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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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6 章
臨近零點, 姜大頂流乘坐的飛機終於降落，準點到達蘇東機場。
剛上出租車，他便開始打字, 咬牙切齒給姜頌眠發信息。
當然，是發給裴雪庭看的。
【裴雪庭, 你小子給我等著。】
【你有本事別走, 你等我過來。】
【死渣男, 你敢騙我妹妹，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
諸如此類的信息一條一條地出現，但卻並沒有什麽攻擊力, 只是叮咚叮咚的短信提示音吵得人心煩。
就連熟睡中的姜頌眠都蹙起了眉頭，顯然是因為這個睡得不太安穩。
裴雪庭便將手機調成了震動，丟到了旁邊的桌子上。
他看了眼時間，覺得時間不早了, 便想要起身離開。
誰知替姜頌眠掖被子的時候，手臂卻被翻身的她壓住了。
他正欲抽手, 無意識的姜頌眠已先一步抱緊了他的手臂，似乎抓住了什麽玩偶一般，還用臉蹭了蹭。
看到少女恬靜的側顏，她像小動物一樣輕輕地蹭著自己的手臂。裴雪庭冰冷的心似乎有所軟化，眉眼似乎也溫柔了一瞬。
但理智告訴他, 現在時間已晚，他明天還有高層會議要開, 必然不可在這裏耗下去。
便準備輕輕抽出他的手臂，盡量不要驚擾她的睡眠。
結果……沒抽動。
裴總微微蹙眉, 用另一只握住她的手腕，想要掰開她的胳膊。
結果, 依舊紋絲不動。
薄唇緊繃成一條直線，向來深邃覆雜的眼瞳中浮現點點驚異與不可置信。
姜頌眠的兩條胳膊像是鋼筋一樣，狠狠地鉗住了他的手臂，根本，一點都掙不開！
“姜頌眠？”他壓低聲音喚了一聲。
沒有任何的回應。
裴雪庭只能俯身靠近她，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臉頰，淡淡道：“姜頌眠，醒醒。”
他以為姜頌眠不會這麽輕易醒來，卻沒想到她竟然真的醒了。
姜頌眠慢吞吞睜開眼睛，意識還沒清醒，卻先開口了。
微微彎眸，笑容甜美：“你怎麽還沒走，難不成你喜歡我，想跟我睡覺？”
裴雪庭面無表情地垂目，看向自己被她禁錮的手臂。
終於還是沒跟這個小醉鬼計較，只說：“松開。”
暈乎乎的姜頌眠壓根沒註意到這一點，反而坐起來，一邊支著發昏腦袋，一邊發起了神經：“喜歡我也沒用，喜歡本小姐的人要從這裏——”
她伸出手，直直指向窗外，小表情裏滿是得意。
“排到法國！”
裴雪庭按著自己的手腕，微微緩解被她壓得血液不流通的地方。
冷若冰霜的俊臉上浮現一絲嫌棄，聲音淡淡：“法國不在那邊。”
“別管我！我說在哪就在哪！”姜頌眠喝醉了倒是耍無賴的一把好手，抱著雙臂，微昂下巴，“你，去法國排隊。”
裴雪庭瞥了她一眼，決定還是不和她計較，說了句：“你好好休息。”
緊接著，理順西裝袖口的皺褶，起身往酒店房間門的方向走過去。
剛剛打開門，便見到李特助和藍斕站在外面，正在聊些什麽。
李特助一見他出來，趕緊微笑道：“裴總，朱明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完畢，您還有什麽指示嗎？”
裴雪庭淡淡答道：“走吧，回酒店。”
旁邊端著粥的藍斕一臉迷茫。
啊，裴總竟然不留宿嗎？
“那我進去給頌眠姐餵點粥啦？”藍斕道。
話音未落，屋裏突然竄出一個黑影，猝不及防地從背後抱住了裴雪庭。
“不準走！”
她說著，聲音的氣勢慢慢弱了下去，撒嬌的語氣裏還帶著點哭腔，“我怕黑，你陪我好不好。”
話音未落，李特助和藍斕雙雙楞住，表情變得覆雜無比。
李特助：“……”
哇塞，裴總果然了不起。
藍斕：“……”
頌眠姐，你！
