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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邦朝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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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邦朝會

外界都傳言, 自從駙馬去世後,丹陽就像是變了一個人。雖然她是獨來獨往的寡居,但不代表她就孤單寂寞, 她不僅在前朝上嶄露頭角, 緊握手中的權勢,還經營商鋪有聲有色, 說是腰纏萬貫也不為過, 而且在後院養了三千面首,生活的那是一個恣意瀟灑。

一開始還有禦史上奏折彈劾她, 但她也從來沒有放在眼裏,反正她又沒有官職, 又不拿俸祿, 怕什麽!

到後來彈劾沒用, 大家就開始說風涼話, 詆毀她的名譽, 說她水性楊花,早在駙馬在世時就有外遇, 兩人早就鬧翻了, 要不然為什麽殷家覆滅, 她眼睛都沒眨, 更別提出手相助。

但這些流言對她更不會有任何影響,哪怕當她面說她都不在乎, 何況這些人也只敢在背後嚼嚼舌根。

不過有多少人討厭她, 就有多少人羨慕她。

丹陽也從來沒把這些事情放在心上。

這個琴師叫衍之,是她在南風館碰上的, 當時他彈了一曲塞北小調,跟當年她在軍營時, 穆少將軍吹給她的那首曲子很像,所以就多看了兩眼。

一開始也沒想過要收了他,畢竟自己院子裏的琴師也不少,幾乎每項樂器歌舞都有擅長的人在。

只是當時正好她那個不成器的侄女樂安二公主也在,一眼看中了他,非要強搶,可衍之賣藝不賣身,幾番拒絕引起了現場摩擦糾紛,為了避免她再敗壞皇家形象,丹陽大長公主才不得已出面制止了樂安砸館的行為,順便給衍之贖了身。

衍之不僅相貌英俊,琴藝高超,還非常知情懂趣,進退有度,可誰知道竟然是專門培養出來的美人間諜啊!

不過要是間諜都按照衍之這個標準來培養,那也不能怪那些個達官貴人們會淪陷!

聽到桑緲緲心聲的丹陽大長公主,從一開始的驚訝楞神,到後來反而感到非常有趣。

她思索著衍之可能是為樂安準備的,也有可能直接就是沖她來的,用於安插到皇族之中,但結果衍之自己就流淌著皇族的血液,也算是另一種方式的回歸了吧。

暫時先不要戳破,留在她身邊一方面可以保護衍之,畢竟讓衍之接受自己的身世恐怕是需要點時間的,另一方面如果能收服策反衍之,使用反間計的話,說不定還能將回一軍。

不得不說,除了最開始的一楞神,丹陽不愧是上過戰場、手握權勢之人,最終的反應還是落在了如何將對天晟的利益給最大化了。

就是這個男寵的名聲,唉,有點不太好聽。

丹陽有些頭疼,按著太陽穴,罷了罷了,到時候再和忠郡王好好解釋解釋吧……

雖然是一個晴天大霹靂,但事情還是峰回路轉的餘地,順帶還得到了非常有用的消息,讓潛在的間諜組織浮出了水面,丹陽揮了揮手,瀟灑的告辭離開了,接下來要做的事情還真不少。

桑緲緲訕訕地笑:“所以,丹陽姑姑……就是想來講個故事的?”

“或許吧。”太後望著她的背影,也許丹陽真正讓人羨慕的並不是她天之驕女的身份,而是那份始終無畏的從容豁達吧!

不過今天倒是吃到大瓜了,丹陽的心上人竟然是穆家二郎,雖然當年她與穆少將軍有婚約,但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兩人從未見過面,既能得到丹陽的傾心,想必穆少將軍要遠比傳言中更加風采絕秀,就是可惜了……

