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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掉這個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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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掉這個梗

接下來, 姜頌眠擦了擦眼角的淚,微笑著、一字一句地將傅蕊侮辱她的那些言論,做了一個總結概括, 在裴雪庭的面前重覆了一遍。

在眾人眼中,裴雪庭的臉色依舊冷淡如故。但只有姜頌眠知道, 攬著她腰的手臂微微收緊, 似乎在隱忍著什麽。

他眸色晦暗如夜, 薄唇繃直,整個室內的溫度似乎都下降了好幾度。

“她是這麽說的?”

所有人都感覺到脊背遍生寒意,來自上位者的威壓在這一刻似乎能夠具象。

但他們又很疑惑, 傅氏的產業雖然比裴氏差了太多,但怎麽說也是合作夥伴。

面對合作夥伴的女兒,裴雪庭真的會選擇自己的女友嗎?

畢竟裴雪庭這人清清冷冷,一向沒什麽人情味, 這讓大家對他生出了不少的疑惑。

裴雪庭擡目,深邃的眼瞳死死地鎖定在傅蕊身上, 聲音冷得像冰:“傅蕊,我需要一個解釋。”

其實傅蕊和裴雪庭並不相熟,也僅僅是跟隨父親交接公司業務的時候和對方見過幾面。

但裴雪庭冷淡而俊美的容顏卻像是一根小刺,融在她的心中,久久不能令她忘懷。

俗話說葉公好龍, 此刻的傅蕊在接受到裴雪庭充滿厭惡和冷漠的目光之後。

通體生寒,嚇得結結巴巴, 直接說不出話來了。

她之前面對宋知知和姜頌眠那麽囂張,純粹是仗著自己傅家千金的身份, 料定對方不可能對自己造成威脅。

但現在不一樣了……裴雪庭身上的壓迫感,清楚地讓她明白, 對方真的會她造成威脅。

“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我就是看她有點不順眼。”傅蕊強撐著笑容,結結巴巴道。

旁邊楞住的唐曼也終於從這亂七八糟的事情裏理出了線索。

裴雪庭的女朋友竟然是姜頌眠?

她知道傅蕊一直暗戀裴雪庭,但也沒猜到她是因為這個才對姜頌眠充滿敵意的。

但瞥見臉色越來越冷的裴雪庭,唐曼也顧不得別的了,只能頂著壓力站了出來,試圖打個圓場:“裴總,蕊蕊確實有錯,我在這替她給您賠不是了。您看能不能換個地方說話,這麽多人看著,總是不太好。”

裴雪庭並不知道唐曼是姜頌眠的母親,只知道他是傅映的妻子。

面對她的退步,他卻並沒有順著臺階而下。

而是用那雙深邃的眼瞳,靜靜地望著她,薄唇吐出兩個字:“不行。”

此時此刻,李特助終於趕到,他先是看見了裴總懷中的姜頌眠,然後又看見了站在他們對面,快要哭出來的傅蕊。

於是,他憑借自己作為助理的超強天賦,在半分鐘的短暫時間內,利用周圍的吃瓜群眾理清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聽完,一向平和的李特助都忍不住了爆了句粗口:“艹,欺人太甚了。”

他撥開重重群眾,對著唐曼說了一句話:“傅婦人,您這話是想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嗎?那我們未來少夫人被你們誹謗這事怎麽算呢?”

聽到熟悉的聲音,姜頌眠艱難地從裴雪庭的懷中露出一雙眼睛,和李特助對上了視線。

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快速交替,姜頌眠明白這局穩了。

因為裴雪庭性格與修養的問題,他很難對唐曼和傅蕊造成什麽實際性的傷害,頂多也就是讓她們害怕罷了。

但李特助就不同了,他是裴雪庭外化的傳達者,平常在談判桌上的嘴炮,都由李特助一人包攬。

他微扶眼鏡,便能將對手方噴成篩子。

加油,姜頌眠在心裏暗暗道。

她這局已經立下了人設,只能在裴雪庭懷中裝柔弱、哭唧唧,氣死傅蕊了。

果然,下一秒李特助扶了扶眼鏡,開始了自己的輸出:“唐夫人,今天這一幕也算是讓我們裴總見識到了傅家的家教。如果傅氏未來的掌門人都是……”

他適時地止言,微笑著看向傅蕊,“這種水準的話,我們真的需要再考慮一下與貴司的合作。還有,剛剛傅小姐似乎還說了‘不道歉不準離開’之類的話吧,我很好奇,這樣真的符合我國的法律法律嗎?”