兩人忍著沒開口，就聽到不遠處的傳來一聲：“裴雪庭，給我松手！”
被譽為“最穩”愛豆的姜序淮在舞臺上從來沒有破過音，卻在此刻向三人展示什麽叫尖叫雞的破音。
他摘下口罩，怒氣沖沖地走過來，那雙丹鳳眼裏燃著滔天的怒火，恨不得用目光將裴雪庭千刀萬剮。
一句話沒有多說，姜大頂流像個封建家長一樣，拉住姜頌眠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她按進了自己懷中。
直接開啟懟人模式：“裴雪庭，我果然沒看錯你。你這個人面獸心的死渣男，你那些不軌的心思，我看的清清楚楚，我不會讓眠眠和你在一起的。”
李特助適時地開口，想要打斷他：“姜少爺，您誤會了。事出有因，您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姜序淮冷冷一笑，“我們家頌眠漂亮又可愛，你們裴總在合作過程中把持不住自己，喜歡上她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我是不會同意的！”
李特助、裴雪庭：“……”
這個腦補能力，很難評價。
藍斕：“？”
啊咧，頌眠姐和裴總的這段戀愛，還不被哥哥支持嗎？
她眼睛直發光，這簡直是言情小說的走向嘛？！
姜序淮說完，小心翼翼地抱住懷中的少女，連語氣都輕了不少，“眠眠，眠眠？”
怒火消退，他才發現懷中的姜頌眠有些不太對勁，軟軟地倒在他身上，好像沒有一點力氣。
身上還散發著酒味。
他握緊姜頌眠的肩膀，猛地晃了晃，擔心道：“眠眠，你喝酒了？”
好不容易睡著的姜頌眠再次被他搖醒，一臉茫然。
李特助見到這一幕，默默捂住了眼睛，暗自嘆息。
太慘了，真是不忍直視啊。
姜頌眠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情況，只是習慣性往他懷中鉆了鉆，說：“好黑，害怕。”
她這動作簡直把姜大頂流的心萌化了。
耳尖通紅，抓住這次機會，小聲道：“眠眠害怕的話，哥哥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哥哥？
姜頌眠狐疑地蹙起秀眉，擡眸看了眼抱著她的人，臉色微變。
嫌棄地推開姜序淮，往後退了兩步，說：“不要，你離我遠點。”
姜序淮的表情如遭雷劈一般，他瞪大了眼睛，傷心欲絕：“你怎麽能這麽對哥哥，哥哥會傷心的！”
“嘁。”
對此，姜頌眠不屑地啐了一聲，小表情裏滿是嫌棄。
一瞬間，似乎所有人都聽見了姜序淮心碎的聲音。
“裴雪庭，你對頌眠下了什麽迷魂藥！”
話音剛落，姜頌眠又抓住了藍斕的手，笑盈盈道：“你陪我睡覺好不好？”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所有人似乎都明白了，問題可能並不出在裴雪庭身上。
只有……姜序淮一個人被嫌棄了。
姜大頂流碎成渣渣的心再次受到傷害，連點渣都沒了。
最後，是藍斕留下來陪姜頌眠睡的，而被嫌棄的姜序淮住進了藍斕預定的酒店房間裏。
裴雪庭和李特助回他們定的酒店。
期間，姜序淮還不忘用盯賊一樣的目光，死死地看著兩人，生怕他們留下來。
回去的路上，李特助小心翼翼地問：“裴總，您生氣嗎？”
顯然指的是姜序淮怒氣沖沖罵他的事情。
“沒有。”
裴雪庭一向不在意旁人的言論。
但對於姜序淮罵他的那些話，他卻有一點詭異的……心虛？
短暫的身體接觸和她醉後的盈盈目光，無一不讓他的心產生絲絲觸動。這感覺很奇妙，同時也很陌生。
裴雪庭甚至分不清，它到底是什麽。
清不清白。
*
“叮噔噔噔——”
手機鬧鈴響起，姜頌眠也像幽魂一樣，晃悠悠地坐了起來。
關閉鬧鈴後，腦袋中仍舊一片空白，微微瞇起杏眸，充滿疑問。
昨天……發生了什麽來著？
不幸的是，她並沒有姜序淮那種酒後斷片、醒來遺忘的能力。
