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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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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桃

“親愛的, 怎麽了,怎麽又在發呆啊?”

手掌在面前晃了晃,溫年這才回過神, 擡眼看向湊到身邊的好友。

“你昨晚做什麽虧心事啦?”阮韞眼裏寫滿了八卦和揶揄,“說來給姐姐聽聽。”

溫年微抿嘴唇:“哪有什麽虧心事啊……”

“沒做虧心事, 你臉紅什麽啊?”

“我……”

阮韞瞥著她的神情,頓時像是抓到她的把柄:“你沒第一時間否認就是默認,那就是昨晚確實發生了什麽意料之外的事情, 所以是什麽虧心事呢?”

“已知你昨晚跟你老公在一起, 已知你做了虧心事,已知——”

阮韞越說語速越快, 溫年都擔心她壓不住聲音, 連忙捂住她的嘴唇,很輕聲地說:“已知,什麽都沒有發生, 也不會是你想的那樣。”

“而且他已經出差四天了。”

病剛好,就直接到國外出差了,她叮囑的好好吃飯好好休息的話, 每次都回好t。

可照男人那副隨意性子, 也不知道有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阮韞笑瞇眼睛,逐漸露出了然的神情:“那就是四天前的晚上, 發生了什麽。”

溫年知道她大概是又“懂”了。

在她們湊在一起說話的時候, 辦公室的另一邊已經熱鬧起來, 原來是開始了下月命題作文的討論。

我和同桌、我和我的父/母親, 一件難忘的經歷、我愛我家……明明一些常見的命題作文題, 但每次都能討論得熱火朝天,你一言我一語的, 堪比菜市場大會,總統競選。

最後語文組的組長,是位很有氣質的中年女性,姓羅,最後一錘定音,把主題定為——我的理想,一個老生常談的主題。

立刻有年輕的男老師吐槽:“老大,這主題是不是太老土了些?”

“土什麽,理想多好一詞,人沒有理想那跟鹹魚有什麽區別,我們祖國柔嫩的花骨朵就該多受理想主義的熏陶!”

“對啊,我還記得我小時候寫的理想呢,現在自己想起來都覺得好笑。”

“怎麽著,你寫了你想當太空人?”

“啊喲,小李真懂我,我寫的還真是想當宇宙太空人,在宇宙種滿蘑菇!”

“那我更牛,我想變成迪迦奧特曼,拯救世界!”

“你這算什麽?那我豈不是更牛,我是當奧特曼之父,專門當你們這些人的爸爸!”

……

溫年和阮韞默默聽著,捂嘴偷笑起來。

他們辦公室裏的氛圍很好,男女老少處在一起,就像是同齡人作伴,尤其是幾位年紀相近的男老師,一鬧起來就跟說起相聲似的,比班上的小朋友們還要幼稚。

“好好好,各位老師們,註意點影響,做老師不要太攀比了。”語文組長拍了兩下手,及時叫停,“到午飯點了,再晚就搶不贏食堂了。”

民以食為天,果然在這句話剛落下,大家一致盯向墻面的掛鐘,距離午飯時間剛好十分鐘,這個時候去剛剛好。

於是紛紛結伴去往教工食堂。

無人關註的命題作文主題,也就自然定下“我的理想”。

去往教工食堂的路上,阮韞親昵地挽住溫年手臂:“你今晚是不是又要過生日啊?”

溫年微抿唇角,很輕地點了下頭。

“也太幸福了,一年過三個生日,跟爸媽過完,又跟老公過。”阮韞眼裏滿是八卦和好奇,“所以你知道是什麽驚喜嗎?有給你透露點風聲嗎?”

“沒有。”溫年無奈地搖了搖頭,“一點風聲都不肯露。”

想起男人回回逗弄自己,給她拋一只誘人的胡蘿蔔,等到她問過去時,又是那副不肯透露的模樣,真的絲毫不掩飾這副惡劣性子。

“嘖嘖,說起你老公就笑。”阮韞拈酸帶醋地說,“溫年啊溫年,我以前覺得誰都有可能會變成戀愛腦,你肯定不會變成一個戀愛腦的。”

溫年好奇地問:“我哪裏戀愛腦了?”

