟了吧。”

白星慘敗了連,再也發不出聲音。

這一刻,她只覺得眼前人刺眼至極,老天為什麽那麽不公平,給了她所有美好的一切!

與之相反,眾人對白皎好感更上一層樓。

她在家裏毫不掩飾自己的脾氣,但在學校裏,人緣卻不錯,畢竟,她在眾人面前表露出的模樣,就是完美的校園女神。

她溫柔漂亮,清純矜貴,無論男女,只要是人類,都會下意識對漂亮的人產生好感,更何況,這一世她並不過於美艷淩厲,常年病弱讓她眉眼間多了幾分病弱,引得不少人心生憐惜。

抽泣聲讓白皎抽回思緒,冷眼看向眼前人。

白星雙眼含淚,欲掉不掉地看向她,低聲道:“姐,我已經知道錯了,你難道還不能原諒我嗎?我只是想幫幫你。”

白皎眉頭一挑,她知道白星想做什麽,道德綁架?

以她之前驕傲自大的性格,愛面子的她一定原諒她的,可是,那是以前啊。

白皎掃了眼,微微一笑:“我為什麽要答應?為什麽要原諒你?”

“之前在校門口,你也是這副姿態。”

白星瞬間僵直身體,卻聽她又說:“可你又有什麽資格這麽說,畢竟,我們可不是——”

白星驟然心頭一凜,驟然出聲:“姐!”

她打斷她的話,滿心惶恐,肌肉緊繃,後背都滲出密密麻麻的汗漬,不能,不能讓她說出來!

她立刻出生:“姐,對不起,我馬上就走!”

她幾乎是狼狽不堪地敗走,不屑鄙夷的目光如刀子狠狠插在背上,白星心裏滿是後悔,為什麽要招惹她?

她是繼母帶來的女兒,並非白皎的親妹妹,這事她無論如何也不想再學校暴露。

畢竟,她母親當年的上位史並不怎麽光彩,她苦心經營的一切,絕不能就這麽毀了!

白心灰溜溜離開,卻將其他人的目光引到白皎這裏,先前就說過,她在班級裏人緣不錯,不少還沒有組隊的女同學忍不住朝她走來,只是,在她們出生之前,另一道清朗聲線率先響起:“好巧啊,皎皎。”

白皎紅唇微勾,水眸倒映出男生矯健的身姿:“是嗎?”

沈執焰沒糾結於這話:“我幫你。”

女生饒有興味地看向他,沈執焰抿緊薄唇,不發一言,實際上,心頭已經忐忑不安,平生第一次如此緊張,仿佛正面臨一場重大考驗,即便是第一次參加射箭比賽,也沒有這樣緊張和期待。

他引以為傲的一切,在愛情面前,全部淪為廢墟。

他所擁有的砝碼,只在她一念之間。

“好啊。”

白皎忽然皺緊眉頭:“可是你不是我們班的學生,老師會同意嗎?”

沈執焰暗暗松了口氣,展露出一絲微笑,含滿自信:“他會的。”

他畢竟是射箭特長生,和體育老師打過不少交道,況且,只是幫忙,並不違背什麽,對方怎麽可能不同意。

只是,周遭不少人看到沈執焰作為搭檔後,紛紛投來暧昧目光,這讓白皎抿了抿唇瓣,視線落在男生身上。

“怎麽了?緊張嗎?”

他半跪下身,漆黑眼眸深邃如海,映照出她的輪廓,流淌出醉人的溫柔。

白皎搖了搖頭,忽然身體一僵,溫熱有力的大手攥握住她的腳踝,包裹一圈,燙慰著她嬌嫩的肌膚。

在他的註視下,她慢慢平躺,雙手交握枕在腦後:“要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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