短短半分鐘，她便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全部想了起來。
啊，還真是酣暢淋漓的一天。
半晌之後，姜頌眠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這回，是真的想死了。
……
藍斕應該是提前給她買咖啡去了，所以房間裏就她一人。
姜頌眠腳步虛浮走進衛生間，一臉凝重地撥通了陳恪的電話。
她捂著臉，顫巍巍開口：“陳哥，有三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陳恪忙地腳不沾地，催促道：“快說，我忙著呢。”
“第一個，我好像用酒瓶把PEI的品牌負責人砸暈了。”
“第二個，我好像把飯店的包廂門踹掉了。”
想起那些畫面，姜頌眠都有些不忍直視了。至於第三個……姜頌眠這輩子都沒這麽尷尬過，聲音都變得像蚊子一樣，嗡嗡的：“我讓裴總，陪我睡覺。”
說完，她捂住發燙的臉頰，蹲下去尖叫道：“啊啊啊啊好想死啊。”
昨晚的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明明是她拽住了人家裴雪庭的手臂，結果還一臉驕傲地讓他去法國排隊。
真的好想死啊啊啊啊
老天奶，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前面兩個，陳恪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第三個……他也沈默了。
半晌之後，緩緩開口：“以後，你的周圍不準出現任何酒精制品。”
“怎麽辦啊！！”
尤其是後面，也不知道姜序淮抽了什麽瘋，竟然也進來摻了一腳。
那個尷尬的、奇怪的場景，姜頌眠不想回憶第二遍。
她捂著臉嘆了口氣，說：“這次是真的要找個機會和裴總道歉了。”
“同時，你應該好好謝謝裴總。”陳恪提起了別的內容，“昨晚那個朱明已經被撤職開除了，今天的活動換了個負責人，似乎是為了保護你，特意調來了一位女性高管。”
“裴總，真是個好人啊。”姜頌眠由衷讚嘆道。
“行了，今天的活動好好表現。PEI的對接人員已經在和我談地區代言人的事情了。總之，你昨天的功夫沒白費，算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姜頌眠坐在保姆車上，等待錄制活動活動的開始。
猶豫了一會，還是給裴雪庭發了條信息。
【裴總，PEI地區代言人選了我……是您授意的嗎？】
過了一會，對方回道：【嗯，算是補償。】
姜頌眠回了句謝謝，放下了心。
她並不是什麽清高的人，既然她算是裴雪庭的員工，對方又樂於給她資源。
又扭捏個什麽勁呢？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千裏馬也是需要伯樂啟發的，她想的非常透徹。
另一邊，PEI的高層會議上。
總經理做完匯報之後，小心翼翼地等待著前來視察的集團CEO的指示。
但裴雪庭什麽都沒說，只是面無表情地遞給李特助一個眼神。
後者立刻會意，微笑著開口：“PEI今年的業績確實優秀，但是仍然存在很多問題。公司內部的運行機制仍舊不佳，作為裴氏集團的重要子品牌，PEI是否繼承發揚了集團公平公正的精神，是否做到了……”
*
活動錄制順利，新的負責人做事認真，一絲不茍的同時還兼具了人性化。
大家合作的十分愉快。
結束的時候，對方還專程過來和她握手，微笑著說：“歡迎姜老師加入PEI這個大家庭。”
“也感謝黃總的賞識。”
姜頌眠同樣微笑著說。
這相當於一種暗示，PEI地區代言人的這個資源應該是談成了。
就是錄制結束之後，就不太幸運了。
姜頌眠竟然在攝制樓裏再次碰見了顏游。
她上完衛生間出來，正好和顏游撞上。
“姜老師？”顏游笑瞇瞇地說，模樣有點猥瑣。