“我更合理懷疑,傅小姐是不是存在同類的、非法囚禁他人自由的行為。”

一番話結束,唐曼一個字也接不上,只能結結巴巴地說了句:“這,只是小女的氣話罷了。”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傅氏集團如果存在這種……法外狂徒的話,我甚至需要擔心會不會因此波及我們裴氏的清譽。”

這下唐曼徹底接不上了。

李特助微笑著,像個惡魔:“傅總呢?”

傅蕊的爸爸,傅映現在是傅氏集團的總裁。因為互聯網的迅速發展,傅氏作為實業集團,並沒有趕上互聯網發展的東風,這幾年生意一落千丈。

集團最穩定的客戶資源都來自裴氏。

他今天組這場宴會的最根本原因,也是想和裴雪庭拉進關系,增加裴氏下個季度的訂單量。

但顯然,他的夢想已經完全破碎了。

傅映從樓上下來的時候,都還不敢相信助理口中的話。他氣急敗壞道:“這個孩子,都是我把她慣壞了,惹誰不好,竟然惹到裴雪庭身上。”

傅映一出現,臉上便堆滿了恭敬的笑容,訕訕地對裴雪庭說:“都是小女的錯,得罪您和姜小姐了。您看這事怎麽處理?”

裴雪庭目光冷然,沒有開口。

旁邊的李特助接上,將剛剛的話重新覆述了一遍,微笑著說:“希望傅總能明白這件事的重要性。”

傅氏做的是實業,背後牽連的是很多廠子,同時也關聯很多職工的存亡。聽完李特助看似勸告實則威脅的話,傅映出了一身的汗。

他絲毫不敢含糊,恭敬地看向裴總和姜頌眠,說:“您看這事怎麽處理,賠禮?道歉?我們都能做到。”

裴雪庭垂目看向姜頌眠,聲音微柔,問了句:“怎麽樣才能消氣?”

同時,姜頌眠也終於從他懷中離開,站直身,笑眼盈盈的樣子,哪裏還有剛剛那副受傷委屈的模樣。

姜頌眠杏眸中眼波流轉,目光落處在傅蕊身上,她微勾紅唇,一字一句道:“我這人比較大度,只需要傅小姐給我道歉就好了。”

事實上,傅蕊對她進行的言語侮辱,她良好的素養也不允許自己侮辱回去。

與其臟了自己的嘴,還不如讓傅蕊當眾道歉呢。

畢竟對於傅蕊這種心高氣傲、不可一世的大小姐,你讓她賠個幾百萬,她也沒有什麽觸動。

但是讓她當眾道歉,她肯定氣得要死。

果然,話音剛落,傅蕊便不願意了。

她雖然懼怕裴雪庭,但她也更討厭姜頌眠。

明明被潑香檳的是她?她憑什麽給姜頌眠道歉?

她氣急敗壞,高聲叫嚷道:“不可能,你想都——”

話未說完,便被清脆的巴掌聲截斷。

傅映氣得胸脯起伏,指著她說:“你要氣死我嗎?我養你這麽大,就是讓你造謠別人的嗎?我看就是慣你慣得太厲害了——”

他收回巴掌,厲聲道:“道不道歉?”

傅蕊被嚇蒙了。

美目裏彌漫上點點霧氣,委屈得不得了。但對上傅映那殺人的目光,她連哭聲都硬生生咽回去了。

不甘地看向姜頌眠,幹硬地說了句:“對不起。”

這一幕發生的實在太突然,就連姜頌眠也沒想到傅映會扇她巴掌。

但更令人想不到的事,傅蕊剛剛說完“對不起”三個字,傅映便厲聲道:“好好說!”

