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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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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

繁星布空,沙石遍地的敦煌戈壁下,寒風呼嘯,一處隱蔽的石壁間,燃著數堆篝火。這西北處夜來寒涼,日間有春陽照地,到了晚間這溫差可謂是天上地下。

鄭郁被林懷治抱坐在懷裏取暖,林懷治下頜擱在他肩上,一件大氅將兩人罩住。

兩人帶著一千五百名軍士從張掖繞了酒泉,沿著獨登山的背山脊趕到敦煌花了數日,到下一個驛站還有近三個時辰,他們只好停下讓隊伍休整。

鄭郁往篝火裏加了根幹柴,說:“斥候說未在附近州縣尋見軍士蹤跡,前面不遠便是玉門關,也不知王瑤光與岑峋被困在何處。”

路上鄭郁一直小心照顧著林懷治的箭傷,幸而大夫開的藥不錯,加之不是夏日,傷口未化膿,現已結痂。

“突厥與回紇這麽久都未遞消息到涼州,就足以證明王瑤光還是安全的。”林懷治的氣息爬在鄭郁耳邊,說,“再過幾日,我們便到玉門關。得先進城打探一番否則我明敵暗,實在危險。”

鄭郁點頭:“我與錢伍去,你在外面等我。”

“為什麽不讓我與你一起?”林懷治不滿道,“我的傷已經好了,你為何還擔心?”

這些日子,鄭郁做什麽都惦記他的傷,可他只想與鄭郁一起面對那些危險。

鄭郁想了想,說:“你會突厥話嗎?”

這個問題難倒了林懷治,因為他確實不會。

皇子習漢文百家,高居上位,偶會幾族塞外語言便是了不起。林懷治只會簡單的室韋、大食、高麗話,且那還是少年時心血來潮學的。至於這突厥話,他聽得懂簡單的,但並不完全精通。

鄭郁長於塞外,鐵勒諸部的語言是從小就在耳中轉,他看林懷治在身後半天沒出聲,轉頭說:“所以你就在這裏等我回來。”

林懷治驟然說了句室韋話,鄭郁的臉色不知是篝火暈染還是情話入心,臉頰紅了一片。他聽懂了那句話,用官話回道:“你也是我的人。”

“那你還不讓我跟你一起。”林懷治低頭親他一下,“我怎能讓我的心上人去冒險。”

鄭郁說:“可你不會......”

林懷治快速回道:“我是啞巴。”

鄭郁:“......”

“還有什麽疑慮嗎?”林懷治笑道。

“沒了,反正我也說不過你。”鄭郁搖搖頭,為了不被林懷治繞進去,他只好答應。以前他怎麽沒發現林懷治如此黏人,他真是恨不得把自己栓腰帶上。

夜色漸濃,林懷治把大氅與裘衣理好,沙石上墊了層他的外袍,抱著鄭郁睡在篝火旁。

兩人抱著彼此親密無間,擡頭就見一望無際的西北夜空。群星點綴在夜幕裏,平原遼闊與天接壤。明亮的長庚星遙掛天際,在一眾微星裏顯得格外明亮。

“真美。”鄭郁側身睡在林懷治臂彎裏,“銀河倒瀉,萬星奔月。”

林懷治凝視著鄭郁的眉眼,說:“聽說敦煌的月牙泉更美,等救出王瑤光,我們去看看?”

鄭郁點頭,在這狹窄密閉與篝火的催發下,兩人貼得近。林懷治手非常自然地滑入鄭郁的衣內,輕挑紅珠。

身體互相摩挲,鄭郁覺得林懷治體溫開始變得灼熱起來,還有那只不安分的手,他按住亂摸的手,小聲道:“別亂摸了。”

“忍不住,許久沒與你親熱了。”林懷治又來親他,溫熱的手撫摸著他的肌膚,“我不往下。”

兩人趕路數日哪有時間親熱,何況林懷治還有箭傷。自張掖出來,鄭郁便以林懷治箭傷為由拒絕他的幾次求歡。

此刻在塞外曠野,篝火簇簇裏,鄭郁心沒來由得跳快,可他還是面無表情地說:“忍住,成王殿下。”

“那我能親你嗎?”林懷治翻身微壓在他身上弱聲道,表情認真,亮如星的雙眸清澈無辜。

這話說的兩人好似才互通心意一般,格外的小心翼翼。

對於強與弱的這個把握,鄭郁覺得林懷治是古今第一人。你強時他便會弱,你弱時或許林懷治會比你還能弱,偶爾也有強不過是在床上。

這其中分寸的拿捏,林懷治是把鄭郁吃得死死的。

鄭郁眉心一擰,無奈道:“我倆都親嘴過多少次了,你還問我?”