這層樓只有工作人員進的來，加之這時候大家都在忙碌，根本沒什麽人註意到他們。
所以姜頌眠也懶得理他，敷衍地笑了兩聲，轉身就走。
卻不想，顏游直接伸出一只手，砰地撐在墻上，堵住了她離開的路線。
這小子，還想玩壁咚？
姜頌眠表情麻木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感覺兩人的身高相差無幾之後，又發現了他腳上的增高鞋，鞋底比他的臉皮都厚。
她嘴角微抽，不耐煩道：“你想幹嘛？”
真的警告所有人，她現在處於宿醉丟人，一腔憤懣怨恨的狀態。
惹她真的沒有好下場。
顏游撩了撩自己劉海，微微舔了下嘴唇，說：“頌眠，我們加個微信唄。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太漂亮了。”
舔嘴唇、撩頭發這種事，即使是帥哥來做，弄不好也會成為人間油物。更別提顏游這種醜男了。
感覺早飯都要吐出來了……
姜頌眠面無表情地銳評：“我確實漂亮，你就不一樣了。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挺難看的。”
一句話懟得顏游臉色難看極了，五顏六色，五彩繽紛。
他憋著火，勉強道：“姜老師，你真會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啊，你這人真奇怪。”姜頌眠是一點情面也不給他留。
顏游的臉色幾乎黑成了鍋底。自尊受損的他，直接表演了一出翻臉不認人，指著姜頌眠，冷笑著說：“要你的微信是看得起你，還真以為自己多了不起啊。怎麽，你真覺得沈勳喜歡你啊，跟你玩玩而已。”
“而且，我比沈勳差在哪？”
顯然，顏游是個自卑敏感的人。
作為愛豆，他的長相不夠出色，當隊友的唯粉和他的唯粉吵架時，他過於難看的長相就會變成對方刺穿他粉絲心臟的一把利刃。
所以，他內心深處是十分嫉妒沈勳的。憑什麽他就有那麽好看的一張臉？那麽完美的身高和身材？
“你自己不清楚？”
姜頌眠淺淺一笑，攻擊力直接拉滿：“家裏買不起鏡子，總能撒泡尿照照自己長什麽樣吧。”
“姜頌眠！”顏游惱羞成怒。
但她此刻已經如同脫韁的野馬，懟起人來根本停不下來：“你想要加我微信？等我什麽時候眼睛瞎了，腦* 子進水了，再考慮一下吧。”
此刻，顏游已經略微冷靜下來，收了生氣的表情，用陰狠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她，說：“我真的是好言相勸，沈勳這個人是掃把星，他爸他媽都被他克死了，你最好離他遠點。”
姜頌眠卻仍是不買他的賬，淡淡道：“新中國成立這麽多年，怎麽還有大清的僵屍沒死啊。”
她一臉認真道：“封建迷信都是牛鬼蛇神，你真是沒文化。
“離我遠點，別拉低我的智商水平。”
顏游：“……”
這是重點嗎？
姜頌眠懶得再搭理他，一臉不屑地繞過他，徑直離開了。
這個顏游真是討厭到了極點，竟然拿別人去世的父母做文章……人品太差了，這種人竟然還有幾千萬的粉絲，被叫“頂流”。
真是娛樂圈的敗類啊。
不過，她眼眸微深，心中徒增了幾分異樣。
沈勳的身世，竟然那麽淒慘嗎？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顏游心中的征服欲更上一層樓。
他就不信了，還拿不下一個小小的姜頌眠。
“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顏游說著，躲到旁邊的化妝間裏，打給了他的經紀人。
“你想想辦法，把我塞進針鋒相對的綜藝裏去。”
經紀人不確定道：“你不是最討厭沈勳了，之前讓你接你還不願意呢。”
顏游目光陰毒，“這麽好的一杯羹，憑什麽讓沈勳自己獨吞。我要上節目，讓他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頂流。他也配和姜序淮對標？”