太後在心裏也重重地嘆息了一聲。

***

最遠的伊薩國也到達之後,鄰邦的使團基本上已經到齊,天晟舉辦了有史以來最為盛大的接風宴。

樂師們不停地奏著音樂,身姿窈窕的美貌舞姬們旋轉著載歌載舞,各種精致美味的禦膳佳肴陸續呈上,宴會上觥籌交錯,把盞言歡,一派和樂。

由於人數太多,接風宴上出席的妃嬪就只有桑緲緲,坐在皇帝和太後旁邊,下面則是各國使團,還有六品之上的大臣們,滿滿當當,烏泱泱一片。

桑緲緲一邊愉悅地欣賞著歌舞吃著佳肴,一邊好奇地觀察著下面坐著的使團們,這些天只在奏折上看到過,從小叭嘴裏聽到過,真人還是第一次見呢,她興致勃勃地對號入座。

【咦,邊邊上那個就是高麗二皇子嗎?長得也不怎麽帥啊,勉強算個奶油小生,怎麽就將霍涵迷得神魂顛倒,還沒前面他哥大皇子好看呢~】

小叭:【額,有情飲水飽吧,在高麗算帥的了耶,而且說不定霍涵就喜歡他這種調調~】

【哈哈哈,快看快看,那個倭國使者還帶著他的高帽子,去掉帽子,他還沒有旁邊大月使者的胳膊肘高呢,哈哈哈......】

小叭:【嘿嘿,倭國普遍個子不高,所以他們才熱衷戴高帽子呢!】

【哎,爪哇的國舅爺這麽的......嗯,珠圓玉潤呀,怪不得當不了深情男配,只能當大反派~】

小叭:【國舅爺有錢有勢有閑,一天要吃八頓呢,怎麽可能瘦,不過來京城之後,他對天晟的美食還有美人愈發感興趣,這幾天一直讓幕僚們出主意,返程時要如何全部都帶走呢~】

......

一人一統,一問一答,一來一回,好不快樂。

靠近的大臣們打著十二分精神,認真聽著桑緲緲的心聲,就怕和去年的賞菊宴一樣,出來個什麽滅九族的疏漏。

離得遠的大臣們則非常不滿意,距離會影響聽力,聲音都有些模糊,可誰讓他們品階不夠高呢!

唉,只能一邊努力陪著笑,一邊豎長了耳朵聽。

外邦使團們則完全聽不見,倒是一心一意認真赴宴,只是肚子裏究竟裝了多少個心眼子,就不得而知了。

一場接風宴,倒是也吃得賓主盡歡。

酒過三巡,一個圓滾滾的“小土豆”站了出來,正是樓蘭的太子宇文竇,嬰兒肥的小圓臉上掛著燦爛的笑容,叉著雙手,行了一個標準的天晟禮。

“陛下,此次樓蘭能和平安定,免離戰火紛飛,全是仰仗的陛下仁善,此乃我父皇手書,對天晟的出兵相助,樓蘭上下都感激不盡。”

隨侍的尚禮監內侍將手書接過,遞給了福祿公公。

宇文竇繼續說道:“此前因我樓蘭使者粗心大意,毀了進獻的禮品,差點給貴國帶來麻煩,實在是深感抱歉。為了表達歉意,我們精心挑選了另一份禮物,希望您能喜歡。”

【哇,這個喜慶的小土豆就是樓蘭的太子嗎?怎麽這麽可愛!這小太子看著才十二三歲吧,這麽點大就要代表國家出使,可真不容易!】

小叭:【樓蘭太子雖然年紀不大,但是還蠻聰明機靈的,深得樓蘭國主的喜愛!不過他可不是天真單純的小可愛,凡是得罪他的人可都被砍了腦袋呢!這次樓蘭國主安排他出使不僅是為了給太子建功,還想讓他和咱們天晟的皇帝拉攏一下關系,畢竟有天晟的支持,他將來繼任則會更加順暢。】

【哦哦,怪不得看著這麽可愛,原來是故意在賣萌!】

桑緲緲嘆了一口氣,果然,天真可愛那都是表象,皇家哪有真正的傻白甜!如果有,那就是故意用來迷惑對手的假象。

這時,四個內侍吭哧吭哧地擡著一個鐵籠子進來,上面蓋著一塊紅布。

大臣們紛紛停下酒杯,好奇地看著籠子,又紛紛警惕起來。

贈送奇珍異獸也是常有,多半都是帶有點祥瑞福兆的,但是事故也並非沒有。

曾經有史書記載,前朝有次外邦朝見,送來奇獸一只,通體雪白,形狀似鹿,看似溫順,可結果竟當場咬死了兩名大臣,最後還是出動了全體皇宮禁軍,才將它獵殺。

因此大家雖然都十分好奇,但同樣也都不敢靠近,誰知道那個被咬死的倒黴鬼會不會是自己!