“我怕你不答應。”林懷治說。

“親親親親!”鄭郁咬牙道,“看我今晚親不死你!”

說罷他就把林懷治壓在身下狂親,林懷治含著笑熱烈的回應他。

林懷治笑個不停,鄭郁幹脆上下其手,他其實對林懷治的肌肉喜歡得不行,在這種討伐戰時自然免不了來回調戲。

兩人低低的喘息聲愈發嚴重,就在林懷治握著鄭郁想給他爽快的來兩下時。鄭郁停了親吻,說:“好像有聲音。”

林懷治的唇也離開他的頸間,側耳細聽。

深夜寂寥之時,除卻幹柴的燃燒聲,任何細微的響聲都會在這時放大。

鄭郁雙手撐在林懷治赤|裸的胸膛上,擡頭警惕地看向周圍,沈聲道:“像是有人在呼救。”

戈壁上的呼風裏卷來遠處細微的求救聲和狼嚎,林懷治拿出在兩人身間的手,把鄭郁滑落於肩的衣衫給他籠好,邊系他的腰帶邊說:“敦煌與玉門關外,有狼。”

鄭郁從林懷治身上下來,站起拿上裘衣穿好,而林懷治也坐起穿好衣服。

“那聲音似是從西南方傳來的,咱們要不去看看?”鄭郁摸到兩人放在一旁的刀說。

林懷治把方才被鄭郁揉亂的長發用指順好後用發帶束起,肯定地說:“去。在河西土地上,都是大雍的百姓。”

此時輪值的軍士尚在駐外看著,鄭郁和林懷治理好衣服,配好刀,點了今夜值守的三十人牽馬出了營地,同時囑咐蕭寬和錢伍警惕些。

馬蹄踏入戈壁的砂礫,發出輕實的聲響,寒風猶如細刃般刮過暴露在衣袍外的過脖頸臉頰。星河夜空下,光亮甚為明顯,求呼聲掩著石壁在夜色中現出。

鄭郁聞聲勒緊韁繩,在逐漸割人的冬風中嗅到了一絲血腥味。他走進那石壁叢林,狼嚎和血腥味愈發濃郁。兵士都是常往來塞外的人,不由得神色一凜,加快步伐,數頭狼的嘶吼由遠而近的傳入。

回紇胡語入耳,鄭郁抽刀一夾馬腹沖前。

狼尾在急速的行馳中現身,鄭郁看到數十只餓狼利爪刨著沙礫蓄勢待發地圍著十幾位背靠石壁的人,這些人看去多是胡商,馬車被掀翻在一旁。

鄭郁當即搭弓相救,與他一同射出的亮箭還有身邊同樣作弓狀的林懷治。

那狼群聽見馬蹄聲有幾只轉過頭來,卻被一箭射殺,為首的狼王立即反撲上來,但數十名兵士持刀立刻沖上。饑腸轆轆的狼與手握利刀利箭的兵士不過來下幾個回合,便是大敗,狼王見敵不過帶著剩餘餓狼逃開。

那群人見餓狼散開,立即對鄭郁俯身叩拜,說著謝語。

沙石上死去的狼身還在流血,鄭郁下馬朗聲道:“不用謝!你們沒事吧?”

他適才一路觀察看有馬車輪印與篝火,料想這些人許是在深夜遇著了狩獵的狼。人數不多,這才成為狼的目標。

“多謝諸位救命之恩。”那幾人中的一男子用官話答道,顯然是看清他們的衣袍樣式與官馬,“我等感激不盡。”

林懷治讓兵士看看周圍有無危險並檢查這幾人的行囊,而後下馬來到鄭郁身邊,掃了幾人一眼,問:“今歲天寒,你們這是要去哪裏?”