*
另一邊，因為昨晚熬得太晚，姜序淮一覺睡到了中午十二點。
醒來的時候，隔壁早已人去樓空，什麽都沒留下。
正當姜序淮傷心欲絕，以為自己又被妹妹無情拋棄的時候。
下午兩點多，姜頌眠結束了行程，重新回到了酒店。
敲開了他的房間的門，無奈問：“你訂回去的機票了嗎？”
姜序淮搖了搖頭，說：“太倉促了，沒來及。”
“那你趕緊定吧。”姜頌眠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看向他時，杏眸中滿是認真，“一起吃個飯吧，順便談談。”
姜大頂流虎軀一震。
感覺……要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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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零點, 姜大頂流乘坐的飛機終於降落，準點到達蘇東機場。
剛上出租車，他便開始打字, 咬牙切齒給姜頌眠發信息。
當然，是發給裴雪庭看的。
【裴雪庭, 你小子給我等著。】
【你有本事別走, 你等我過來。】
【死渣男, 你敢騙我妹妹，我讓你吃不了兜著走。】
……
諸如此類的信息一條一條地出現，但卻並沒有什麽攻擊力, 只是叮咚叮咚的短信提示音吵得人心煩。
就連熟睡中的姜頌眠都蹙起了眉頭，顯然是因為這個睡得不太安穩。
裴雪庭便將手機調成了震動，丟到了旁邊的桌子上。
他看了眼時間，覺得時間不早了, 便想要起身離開。
誰知替姜頌眠掖被子的時候，手臂卻被翻身的她壓住了。
他正欲抽手, 無意識的姜頌眠已先一步抱緊了他的手臂，似乎抓住了什麽玩偶一般，還用臉蹭了蹭。
看到少女恬靜的側顏，她像小動物一樣輕輕地蹭著自己的手臂。裴雪庭冰冷的心似乎有所軟化，眉眼似乎也溫柔了一瞬。
但理智告訴他, 現在時間已晚，他明天還有高層會議要開, 必然不可在這裏耗下去。
便準備輕輕抽出他的手臂，盡量不要驚擾她的睡眠。
結果……沒抽動。
裴總微微蹙眉, 用另一只握住她的手腕，想要掰開她的胳膊。
結果, 依舊紋絲不動。
薄唇緊繃成一條直線，向來深邃覆雜的眼瞳中浮現點點驚異與不可置信。
姜頌眠的兩條胳膊像是鋼筋一樣，狠狠地鉗住了他的手臂，根本，一點都掙不開！
“姜頌眠？”他壓低聲音喚了一聲。
沒有任何的回應。
裴雪庭只能俯身靠近她，用食指戳了戳她的臉頰，淡淡道：“姜頌眠，醒醒。”
他以為姜頌眠不會這麽輕易醒來，卻沒想到她竟然真的醒了。
姜頌眠慢吞吞睜開眼睛，意識還沒清醒，卻先開口了。
微微彎眸，笑容甜美：“你怎麽還沒走，難不成你喜歡我，想跟我睡覺？”
裴雪庭面無表情地垂目，看向自己被她禁錮的手臂。
終於還是沒跟這個小醉鬼計較，只說：“松開。”
暈乎乎的姜頌眠壓根沒註意到這一點，反而坐起來，一邊支著發昏腦袋，一邊發起了神經：“喜歡我也沒用，喜歡本小姐的人要從這裏——”
她伸出手，直直指向窗外，小表情裏滿是得意。
“排到法國！”
裴雪庭按著自己的手腕，微微緩解被她壓得血液不流通的地方。
冷若冰霜的俊臉上浮現一絲嫌棄，聲音淡淡：“法國不在那邊。”
“別管我！我說在哪就在哪！”姜頌眠喝醉了倒是耍無賴的一把好手，抱著雙臂，微昂下巴，“你，去法國排隊。”
裴雪庭瞥了她一眼，決定還是不和她計較，說了句：“你好好休息。”
緊接著，理順西裝袖口的皺褶，起身往酒店房間門的方向走過去。
剛剛打開門，便見到李特助和藍斕站在外面，正在聊些什麽。
李特助一見他出來，趕緊微笑道：“裴總，朱明的事情我已經處理完畢，您還有什麽指示嗎？”
裴雪庭淡淡答道：“走吧，回酒店。”
旁邊端著粥的藍斕一臉迷茫。
啊，裴總竟然不留宿嗎？
“那我進去給頌眠姐餵點粥啦？”藍斕道。