傅蕊更委屈了,抿緊唇,低聲說了句:“對不起,姜頌眠。”

這下,傅映的臉色才稍微緩和了一點。

但姜頌眠並沒有忘記宋知知,她走到宋知知的旁邊,拉住她的手,說:“你還忘了個人。”

傅蕊臉頰火辣辣的,心性也被抹平了,一點也沒猶豫,又重覆向宋知知道了歉。

做完這一切,她不堪受辱地逃跑了,留下圍觀群眾們看著她的背影,嘖嘖嘆息。

傅映頭疼得要命,但還要小心翼翼地賠笑,說:“裴總,這事?”

“嗯。”裴雪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簡短道。

也沒做出肯定的回答。

事情結束,圍觀群眾們也不好再看下去。只能找了個借口,各自散開了。雖然鬧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但宴會還要繼續下去。

裴雪庭卻不再打算待下去,他拉著姜頌眠徑直離開了別墅,留下李特助再裏面善後。

這一變故的發生,令在場不少人都暗暗地罵起了傅蕊。他們都想趁著這次機會和裴雪庭多攀談幾句,但現在好了,全被傅蕊毀了。

姜頌眠本來想送宋知知回家,但因為她是作為別人的女伴來的,所以提前離開不太好。

兩人在別墅外面分別,姜頌眠望著一如既往、神色淡淡的宋知知。

心裏卻像是被暖流包裹了一樣。

在當時的那個場合,沒有一個人為她挺身而出,就算是唐曼也選擇了沈默。

可宋知知作為事件的完全不相關者,卻站出來替她潑了一杯香檳。在此之前,宋知知甚至並不知道她的在場。

如果今天她不在這,如果今天不是裴雪庭,她又該如何呢?

可姜頌眠不是一個善於表達感情的人,宋知知也同樣。

於是,姜頌眠抱住了她,低聲問了句:“知知,我們現在是朋友了嗎?”

“我們早就是朋友了。”宋知知微微流露出笑意,輕輕踮腳,替她整理了一下鬢邊的發絲,“沒有一個朋友會選擇袖手旁觀,所以這沒有什麽。”

“我們京市再見。”

姜頌眠杏眸微彎,輕輕地嗯了一聲。

兩人分別後,她看見了站在不遠處的唐曼,神色頓時沈了下來。

轉身欲走,卻再次被唐曼叫住。

“改天,要不要一起吃個飯?”唐曼笑著說。

可姜頌眠只是用冷淡的沈默表達了自己態度。

唐曼終於低下頭,說了句:“對不起,頌眠,我也是有苦衷的。”

她說著,一只手撐著臉,帶著點哭腔的說:“我和你爸的婚姻原本就是場交易,我真的很痛苦。我每次看到你和序淮,我總是回想起那些年的爭吵,我真的不想再這樣下去了,所以才這樣……放棄了你們。”

“我知道我這樣很自私,我不奢求你能原諒我,但我希望你至少不要恨我。”

唐曼哽咽著,小聲哭泣了起來。

姜頌眠淡淡道:“抱歉,恨也是一種情緒。我並不會在不相幹的人身上傾註情緒。不過我一直有個疑惑。”

她微微瞇眼,帶著點嘲諷地問了句:“你和姜峰都是成年人吧,難不成你們的父母是把你們綁到公安局登記的嗎?你懷上我和姜序淮,又難道是你們雙方父母綁著你們進行的嗎?”

“懷孕了難道不能打掉嗎?生下來為什麽不好好對待,明明可以一起撫養兩個孩子,又為什麽把姜序淮送到老宅。”

“我這輩子最常聽到的,就是你和姜峰怨天尤人,可是這一步步不都是你們自己造成的嗎?”