為首的男子身著粗布衫,埋首道:“我等一路從揚州購來絲綢,想由玉門關去條支都督府下所轄的碎葉城做生意。”

碎葉城處於巴爾喀什湖以東的位置,是絲綢之路上漢胡兩線的重要相交之處,漢胡的商人皆雲集於此。出了碎葉城往再往東走便是安西四鎮之一的焉耆都督府。越過熱海、天山一路往前就可到河西。

天邊星辰遠掛,男子的聲音溫柔聽不出怪異。林懷治與鄭郁相視一眼,兵士也在此時回稟說隊伍無任何異物。

“原來如此,可玉門關被突厥圍,現在怕是過不去,要等等了。”鄭郁說,“你們不妨先回張掖或涼州,等開春再走。那時路上客商多,豺狼不易近身。”

本想讓他們繞路可一想這些都是老弱病殘,鄭郁也就沒開那個口。

那群人聽了這話,臉色微變,皆是愁態。為首那男子擡頭道:“你們要去玉門關救人嗎?”

月色明朗,鄭郁這才看清此人面目。豐神如玉,眉眼如畫,粗布麻衫加身卻難掩其俊美面容。他心頭只覺這男子絕非普通胡商那般簡單,生死大事他不願多說,玉門關被圍在整個河西也不是秘密。

鄭郁肅聲道:“是。如今狼已離開,各位告辭。”

說罷就拉著林懷治上馬準備離開,可那男子站起身道:“玉門關現在被團團圍住,你們根本進不去。會幾句突厥語,根本騙不過那群胡人。”

“有勞閣下提醒,不過我也是胡人。”鄭郁手握韁繩,月光披身,他對那男子說。

話音落地,那男子放低了聲音:“黑夜還未過去,能否勞兩位軍爺收留一晚?我的親友受了傷,走不遠,我們也沒有水糧了。”

說罷他又跪下磕了幾個響頭,從身上拿出過所遞給最近的兵士。

兵士仔細看過證明身份的過所文書確認無誤後交給林懷治,林懷治看都沒看直接遞給鄭郁,說:“你做決定,我聽你的。”

鄭郁無奈拿起那封轉手幾道的文書仔細看起,上面有各地參軍加蓋的官印,證明這一行人確實是從去年十月中旬從揚州出發過來的。他見這商隊,有幾位被狼抓傷正靠著石壁微弱地呼吸著。

鄭郁嘆了口氣,說:“走吧。”

回去時,那男子沒有馬也不能徒步就試著提出想與鄭郁同乘,表情認真又顯著些許脆弱。鄭郁立即婉拒了他,後把自己馬匹給了他,而與林懷治同乘。

回營地的路上,鄭郁騎馬,身後坐著一臉防備的林懷治。

那男子倒是侃侃而談,他說自己是戎狄人,名喚沙艾格,父母都在疏勒鎮做些生意。

沙艾格說父母對於中原文化很是向往,但可惜年歲大了,並不能陪他一起行走在絲綢之路上。

鄭郁觀沙艾格言談舉止很有風度,各族語言都是精通,想著或許是哪國的王家子弟。

彼時□□周邊的附屬國多於繁星,絲綢之路上來往的胡商與西域的舞姬、昆侖奴伴著駝鈴聲從黃沙中走來,為濃墨的史書添上精彩一筆。

沙艾格很了解中原文化,他總是在休息時對鄭郁尋話,鄭郁不好拒絕就與他閑聊,兩人對著塞外風景交談。

沙州敦煌的官驛很快到達,斥候說還是沒有王臺鶴的消息。鄭郁就又準備啟程,不過天色已晚,林懷治說不妨在此歇一晚,讓蕭寬散錢讓軍士去沙州城內找東西吃,休息一下。

今日是艷陽天,出城時夕陽遙墜。鄭郁被林懷治帶著一路出了沙州城,錢伍和蕭寬急忙跟上,幾人跑馬十裏路到了月牙泉。

來得鳴沙山上的月牙泉已是金陽躲雲層的時刻,微風拂水面帶起塞外的遼闊景色。

鄭郁坐在鳴沙山上靠著林懷治的肩,錢伍和蕭寬蹲在一邊數沙子。正月裏的東風卷著幾人,兩人對著那月牙泉和夕陽景色說了許多。

從初相識慢慢說到現在,溫柔的言語好像補回了彌補那段過往的空白。

在上弦月猶似彎弓隱約出現在長空時,林懷治低頭在鄭郁額上親了下,溫柔一笑:“硯卿,我愛你。”