話音未落，屋裏突然竄出一個黑影，猝不及防地從背後抱住了裴雪庭。
“不準走！”
她說著，聲音的氣勢慢慢弱了下去，撒嬌的語氣裏還帶著點哭腔，“我怕黑，你陪我好不好。”
話音未落，李特助和藍斕雙雙楞住，表情變得覆雜無比。
李特助：“……”
哇塞，裴總果然了不起。
藍斕：“……”
頌眠姐，你！
兩人忍著沒開口，就聽到不遠處的傳來一聲：“裴雪庭，給我松手！”
被譽為“最穩”愛豆的姜序淮在舞臺上從來沒有破過音，卻在此刻向三人展示什麽叫尖叫雞的破音。
他摘下口罩，怒氣沖沖地走過來，那雙丹鳳眼裏燃著滔天的怒火，恨不得用目光將裴雪庭千刀萬剮。
一句話沒有多說，姜大頂流像個封建家長一樣，拉住姜頌眠的手腕，不由分說地將她按進了自己懷中。
直接開啟懟人模式：“裴雪庭，我果然沒看錯你。你這個人面獸心的死渣男，你那些不軌的心思，我看的清清楚楚，我不會讓眠眠和你在一起的。”
李特助適時地開口，想要打斷他：“姜少爺，您誤會了。事出有因，您聽我解釋——”
“不用解釋了。”姜序淮冷冷一笑，“我們家頌眠漂亮又可愛，你們裴總在合作過程中把持不住自己，喜歡上她是很正常的事。但是，我是不會同意的！”
李特助、裴雪庭：“……”
這個腦補能力，很難評價。
藍斕：“？”
啊咧，頌眠姐和裴總的這段戀愛，還不被哥哥支持嗎？
她眼睛直發光，這簡直是言情小說的走向嘛？！
姜序淮說完，小心翼翼地抱住懷中的少女，連語氣都輕了不少，“眠眠，眠眠？”
怒火消退，他才發現懷中的姜頌眠有些不太對勁，軟軟地倒在他身上，好像沒有一點力氣。
身上還散發著酒味。
他握緊姜頌眠的肩膀，猛地晃了晃，擔心道：“眠眠，你喝酒了？”
好不容易睡著的姜頌眠再次被他搖醒，一臉茫然。
李特助見到這一幕，默默捂住了眼睛，暗自嘆息。
太慘了，真是不忍直視啊。
姜頌眠還沒反應過來什麽情況，只是習慣性往他懷中鉆了鉆，說：“好黑，害怕。”
她這動作簡直把姜大頂流的心萌化了。
耳尖通紅，抓住這次機會，小聲道：“眠眠害怕的話，哥哥陪你一起睡好不好。”
哥哥？
姜頌眠狐疑地蹙起秀眉，擡眸看了眼抱著她的人，臉色微變。
嫌棄地推開姜序淮，往後退了兩步，說：“不要，你離我遠點。”
姜序淮的表情如遭雷劈一般，他瞪大了眼睛，傷心欲絕：“你怎麽能這麽對哥哥，哥哥會傷心的！”
“嘁。”
對此，姜頌眠不屑地啐了一聲，小表情裏滿是嫌棄。
一瞬間，似乎所有人都聽見了姜序淮心碎的聲音。
“裴雪庭，你對頌眠下了什麽迷魂藥！”
話音剛落，姜頌眠又抓住了藍斕的手，笑盈盈道：“你陪我睡覺好不好？”
這一刻，時間仿佛靜止了。
所有人似乎都明白了，問題可能並不出在裴雪庭身上。
只有……姜序淮一個人被嫌棄了。
姜大頂流碎成渣渣的心再次受到傷害，連點渣都沒了。
最後，是藍斕留下來陪姜頌眠睡的，而被嫌棄的姜序淮住進了藍斕預定的酒店房間裏。
裴雪庭和李特助回他們定的酒店。
期間，姜序淮還不忘用盯賊一樣的目光，死死地看著兩人，生怕他們留下來。
回去的路上，李特助小心翼翼地問：“裴總，您生氣嗎？”
顯然指的是姜序淮怒氣沖沖罵他的事情。
“沒有。”
裴雪庭一向不在意旁人的言論。
但對於姜序淮罵他的那些話，他卻有一點詭異的……心虛？
短暫的身體接觸和她醉後的盈盈目光，無一不讓他的心產生絲絲觸動。這感覺很奇妙，同時也很陌生。
裴雪庭甚至分不清，它到底是什麽。
清不清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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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叮噔噔噔——”
手機鬧鈴響起，姜頌眠也像幽魂一樣，晃悠悠地坐了起來。
關閉鬧鈴後，腦袋中仍舊一片空白，微微瞇起杏眸，充滿疑問。