阮韞震驚地說:“你竟然懂這個詞。”

溫年知道阮韞是故意逗自己,口吻幾分無奈:“我也是上網的,好吧。”

阮韞說:“我今天就看到你經常看手機,你平常都是拿手機當擺設的,哪有看這麽勤過,還一看就一直笑,生怕別人不知道你談戀愛了。”

“而且就在三分鐘前,你下樓梯的時候,看了眼手機,就在偷笑。”

溫年緩緩睜大了眼睛:“我明明是跟小姑娘聊天。”

阮韞定定舉到面前的手機屏幕。

三分鐘前,聊天的確實是別人,備註是顏歲歲(ˊωˋ*)。

這麽可愛的顏文字,一看就不是溫年存的,要知道她這個好友,最是一板一眼,存學校同事都是年級班級+姓名+老師的標準格式。

就連她這個十幾年的老朋友,都是阮韞韞(愛心)的備註,當然最後一個韞和愛心,是她硬生生加上去的。

阮韞眸光突然一閃,其實也不是她想故意看的,實在是剛剛晃到了她的眼睛,實在是太紮眼了。

擡眼,目光直直越過屏幕後的姑娘。

“有的人表面備註周先生,其實暗地裏,一口一個老公喲~”

溫年眼睫驟顫,慌亂把手機鎖屏。

“溫年年,你現在臉真的好紅。”阮韞調侃她,“你這麽薄臉皮可怎麽辦啊?每天跟你老公睡一被窩,豈不是要紅成煮熟的小螃蟹嘛。”

溫年心想她才沒有紅成一只小螃蟹,她甚至還主動環住周齊斯,哄他睡覺,還被當成大型玩偶抱了一夜呢。

可這些話她還是不打算說了,一會被阮韞又不知道要扭曲成哪樣。

她有些欲蓋彌彰地說:“我們快走吧,一會沒有好吃的菜了。”

“好好好。”阮韞說,“不能餓著我們的壽星大人,一會想吃什麽,姐姐請你大餐。”

……

周五下午放課,溫年被阮韞用車帶到校門口,她知道顏歲要來接她,今天就沒有開車出門。

顏歲特意探出頭和阮韞告別,又朝著溫年笑道:“溫姐姐上車。”

一路行駛到江邊別墅群,黃昏拖曳一條長長的漸變江界線,雲層包裹的暗紅色火球,撒落橙紅色的微醺天光。

她們剛走進大門,眼前一片昏暗。

“砰”地兩聲,金色禮花作響,客廳只開著幾盞星星燈,散發橘黃色柔和光暈,在星星點點的光芒中,碎屑在半空中浮成漂亮耀眼的星辰。

“生日快樂,大壽星!”

“生日快樂,嫂子!”

……

生日祝福語交錯到一處。

溫年環視了圈周圍,並沒有人在,隱約在半空中看到半斷開的銀絲,大概是之前就布置好的自動裝置。

顏歲笑嘻嘻的,挽住溫年手臂,帶著她朝著沙發走近。

窗戶被厚重窗布遮住,室內光線昏暗,只有淺淺光芒映照,所有人都坐在沙發前的毛毯上。

四天沒見到的男人,單獨坐在一邊,一身黑色襯衫,領口松垮,露出冷白.精致的鎖骨,氣質隨性怠懶。

漆黑眼眸朝她瞥來,漫不經心的。

拍了下旁邊的位置。

溫年挪步到他身旁坐下,毛毯觸感柔軟,很舒適。

茶幾上擺放著各種蛋糕,在空氣裏散發著甜香。

溫年問:“什麽時候回來的啊?”

說話時,她下意識壓低了聲音。

“一來就說悄悄話啊?”

“哥你這話也太酸了,生怕別人聽不出來你沒老婆,人小夫妻說句話怎麽了。齊哥一下機場就趕過來,難不成還是來跟你嘮嗑的?”

完全是明晃晃的打趣。

眼前被推來一塊抹茶慕斯蛋糕。

顏歲說:“ 溫姐姐,別理他們,一個個欠得慌,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溫年輕聲說了句謝謝,借著朦朧光芒,看清對面其他坐的人,沈一行和沈則清兩兄弟,遲硯和唐千雪,還有兩個年輕男人,是之前在茶館見的那倆人。

明明很寬敞的地方,一堆人偏偏擠到一處坐。

溫年吃了小半塊慕斯蛋糕,舌尖漫過香甜,不膩,反而是很清新的甜香。

沈一行說光吃蛋糕多沒意思,不如大家一起玩會。

話音剛落,坐在旁邊的兩個年輕男人,一個拿出兩副牌,一個拿出一套粉紅色的牌。

“剛好我這裏有副真心話大冒險的牌。”

巧合得虛假,把自己先說笑了。

溫年並不是很擅長牌類,但看大家夥都興致沖沖的,就點頭答應了。

周齊斯不容置否,完全是縱容她的態度。

溫年大概聽了規則,是積分制,就迷迷糊糊地開始了。

她和周齊斯自然被分成一組,今晚手氣意外爆棚,第一把就抽中了莊。

其他人合夥對打她這個新手,也絲毫不留情面,就算周齊斯實力過於強悍,也托不住她這個第一次玩的拖油瓶。

結局是惜敗。

罰酒,回答真心話或者大冒險。

溫年喝著特意給她準備的白桃酒,才深切地意識到這群人簡直是有備而來。

周齊斯自然沒有白桃酒的待遇,專挑最烈的給他,倒是利落一杯幹。

幾乎沒什麽反應,看起來酒量很好。

抽中了真心話牌,顏歲率先發問:“你們對彼此的聊天備註是什麽?”