“我知道。”鄭郁也在笑,“我也很愛你。”

林懷治抵著鄭郁的鼻梁輕緩地蹭,弄得鄭郁癢著一直笑,最後林懷治道:“月亮快出來了,冬日夜冷,我們先回去吧。”

鄭郁看完景色也不停留,兩人牽馬踩著沙慢行離開。淺淡的月色照在月牙泉的水面,形如冷輝,而遠方的鳴沙山,一對身影走入來日。

回城時路過一片茂密的桑樹林,著急回城的馬蹄飛快地踩過草地,鄭郁和林懷治弛飛在前。

夜色裏周圍的一切瞧得不那麽真切,快速倒退的桑樹林在身後遠處,可萬事就於瞬間中變化。繩力拉彈的聲音使馬兒長嘶一聲,撲地往前跪去,鄭郁騎在馬上一時未反應過來竟要直接向前栽去!

與他一同墜馬的林懷治大喝:“小心——!”

就在即將落地瞬間,鄭郁單手撐地於半空翻身而起,才落地穩好身形,就有利刀於身側砍來。已立身而起的林懷治用刀為他擋下這一擊,又以側腳踢飛賊寇,冷聲道:“有賊人!”

鄭郁在朦朧月色下看見桑樹林裏,冒出數百位身著甲胄的賊寇,手持橫刀強弓,目光兇狠地盯著他們,那眼神像是在看發光的錢袋。

錢伍和蕭寬的馬匹在賊首的箭羽下倒地,還未來得及與他們回合就被賊人纏住。

此時,賊首吹響口哨,持刀賊人們立即撲了上來。林懷治手腕轉刀滅殺最近一人,可剩下的還有不下百人。

馬兒喘息著倒地並未站起身。

鋒利的刀光破開了鄭郁和林懷治的身距,兩人在數招狠辣的招式下被賊人有意分開。賊首直接揮刀迎上鄭郁,鄭郁仰面彎腰走刀下而過,刀風堪堪擦過他的鼻尖,他起身用刀挑開飛來的刀,一個提膝點地退後三步避開兩側砍來的刀。

這邊的林懷治飛踢殺退數人後踩著賊人肩膀來到鄭郁身邊,二人站於賊人圈中,揮刀肅殺。

怎料這群賊人武力不俗,鄭郁一記腕花撩刀使血濺湧在自己臉上,後踹飛失去溫度的屍體。

緊接著那賊首又是一刀鄭郁背抵著林懷治迎面接上。

“嗡——!”冷刀交擊之聲與那由對方手裏傳來的麻感,讓鄭郁的心跳仿佛停了下,他看清這賊首的雙眼猶如餓狼一般,怒道:“你們到底是誰?”

普通賊人不會有如此精良的裝備與武力,又懂得在路上埋伏,賊首沒有說話只是一記側身翻踢襲來!

身後的林懷治感應到危險,拉開鄭郁格手抵擋,並迅速橫刀切去。來往數招下,賊人圍縮的圈子在樹林裏揚起塵土,鄭郁一個橫踢轉身想去牽馬卻被數刀逼退。

他踩刀躍空,飛轉橫殺一圈,奈何甲胄加身的賊人未懼這等刀鋒,這也是四人在此交戰許久的原因。就在鄭郁一個飛身雙踢開身旁的賊人,借林懷治的刀落地時,一支利箭咻地自月下來,貫穿一賊人手臂。

鄭郁向箭來的方向看去,只見月影裏站著一瀟灑男子持著弓。

沙艾格喊道:“你們沒事吧?!”

鄭郁聽聲認人,才發新來人竟是沙艾格,躲開一刀後,他回道:“沒事。”

沙艾格帶著數人一下沖入圈中,那些賊人見有人相幫便迅速撤離。

鄭郁用刀挑起死去賊人的甲胄,皺眉道:“這些都是軍中殘甲,這些人什麽來頭?”