昨天……發生了什麽來著？
不幸的是，她並沒有姜序淮那種酒後斷片、醒來遺忘的能力。
短短半分鐘，她便將昨天發生的事情全部想了起來。
啊，還真是酣暢淋漓的一天。
半晌之後，姜頌眠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
這回，是真的想死了。
……
藍斕應該是提前給她買咖啡去了，所以房間裏就她一人。
姜頌眠腳步虛浮走進衛生間，一臉凝重地撥通了陳恪的電話。
她捂著臉，顫巍巍開口：“陳哥，有三個壞消息，你想先聽哪個。”
陳恪忙地腳不沾地，催促道：“快說，我忙著呢。”
“第一個，我好像用酒瓶把PEI的品牌負責人砸暈了。”
“第二個，我好像把飯店的包廂門踹掉了。”
想起那些畫面，姜頌眠都有些不忍直視了。至於第三個……姜頌眠這輩子都沒這麽尷尬過，聲音都變得像蚊子一樣，嗡嗡的：“我讓裴總，陪我睡覺。”
說完，她捂住發燙的臉頰，蹲下去尖叫道：“啊啊啊啊好想死啊。”
昨晚的細節她都記得清清楚楚，明明是她拽住了人家裴雪庭的手臂，結果還一臉驕傲地讓他去法國排隊。
真的好想死啊啊啊啊
老天奶，你為什麽要這樣對我。
前面兩個，陳恪已經有了心理準備，但是第三個……他也沈默了。
半晌之後，緩緩開口：“以後，你的周圍不準出現任何酒精制品。”
“怎麽辦啊！！”
尤其是後面，也不知道姜序淮抽了什麽瘋，竟然也進來摻了一腳。
那個尷尬的、奇怪的場景，姜頌眠不想回憶第二遍。
她捂著臉嘆了口氣，說：“這次是真的要找個機會和裴總道歉了。”
“同時，你應該好好謝謝裴總。”陳恪提起了別的內容，“昨晚那個朱明已經被撤職開除了，今天的活動換了個負責人，似乎是為了保護你，特意調來了一位女性高管。”
“裴總，真是個好人啊。”姜頌眠由衷讚嘆道。
“行了，今天的活動好好表現。PEI的對接人員已經在和我談地區代言人的事情了。總之，你昨天的功夫沒白費，算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姜頌眠坐在保姆車上，等待錄制活動活動的開始。
猶豫了一會，還是給裴雪庭發了條信息。
【裴總，PEI地區代言人選了我……是您授意的嗎？】
過了一會，對方回道：【嗯，算是補償。】
姜頌眠回了句謝謝，放下了心。
她並不是什麽清高的人，既然她算是裴雪庭的員工，對方又樂於給她資源。
又扭捏個什麽勁呢？
沒必要，真的沒必要，千裏馬也是需要伯樂啟發的，她想的非常透徹。
另一邊，PEI的高層會議上。
總經理做完匯報之後，小心翼翼地等待著前來視察的集團CEO的指示。
但裴雪庭什麽都沒說，只是面無表情地遞給李特助一個眼神。
後者立刻會意，微笑著開口：“PEI今年的業績確實優秀，但是仍然存在很多問題。公司內部的運行機制仍舊不佳，作為裴氏集團的重要子品牌，PEI是否繼承發揚了集團公平公正的精神，是否做到了……”
*
活動錄制順利，新的負責人做事認真，一絲不茍的同時還兼具了人性化。
大家合作的十分愉快。
結束的時候，對方還專程過來和她握手，微笑著說：“歡迎姜老師加入PEI這個大家庭。”
“也感謝黃總的賞識。”
姜頌眠同樣微笑著說。
這相當於一種暗示，PEI地區代言人的這個資源應該是談成了。
就是錄制結束之後，就不太幸運了。
姜頌眠竟然在攝制樓裏再次碰見了顏游。
她上完衛生間出來，正好和顏游撞上。
“姜老師？”顏游笑瞇瞇地說，模樣有點猥瑣。
這層樓只有工作人員進的來，加之這時候大家都在忙碌，根本沒什麽人註意到他們。
所以姜頌眠也懶得理他，敷衍地笑了兩聲，轉身就走。
卻不想，顏游直接伸出一只手，砰地撐在墻上，堵住了她離開的路線。
這小子，還想玩壁咚？
姜頌眠表情麻木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感覺兩人的身高相差無幾之後，又發現了他腳上的增高鞋，鞋底比他的臉皮都厚。