內侍們放下籠子,樓蘭太子宇文竇上前,將紅布一掀。

鐵籠中間躺著一個圓滾滾。

眾人訝異:咦,這黑黑白白的是個什麽玩意?

桑緲緲則眼前一亮。

哇哦,竟然是大熊貓!!!

也是哦,大熊貓被稱為活化石,在古代出現了也不算稀奇,但實在是驚喜!

她最最最喜歡的動物就是大熊貓了!

看上去差不多兩歲左右,毛絨絨的黑白雙色,懶洋洋胖乎乎地趴在籠子裏。

桑緲緲兩眼放光,恨不得立刻上手去rua!

問:怎麽樣才能合法擁有一只大熊貓呢?

答:穿個越就行啦!

這真是自她穿越以來最開心、最值得的事情了。

與桑緲緲截然不同的是其他未見過此生物的大臣們。

“這是什麽怪物?怎麽從沒見過?”

“也沒聽過有這種黑白色的祥瑞呀?”

“看起來笨笨傻傻的,有點像黑白的狗熊,哈哈哈。”

“但別說,感覺好像有點可愛。”

“怎麽趴著不動呢?攤成個餅樣!”

“哈哈哈,我一時間都沒找到它臉在哪!”

“……”

席下議論紛紛。

宇文竇得意洋洋地介紹道:“此乃我樓蘭的瑞獸,名為黑白獸,世間罕有,特獻給陛下,以結兩國世代友好。”

撲哧,桑緲緲差點嗆到了自己。

【黑白獸?什麽奇奇怪怪的名字,這麽粗暴直白的嗎?!大熊貓以前不是叫做食鐵獸嗎?】

小叭:【大熊貓可不是樓蘭獨有的瑞獸,在天晟的雲州還有梁州也是有的,只是數量不多又都在深山之中,見過的人非常稀少,所以自然也沒有什麽具體統一的名字,當然能抓到的人就更是寥寥無幾了,畢竟深山裏誰沒事往那跑啊,而且野生熊貓可不是憨厚溫順的小可愛,人家的領地意識非常強,能一掌拍死一個成年人!】

【那樓蘭是怎麽抓到的?】

【樓蘭是碰巧,他們之前不是連連戰亂嗎,有好多人流離失所,只能往深山裏躲避,因此發現了大熊貓,這只是個幼崽,爪子又受了傷,沒什麽戰鬥力,被村民合力圍捕了,後來獻給了將軍,將軍又獻給了國主。上次的土豆事故後,他們就急需一個新的貢品,因此緊急將大熊貓獻了上來。】

【好想摸一下哦!!!】桑緲緲努力忍住激動的內心和顫抖的手。

宇文竇內心給自己打氣,這次也要抱好大腿啊!他笑嘻嘻地熱情介紹著黑白獸,這可是極其罕見的猛獸,樓蘭也只此一只,要不是因為土豆之事,他還舍不得獻給天晟呢!

臨出使前,父皇可是千叮嚀萬囑咐,讓他一定要討好天晟的皇帝,盡可能多拉近關系,為他之後的千秋大業拉攏一個強大的盟友。

他們樓蘭夾在西域各國的中間位置,又沒有什麽特別的天險,很容易受到其他國家的侵略,比起就在身邊的西域各國,反而是遠在天邊的天晟更加安全可靠。

畢竟天晟那麽大,對他們這麽個小地方不一定感興趣,而且距離那麽遠,真打起來也不是非常方便,還不如合作。

所以當時爪哇和訶那大戰,攪得西域不得安寧的時候,他們就果斷地向天晟求助,甚至願意犧牲一點利益來保障樓蘭的安全。

眾人從來沒見過此物,被宇文竇說的一楞一楞的,什麽力大無窮、兇猛無比、力拔山兮……但桑緲緲壓根就沒聽,要論對大熊貓的熟悉度和喜愛度,宇文竇連她的百分之一都比不上,她當初那個出租屋的櫃子裏有四分之一都是放的各種大熊貓周邊呢,還有好不容易才集齊的各種“墩墩”,唉,想想竟有些懷念。

有膽大的人好奇地上前,想摸一摸那黑白雙色的毛發,本來還懶洋洋的熊貓,突然就朝著他伸出的賊手“嗷嗚”了一聲,露出鋒利的牙齒,把他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渾身顫抖。

【哇,還奶兇奶兇的,實在是又萌又可愛,圓滾滾的毛茸茸的,摸起來肯定很舒服,好想要抱懷裏啊!】

眾位大臣:這麽個猛獸竟然用可愛來形容?桑嬪娘娘真乃猛人也!