“聽河西軍中的兵士說,敦煌一帶有沙匪。”林懷治拿過那殘甲仔細辨認。

“沙匪數年前不就都已被王光林剿滅了嗎?”那邊收戰的錢伍走過來,說,“這會子怎麽還會有?”

沙艾格說:“匪患年年有,非一朝一夕可以摒除。朝廷有銷兵名額,這削減下來的兵只能是落草為寇。”

“那這些怕是藩鎮銷下來的牙兵。”鄭郁轉頭看沙艾格,拱手道:“還未多謝閣下相救,只是今夜你怎麽會在這兒?”

林懷治讓蕭寬把馬牽來很是警惕地看著他,沙艾格忽略這個眼神,笑著說:“商隊裏的有位朋友葬在鳴沙山,我帶他們前去祭拜一下,說多了話一時忘記時辰回來時就遇到你們了。”

月色下,鄭郁看沙艾格雙眼微紅,像是剛剛哭過不久,隨口道:“原來是這樣,不知葬在何處?方才我與林六也在鳴沙山倒未瞧見你們。”

沙艾格道:“就在山下往西幾裏地,不過你們要是不信,我們可以去看看。”

林懷治道:“不用了,天色不早,先回去吧。”

眾人都擔心賊匪再來,於是上馬離開。

回了沙州城後,鄭郁與林懷治拿著殘甲去找沙州刺史商議城外賊匪的事,但沙州刺史卻說這附近並未有賊匪,數年前嚴明樓已清剿過一次,按理來說不會再有,況且這殘甲是十幾年前的樣式,軍中已不再用了,鄭郁和林懷治有所思地對視一眼。

沙州刺史又命斥候與本地軍隊前去搜尋,確保不會再出現此種事情。因著明日還要趕往玉門關,兩人只能嚴肅的交代賊匪事後離開。

回官驛路上,林懷治說:“這刺史要麽撒謊,要麽賊人是他人所派。”

“一套十幾年前的甲胄穿身,根本不符如今軍中的裝扮。”鄭郁說,“在聯想至玉門關一事,回紇叛軍撤退,突厥在前。今夜賊人穿的多半是以前從大雍軍隊身上強擄來的甲胄,而且觀今夜他們出招路數,並不像軍中招式。”

“或許真的會是胡人。”林懷治嚴肅道:“越近玉門關,這離奇之事就越多。”

“上次斥候說阿史那莫在河西一帶尋人,這個人只怕就在河西地界,但不知其具體位置。”鄭郁沈吟片刻,說,“他抓住王瑤光,怕就是想引這個人現身。但這人怎會因王瑤光現身呢?”

說話間,兩人已走到官驛門口,林懷治一手牽著鄭郁,一手推門進去,說:“夜深了,多思傷神。我們先去玉門關打探清楚,而後才能對剩下事情進行一個個探查。”

“嗯。”鄭郁握緊林懷治的手,他覺得有林懷治在身邊,世間的所有愁事都可以不用去擔心。

回房路過大廳時,鄭郁發現沙艾格坐廳前的石梯上由侍從給他上藥。

“沙艾格,你受傷了?”鄭郁忙問。

沙艾格看到兩人牽手回來也不驚訝,輕松道:“方才打鬥時不小心被那賊首傷到了,不礙事。”

鄭郁想沙艾格是為了救他們而受傷,心裏有些愧疚。這時林懷治從懷中掏出一小盒迷藥遞給侍從,說:“此藥止血生肉,結痂最快。”

沙艾格忙擺手:“不用了,我們這些常年行走塞外的,怎麽不會受傷呢?這藥名貴,還是不要浪費了。”

林懷治淡淡道:“人命才名貴。”

鄭郁接著說:“適才若不是你,我們還得在哪兒待上許久。林六說得沒錯,命才是最名貴的。”

沙艾格朝鄭郁明朗一笑:“既如此,那就多謝鄭九好意了。”

話閘一開,鄭郁就又與沙艾格聊起來。在廊下等得不耐煩的林懷治上下看了沙艾格幾眼後,拉著鄭郁離開。

坐在原地的沙艾格摸索著手中秘藥,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忽而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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