她嘴角微抽，不耐煩道：“你想幹嘛？”
真的警告所有人，她現在處於宿醉丟人，一腔憤懣怨恨的狀態。
惹她真的沒有好下場。
顏游撩了撩自己劉海，微微舔了下嘴唇，說：“頌眠，我們加個微信唄。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太漂亮了。”
舔嘴唇、撩頭發這種事，即使是帥哥來做，弄不好也會成為人間油物。更別提顏游這種醜男了。
感覺早飯都要吐出來了……
姜頌眠面無表情地銳評：“我確實漂亮，你就不一樣了。我第一次見你，就覺得你挺難看的。”
一句話懟得顏游臉色難看極了，五顏六色，五彩繽紛。
他憋著火，勉強道：“姜老師，你真會開玩笑。”
“我沒開玩笑啊，你這人真奇怪。”姜頌眠是一點情面也不給他留。
顏游的臉色幾乎黑成了鍋底。自尊受損的他，直接表演了一出翻臉不認人，指著姜頌眠，冷笑著說：“要你的微信是看得起你，還真以為自己多了不起啊。怎麽，你真覺得沈勳喜歡你啊，跟你玩玩而已。”
“而且，我比沈勳差在哪？”
顯然，顏游是個自卑敏感的人。
作為愛豆，他的長相不夠出色，當隊友的唯粉和他的唯粉吵架時，他過於難看的長相就會變成對方刺穿他粉絲心臟的一把利刃。
所以，他內心深處是十分嫉妒沈勳的。憑什麽他就有那麽好看的一張臉？那麽完美的身高和身材？
“你自己不清楚？”
姜頌眠淺淺一笑，攻擊力直接拉滿：“家裏買不起鏡子，總能撒泡尿照照自己長什麽樣吧。”
“姜頌眠！”顏游惱羞成怒。
但她此刻已經如同脫韁的野馬，懟起人來根本停不下來：“你想要加我微信？等我什麽時候眼睛瞎了，腦* 子進水了，再考慮一下吧。”
此刻，顏游已經略微冷靜下來，收了生氣的表情，用陰狠的目光死死地盯著她，說：“我真的是好言相勸，沈勳這個人是掃把星，他爸他媽都被他克死了，你最好離他遠點。”
姜頌眠卻仍是不買他的賬，淡淡道：“新中國成立這麽多年，怎麽還有大清的僵屍沒死啊。”
她一臉認真道：“封建迷信都是牛鬼蛇神，你真是沒文化。
“離我遠點，別拉低我的智商水平。”
顏游：“……”
這是重點嗎？
姜頌眠懶得再搭理他，一臉不屑地繞過他，徑直離開了。
這個顏游真是討厭到了極點，竟然拿別人去世的父母做文章……人品太差了，這種人竟然還有幾千萬的粉絲，被叫“頂流”。
真是娛樂圈的敗類啊。
不過，她眼眸微深，心中徒增了幾分異樣。
沈勳的身世，竟然那麽淒慘嗎？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顏游心中的征服欲更上一層樓。
他就不信了，還拿不下一個小小的姜頌眠。
“不會讓你們好過的。”
顏游說著，躲到旁邊的化妝間裏，打給了他的經紀人。
“你想想辦法，把我塞進針鋒相對的綜藝裏去。”
經紀人不確定道：“你不是最討厭沈勳了，之前讓你接你還不願意呢。”
顏游目光陰毒，“這麽好的一杯羹，憑什麽讓沈勳自己獨吞。我要上節目，讓他見識見識，什麽叫真正的頂流。他也配和姜序淮對標？”
*
另一邊，因為昨晚熬得太晚，姜序淮一覺睡到了中午十二點。
醒來的時候，隔壁早已人去樓空，什麽都沒留下。
正當姜序淮傷心欲絕，以為自己又被妹妹無情拋棄的時候。
下午兩點多，姜頌眠結束了行程，重新回到了酒店。
敲開了他的房間的門，無奈問：“你訂回去的機票了嗎？”
姜序淮搖了搖頭，說：“太倉促了，沒來及。”
“那你趕緊定吧。”姜頌眠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看向他時，杏眸中滿是認真，“一起吃個飯吧，順便談談。”
姜大頂流虎軀一震。
感覺……要挨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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