蕭君臨聽到她內心的惋惜聲,琢磨著要不然先找個馴獸師給調教一下吧,還是等確定了安全再讓緲緲靠近。

大家議論紛紛地討論著,而這只大熊貓則自顧自地翻了個身,躺在籠子裏,對眾人好奇的眼神完全置之不理。

桑緲緲有些遺憾,卻發現大熊貓怒吼的時候,也沒有完全站直,左腳並不靈敏,一直是拖著的。

【小叭,你剛剛說它的爪子受了傷,還沒有治好嗎?】

小叭:【是噠,它受了傷,比較排斥人的靠近,之前就簡單包紮了一下,可這路途遙遠的,又給加重了!】

啊,怎麽能這樣,竟然讓國寶受了這麽大的苦,桑緲緲心疼極了。

這時,一位人高馬大紮著一頭小辮子的男人站了起來,聲音洪亮,“這麽個蔫了吧唧、無精打采的醜東西,也能算祥瑞?”

說話的人正是訶那的使者,也是他們的親王呼魯尚。

“樓蘭的誠意不足啊!天晟對我們西域一直都非常關註,都有哪些什麽好東西,怎麽會不知道,不過是一個醜陋的小畜生,怎麽能拿到陛下面前獻醜呢?”

赤裸裸的挑釁,一方面諷刺天晟插手西域之事,一方面又挑撥天晟與樓蘭的關系。

“你胡說什麽?!”宇文竇氣鼓鼓地瞪著他,但因為年紀小,個子矮,臉又嫩,根本沒什麽氣勢,而訶那親王呼魯尚可是上過戰場的,完全不把他放在眼裏。

樓蘭的使團也紛紛站起來,怒視對方,訶那與樓蘭交界,沒少占他們便宜,這次在天晟的國土上,竟然也敢踩著他們的臉面,耀武揚威,實在是欺人太甚!

場面一時有些僵硬,禮部和鴻臚寺眾臣趕緊起身圓場。

“呼親王,你喝多了!”鴻臚寺的張少卿拉著呼魯尚,低聲勸道,“冷靜點,這種場合下還是給大家留點面子,陛下還看著呢!”

呼魯尚完全沒將樓蘭放在眼裏,甩開張少卿的手,得意地回道:“怕什麽,我們有更好的,你們陛下不會生氣的!”

這次他身負使命,要向天晟送上一份“厚重”的大禮,當下正是個好機會,既能引起大家註意力,又能踩上樓蘭一腳。

突然,亂哄哄之中,一道清麗悠揚的聲音傳來。

“誠意可不能僅僅用稀缺來表示。我們天晟地大物博,想要真正找到我們完全沒見過、不認識的東西,恐怕是非常難的,就連這黑白獸其實在我們天晟也是有的,只是處於深山之中,極難見到。不過此獸確為國寶祥瑞,《山海雜記》中記載,上古有一種瑞獸名為食鐵獸,黑白雙色,勇猛無比,代表著強大盛世,樓蘭不僅能見到還能有機會得到,看來確是上天賜福,也是樓蘭極大的誠意。”桑緲緲直接出聲堵住了呼魯尚的大放厥詞。

誰也不能在她面前說熊貓寶寶的不好!還敢罵熊,你又是個什麽玩意!

眾人擡頭望去,看到陛下身邊坐著一位年輕女子,國色傾城,巧笑嫣兮,正是陛下的寵妃桑嬪。

【這什麽呼嚕的真粗魯,竟敢看不起我們國寶!!!唉,可憐的小寶貝,得想個辦法趕緊把它送下去治療,太醫院不知道能不能治熊,心疼死我了……】

蕭君臨:給你個機會再說一遍,小寶貝是誰?!

小叭:給你個機會再說一遍,誰是小寶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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