她冷笑一聲,微微垂目道:“我以前,以為你們偏心姜序淮,甚至因此恨上了姜序淮。現在才發現這種恨是最多餘的,因為你和姜峰誰也不愛,你們最愛的是你們自己。”

“我言盡於此。以後就像今天一樣吧,裝不認識就挺好。反正我也不需要父母。”

“就當我爸媽都死完了,我是孤兒。”

姜頌眠這大不孝的話,差點讓唐曼一口氣沒上來,憋死過去。

她剛想追上去,再說幾句。

可惜姜頌眠已經幹凈利落地上了裴雪庭的車,朝遠處駛去。

車上,安靜無比。

姜頌眠舒了口氣,含笑看向裴雪庭,率先打開了話匣子:“怎麽樣,很意外吧,我們一家都是神經病。”

“有些意外。”

縱使裴雪庭性子冷淡,但他家庭結構簡單,父母恩愛,到底是在愛裏長大的孩子,還從未見過這等的父母。

姜頌眠搖搖頭,單手托住下巴,悠悠說了句:“看來真的很奇葩,連我們見多識廣的裴總都覺得意外。”

也許是因為感慨良多,姜頌眠說得多了些。

“之前,我和姜序淮的關系那麽差,也是多虧了他們倆。我的整個青春期,都耗在家庭矛盾中,我將痛苦化作恨,全部轉嫁在了姜序淮身上。說起來,我還挺對不起他的。”

“其實他比我還可憐,夢想接近美滿的家庭,卻在靠近時,發現它徹底碎裂。”

姜頌眠笑著,杏眸中卻盛滿了悲傷,她看向裴雪庭,說:“裴總的母親是個好母親,裴總的家庭也很美好。”

裴雪庭凝望她,感覺她像是漂泊的鳥兒,試圖尋找皈依之處。

他覺得自己應該說些什麽,卻不明白這話會不會越界:“你可以將裴家當成自己的家。”

其中蘊含的意味怕是也只有裴雪庭自己清楚明白——或者,將我當成你的依靠?

可姜頌眠抿唇,輕輕說了句:“裴總這樣的話,差點讓我模糊了咱們之間的關系。”

“總之,今天的事還是謝謝裴總了。”

“是我不對,沒有保護好你。”裴雪庭微微蹙眉,“雖然道歉,但我還是會停止和傅氏的合作。”

更重要的是,傅蕊這種性子的人也能被確立為傅氏集團副總,可見整個傅氏內部已經亂成了什麽樣,這樣的合作夥伴遲早會產生問題。

“這是偏愛嗎?”姜頌眠笑盈盈道。

甜美的笑容中還蘊含著一絲狡黠。

她微微眨眼,用天真無辜的目光望向裴雪庭,說:“裴總,這是偏愛嗎?還是上司在體恤下屬呢。”

說話間,姜頌眠不露聲色地拉進與他的距離,直至兩人的肩膀幾乎貼在一起。

裴雪庭明明感覺到她是故意的,明明感覺到她話中帶著調笑的意味。

但是少女臉上的神色卻那麽天真無辜,仿佛只是真心地詢問些什麽。

可裴雪庭的心卻砰砰地跳了起來,他的腦中不禁回想起了趴在他懷中的少女,肌膚柔軟,嘴唇擦過他的襯衫,仿佛過電般的酥麻。

想起被他攬住的纖細腰身……他微斂眉眼,掩飾住自己的失態,喉結上下滾動,似乎在逃避著什麽。

可那句“是偏愛嗎?”一直在他耳邊縈繞。

車窗外,疾風呼嘯。車內,安靜得能掉下一根針。

裴總的理智最後沒能打過洶湧的愛意,他擡眼,深邃的眼瞳中彌漫著點點羞赧。

他說:“嗯,是偏愛。”

“姜頌眠,我喜歡你……”

“就算是讓我去巴黎排隊也願意。”

姜頌眠早就察覺到了裴雪庭對她的情感變化,但她並沒有想到自己一個平A,對方直接把大招都交了。

直接對她表白了?

高嶺之花甚至願意為了她去巴黎排隊?

何德何能啊!

不過,追她真的不用去巴黎排隊。

在這樣浪漫的氛圍中,姜頌眠卻深吸了一口氣,平靜中帶著點崩潰:“閨閨,請你把巴黎這個梗忘掉。”

求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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