溫年一聽到備註,就有些心虛,又有些控制不住好奇,周齊斯給自己的備註,總該不會是默認她的昵稱名吧。

又想起在山城時,被那夥小姑娘纏著玩真心話大冒險,也是被各種好奇八卦情感問題。

果然不論年歲,八卦是人生中一項永久的命題。

迎著多道起哄八卦的視線,溫年緩緩點開頁面,放到茶幾上。

對面的腦袋們t,齊刷刷探來。

顏歲難以置信地開口:“周先生。”

又看了眼旁邊手機:“溫老師。”

沈一行嘖嘖生奇:“原來你們私底下搞這麽正經的。”

沒探聽到意向中的八卦,眾人又了無趣味地齊齊坐回去。

溫年酒量本來就淺,這會腦袋有些發暈,打牌也開始胡亂一通地打。

其他人更是抓住了她的破綻,各種截她的牌。

於是第二次也慘遭落敗。

溫年剛伸手。

修長指骨握住她的玻璃杯,不動聲色地拿走。

溫年偏頭看到,男人幫她把酒喝了,還是剛剛她喝過的那邊。

眸光像是被灼燙般,挪開視線。

“齊哥你要是代喝,就要自罰三杯!”

“對啊對啊,總不能耍賴!”

溫年思緒還在半懵時,男人已經面不改色地喝完了三杯罰酒。

依舊是真心話牌,同時說出對彼此的第一印象。

溫年:“很冷,不怎麽好相處。”

周齊斯:“溫柔,太過客氣。”

遲硯懶懶笑道:“那你們對彼此的第一印象,算不上太好。”

“不像我對我們家大小姐,美得跟仙女似的,我一見鐘——”

“唔——”

話還沒說話,就被唐千雪塞了塊爆漿麻薯進去。

不怎麽愛甜的遲硯,差點被齁甜奶油嗆死。

之後的牌局,完全是趁她醉,勢必要把他們的“戀愛史八卦”全都挖出來。

溫年腦袋更昏沈了,唇邊掛著淺淺笑意。

這會看著也不怎麽清醒了。

目光掃到什麽牌,就打什麽牌,完全沒有章法。

俗稱見牌亂打。

而其他人絲毫沒有照料醉酒的人的打算,下手越來越狠,反正周齊斯都會代喝,輪不著他們的壽星大人。

好不容易抽到張大冒險牌,是玻璃糖紙吻。

抽到這張牌的年輕男人,宛如凱旋的騎士,年紀輕輕,臉上就笑出了褶子。

溫年喝了小半杯顏歲給她倒的涼白開,思緒暫時清醒了一些。

要是拒絕這次大冒險,周齊斯就又要加罰三杯酒。

今晚男人已經為幫她攔酒,已經不知道多喝了多少罰酒。

起哄聲又越來越激烈。

“老公老婆不親一個嗎?”

“親一個親一個!”

……

溫年微垂眼睫,盯著手裏的玻璃糖紙,紫藍色的,閃著瀲.灩光彩。

腦袋鈍鈍間,行動快過思緒,她已經朝著男人傾身。

蜻蜓點水的相觸。

光線昏暗中,臉頰籠上濃濃的晚霞暈色。

明明是她主動湊上來,可最為青澀懵懂的也是她,就連慌亂中吻歪了,也顧不著,只匆匆磕過唇角。

像是頭回學會莽撞的貓咪。

連吻都算不上的輕蹭,自然過不了這群起哄朋友們的眼。

“我剛剛看著了,根本就沒碰著!”

“別睜眼說瞎話,明明碰著了,就是不像吻,倒像是嘴唇打架!”

……

耳畔起哄打趣聲不絕,溫年感覺那股昏暈漸重,一時不知道如何是好。

這時寬大手掌托著她的側臉,力度不容她半分抗拒,裹著濃重侵襲意味的氣息,朝她滿覆而下。

撲著灼熱的鼻息迫近,微澀酒味和清冽木質氣息相撞,濃烈地混在一處。

嘴唇相貼在一處。

竄過鼻腔,混著一絲白桃酒的甜香。

是剛剛從她嘴唇蹭落的。

染上燒雲的側臉,傳來掌心滾燙。

溫年感覺被男人碰到的所有地方,都很燙,像是騰起異常的高燒不退。

而作為道具的玻璃糖紙,還握在手心,發出細碎清脆的響聲。

眼睫微顫間,抖落幾分脆弱微光。

是下唇被咬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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